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獨面邪宗聯盟
湖底石礁暗穴。
伴隨自上方石層輕微震動傳來，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穿破岩層，是個身著灰袍的道人，手中握著一枚散發淡淡微光的石頭。
正是關鍵時刻虎口奪食，打算賭一把命，拼一下運的蕭重子。
他神色倉促，朝著雲霧石反應最激烈的方向遁去，哪知會碰到藏在暗穴中的李長夜和水蝶蘭，還是完全撞了正著的模樣。
洞中，六目相接，一時間，空氣彷佛凝固，水流也靜止般的。
反應最大的，是蕭重子，藉著雲霧石的光芒，他一下子就認出了李長夜，天都峰事件發生時他也在場，出于謹慎和苟的性格，沒有出手。
事後甚至慶幸自己沒出手，李長夜當時雖將瀕死，但表現出的實力太恐怖了，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撞到，正如伏地魔碰到另兩藏得更深的。
蕭重子心中驚濤駭浪翻滾而過，念頭轉瞬萬變，此時，將自己的一切都押注了的他，不作猶豫的，本能地做出了抉擇。
轟隆隆！
他猛地散去隱身遁術，氣息如火山噴發，他不再隱藏，不再克制，一瞬間將體內法力推動至極限，身周石壁轟然炸裂，間而引發了湖底無數禁制。
劇烈的靈力錯亂中，水遁土遁齊施，蕭重子如泥鰍遁波，繼續朝湖底暗礁深處，也是雲霧石反應最強的方向遁去，同時，還高聲呼喊，音震水幕，傳遍整個湖底。
「是玉散人，玉散人在此！！」
聲音尖銳，帶著引蛇出洞的狠意，也將身上的鍋，直接甩給李長夜，他知道這話很快就會被揭破，不過，他現在只要一點時間，不多的時間，只要能進入霧隱軒，正如李珣那樣，便成功了大半，之後，只要繼續苟著，不奢望飛升成仙，擁有一絕地的自己定能成為三大散人般的存在！
湖底驟然劇震，邪宗高手立即將靈識紛紛湧入這幽深的一隅，這時，湖底礁石水脈的無數禁制全然爆發，億萬道氣機如天火劫雷迸發而出，整個湖底世界，瞬息崩壞，碎石漫天。
李長夜和水蝶蘭的藏身之所，同樣在那轟鳴中倒塌，混亂之間，李長夜先朝水蝶蘭注入一道清輝，隨即，身後桃木劍落入他手中，劍隨手舉，化作一道冷冽劍芒。
噗！
遠遁的蕭重子，本以為可以短暫爭取數息時間的他，沒想到眨眼之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刺芒在背，死一般的感覺襲來，眼睛驀然瞪大，胸前已被劍光直接洞穿，瞬間噙血倒卷，雲霧石從他掌中脫離。
李長夜抬起另一隻手，五指虛握，隔空將那雲霧石穩穩攝入掌中，同時，諸邪宗高手的靈識，幾乎在同一刻，鎖定了他，水壓頓漲，靈氣暴動。
雷霆化影，劍罡破潮，冥光，毒霧，魅焰，等等，一道又一道術法在水中化形，每一道都凝結著恐怖的威壓和殺意，朝著李長夜匯聚而來。
這瞬，李長夜先將手中的雲霧石塞入水蝶蘭懷中。
「記住我說的話。」
說完，他用力推了她一把，水蝶蘭來不及回應，便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自他掌心傳來，將她輕輕地，卻又極快地，往更為幽深的湖底送去，一如幽蝶回歸深林。
水光晃動間，倒退而下的水蝶蘭，望著那不斷遠去的身影，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湖水封在喉中，化作寂靜的氣泡，只能用力攥緊手中的雲霧石。
李長夜此時則已轉身抬頭，獨面諸宗萬法，感著無數靈識如索如鏈，纏向自己，感著無數術法破水而來，凝聚封鎖住他身周每一寸空間，裡邊，他更感到有數道，絲毫不亞於古音，清溟之流的強大。
