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影響
啟元堂。
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心跳，有沉靜緩慢的，亦有急促又無比有力的。
李長夜的話音已落下多時。
只是，他剛說的每一句，每一段，每一層次的闡釋，還像一柄柄劍，不斷在所有人的心湖之上擊出漣漪，再一圈圈擴散，沉入。
裡邊，也包括後面來到這裡的未明觀人物，一個個都呆愣住的模樣。
甚至明心劍宗掌門清溟真人，都有些許的錯愕，隨即則化作道笑意，而後又同來時一樣，悄悄離開了。
許久。
逐漸開始有人回過神來，有倒吸涼氣的，有激動興奮的，有凝重深沉的，有不解困惑的，所有人，看向李長夜的目光都變了。
除卻分外複雜的那些外，大多眼中，有火，亦有光，有人開口。
「珣……師弟，這也是我們能練的？」
「當然。」
「可是，我有很多都聽不懂。」
「哪裡，我可以再具體教你。」
「……」
「珣師弟，我也是。」
「珣師弟，我也有。」
「珣師弟，我……」
「……」
「你們都是白痴嗎……最開始都不懂嗎……懂的話還問什麼……先練……真是的……珣師弟，我對【通幽】一階，有些疑問……」
「這傢伙……也太不要臉了……干他……」
「你們就不能先去問師長他們……我去……明彥老……仙師，您們怎麼也來了？」
「珣師侄講道……我為什麼不能來……讓我們解惑……我建議你們不如直接去問清虛老頭……」
「……」
「明彥，這些小輩不說，你怎可這樣稱呼小師叔……」
「你們現在還沒看明白嗎……還有珣師侄都不在意，你們在意什麼……」
「我們應該讓小師叔儘快答應掌門才是……」
「那你去做吧……最好拉上觀中現在那些腸子肯定悔青的老傢伙們……我先去找珣師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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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李長夜一一為這些人解惑後，還弄來兩大塊青石，將坐忘心法和歸一劍訣詳細的刻上其中一塊，又在另一塊上，留下一道劍痕。
「你們有什麼不解的，可以再看看這，真不明的，可以到經閣中找我。」
這時候，有人問了個別的問題，亦是很多人心中想問的。
「珣師弟，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
「應該算是化氣吧。」
「應該算是？」
「是化氣。」
「那我們同樣是化氣，也能練到你這種地步？！」
「我認為可以。」
「……」
啟元堂發生的事，很快就傳開了，沒過多久，除了尚在閉關的，以及外出未歸的，整個名心劍宗所有弟子，都知道宗門出現了李長夜這一人物。
並且因他在啟元堂所留，很多人，比如已經離開啟元堂的諸多宗門人物，都紛紛親自來到啟元堂一觀，比如同為連霞七劍一代的諸多弟子。
至於一些真正的老傢伙，一開始也還有人自持清高，心說宗門四法三訣名聞天下，可又有幾人能修煉到大成，只是，當後來，有同為老一輩的，觀石感氣看劍有所得，便也坐不住了。
而涉及到面子上的問題，雖說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面子好說了，但，明面上，則是開始打著給啟元堂授課的名義，來到啟元堂一觀。
於是，這也間接造成了，原本啟元堂並沒有多少課業，一下子就拉滿了，從早到晚排得滿滿當當，新弟子們，更是見到許多一些常年都沒來傳授幾次，甚至一次都沒有的，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宗門前輩。
一開始，年輕弟子對這些老不修亦有些怨言的，甚至暗自私下不知做過怎樣的吐槽，不過，隨著他們講經傳授，發現亦有些東西的，有一點，他們說得沒錯，練宗門四法三訣的人不知何其多，卻沒有幾人真正能練出名堂的，不能好高騖遠，適合自己功法才是好功法，在不荒廢以前所練前提下，懂得取其精華……
這麼說沒錯，這麼教也沒錯，只是，等這群老修士，真正從李長夜所留中悟出點什麼後，神色和心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為此，止觀峰，未名觀，又開一次會議，依然是前次那些人，李長夜沒有到場，他這段時間裡一直在看書，掌門清溟明令讓二代以上弟子和長老不能打擾他。
