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湖底
對於水蝶蘭那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擔憂,李長夜回道。
「不會。」
水蝶蘭則笑眯眯的。
「你不否認我們的新房嗎?」
李長夜沒有就這個問題聊下去,一路上相似的聊過很多了。
「你就在這裡等我吧。」
轉而,身影微動,直接躍入那平靜如鏡的大湖之中,水面泛起一圈漣漪,隨即又歸於寧靜。
他下水是想要親眼見見湖底的禁制。
【雲霧石】說是進入【霧隱軒】的關鍵鑰匙,實際上,是不對的,因為,【霧隱軒】做為通玄界的六絕地之一,本來就存在的,只是有人占據並將其上鎖,【雲霧石】只能算是開啟屈拙語這前任留下的鎖的鑰匙。
事實上,以他的修為境界確實可以做到水蝶蘭說的那樣強行突破,正如,千年前,鍾隱單劍硬闖另六絕地之一【無回境】,不過,既然水蝶蘭想要完完整整的,他就嘗試下能不能直接解掉。
畢竟,爬坐忘峰時,李長夜就對禁制,山水風雲晦明空七大禁就有了不凡造詣,可說當時就已堪比後期的李珣,加之他的境界和眼光,在沒有【雲霧石】未必不能破解,或者找到一條別的路和門。
水蝶蘭一怔,卻是想都不想的,同樣躍入湖水。
……
湖水之下,千尺不止,水色由淺至深,由碧轉藍,再至墨色如夜,兩人散發出微光,不知潛了多深後,景觀逐漸改變。
是層層起伏如連綿山脈的礁石,還有無數水脈暗流。
李長夜很清楚,那些數不清的暗河才是真正的禁制,可說是絕地【霧隱軒】的根與骨。
它們縱橫交錯,隱匿無聲,每一道水流,看似自然流轉,實則相互牽引,彼此呼應,如脈搏鼓動,借自然之勢而成禁,成陣。
礁石,沉泥,地穴,皆成了無形的節點與樞機,再結合李長夜所知劇情,更是很快判斷出,便是這座大湖同樣的一處節點,將範圍拉大,甚至可拉大到數十萬里方圓。
整片東南林海,無數水脈地勢,向東而流,朝東而行,直至東入大海,那才是真正天地大勢,至於終點,便是傳說中,有通玄界第一聖地之稱的【玄海幽明城】遺址所在。
不過,他如今的目標是【霧隱軒】,便把心神主要放在眼前,以後有機會再去【玄海幽明城】一探,不過,他和羅摩什,七修尊者這些人物不同,不是為了尋求力量,只是像對【幽冥錄】一樣拿來借鑑一觀,他更不會直接去修煉那損人利己,亦或損人又損己的邪門魔功。
李長夜最終落到一處暗礁之上,此處已不知是湖下多深,除了自身散發的淡淡光芒,是完全的漆黑一片,此外,這裡的水壓亦變得無比恐怖,重若萬鈞,從四方逼壓而來,但對他沒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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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緊隨他的水蝶蘭,狀態卻有些不太好,唇瓣微微發白,眉宇之間,藏著尚未痊癒的虛弱,他雖然在她心湖之中種了一朵蓮,但,她為了治好他,所付出的本源,卻是沒那麼容易恢復的,雖不像原著退化成繭,再花三千年成蝶那麼嚴重,但,短時間內大概要一直維持虛弱的狀態。
她此時不再是那宇內七妖,而是如一個剛化形的小妖般,在恐怖無比的水壓中,強撐著懸浮,這反而使她纖柔的身軀,更顯嬌弱,纖長的睫毛沾著水珠,冰藍眸子中掩飾著倦意。
長發在水中如雲般散開,淡藍廣袖,百褶紗裙也隨之微盪,身上的光澤漸漸褪去,濕意貼附衣裳,湖底冰寒,白皙肌膚沒有了健康的紅潤,白得有些透明,如剔透的瓷玉,細膩無瑕,又滿是易碎之感。
水蝶蘭沒有出聲,輕輕咬住了下唇,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儘量表現如常,不過,她的模樣的狀態,又怎麼能瞞得過李長夜,實際上,早在出發之前,他就對她說過,自己拿到【霧隱軒】後,再帶她來,只是她卻怎麼都不肯,先前他讓她在岸上等也是這個原因。
