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龍吟
田靈兒和陸雪琪一戰結束下台後。
沒有讓人多等。
又有兩道身影踏上了擂台。
剛剛兩女的比試雖然精彩，無論兩人都可稱絕色的外貌，還是那高深得離譜的修為。
但，更受矚目的還是現在這一戰，因為，有李長夜的登場。
少陽，絳霄，逍遙，承天。
前面他已使用四劍，雖不知修煉到大成的高深境界後，能不能和青葉祖師留下的四式真訣媲美。
但能讓各峰首座和掌教動容的，都可稱絕劍了，而且修習難度，除了承天入門困難外，門檻都不高。
很多人都期待著，期待著李長夜今天又會使出怎樣的一劍。
懷著這種心情的不止是青雲弟子們，連看台上的掌教首座長老們同樣如此。
所以，在李長夜登台後，廣場本來還有些議論吵鬧的氣氛在瞬間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同過往那些天的形象一樣。
身著藍白道袍的李長夜，衣衫整齊素淨，不染纖塵，髮髻束著一枚簡約的道冠，眉眼透著淡然。
相貌稱不上俊朗，但五官清秀，氣質如山間清泉一般澄澈無暇，目光沉靜如古井，不見絲毫波瀾，站姿輕鬆而自然，很是脫俗。
林驚羽也在看著他，自己的髮小，變化極大了的髮小，昨晚還被萬劍一勾起某些回憶練劍的他，眼裡滿是感慨。
不過，在萬眾都看著李長夜的時候，也有人看著林驚羽，那就是李長夜。
此時的林驚羽，變化也很大，青雲各峰都有自己的特色，其中最為瀟灑亦或給人英俊帥氣的無疑是龍首峰弟子，代表人物是齊昊。
而教出這些人的是相當陰角人物的蒼松，這是一件很值得尋思的事情，再根據林驚羽得傳的配劍其實也不難猜測。
萬劍一一直是蒼松心目中的存在。
但這時的林驚羽則沒了往日的形象，也是讓看台上的蒼松深深皺眉的模樣，可不全是不悅。
不修邊幅，衣衫襤褸，破碎的布料隨風微微飄揚。
但，他的身形依舊挺拔，破衣也顯露出精瘦卻緊繃的肌肉線條，以及那一道道遍布全身的青紫色的痕跡，都是劍痕。
黑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而眉宇間透著凌厲之氣，正如一柄未歸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林驚羽看著李長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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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自兩年前大竹峰和你一敘，以及你那放水的一戰後，我就日夜苦練，不曾懈怠，當時本想不被你超越，實則你遠超於我，……，我自知現在不是你的對手……但，我有一劍想給你看看。」
說著，他和之前李長夜那些對手一樣，先出劍，並非是搶先手，而是先給李長夜看看。
鏘！
一柄碧綠長劍自他身後疾出，劍身通體瑩潤，如剔透碧玉，其上龍形隱現，遊走其間，仿若活物，劍光如秋水清冽，寒意逼人，正是著名的斬龍劍。
林驚羽繼續開口。
「這是我尚未掌握的一劍，也如之前你大師兄所言，本不該對同門，特別是你用出的一劍……但，我還是想給你看看。」
林驚羽第二次說讓他看看，那斬龍劍便生出了些別的變化。
轟！
他的身形不動，唯有劍動，一道綠芒直衝雲霄，劍意如狂濤，如暴雨，亦如九天瀑布，傾瀉而下，卻不是攻向對手，而是沒入了自己身體之中。
同時，耀眼碧芒收斂而顯得內斂平凡的斬龍劍也落入他手中，並沒有看到他如何用力握，卻隱有一體之感。
林驚羽這一手，讓很多人生出一種既視感，那就是李長夜奪人劍氣再化劍的做法有些像。
「劍氣被奪去前，先自己收了？」
「有用嗎？」
「怎麼感覺林師弟有些不對勁的樣子。」
「他不會把自己玩壞了吧？！」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和田靈兒陸雪琪那場勝負難料的比試不同，這些人都認為此戰根本沒有懸念，李長夜必勝，所以顯得輕鬆。