而此次會議的內容。
「掌門師兄，我認為應當將坐忘心法還有歸一劍訣列為我們宗門之秘，與四法三訣等同，並即刻起，對門中所有弟子封口！」
「你問過小師叔沒有？」
「……」
「李珣還年輕不懂事……他身為我們宗門一份子……之後我們給他對應的補償……比如拿四法三訣出來……」
「你沒問過小師叔就算了，現在也還沒明白，小師叔對我們的四法三訣完全不在意。」
「現在有你說話的份嗎？！」
「怎麼沒有，之前我就想說了，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小師叔早成為我們小師叔了，現在還有臉提這個！」
「……」
「別吵了，今天我們來是論事的……其他先不說……坐忘心法和歸一劍訣確實需要限制了……大家現在應該都知道，那是從化氣，不，是從感氣直通真人，甚至真一的法門……如果真正泄露外流，你們想想看，當今天下散修可是超過百萬的，要再出現幾個三大散人人物……而且，從最新的訊息，北極夜摩之天，玉散人，正在糾集各種散修人物，不知將打算做什麼……」
「現在宗門基本全部弟子都知道坐忘心法和歸一劍訣，應該有部分已經外流了……」
「所以，現在更應該亡羊補牢……那些別派的奸細叛徒我會一一揪出來，還有貪小利出賣功法和劍訣一一處死……另外，那兩塊石頭，不能再放在啟元堂……至於不能再放在前堂了，同樣應該列為我們至寶，設定觀看許可權……」
「……」
「還是那句話，你們問過小師叔沒有？」
「等今日投票表態過後，我自會拿結果去問……另外，別忘了，坐忘心法和歸一劍訣，是基於我們齊仲祖師爺研究的基礎上才得出……」
「你還要不要點臉，據典籍記載，齊仲祖師爺登頂成功後就改修四法三訣了，直至飛升前，都沒有真正創出，視為一大遺憾，要是祖師爺在此，聽到你這話，定會一劍劈了你！」
「……」
眼見，宗門高層不僅產生內訌，還要打起來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掌門清溟真人開口了。
「不用投票表態了，功法和劍訣是珣兒創出，如何處置也該由他來……既然他已經將功法和劍訣刻在以及立在了啟元堂，那麼，我們應該尊重他的選擇。」
「掌門師兄，糊塗呀！」
清溟聽到這，再次想到當年宗門對自己那擁有絕世天資鍾隱師弟所行之事，不由暗暗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而後開口，讓在場所有人，真正閉嘴的開口。
「坐忘心法，不是有可能直通真一，而是確實可以直通真一，而珣兒，我沒看錯的話，單以境界論的話，他已經達到真一了，並且比我走得還要遠得多，至於他走到了哪步，大概只有鍾隱師弟清楚了。」
此話一出，未明觀內徹底的安靜了，百年來，一直以頹廢示人的林閣，都在這瞬，驀然的瞪大了眼睛，甚至差點讓體內某股他付出極大代價修的氣失控。
……
坐忘峰之巔。
李長夜登山成功離開後。
僅剩鍾隱獨坐這裡，同過往近千年中一樣。
只是，近來，這個天下第一人，不知是不是因為心情很好的緣故，嘴角自從李長夜登頂後露出的笑，就再沒收斂過，隱隱還咧開了些。
他近千年來，大半時間都在坐看著，看著明心劍宗，看著通玄界，看著其餘三十二宗，亦看著越來越多的散修……
現在，鍾隱也在看著，只是，不再是單純的看著，他還在削竹，或說修竹，翠綠色的竹，算是普通的竹，山腰青吟住的地方有，山頂他住的地方也有。
他正將青竹慢慢修成劍，慢慢是真的很慢，因為，他手中的青竹，自李長夜離開山頂後，就開始修的青竹，變化還不大，只有隱隱的劍形，至於，還要修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眾所周知，鍾隱有劍，天下聞名，且未嘗一敗的斬空神劍，未來還能將天劫輕易劈開，亦能帶青吟劈開天飛升的斬空神劍，可說是真正無敵的神劍。
有此劍的鐘隱，不知因何修起別的劍，更不知是修給自己的，還是修給別的人……
呼~
有風拂起，還帶來一個絕美的女人，青吟，不過，她距離他有些遠，同有一道無形隔閡，更沒有直接打照面，準確說，近千年來，鍾隱和青吟，真正見面的次數非常少。