既然說沒用,他也不再說什麼,而是伸手,霎時間,一道光弧在水中升起,似月輪泛波,層層擴散,隨之,一道無形的水罩在兩人身邊緩緩成形,清輝若漣漪般凝結,輕易的在足以崩塌普通修士血骨的水壓之中,生生撐出一處獨屬於兩人的安穩空間。
罩外,沉壓如山,罩內,清爽清淨,更有清風拂向水蝶蘭,為她拭去周身的濕意,令她那緊貼的衣裳緩緩鼓起,百褶紗裙層層展落,在淡光之中折出微妙的水紋,她的長髮重新披散開,絲絲順滑,臉上的蒼白也被那股清風所撫,逐漸恢復了些許紅潤,紅暈淺淺,映著她冰藍眼眸,美不勝收。
光罩內安全且安靜,能清晰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此時此刻,靜謐中微妙地同步了起來,怦,怦,輕緩,悠長,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絲線,自彼此心口延展,輕輕纏繞,交融,一息一動,如同共鳴。
水蝶蘭輕輕一笑,明眸生輝。
「你還是挺在意我的嘛。」
說話的同時,她靠近了他一些,她本就沒什麼距離感,自從相識以來,便是那種能毫不設防地闖進人心的人,此時她更是毫無顧忌地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破爛的道袍。
「拿到霧隱軒後,你就在裡邊閉關吧,等身上的傷完全好後,再出來。」
李長夜這話里含的才是真正關心,水蝶蘭聽出了,此外,還有的是,那話中另一個含義,他應該有辦法開啟【霧隱軒】的門了,她雖不知他要怎麼做,但信了,默了默後。
「你呢?」
李長夜說道。
「我還有事要處理。」
水蝶蘭沒有問什麼事,而是。
「不能帶我一起?」
李長夜回道。
「你現在很弱,自保有問題,而我要再遇到天都峰時的情況,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水蝶蘭問道。
「和你想做的事有關?」
李長夜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轉而。
「和我身份有關,那天,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水蝶蘭想了想。
「我要是一定要跟著呢?」
李長夜回道。
「我會解了和你的同心結,再將你給我的東西,都還給你。」
水蝶蘭看著他。
「我不跟,你就不會解?」
「嗯。」
「那我們打個賭吧。」
「什麼?」
「如果我不跟著你,你以後還是冒出【解】這個想法,念頭,就和我結為道侶。」
水蝶蘭看著他眼。
「你現在想的,或說為難的,是你將來打算去做的事,會不會失敗,甚至會不會死,從而連累到我,當然,不到最後關頭,你不會那麼做,但,肯定會有那個念頭。」
李長夜不語。
水蝶蘭看著他枯白的頭髮。
「……放心,你死了,我都不會死,我只是不想你輕易的意外死了……這數萬年,我過得愈來愈寂寞,這也是我不斷換身份加入各種宗門和收集各種小玩意的原因……而沒有意外的話,未來不知還有多少歲月都會如此,我不想自己最後活成青帝老頭那樣,我化形為人,是我真的想成為人,之前我並沒有騙你……你對我沒有感覺,我不在意,而我真的很在意你……你是我這麼多年來,見到第一眼後,覺得可以一起度過的,可以和我共渡一生的……你讓我不要變成棲霞,我確認自己和她不同,只要你的心不變,我的心也不會變……」
李長夜靜靜聽著,直到她的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緩緩轉頭,望向她,她本就生得絕美,而此刻,在她進行了那坦率而真誠的獨白後,整個人,又散發出一種別樣的光,生動而鮮活的。