對此，他神色不變，將手中的桃木劍握緊了些，這一握，便像握住古今風雷，天地日月，隨之，反手斬出，清輝一閃，如湖中綻放的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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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湖底，光華如晝，黑暗盡散，重壓化煙，邪氣盡裂，無數術法於一瞬間崩解於空。
轟隆！！————
整座方圓數十里，深數千尺的大湖，在這一劍之下，被生生一分為二，水幕如牆，裂痕筆直，兩側水體仿若被無形之力隔絕，劍意縱橫其間，留下一道橫貫數十里的通明鴻溝。
水中俱寂，亂流止息，天地彷佛在此刻靜止了，萬籟無聲，邪宗眾人駭然失色，目光皆凝於李長夜身上，他孤身立於兩半湖水之間，幾乎所有人都忽略了水蝶蘭。
「是他！」
「真的是他！」
「玉散人……」
「玉散人的轉世身！！」
邪宗里不少人是天都峰事件的當事人，面色變幻莫測，有驚悸，有疑懼，有強自鎮定，也有人忍不住的低聲發出驚呼。
「不是說……他還養傷嗎？！」
「看這一劍……他已經好了……」
「不可能……鍾隱的斬空神劍不是那麼好受的……包括玉散人他自己當年被砍了一劍……千年都恢復不了……」
「有沒有可能他已經不懼鍾隱的劍了……」
「不會……不然，當日，他也不會眼睜睜讓鍾隱帶著青吟那女人離開……」
說是這樣說，但，看著李長夜斷流分湖的一劍，不少人，還是不由心生退意的，裡邊不乏一些成名的高手，如果是面對普通的真一宗師，人多勢眾自然不怕。
可，李長夜，表現出的是鍾隱一般的實力，隱隱可鎮壓一界的實力，已經算是高手的真人境界，除了個別人物，在他劍下根本不夠看。
從天都峰事件中，他一劍就將已突破真一的青吟砍成重傷就能看出，誰也不知道他，究竟能砍出幾劍如此威力的劍，要知道他當時心脈都被人粉碎的前提下。
李長夜不動，眾人亦不敢再出手，於是，藏在暗中的人物，不由得現身，最值得注意的有三道。
其一，手持妖異長劍，纏繞著不詳鮮紅氣息，如血絲遊走，此人，便是【天妖劍宗】宗主，七修尊者，當今邪宗中僅次於羅摩什的頂級人物。
其二，渾身瀰漫著森森綠霧，雙眸泛著幽幽毒芒，身形晃動之間，湖水盡數避讓，不敢沾染其分毫的老怪物，此人，正是【毒隱宗】宗主，褚辰。
其三，一襲黑袍如夜，無風自展，面容模糊難辨，有一雙泛著死氣的眼睛，像能攝人三魂七魄，他一現身，整片湖底寒意陡增，水域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冰晶自他腳下蔓延開來，正是和舊天下第一邪宗【幽魂噬影宗】有無數恩怨亦可相提並論的，【冥王宗】宗主，無盡冥主。
三人一出，瞬間改變了場中的風勢與重壓，且呈三方圍攏之勢將李長夜困於中間，他沖天的劍氣波動由此一頓，分湖的無數劍意隱隱崩解。
而更遠處，繼三人之後，還有人影浮出水跡，諸如，天妖劍宗的四大妖劍，毒隱宗的數位傳毒使，冥王宗的十八冥將，若從高空俯瞰，那已不是普通圍攻，而是布勢殺局，三宗宗主為鋒，數十高手為陣，封天絕地。
然而，身立中心的李長夜，靜靜佇立，衣袂輕浮，水光繞影，神色不動分毫，周遭那數十位通玄界赫赫有名的宗主，邪修，冥將，鋪天蓋地之勢，影響不了他分毫。
直至，最後，天下第一邪宗【魅魔宗】宗主羅摩什始終沒有現身，亦無那位【極樂宗】宗主銷魂妃子的身影，加之，從自己最後所留水蝶蘭身上的氣，發現她並沒有使用雲霧石進入霧隱軒，而是依然藏在幽深湖底中，眉宇間才浮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皺意。
不過，眉眼間，並無焦躁，亦無慌亂，僅是一種對未知局勢的冷靜權衡，如湖底微波，起於靜水，卻又迅速歸於平靜，從旁人看來，則是誤作他因三宗宗主和數十高手現身而心生動搖，實際上，現在場中，反倒是圍攏李長夜的人，神色更為的凝重。
雙方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沉默對峙之中，先打破平靜的，是有老狐狸之稱的【毒隱宗】宗主，褚辰，老臉上掛著笑意，語氣溫和，舊友久別重逢般的，熟人寒暄的模樣。