直到內圈有龍首峰的長老咳了一聲才逐漸消停，好好看著，看著李長夜，林驚羽已經先行動劍了，從過往經驗看，很快就到他了。
李長夜沒讓他們久等，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抬手，掌心緩緩浮現出一道淡淡的氣息。
那氣息，初時輕柔，若無若有，像是拂過指尖的一縷清風，不帶任何的力量波動，可當他的手勢微轉。
那清風開始流動了起來，如同泉眼初開的細小水流，蜿蜒遊走，逐漸沿著掌心凝聚而下，化作一道緩緩流淌的清泉。
李長夜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而清遠，像山中幽泉叮咚作響，不疾不徐地迴蕩在擂台之上。
卻響徹在白玉廣場所有人，甚至傳進外圍通天后山範圍，坐在一古樹樹杈上某個老者的耳中。
萬劍一也以此斷定了他的境界，雖和自家師兄有些差異，也有些怪和不同，但，正如師兄那晚對他說的，他看不住他。
不過這沒有什麼好在意的，作為道玄的師弟，當年意氣風發，現在蒼老無比仿若即將壽終正寢的他，依然灑脫一笑。
心中絲毫不受影響，如果是換他上場……
萬劍一沒有再想下去，怕自己忍不住，所以便將注意力放到李長夜的話語，以及他手中將要綻放，新的一劍。
……
「初入修行時，我時常覺得自己是一尾微不足道的魚……」
李長夜開口，手中流轉的如清泉般的氣息微微一顫，如水面泛起漣漪。
「我曾游於也困於淺灘……幸遇清流，便順流前行……」
他手中那泉水般的氣息愈發明亮，像真有溪水自他掌中流瀉而出。
「自小泉入小溪，溪水清澈，心生快意……除了些許茫然，無憂也無懼……緩緩前行……」
擂台之上，隱隱有溪流之聲響起，若有若無，似真實非真實，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恍若天地間原本就存在的自然之音。
但真正聽到的人卻很少。
李長夜沒有做停頓，繼續述說著，語速不變，神色不變。
「溪水流久，化作小河……河面寬廣，承載萬物……水順地勢，不爭不奪……然，無所不往……」
他手中的氣息隨之變化，如化作滾滾長流，波濤輕盪，像真有一條河流在他身周浮現。
連帶著他的身影也變得有些虛無而縹緲，如同融入無形的水流之中，成了那條他話語中藏匿於水的小魚。
這時感到的人多了些，台上除了道玄，其他各大首座，包括田不易在內，神色都變得極為凝重起來。
「河入大江……」
李長夜掌心之氣陡然擴張，如同江水匯流，浩蕩無盡，一股龐然大勢驟然浮現，化作滔滔江水，奔騰不息。
這會廣場所有人都感覺到和感受到了，然而，沒等他們有充足的時間，甚至有人都沒聽清李長夜後面的話。
所身所處又是突兀的一變，因為。
「江入大海……」
白玉廣場上所有人，包括道玄，以及遠在後山的萬劍一，目光都不由緊緊盯到擂台之上那道依然縹緲的身影。
接著，有人開始沉淪。
耳畔如有浪濤洶湧，所感的天地氣息也變了，像整個世界都化作了一片浩瀚汪洋，潮聲起伏，拍擊著心神。
仿若真切的置身其中，化作江海之中的一尾小魚，在水流的推涌下，前行，漂泊，掙扎，亦或隨波逐流……
那一刻，恍惚間，不知多少人見識到了那真正的大海。
海無涯，無邊無際，碧波萬頃，風起浪涌，吞納百川而無所不容……
而這只是入海口。
是的，入海口，從泉流，溪澗，小河，大河，大江，……，本以為隨著江水奔騰入海，便已至終點，殊不知，這才僅僅是開始。
這一片汪洋，並非終點，而是新的門檻，就在這浩瀚天地之間，一扇門戶，赫然矗立。
那門，巍峨高聳，壯麗無雙，立於高空之上的神闕，俯瞰萬靈，它散發著恢弘金光，照耀四方，而最令人震撼的是——
它沒有關閉，而是敞開著的！
然而，門戶雖開，門檻卻高不可攀。
小小的魚。
在茫茫入海口之中，如何躍起？又如何能跨越這天地之門？
它太高了。
高得彷佛超越了凡俗的一切，高得讓所有在海中游曳的小魚，連仰望都覺得疲憊。
它們太渺小了。
一條魚，終究只是魚，再如何奮力躍起，也不過濺起微不足道的浪花，最終依舊會落回海中，隨波沉浮，被潮水裹挾，終其一生……
很多人下意識這般想，不受控制的，就像是一種本能，渺小魚的無奈……
但——
噗通！
有一條魚，躍了！