就像冰封數萬年的花,在這一刻忽然綻開,那雙眼,泛著水光,亮得驚人,亮了整個漆黑冰冷的湖底,也映進了他的心中,他看著她,看著她盈盈眼眸中,湖水的最深處,有蓮盛開。
她的眉心正隱隱發光著,隱有什麼印記在生成,而她自己卻沒有注意到,而是等著,靜靜等著他的回應,一如等光破黑湖,一如等春解嚴寒。
他沉吟了好一會後,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
……
李長夜應下後,盤膝而坐,這瞬,整片湖底的水流也隨之靜止了般,只剩下一圈圈極緩極淡的漣漪,自他展開的清輝光罩向周邊緩緩擴散。
他將心神完全放於湖底那亘古未開的禁制,他確實已有了些眉目,不用先解【妖雷古剎】的火竅,再拿【雲霧石】來這裡開門,此時,他以心為引,撥雲見霧,霧隱軒的霧,再借水形勢直通本源。
無數條水脈交錯環繞,如同天地脈絡,其中暗藏的不是禁制術數,而是道理,所謂的【門】和【鎖】也是前人借勢打造,真正的入口,便藏於這天地大勢之中。
水蝶蘭同樣挨著他坐下,輕輕倚靠在他身側,靜靜相伴,如水中影,同月下音,此處,不知是深幾許的湖底,四周一片幽黯,重壓如山,水寒徹骨,可在這片光罩中,無寒,無壓,也無聲,幽靜,清明,而愜意。
亦如他精神世界中的那片淨土,於是,她又貼近了他一些,不為取暖,也非依賴,只是單純地,想更近一些,她是蝶,曾採過東方乙木之氣的它,凡塵俗世的靈氣,於她而言,不過是池邊煙水,淡得不能再淡,輕得不能再輕。
可如今,她卻沉醉於他所散發的氣息中,不由的,身子微側,蜷著,腦袋也輕輕靠在他肩側,如一片蝶翼未乾的輕羽,悄無聲息地棲落,雙眸緩緩閉上。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睡顏安然恬靜,呼吸綿長,柔和純淨,他沒有出聲,也沒有挪動身形,一動不動的,繼而也輕輕闔上雙目,進入研究破解禁制的狀態。
沉睡與沉思之間,一縷縷氣息交融於水,一絲絲心念沉入靈海,時間,在這靜謐之中,輕盈流過,如湖中流沙,同蝶翼拍羽,悄悄的不知過了多久。
李長夜忽的睜開了眼,不是他完成了禁制的破解,而是,他察覺到了某種異動,有莫名的氣息,自高遠的湖面遙遙傳下,震得水脈微顫。
他抬眸,望向頭頂那沉沉的水色之上。
有人來了,很多人,裡邊不乏【真一】級別的,還不是一兩個,且不同於青吟那般空有境界,而是像古音那種,一念之間,可斷,可決生死的真正強者,甚至,裡邊個別人,比沒有掏出底牌的古音還要恐怖,氣息都非常的邪門。
這時,水蝶蘭也緩緩睜開了眼眸,她先是浮現出一絲惱意,被人擾了清夢的怨,可很快,她也察覺到了,沉重的壓迫感從湖面傳遞下來,不同李長夜,和三十三宗門不知打過多少交道的她,很快從中判斷出個別人具體是誰,便是全盛時期的她遇到,也感到麻煩的人物,神色漸漸凝肅下來。
不過,目光一轉,看向李長夜,一眼間,所有的凝重和警覺,忽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像是天劫壓頂,也壓不住她心頭那點歡喜般的,開口。
「我們的麻煩好像來了。」
說是麻煩,聲音卻有些輕快,歡快。
李長夜收回目光,思索片刻,看向她。
「我先帶你離開吧。」
正如先前說的,她現在不是那個可以縱橫通玄界到處吃瓜的宇內七妖百幻蝶,而是虛弱到,如果沒有李長夜那朵蓮,連人形都維持不住的小妖。
然而,水蝶蘭,卻是猛的搖了搖頭,乾脆的。
「不要!不用想,這些傢伙打的肯定是我家的主意……你完成禁制的破解了?」
「還差一點。」
「那我幫你拖一點時間,別看我現在……」
「不用,他們沒我快。」
「他們要有雲霧石呢?」
李長夜沒說,他剛提到差的一點,實在沒辦法,可以一劍破掉,對於來人,他也有了個猜測,從他們散發的氣息,結合天都峰三十三宗門出手圍攻自己時記下的。
