第554章 借力打力，以毒攻毒
「……超賢的意思是，讓我們派一個技術幹部，去省里參與數據標準的制定。」
孫守成愣住了。
他瞪著眼睛，消化了好一會兒，臉上的怒氣慢慢褪去，轉為一種複雜的神情，既有驚訝，也有幾分佩服。
「這小子，腦子是怎麼長的？高振庭這邊剛壘起一堵牆，他那邊直接搭了個梯子翻過來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人，我們派誰去？」
孫守成當即明白了陸建章叫他來的用意。
這個人選，非常關鍵。
這個人，必須懂業務，但又不能是高振庭的人。
他得有能力在省里把標準學回來，還得有膽子在市里頂住壓力，把標準執行下去。
孫守成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市政府各個部門的人。
發計局？范長庚年紀大了，讓他去省里跟年輕人搞技術，不現實。
國土局？鄭文魁滑不留手，派他去，他能把皮球踢回省里。
財政局？何清源是個算盤珠子，只管錢，不管事。
他想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
「陸書記，我倒是有個人選。」
「誰？」
「市信息中心的主任，叫李默。三十五六歲，計算機碩士，當年作為人才引進來的。這幾年市政府的辦公自動化系統、電子政務網，都是他一手搭建的。技術上非常過硬，人也比較單純，一根筋，不怎麼摻和官場上這些事。」
陸建章點點頭：「這個人，可靠嗎？」
「至他眼裡只有代碼和伺服器，你讓他去搞人際關係，他搞不來。但你讓他去執行一個技術標準，他能執行得不差一分一毫。」
「好。」陸建章一錘定音，「就他了。明天一早，你親自找他談話，把任務的政治性和重要性給他講清楚。告訴他，他是代表市委市政府去的，任務就是把省里的標準原原本本地拿回來，不許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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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孫守成點頭，「那高書記那邊……」
「等省里的正式函件到了，我會在書記辦公會上宣布這個決定。」陸建章語氣平緩，「這是正常的業務工作安排，不需要徵求所有人的意見。」
孫守成鬆了口氣。
陸建章這是要親自下場，為這個人選背書了。
「陸書記，還有一件事。」
孫守成壓低了聲音，「高書記今天這個會，影響很不好。政府這邊人心惶惶，馬會青回來以後，臉都白了。我們是不是得敲打一下？」
「敲打？」
「怎麼敲打？發個文糾正他？還是在大會上批評他？那不成常委會打架了嗎？」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高振庭的《實施細則》記錄稿，在旁邊拿起另一份文件。
「高書記講程序，講規範，這是好事。」
陸建章把另一份文件遞給孫守成，「那我們就比他更講程序，更講規範。」
孫守成接過文件，發現是市委督查室剛剛擬好的一份通知草稿。
標題是：《關於建立市級重點項目全流程督查督辦及效能評估機制的通知》。
通知的核心內容是，為了貫徹落實省委省政府關於「提高效率、狠抓落實」的要求，市委決定，成立一個由市委督查室牽頭的專項工作組，對包括「產業園」在內的一系列市級重點項目，進行全流程、全時段的督查督辦。
督查的內容，就包括「各項審批、會審、評估環節的辦理時限」。
通知里明確寫道：「對無正當理由，超期辦理、推諉扯皮、效率低下的單位和個人，由市委督查室進行效能告誡；造成嚴重後果的，提請市紀委監委介入調查。」
孫守成的手微微一抖。
狠！太狠了！
高振庭不是建了一套複雜的流程嗎？陸建章不跟你爭論流程的合理性，他直接在這套流程的每一個環節上，都給你裝上一個帶秒表的計時器。
你政法委要「風險評估」？可以。但我給你限定了48小時內必須出結果。
你「排查辦」要「聯合會審」？可以。但我要求所有參會單位必須在24小時內拿出書面意見。
你敢超時，督查室的《效能告誡通知書》就直接送到你辦公桌上。這東西固然不直接處分人，但要進幹部個人檔案的。誰敢背著這個處分？
陸建章這是用他自己的「程序」，給高振庭的「程序」上了一道緊箍咒。
「守成，你看這個《通知》，怎麼樣？」陸建章問。
孫守成調整了呼吸，由衷地讚嘆道：「陸書記，這一手以毒攻毒。」
「絕了。」
「他高振庭既然把『程序』這張牌打到了明面上，那我們就跟他把『程序』這張牌打到底。我倒要看看，在陽光下，誰的程序更能推動工作，誰的程序只是為了自己的一點私利。」
他拿起筆，在《通知》的草稿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和省里的函件一起，發下去。」
...............
第二天一早，省發改委大樓。
王超賢的辦公室里，已經初具規模。
唐莉不知從哪搞來了幾盆綠蘿，擺在窗台和角落，給這間略顯陳舊的辦公室增添了幾分生氣。韓立正埋頭在一堆辛來市的地形圖和礦產分布圖裡，用不同顏色的筆做著標記。趙雪梅則在跟省財政廳預算處的同事通電話，核對去年撥付給十四個資源型城市的專項資金明細，語調不高，但問的每一個問題都直指要害。
王超賢的辦公桌上，放著唐莉連夜趕出來的《信息直報制度試點方案（初稿）》。
他看得很仔細，時不時用紅筆在上面做一些修改。
蘇蔚來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剛從省委宣傳部輿情監測中心拿到的內部簡報。
「看看這個。」她把簡報遞給王超賢。
簡報的第一條，就是關於「江東省部分資源型城市在轉型過程中存在『路徑依賴』和『求穩怕亂』思想」的輿情分析。
.................