「古道友，多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真是可喜可賀。」
李長夜則搖頭，再次重申。
「我不是古志玄。」
褚辰神色不變，笑而不語，眸中閃著什麼精光，作為通玄界最有名亦是最強毒宗宗主的他，能用毒，也能用藥，他判斷著李長夜自天都峰一戰後具體的身體情況。
正如，先前有人提過的，中了鍾隱的斬空神劍不是那麼好受的，千年來，不知多少中過鍾隱劍的邪宗魔道人物找過他，而且，當日，聽聞李長夜的心脈更是被青吟粉碎過的。
接著，不同於褚辰的試探，七修尊者看著李長夜，同樣使劍的他，語氣直白而凌厲。
「你也想要『霧隱軒』？」
李長夜答應過水蝶蘭，沒有否認的點頭。
「是。」
無盡冥主幽幽的聲音隨後響起。
「古道友，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何況，『雲霧石』本就是我等所持所有之物。」
該語雖輕，卻含不容置喙之意。
李長夜帶著不爭不辯般的淡然，平靜說道。
「我比你們來得更早，且我不需要『雲霧石』，也能開啟霧隱軒。」
說完，他抬手，指尖拈起一道虛無縹緲的氣機，卻可通感天地玄機般的，隨即，湖底那無數暴亂翻湧的禁制，狂暴的氣機，受此牽引，竟逐漸緩緩平復，重新沉入石礁水脈靜流之間。
可說，抬手間，永珍歸序，諸法歸一，目睹者無不震撼難言，特別是裡邊專修禁制之輩，比如，主持霧隱軒開啟，不言宗叛徒，名為烏吉的和尚，面色瞬間大變，更是失聲的。
「不可能……怎麼可能……怎麼會……老祖的禁制……不不……不是老祖的……而是霧隱軒本身的……妙呀……太妙了……不對……還差一點……」
通玄界有個傳言，若是沒有雲霧石，便需要已飛升仙界的屈拙語重歸此界，才能讓霧隱軒重見天日。
褚辰眼眸微縮，七修尊者持劍的手微顫，無盡冥主的冥氣則出現了少許紊亂，三人雖不是專精禁制的，可眼光也有的，更別說烏吉的反應了。
李長夜直接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所言非虛，昭示了【霧隱軒】所屬，不需雲霧石，不借他人之力，若不是出現他們【西聯】這個意外，更大可能已經入主霧隱軒了。
再想到玉散人曾還是另六大絕地之一【無回境】之主，是以，讓將【霧隱軒】當作自己囊中之物的【西聯】神色再變，分立三方，圍攏李長夜的眾人不由隱晦相互暗視。
但，也有人，直接動了，是天妖劍宗宗主，七修尊者，他性格本就高傲自負，且素來好戰，更自認為是劍道之中，繼鍾隱之後，為天下第二的他，緩緩上前一步。
那一步落下，水底如震，水氣旋繞於他身周，凝為一柄柄虛幻妖劍，輕鳴環繞，若幽蛇游身，似冤魂泣吟。
「請道友賜教。」
他執劍行禮，言語客氣，卻自帶一種劍鋒般的張狂，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倏忽破碎，化為一道劍光，那劍光妖異絕倫，色如墨中火，其勢快如電掣，不見其軌，不聞其音。
一閃而逝，逝亦通【逝】，那是【無痕】亦是【必殺】的一擊，但，在那劍光將至一線之間，李長夜身上有清輝散發，未做避讓，只是緩緩將手中桃木劍一提。
隨著提劍的動作，喚起一線清氣，劍光不耀，氣未沖霄，但。
砰！！！
驚雷般的巨響在湖底炸開，兩道截然不同的劍意，於一線之間碰撞，一妖異如魅，吞天噬地，像能將時光空間都斬斷，一平靜如水，含而不露，卻凝練至極，如天地初明時的一線天光。
瞬間，水壓崩涌，岩層碎裂，十數里範圍水域波濤如沸，湖底萬物同遭地動天翻，一道圓形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朝四周激盪而去，除卻真正的高手，其餘人，繼先前開湖一劍後，紛紛現形，同一條條被炸到的魚，朝四面八方砸去。
伴隨自上方石層輕微震動傳來，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穿破岩層，是個身著灰袍的道人，手中握著一枚散發淡淡微光的石頭。