他猜到是【西聯】的人,至於為何提前聯合探索這裡,想來也是因自己出現的影響。
「不會。」
水蝶蘭則笑眯眯的。
「你不否認我們的新房嗎?」
李長夜沒有就這個問題聊下去,一路上相似的聊過很多了。
「你就在這裡等我吧。」
轉而,身影微動,直接躍入那平靜如鏡的大湖之中,水面泛起一圈漣漪,隨即又歸於寧靜。
他下水是想要親眼見見湖底的禁制。
【雲霧石】說是進入【霧隱軒】的關鍵鑰匙,實際上,是不對的,因為,【霧隱軒】做為通玄界的六絕地之一,本來就存在的,只是有人占據並將其上鎖,【雲霧石】只能算是開啟屈拙語這前任留下的鎖的鑰匙。
事實上,以他的修為境界確實可以做到水蝶蘭說的那樣強行突破,正如,千年前,鍾隱單劍硬闖另六絕地之一【無回境】,不過,既然水蝶蘭想要完完整整的,他就嘗試下能不能直接解掉。
畢竟,爬坐忘峰時,李長夜就對禁制,山水風雲晦明空七大禁就有了不凡造詣,可說當時就已堪比後期的李珣,加之他的境界和眼光,在沒有【雲霧石】未必不能破解,或者找到一條別的路和門。
水蝶蘭一怔,卻是想都不想的,同樣躍入湖水。
……
湖水之下,千尺不止,水色由淺至深,由碧轉藍,再至墨色如夜,兩人散發出微光,不知潛了多深後,景觀逐漸改變。
是層層起伏如連綿山脈的礁石,還有無數水脈暗流。
李長夜很清楚,那些數不清的暗河才是真正的禁制,可說是絕地【霧隱軒】的根與骨。
它們縱橫交錯,隱匿無聲,每一道水流,看似自然流轉,實則相互牽引,彼此呼應,如脈搏鼓動,借自然之勢而成禁,成陣。
礁石,沉泥,地穴,皆成了無形的節點與樞機,再結合李長夜所知劇情,更是很快判斷出,便是這座大湖同樣的一處節點,將範圍拉大,甚至可拉大到數十萬里方圓。
整片東南林海,無數水脈地勢,向東而流,朝東而行,直至東入大海,那才是真正天地大勢,至於終點,便是傳說中,有通玄界第一聖地之稱的【玄海幽明城】遺址所在。
不過,他如今的目標是【霧隱軒】,便把心神主要放在眼前,以後有機會再去【玄海幽明城】一探,不過,他和羅摩什,七修尊者這些人物不同,不是為了尋求力量,只是像對【幽冥錄】一樣拿來借鑑一觀,他更不會直接去修煉那損人利己,亦或損人又損己的邪門魔功。
李長夜最終落到一處暗礁之上,此處已不知是湖下多深,除了自身散發的淡淡光芒,是完全的漆黑一片,此外,這裡的水壓亦變得無比恐怖,重若萬鈞,從四方逼壓而來,但對他沒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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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緊隨他的水蝶蘭,狀態卻有些不太好,唇瓣微微發白,眉宇之間,藏著尚未痊癒的虛弱,他雖然在她心湖之中種了一朵蓮,但,她為了治好他,所付出的本源,卻是沒那麼容易恢復的,雖不像原著退化成繭,再花三千年成蝶那麼嚴重,但,短時間內大概要一直維持虛弱的狀態。
她此時不再是那宇內七妖,而是如一個剛化形的小妖般,在恐怖無比的水壓中,強撐著懸浮,這反而使她纖柔的身軀,更顯嬌弱,纖長的睫毛沾著水珠,冰藍眸子中掩飾著倦意。
長發在水中如雲般散開,淡藍廣袖,百褶紗裙也隨之微盪,身上的光澤漸漸褪去,濕意貼附衣裳,湖底冰寒,白皙肌膚沒有了健康的紅潤,白得有些透明,如剔透的瓷玉,細膩無瑕,又滿是易碎之感。
水蝶蘭沒有出聲,輕輕咬住了下唇,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儘量表現如常,不過,她的模樣的狀態,又怎麼能瞞得過李長夜,實際上,早在出發之前,他就對她說過,自己拿到【霧隱軒】後,再帶她來,只是她卻怎麼都不肯,先前他讓她在岸上等也是這個原因。