鍾隱曾對李詢說過，他九百年沒有和青吟說過話，後來知道，雖有假的成分，但，遠沒有青吟和玉散人的多，更沒有青吟和玉散人的親密。
青吟近千年來，無回境一事後，主動朝他開口的次數亦很少，讓放過玉散人是一事，後來想成仙又算是一事，每次基本都和玉散人有關，這次也不列外。
只是，和過往不同的是，青吟注意到一點，這次，鍾隱沒有看她，這奇怪嗎，是的，很奇怪，她知道他近千年來一直偷偷暗暗看著她，甚至在她和玉散人做的時候，所以，她每次都和玉散人去到窗邊……
李珣後來得到那些記憶的時候，狠狠並為解恨的以自己同樣和青吟做過而嘲笑鍾隱為天底下第一烏龜，事實上，真是如此嗎，親眼見過鍾隱的李長夜，可以給一個否定的答案。
無回境事件前的鐘隱或許是，但無回境事件後的鐘隱一定不是，他看著青吟和玉散人也並非有什麼癖好，大概是擔心精神不正常的玉散人將青吟一不小心給弄死。
當然，也或許是因為，從玉散人對古音，天芷，羽侍這些人所做的事，擔心玉散人在青吟身上做點什麼文章，畢竟前面那些比青吟厲害得多的女人，都遭了毒手黑手暗手……
鍾隱沒有看青吟，青吟則反過來看鐘隱，先在他手中熟悉的青竹看了眼，而後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自小在連霞山脈長大，又在坐忘峰呆了近千年的她知道，那方向上是出雲峰，準確說，是啟元堂，當年，得到數不清人喜愛的她，不知那算不算得上一段美好的回憶，但，從她此刻臉上表情看卻是沒有，不知是忘了，還是心思在別處。
近些日子，來坐忘峰的人很多，有不少人還自封修為徒步爬山的，她從這些人口中，亦知道了出雲峰的事，啟元堂的事，也就是李長夜的事，從而想到自己在他登山時親眼所見所感，還有最重要的，自己飛升成仙一事……便坐不住了。
青吟眉頭微蹙，順著鍾隱的目光，像是同樣見到那個在啟元堂中，揹著桃木劍靜靜看書的身影。
「他什麼境界了？」
「真一。」
青吟這些時日亦一直在想當時怪異的感覺，心中雖已有了個猜測，但呼吸還是一頓。
「修為？」
「化氣。」
「什麼樣的氣？」
「和青帝的有些像，不過，只是有些像。」
青帝，宇內七妖之首，東方乙木之氣成精，自成天地，沒有真正出手過，據推測，境界修為唯一可以比擬甚至可能超越鍾隱的，有著知名的【真長生】和【假長生】之論。
青吟默了默。
「他是古志玄？」
「他說不是。」
青吟聽到這笑了，只是，等她聽到鍾隱接下來的話，就笑不出來了。
「我認為也不是。」
「那他是誰？」
「名字的話，李珣。」
「人呢？」
「比古志玄厲害得多了。」
青吟看到鍾隱眸里泛起一些東西，也看到他嘴角那抹笑意，是對自己都不曾有過的東西和笑，眉頭皺起。
「和你比？」
鍾隱首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一會後。
「我可以殺了現在的他。」
青吟猶豫要不要讓鍾隱把李長夜殺了，再給玉散人安排別的身份，然而，等她聽到鍾隱接下來的話，就徹底僵住了。
「我也可能會死在他劍下。」
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心跳，有沉靜緩慢的，亦有急促又無比有力的。
李長夜的話音已落下多時。
只是，他剛說的每一句，每一段，每一層次的闡釋，還像一柄柄劍，不斷在所有人的心湖之上擊出漣漪，再一圈圈擴散，沉入。
裡邊，也包括後面來到這裡的未明觀人物，一個個都呆愣住的模樣。
甚至明心劍宗掌門清溟真人，都有些許的錯愕，隨即則化作道笑意，而後又同來時一樣，悄悄離開了。
許久。
逐漸開始有人回過神來，有倒吸涼氣的，有激動興奮的，有凝重深沉的，有不解困惑的，所有人，看向李長夜的目光都變了。
除卻分外複雜的那些外，大多眼中，有火，亦有光，有人開口。
「珣……師弟，這也是我們能練的？」
「當然。」
「可是，我有很多都聽不懂。」
「哪裡，我可以再具體教你。」
「……」
「珣師弟，我也是。」
「珣師弟，我也有。」
「珣師弟，我……」
「……」
「你們都是白痴嗎……最開始都不懂嗎……懂的話還問什麼……先練……真是的……珣師弟，我對【通幽】一階，有些疑問……」
「這傢伙……也太不要臉了……干他……」
「你們就不能先去問師長他們……我去……明彥老……仙師，您們怎麼也來了？」
「珣師侄講道……我為什麼不能來……讓我們解惑……我建議你們不如直接去問清虛老頭……」
「……」
「明彥，這些小輩不說，你怎可這樣稱呼小師叔……」