正是關鍵時刻虎口奪食，打算賭一把命，拼一下運的蕭重子。
他神色倉促，朝著雲霧石反應最激烈的方向遁去，哪知會碰到藏在暗穴中的李長夜和水蝶蘭，還是完全撞了正著的模樣。
洞中，六目相接，一時間，空氣彷佛凝固，水流也靜止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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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甚至慶幸自己沒出手，李長夜當時雖將瀕死，但表現出的實力太恐怖了，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撞到，正如伏地魔碰到另兩藏得更深的。
蕭重子心中驚濤駭浪翻滾而過，念頭轉瞬萬變，此時，將自己的一切都押注了的他，不作猶豫的，本能地做出了抉擇。
轟隆隆！
他猛地散去隱身遁術，氣息如火山噴發，他不再隱藏，不再克制，一瞬間將體內法力推動至極限，身周石壁轟然炸裂，間而引發了湖底無數禁制。
劇烈的靈力錯亂中，水遁土遁齊施，蕭重子如泥鰍遁波，繼續朝湖底暗礁深處，也是雲霧石反應最強的方向遁去，同時，還高聲呼喊，音震水幕，傳遍整個湖底。
「是玉散人，玉散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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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驟然劇震，邪宗高手立即將靈識紛紛湧入這幽深的一隅，這時，湖底礁石水脈的無數禁制全然爆發，億萬道氣機如天火劫雷迸發而出，整個湖底世界，瞬息崩壞，碎石漫天。
李長夜和水蝶蘭的藏身之所，同樣在那轟鳴中倒塌，混亂之間，李長夜先朝水蝶蘭注入一道清輝，隨即，身後桃木劍落入他手中，劍隨手舉，化作一道冷冽劍芒。
噗！
遠遁的蕭重子，本以為可以短暫爭取數息時間的他，沒想到眨眼之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刺芒在背，死一般的感覺襲來，眼睛驀然瞪大，胸前已被劍光直接洞穿，瞬間噙血倒卷，雲霧石從他掌中脫離。
李長夜抬起另一隻手，五指虛握，隔空將那雲霧石穩穩攝入掌中，同時，諸邪宗高手的靈識，幾乎在同一刻，鎖定了他，水壓頓漲，靈氣暴動。
雷霆化影，劍罡破潮，冥光，毒霧，魅焰，等等，一道又一道術法在水中化形，每一道都凝結著恐怖的威壓和殺意，朝著李長夜匯聚而來。
這瞬，李長夜先將手中的雲霧石塞入水蝶蘭懷中。
「記住我說的話。」
說完，他用力推了她一把，水蝶蘭來不及回應，便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自他掌心傳來，將她輕輕地，卻又極快地，往更為幽深的湖底送去，一如幽蝶回歸深林。
水光晃動間，倒退而下的水蝶蘭，望著那不斷遠去的身影，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湖水封在喉中，化作寂靜的氣泡，只能用力攥緊手中的雲霧石。
李長夜此時則已轉身抬頭，獨面諸宗萬法，感著無數靈識如索如鏈，纏向自己，感著無數術法破水而來，凝聚封鎖住他身周每一寸空間，裡邊，他更感到有數道，絲毫不亞於古音，清溟之流的強大。