既然說沒用,他也不再說什麼,而是伸手,霎時間,一道光弧在水中升起,似月輪泛波,層層擴散,隨之,一道無形的水罩在兩人身邊緩緩成形,清輝若漣漪般凝結,輕易的在足以崩塌普通修士血骨的水壓之中,生生撐出一處獨屬於兩人的安穩空間。
罩外,沉壓如山,罩內,清爽清淨,更有清風拂向水蝶蘭,為她拭去周身的濕意,令她那緊貼的衣裳緩緩鼓起,百褶紗裙層層展落,在淡光之中折出微妙的水紋,她的長髮重新披散開,絲絲順滑,臉上的蒼白也被那股清風所撫,逐漸恢復了些許紅潤,紅暈淺淺,映著她冰藍眼眸,美不勝收。
光罩內安全且安靜,能清晰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此時此刻,靜謐中微妙地同步了起來,怦,怦,輕緩,悠長,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絲線,自彼此心口延展,輕輕纏繞,交融,一息一動,如同共鳴。
水蝶蘭輕輕一笑,明眸生輝。
「你還是挺在意我的嘛。」
說話的同時,她靠近了他一些,她本就沒什麼距離感,自從相識以來,便是那種能毫不設防地闖進人心的人,此時她更是毫無顧忌地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破爛的道袍。
「拿到霧隱軒後,你就在裡邊閉關吧,等身上的傷完全好後,再出來。」
李長夜這話里含的才是真正關心,水蝶蘭聽出了,此外,還有的是,那話中另一個含義,他應該有辦法開啟【霧隱軒】的門了,她雖不知他要怎麼做,但信了,默了默後。
「你呢?」
李長夜說道。
「我還有事要處理。」
水蝶蘭沒有問什麼事,而是。
「不能帶我一起?」
李長夜回道。
「你現在很弱,自保有問題,而我要再遇到天都峰時的情況,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水蝶蘭問道。
「和你想做的事有關?」
李長夜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轉而。
「和我身份有關,那天,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水蝶蘭想了想。
「我要是一定要跟著呢?」
李長夜回道。
「我會解了和你的同心結,再將你給我的東西,都還給你。」
水蝶蘭看著他。
「我不跟,你就不會解?」
「嗯。」
「那我們打個賭吧。」
「什麼?」
「如果我不跟著你,你以後還是冒出【解】這個想法,念頭,就和我結為道侶。」
水蝶蘭看著他眼。
「你現在想的,或說為難的,是你將來打算去做的事,會不會失敗,甚至會不會死,從而連累到我,當然,不到最後關頭,你不會那麼做,但,肯定會有那個念頭。」
李長夜不語。
水蝶蘭看著他枯白的頭髮。
「……放心,你死了,我都不會死,我只是不想你輕易的意外死了……這數萬年,我過得愈來愈寂寞,這也是我不斷換身份加入各種宗門和收集各種小玩意的原因……而沒有意外的話,未來不知還有多少歲月都會如此,我不想自己最後活成青帝老頭那樣,我化形為人,是我真的想成為人,之前我並沒有騙你……你對我沒有感覺,我不在意,而我真的很在意你……你是我這麼多年來,見到第一眼後,覺得可以一起度過的,可以和我共渡一生的……你讓我不要變成棲霞,我確認自己和她不同,只要你的心不變,我的心也不會變……」
李長夜靜靜聽著,直到她的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緩緩轉頭,望向她,她本就生得絕美,而此刻,在她進行了那坦率而真誠的獨白後,整個人,又散發出一種別樣的光,生動而鮮活的。
就像冰封數萬年的花,在這一刻忽然綻開,那雙眼,泛著水光,亮得驚人,亮了整個漆黑冰冷的湖底,也映進了他的心中,他看著她,看著她盈盈眼眸中,湖水的最深處,有蓮盛開。