「你們現在還沒看明白嗎……還有珣師侄都不在意，你們在意什麼……」
「我們應該讓小師叔儘快答應掌門才是……」
「那你去做吧……最好拉上觀中現在那些腸子肯定悔青的老傢伙們……我先去找珣師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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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李長夜一一為這些人解惑後，還弄來兩大塊青石，將坐忘心法和歸一劍訣詳細的刻上其中一塊，又在另一塊上，留下一道劍痕。
「你們有什麼不解的，可以再看看這，真不明的，可以到經閣中找我。」
這時候，有人問了個別的問題，亦是很多人心中想問的。
「珣師弟，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
「應該算是化氣吧。」
「應該算是？」
「是化氣。」
「那我們同樣是化氣，也能練到你這種地步？！」
「我認為可以。」
「……」
啟元堂發生的事，很快就傳開了，沒過多久，除了尚在閉關的，以及外出未歸的，整個名心劍宗所有弟子，都知道宗門出現了李長夜這一人物。
並且因他在啟元堂所留，很多人，比如已經離開啟元堂的諸多宗門人物，都紛紛親自來到啟元堂一觀，比如同為連霞七劍一代的諸多弟子。
至於一些真正的老傢伙，一開始也還有人自持清高，心說宗門四法三訣名聞天下，可又有幾人能修煉到大成，只是，當後來，有同為老一輩的，觀石感氣看劍有所得，便也坐不住了。
而涉及到面子上的問題，雖說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面子好說了，但，明面上，則是開始打著給啟元堂授課的名義，來到啟元堂一觀。
於是，這也間接造成了，原本啟元堂並沒有多少課業，一下子就拉滿了，從早到晚排得滿滿當當，新弟子們，更是見到許多一些常年都沒來傳授幾次，甚至一次都沒有的，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宗門前輩。
一開始，年輕弟子對這些老不修亦有些怨言的，甚至暗自私下不知做過怎樣的吐槽，不過，隨著他們講經傳授，發現亦有些東西的，有一點，他們說得沒錯，練宗門四法三訣的人不知何其多，卻沒有幾人真正能練出名堂的，不能好高騖遠，適合自己功法才是好功法，在不荒廢以前所練前提下，懂得取其精華……
這麼說沒錯，這麼教也沒錯，只是，等這群老修士，真正從李長夜所留中悟出點什麼後，神色和心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為此，止觀峰，未名觀，又開一次會議，依然是前次那些人，李長夜沒有到場，他這段時間裡一直在看書，掌門清溟明令讓二代以上弟子和長老不能打擾他。
而此次會議的內容。
「掌門師兄，我認為應當將坐忘心法還有歸一劍訣列為我們宗門之秘，與四法三訣等同，並即刻起，對門中所有弟子封口！」
「你問過小師叔沒有？」
「……」
「李珣還年輕不懂事……他身為我們宗門一份子……之後我們給他對應的補償……比如拿四法三訣出來……」
「你沒問過小師叔就算了，現在也還沒明白，小師叔對我們的四法三訣完全不在意。」
「現在有你說話的份嗎？！」
「怎麼沒有，之前我就想說了，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小師叔早成為我們小師叔了，現在還有臉提這個！」
「……」
「別吵了，今天我們來是論事的……其他先不說……坐忘心法和歸一劍訣確實需要限制了……大家現在應該都知道，那是從化氣，不，是從感氣直通真人，甚至真一的法門……如果真正泄露外流，你們想想看，當今天下散修可是超過百萬的，要再出現幾個三大散人人物……而且，從最新的訊息，北極夜摩之天，玉散人，正在糾集各種散修人物，不知將打算做什麼……」
「現在宗門基本全部弟子都知道坐忘心法和歸一劍訣，應該有部分已經外流了……」
「所以，現在更應該亡羊補牢……那些別派的奸細叛徒我會一一揪出來，還有貪小利出賣功法和劍訣一一處死……另外，那兩塊石頭，不能再放在啟元堂……至於不能再放在前堂了，同樣應該列為我們至寶，設定觀看許可權……」