對此，他神色不變，將手中的桃木劍握緊了些，這一握，便像握住古今風雷，天地日月，隨之，反手斬出，清輝一閃，如湖中綻放的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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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俱寂，亂流止息，天地彷佛在此刻靜止了，萬籟無聲，邪宗眾人駭然失色，目光皆凝於李長夜身上，他孤身立於兩半湖水之間，幾乎所有人都忽略了水蝶蘭。
「是他！」
「真的是他！」
「玉散人……」
「玉散人的轉世身！！」
邪宗里不少人是天都峰事件的當事人，面色變幻莫測，有驚悸，有疑懼，有強自鎮定，也有人忍不住的低聲發出驚呼。
「不是說……他還養傷嗎？！」
「看這一劍……他已經好了……」
「不可能……鍾隱的斬空神劍不是那麼好受的……包括玉散人他自己當年被砍了一劍……千年都恢復不了……」
「有沒有可能他已經不懼鍾隱的劍了……」
「不會……不然，當日，他也不會眼睜睜讓鍾隱帶著青吟那女人離開……」
說是這樣說，但，看著李長夜斷流分湖的一劍，不少人，還是不由心生退意的，裡邊不乏一些成名的高手，如果是面對普通的真一宗師，人多勢眾自然不怕。
可，李長夜，表現出的是鍾隱一般的實力，隱隱可鎮壓一界的實力，已經算是高手的真人境界，除了個別人物，在他劍下根本不夠看。
從天都峰事件中，他一劍就將已突破真一的青吟砍成重傷就能看出，誰也不知道他，究竟能砍出幾劍如此威力的劍，要知道他當時心脈都被人粉碎的前提下。
李長夜不動，眾人亦不敢再出手，於是，藏在暗中的人物，不由得現身，最值得注意的有三道。
其一，手持妖異長劍，纏繞著不詳鮮紅氣息，如血絲遊走，此人，便是【天妖劍宗】宗主，七修尊者，當今邪宗中僅次於羅摩什的頂級人物。
其二，渾身瀰漫著森森綠霧，雙眸泛著幽幽毒芒，身形晃動之間，湖水盡數避讓，不敢沾染其分毫的老怪物，此人，正是【毒隱宗】宗主，褚辰。
其三，一襲黑袍如夜，無風自展，面容模糊難辨，有一雙泛著死氣的眼睛，像能攝人三魂七魄，他一現身，整片湖底寒意陡增，水域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冰晶自他腳下蔓延開來，正是和舊天下第一邪宗【幽魂噬影宗】有無數恩怨亦可相提並論的，【冥王宗】宗主，無盡冥主。
三人一出，瞬間改變了場中的風勢與重壓，且呈三方圍攏之勢將李長夜困於中間，他沖天的劍氣波動由此一頓，分湖的無數劍意隱隱崩解。
而更遠處，繼三人之後，還有人影浮出水跡，諸如，天妖劍宗的四大妖劍，毒隱宗的數位傳毒使，冥王宗的十八冥將，若從高空俯瞰，那已不是普通圍攻，而是布勢殺局，三宗宗主為鋒，數十高手為陣，封天絕地。
然而，身立中心的李長夜，靜靜佇立，衣袂輕浮，水光繞影，神色不動分毫，周遭那數十位通玄界赫赫有名的宗主，邪修，冥將，鋪天蓋地之勢，影響不了他分毫。
直至，最後，天下第一邪宗【魅魔宗】宗主羅摩什始終沒有現身，亦無那位【極樂宗】宗主銷魂妃子的身影，加之，從自己最後所留水蝶蘭身上的氣，發現她並沒有使用雲霧石進入霧隱軒，而是依然藏在幽深湖底中，眉宇間才浮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皺意。
不過，眉眼間，並無焦躁，亦無慌亂，僅是一種對未知局勢的冷靜權衡，如湖底微波，起於靜水，卻又迅速歸於平靜，從旁人看來，則是誤作他因三宗宗主和數十高手現身而心生動搖，實際上，現在場中，反倒是圍攏李長夜的人，神色更為的凝重。
雙方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沉默對峙之中，先打破平靜的，是有老狐狸之稱的【毒隱宗】宗主，褚辰，老臉上掛著笑意，語氣溫和，舊友久別重逢般的，熟人寒暄的模樣。
「古道友，多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真是可喜可賀。」
李長夜則搖頭，再次重申。
「我不是古志玄。」