孫守成愣住了。
他瞪著眼睛，消化了好一會兒，臉上的怒氣慢慢褪去，轉為一種複雜的神情，既有驚訝，也有幾分佩服。
「這小子，腦子是怎麼長的？高振庭這邊剛壘起一堵牆，他那邊直接搭了個梯子翻過來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人，我們派誰去？」
孫守成當即明白了陸建章叫他來的用意。
這個人選，非常關鍵。
這個人，必須懂業務，但又不能是高振庭的人。
他得有能力在省里把標準學回來，還得有膽子在市里頂住壓力，把標準執行下去。
孫守成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市政府各個部門的人。
發計局？范長庚年紀大了，讓他去省里跟年輕人搞技術，不現實。
國土局？鄭文魁滑不留手，派他去，他能把皮球踢回省里。
財政局？何清源是個算盤珠子，只管錢，不管事。
他想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
「陸書記，我倒是有個人選。」
「誰？」
「市信息中心的主任，叫李默。三十五六歲，計算機碩士，當年作為人才引進來的。這幾年市政府的辦公自動化系統、電子政務網，都是他一手搭建的。技術上非常過硬，人也比較單純，一根筋，不怎麼摻和官場上這些事。」
陸建章點點頭：「這個人，可靠嗎？」
「至他眼裡只有代碼和伺服器，你讓他去搞人際關係，他搞不來。但你讓他去執行一個技術標準，他能執行得不差一分一毫。」
「好。」陸建章一錘定音，「就他了。明天一早，你親自找他談話，把任務的政治性和重要性給他講清楚。告訴他，他是代表市委市政府去的，任務就是把省里的標準原原本本地拿回來，不許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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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孫守成點頭，「那高書記那邊……」
「等省里的正式函件到了，我會在書記辦公會上宣布這個決定。」陸建章語氣平緩，「這是正常的業務工作安排，不需要徵求所有人的意見。」
孫守成鬆了口氣。
陸建章這是要親自下場，為這個人選背書了。
「陸書記，還有一件事。」
孫守成壓低了聲音，「高書記今天這個會，影響很不好。政府這邊人心惶惶，馬會青回來以後，臉都白了。我們是不是得敲打一下？」
「敲打？」
「怎麼敲打？發個文糾正他？還是在大會上批評他？那不成常委會打架了嗎？」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高振庭的《實施細則》記錄稿，在旁邊拿起另一份文件。
「高書記講程序，講規範，這是好事。」
陸建章把另一份文件遞給孫守成，「那我們就比他更講程序，更講規範。」
孫守成接過文件，發現是市委督查室剛剛擬好的一份通知草稿。
標題是：《關於建立市級重點項目全流程督查督辦及效能評估機制的通知》。
通知的核心內容是，為了貫徹落實省委省政府關於「提高效率、狠抓落實」的要求，市委決定，成立一個由市委督查室牽頭的專項工作組，對包括「產業園」在內的一系列市級重點項目，進行全流程、全時段的督查督辦。
督查的內容，就包括「各項審批、會審、評估環節的辦理時限」。
通知里明確寫道：「對無正當理由，超期辦理、推諉扯皮、效率低下的單位和個人，由市委督查室進行效能告誡；造成嚴重後果的，提請市紀委監委介入調查。」
孫守成的手微微一抖。
狠！太狠了！
高振庭不是建了一套複雜的流程嗎？陸建章不跟你爭論流程的合理性，他直接在這套流程的每一個環節上，都給你裝上一個帶秒表的計時器。
你政法委要「風險評估」？可以。但我給你限定了48小時內必須出結果。
你「排查辦」要「聯合會審」？可以。但我要求所有參會單位必須在24小時內拿出書面意見。
你敢超時，督查室的《效能告誡通知書》就直接送到你辦公桌上。這東西固然不直接處分人，但要進幹部個人檔案的。誰敢背著這個處分？
陸建章這是用他自己的「程序」，給高振庭的「程序」上了一道緊箍咒。
「守成，你看這個《通知》，怎麼樣？」陸建章問。
孫守成調整了呼吸，由衷地讚嘆道：「陸書記，這一手以毒攻毒。」
「絕了。」
「他高振庭既然把『程序』這張牌打到了明面上，那我們就跟他把『程序』這張牌打到底。我倒要看看，在陽光下，誰的程序更能推動工作，誰的程序只是為了自己的一點私利。」
他拿起筆，在《通知》的草稿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和省里的函件一起，發下去。」
...............
第二天一早，省發改委大樓。
王超賢的辦公室里，已經初具規模。
唐莉不知從哪搞來了幾盆綠蘿，擺在窗台和角落，給這間略顯陳舊的辦公室增添了幾分生氣。韓立正埋頭在一堆辛來市的地形圖和礦產分布圖裡，用不同顏色的筆做著標記。趙雪梅則在跟省財政廳預算處的同事通電話，核對去年撥付給十四個資源型城市的專項資金明細，語調不高，但問的每一個問題都直指要害。
王超賢的辦公桌上，放著唐莉連夜趕出來的《信息直報制度試點方案（初稿）》。
他看得很仔細，時不時用紅筆在上面做一些修改。
蘇蔚來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剛從省委宣傳部輿情監測中心拿到的內部簡報。
「看看這個。」她把簡報遞給王超賢。
簡報的第一條，就是關於「江東省部分資源型城市在轉型過程中存在『路徑依賴』和『求穩怕亂』思想」的輿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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