所有人心神猛然一震，眼前的畫面剎那間定格。
沒有讓人多等。
又有兩道身影踏上了擂台。
剛剛兩女的比試雖然精彩，無論兩人都可稱絕色的外貌，還是那高深得離譜的修為。
但，更受矚目的還是現在這一戰，因為，有李長夜的登場。
少陽，絳霄，逍遙，承天。
前面他已使用四劍，雖不知修煉到大成的高深境界後，能不能和青葉祖師留下的四式真訣媲美。
但能讓各峰首座和掌教動容的，都可稱絕劍了，而且修習難度，除了承天入門困難外，門檻都不高。
很多人都期待著，期待著李長夜今天又會使出怎樣的一劍。
懷著這種心情的不止是青雲弟子們，連看台上的掌教首座長老們同樣如此。
所以，在李長夜登台後，廣場本來還有些議論吵鬧的氣氛在瞬間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同過往那些天的形象一樣。
身著藍白道袍的李長夜，衣衫整齊素淨，不染纖塵，髮髻束著一枚簡約的道冠，眉眼透著淡然。
相貌稱不上俊朗，但五官清秀，氣質如山間清泉一般澄澈無暇，目光沉靜如古井，不見絲毫波瀾，站姿輕鬆而自然，很是脫俗。
林驚羽也在看著他，自己的髮小，變化極大了的髮小，昨晚還被萬劍一勾起某些回憶練劍的他，眼裡滿是感慨。
不過，在萬眾都看著李長夜的時候，也有人看著林驚羽，那就是李長夜。
此時的林驚羽，變化也很大，青雲各峰都有自己的特色，其中最為瀟灑亦或給人英俊帥氣的無疑是龍首峰弟子，代表人物是齊昊。
而教出這些人的是相當陰角人物的蒼松，這是一件很值得尋思的事情，再根據林驚羽得傳的配劍其實也不難猜測。
萬劍一一直是蒼松心目中的存在。
但這時的林驚羽則沒了往日的形象，也是讓看台上的蒼松深深皺眉的模樣，可不全是不悅。
不修邊幅，衣衫襤褸，破碎的布料隨風微微飄揚。
但，他的身形依舊挺拔，破衣也顯露出精瘦卻緊繃的肌肉線條，以及那一道道遍布全身的青紫色的痕跡，都是劍痕。
黑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而眉宇間透著凌厲之氣，正如一柄未歸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林驚羽看著李長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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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自兩年前大竹峰和你一敘，以及你那放水的一戰後，我就日夜苦練，不曾懈怠，當時本想不被你超越，實則你遠超於我，……，我自知現在不是你的對手……但，我有一劍想給你看看。」
說著，他和之前李長夜那些對手一樣，先出劍，並非是搶先手，而是先給李長夜看看。
鏘！
一柄碧綠長劍自他身後疾出，劍身通體瑩潤，如剔透碧玉，其上龍形隱現，遊走其間，仿若活物，劍光如秋水清冽，寒意逼人，正是著名的斬龍劍。
林驚羽繼續開口。
「這是我尚未掌握的一劍，也如之前你大師兄所言，本不該對同門，特別是你用出的一劍……但，我還是想給你看看。」
林驚羽第二次說讓他看看，那斬龍劍便生出了些別的變化。
轟！
他的身形不動，唯有劍動，一道綠芒直衝雲霄，劍意如狂濤，如暴雨，亦如九天瀑布，傾瀉而下，卻不是攻向對手，而是沒入了自己身體之中。
同時，耀眼碧芒收斂而顯得內斂平凡的斬龍劍也落入他手中，並沒有看到他如何用力握，卻隱有一體之感。
林驚羽這一手，讓很多人生出一種既視感，那就是李長夜奪人劍氣再化劍的做法有些像。
「劍氣被奪去前，先自己收了？」
「有用嗎？」
「怎麼感覺林師弟有些不對勁的樣子。」
「他不會把自己玩壞了吧？！」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和田靈兒陸雪琪那場勝負難料的比試不同，這些人都認為此戰根本沒有懸念，李長夜必勝，所以顯得輕鬆。
直到內圈有龍首峰的長老咳了一聲才逐漸消停，好好看著，看著李長夜，林驚羽已經先行動劍了，從過往經驗看，很快就到他了。