她的眉心正隱隱發光著,隱有什麼印記在生成,而她自己卻沒有注意到,而是等著,靜靜等著他的回應,一如等光破黑湖,一如等春解嚴寒。
他沉吟了好一會後,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
……
李長夜應下後,盤膝而坐,這瞬,整片湖底的水流也隨之靜止了般,只剩下一圈圈極緩極淡的漣漪,自他展開的清輝光罩向周邊緩緩擴散。
他將心神完全放於湖底那亘古未開的禁制,他確實已有了些眉目,不用先解【妖雷古剎】的火竅,再拿【雲霧石】來這裡開門,此時,他以心為引,撥雲見霧,霧隱軒的霧,再借水形勢直通本源。
無數條水脈交錯環繞,如同天地脈絡,其中暗藏的不是禁制術數,而是道理,所謂的【門】和【鎖】也是前人借勢打造,真正的入口,便藏於這天地大勢之中。
水蝶蘭同樣挨著他坐下,輕輕倚靠在他身側,靜靜相伴,如水中影,同月下音,此處,不知是深幾許的湖底,四周一片幽黯,重壓如山,水寒徹骨,可在這片光罩中,無寒,無壓,也無聲,幽靜,清明,而愜意。
亦如他精神世界中的那片淨土,於是,她又貼近了他一些,不為取暖,也非依賴,只是單純地,想更近一些,她是蝶,曾採過東方乙木之氣的它,凡塵俗世的靈氣,於她而言,不過是池邊煙水,淡得不能再淡,輕得不能再輕。
可如今,她卻沉醉於他所散發的氣息中,不由的,身子微側,蜷著,腦袋也輕輕靠在他肩側,如一片蝶翼未乾的輕羽,悄無聲息地棲落,雙眸緩緩閉上。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睡顏安然恬靜,呼吸綿長,柔和純淨,他沒有出聲,也沒有挪動身形,一動不動的,繼而也輕輕闔上雙目,進入研究破解禁制的狀態。
沉睡與沉思之間,一縷縷氣息交融於水,一絲絲心念沉入靈海,時間,在這靜謐之中,輕盈流過,如湖中流沙,同蝶翼拍羽,悄悄的不知過了多久。
李長夜忽的睜開了眼,不是他完成了禁制的破解,而是,他察覺到了某種異動,有莫名的氣息,自高遠的湖面遙遙傳下,震得水脈微顫。
他抬眸,望向頭頂那沉沉的水色之上。
有人來了,很多人,裡邊不乏【真一】級別的,還不是一兩個,且不同於青吟那般空有境界,而是像古音那種,一念之間,可斷,可決生死的真正強者,甚至,裡邊個別人,比沒有掏出底牌的古音還要恐怖,氣息都非常的邪門。
這時,水蝶蘭也緩緩睜開了眼眸,她先是浮現出一絲惱意,被人擾了清夢的怨,可很快,她也察覺到了,沉重的壓迫感從湖面傳遞下來,不同李長夜,和三十三宗門不知打過多少交道的她,很快從中判斷出個別人具體是誰,便是全盛時期的她遇到,也感到麻煩的人物,神色漸漸凝肅下來。
不過,目光一轉,看向李長夜,一眼間,所有的凝重和警覺,忽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像是天劫壓頂,也壓不住她心頭那點歡喜般的,開口。
「我們的麻煩好像來了。」
說是麻煩,聲音卻有些輕快,歡快。
李長夜收回目光,思索片刻,看向她。
「我先帶你離開吧。」
正如先前說的,她現在不是那個可以縱橫通玄界到處吃瓜的宇內七妖百幻蝶,而是虛弱到,如果沒有李長夜那朵蓮,連人形都維持不住的小妖。
然而,水蝶蘭,卻是猛的搖了搖頭,乾脆的。
「不要!不用想,這些傢伙打的肯定是我家的主意……你完成禁制的破解了?」
「還差一點。」
「那我幫你拖一點時間,別看我現在……」
「不用,他們沒我快。」
「他們要有雲霧石呢?」
李長夜沒說,他剛提到差的一點,實在沒辦法,可以一劍破掉,對於來人,他也有了個猜測,從他們散發的氣息,結合天都峰三十三宗門出手圍攻自己時記下的。
他猜到是【西聯】的人,至於為何提前聯合探索這裡,想來也是因自己出現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