褚辰神色不變，笑而不語，眸中閃著什麼精光，作為通玄界最有名亦是最強毒宗宗主的他，能用毒，也能用藥，他判斷著李長夜自天都峰一戰後具體的身體情況。
正如，先前有人提過的，中了鍾隱的斬空神劍不是那麼好受的，千年來，不知多少中過鍾隱劍的邪宗魔道人物找過他，而且，當日，聽聞李長夜的心脈更是被青吟粉碎過的。
接著，不同於褚辰的試探，七修尊者看著李長夜，同樣使劍的他，語氣直白而凌厲。
「你也想要『霧隱軒』？」
李長夜答應過水蝶蘭，沒有否認的點頭。
「是。」
無盡冥主幽幽的聲音隨後響起。
「古道友，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何況，『雲霧石』本就是我等所持所有之物。」
該語雖輕，卻含不容置喙之意。
李長夜帶著不爭不辯般的淡然，平靜說道。
「我比你們來得更早，且我不需要『雲霧石』，也能開啟霧隱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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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抬手間，永珍歸序，諸法歸一，目睹者無不震撼難言，特別是裡邊專修禁制之輩，比如，主持霧隱軒開啟，不言宗叛徒，名為烏吉的和尚，面色瞬間大變，更是失聲的。
「不可能……怎麼可能……怎麼會……老祖的禁制……不不……不是老祖的……而是霧隱軒本身的……妙呀……太妙了……不對……還差一點……」
通玄界有個傳言，若是沒有雲霧石，便需要已飛升仙界的屈拙語重歸此界，才能讓霧隱軒重見天日。
褚辰眼眸微縮，七修尊者持劍的手微顫，無盡冥主的冥氣則出現了少許紊亂，三人雖不是專精禁制的，可眼光也有的，更別說烏吉的反應了。
李長夜直接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所言非虛，昭示了【霧隱軒】所屬，不需雲霧石，不借他人之力，若不是出現他們【西聯】這個意外，更大可能已經入主霧隱軒了。
再想到玉散人曾還是另六大絕地之一【無回境】之主，是以，讓將【霧隱軒】當作自己囊中之物的【西聯】神色再變，分立三方，圍攏李長夜的眾人不由隱晦相互暗視。
但，也有人，直接動了，是天妖劍宗宗主，七修尊者，他性格本就高傲自負，且素來好戰，更自認為是劍道之中，繼鍾隱之後，為天下第二的他，緩緩上前一步。
那一步落下，水底如震，水氣旋繞於他身周，凝為一柄柄虛幻妖劍，輕鳴環繞，若幽蛇游身，似冤魂泣吟。
「請道友賜教。」
他執劍行禮，言語客氣，卻自帶一種劍鋒般的張狂，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倏忽破碎，化為一道劍光，那劍光妖異絕倫，色如墨中火，其勢快如電掣，不見其軌，不聞其音。
一閃而逝，逝亦通【逝】，那是【無痕】亦是【必殺】的一擊，但，在那劍光將至一線之間，李長夜身上有清輝散發，未做避讓，只是緩緩將手中桃木劍一提。
隨著提劍的動作，喚起一線清氣，劍光不耀，氣未沖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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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水壓崩涌，岩層碎裂，十數里範圍水域波濤如沸，湖底萬物同遭地動天翻，一道圓形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朝四周激盪而去，除卻真正的高手，其餘人，繼先前開湖一劍後，紛紛現形，同一條條被炸到的魚，朝四面八方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