李長夜沒讓他們久等，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抬手，掌心緩緩浮現出一道淡淡的氣息。
那氣息，初時輕柔，若無若有，像是拂過指尖的一縷清風，不帶任何的力量波動，可當他的手勢微轉。
那清風開始流動了起來，如同泉眼初開的細小水流，蜿蜒遊走，逐漸沿著掌心凝聚而下，化作一道緩緩流淌的清泉。
李長夜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而清遠，像山中幽泉叮咚作響，不疾不徐地迴蕩在擂台之上。
卻響徹在白玉廣場所有人，甚至傳進外圍通天后山範圍，坐在一古樹樹杈上某個老者的耳中。
萬劍一也以此斷定了他的境界，雖和自家師兄有些差異，也有些怪和不同，但，正如師兄那晚對他說的，他看不住他。
不過這沒有什麼好在意的，作為道玄的師弟，當年意氣風發，現在蒼老無比仿若即將壽終正寢的他，依然灑脫一笑。
心中絲毫不受影響，如果是換他上場……
萬劍一沒有再想下去，怕自己忍不住，所以便將注意力放到李長夜的話語，以及他手中將要綻放，新的一劍。
……
「初入修行時，我時常覺得自己是一尾微不足道的魚……」
李長夜開口，手中流轉的如清泉般的氣息微微一顫，如水面泛起漣漪。
「我曾游於也困於淺灘……幸遇清流，便順流前行……」
他手中那泉水般的氣息愈發明亮，像真有溪水自他掌中流瀉而出。
「自小泉入小溪，溪水清澈，心生快意……除了些許茫然，無憂也無懼……緩緩前行……」
擂台之上，隱隱有溪流之聲響起，若有若無，似真實非真實，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恍若天地間原本就存在的自然之音。
但真正聽到的人卻很少。
李長夜沒有做停頓，繼續述說著，語速不變，神色不變。
「溪水流久，化作小河……河面寬廣，承載萬物……水順地勢，不爭不奪……然，無所不往……」
他手中的氣息隨之變化，如化作滾滾長流，波濤輕盪，像真有一條河流在他身周浮現。
連帶著他的身影也變得有些虛無而縹緲，如同融入無形的水流之中，成了那條他話語中藏匿於水的小魚。
這時感到的人多了些，台上除了道玄，其他各大首座，包括田不易在內，神色都變得極為凝重起來。
「河入大江……」
李長夜掌心之氣陡然擴張，如同江水匯流，浩蕩無盡，一股龐然大勢驟然浮現，化作滔滔江水，奔騰不息。
這會廣場所有人都感覺到和感受到了，然而，沒等他們有充足的時間，甚至有人都沒聽清李長夜後面的話。
所身所處又是突兀的一變，因為。
「江入大海……」
白玉廣場上所有人，包括道玄，以及遠在後山的萬劍一，目光都不由緊緊盯到擂台之上那道依然縹緲的身影。
接著，有人開始沉淪。
耳畔如有浪濤洶湧，所感的天地氣息也變了，像整個世界都化作了一片浩瀚汪洋，潮聲起伏，拍擊著心神。
仿若真切的置身其中，化作江海之中的一尾小魚，在水流的推涌下，前行，漂泊，掙扎，亦或隨波逐流……
那一刻，恍惚間，不知多少人見識到了那真正的大海。
海無涯，無邊無際，碧波萬頃，風起浪涌，吞納百川而無所不容……
而這只是入海口。
是的，入海口，從泉流，溪澗，小河，大河，大江，……，本以為隨著江水奔騰入海，便已至終點，殊不知，這才僅僅是開始。
這一片汪洋，並非終點，而是新的門檻，就在這浩瀚天地之間，一扇門戶，赫然矗立。
那門，巍峨高聳，壯麗無雙，立於高空之上的神闕，俯瞰萬靈，它散發著恢弘金光，照耀四方，而最令人震撼的是——
它沒有關閉，而是敞開著的！
然而，門戶雖開，門檻卻高不可攀。
小小的魚。
在茫茫入海口之中，如何躍起？又如何能跨越這天地之門？
它太高了。
高得彷佛超越了凡俗的一切，高得讓所有在海中游曳的小魚，連仰望都覺得疲憊。
它們太渺小了。
一條魚，終究只是魚，再如何奮力躍起，也不過濺起微不足道的浪花，最終依舊會落回海中，隨波沉浮，被潮水裹挾，終其一生……
很多人下意識這般想，不受控制的，就像是一種本能，渺小魚的無奈……
但——
噗通！
有一條魚，躍了！
所有人心神猛然一震，眼前的畫面剎那間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