「……」
「還是那句話，你們問過小師叔沒有？」
「等今日投票表態過後，我自會拿結果去問……另外，別忘了，坐忘心法和歸一劍訣，是基於我們齊仲祖師爺研究的基礎上才得出……」
「你還要不要點臉，據典籍記載，齊仲祖師爺登頂成功後就改修四法三訣了，直至飛升前，都沒有真正創出，視為一大遺憾，要是祖師爺在此，聽到你這話，定會一劍劈了你！」
「……」
眼見，宗門高層不僅產生內訌，還要打起來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掌門清溟真人開口了。
「不用投票表態了，功法和劍訣是珣兒創出，如何處置也該由他來……既然他已經將功法和劍訣刻在以及立在了啟元堂，那麼，我們應該尊重他的選擇。」
「掌門師兄，糊塗呀！」
清溟聽到這，再次想到當年宗門對自己那擁有絕世天資鍾隱師弟所行之事，不由暗暗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而後開口，讓在場所有人，真正閉嘴的開口。
「坐忘心法，不是有可能直通真一，而是確實可以直通真一，而珣兒，我沒看錯的話，單以境界論的話，他已經達到真一了，並且比我走得還要遠得多，至於他走到了哪步，大概只有鍾隱師弟清楚了。」
此話一出，未明觀內徹底的安靜了，百年來，一直以頹廢示人的林閣，都在這瞬，驀然的瞪大了眼睛，甚至差點讓體內某股他付出極大代價修的氣失控。
……
坐忘峰之巔。
李長夜登山成功離開後。
僅剩鍾隱獨坐這裡，同過往近千年中一樣。
只是，近來，這個天下第一人，不知是不是因為心情很好的緣故，嘴角自從李長夜登頂後露出的笑，就再沒收斂過，隱隱還咧開了些。
他近千年來，大半時間都在坐看著，看著明心劍宗，看著通玄界，看著其餘三十二宗，亦看著越來越多的散修……
現在，鍾隱也在看著，只是，不再是單純的看著，他還在削竹，或說修竹，翠綠色的竹，算是普通的竹，山腰青吟住的地方有，山頂他住的地方也有。
他正將青竹慢慢修成劍，慢慢是真的很慢，因為，他手中的青竹，自李長夜離開山頂後，就開始修的青竹，變化還不大，只有隱隱的劍形，至於，還要修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眾所周知，鍾隱有劍，天下聞名，且未嘗一敗的斬空神劍，未來還能將天劫輕易劈開，亦能帶青吟劈開天飛升的斬空神劍，可說是真正無敵的神劍。
有此劍的鐘隱，不知因何修起別的劍，更不知是修給自己的，還是修給別的人……
呼~
有風拂起，還帶來一個絕美的女人，青吟，不過，她距離他有些遠，同有一道無形隔閡，更沒有直接打照面，準確說，近千年來，鍾隱和青吟，真正見面的次數非常少。
鍾隱曾對李詢說過，他九百年沒有和青吟說過話，後來知道，雖有假的成分，但，遠沒有青吟和玉散人的多，更沒有青吟和玉散人的親密。
青吟近千年來，無回境一事後，主動朝他開口的次數亦很少，讓放過玉散人是一事，後來想成仙又算是一事，每次基本都和玉散人有關，這次也不列外。
只是，和過往不同的是，青吟注意到一點，這次，鍾隱沒有看她，這奇怪嗎，是的，很奇怪，她知道他近千年來一直偷偷暗暗看著她，甚至在她和玉散人做的時候，所以，她每次都和玉散人去到窗邊……
李珣後來得到那些記憶的時候，狠狠並為解恨的以自己同樣和青吟做過而嘲笑鍾隱為天底下第一烏龜，事實上，真是如此嗎，親眼見過鍾隱的李長夜，可以給一個否定的答案。
無回境事件前的鐘隱或許是，但無回境事件後的鐘隱一定不是，他看著青吟和玉散人也並非有什麼癖好，大概是擔心精神不正常的玉散人將青吟一不小心給弄死。
當然，也或許是因為，從玉散人對古音，天芷，羽侍這些人所做的事，擔心玉散人在青吟身上做點什麼文章，畢竟前面那些比青吟厲害得多的女人，都遭了毒手黑手暗手……
鍾隱沒有看青吟，青吟則反過來看鐘隱，先在他手中熟悉的青竹看了眼，而後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自小在連霞山脈長大，又在坐忘峰呆了近千年的她知道，那方向上是出雲峰，準確說，是啟元堂，當年，得到數不清人喜愛的她，不知那算不算得上一段美好的回憶，但，從她此刻臉上表情看卻是沒有，不知是忘了，還是心思在別處。
近些日子，來坐忘峰的人很多，有不少人還自封修為徒步爬山的，她從這些人口中，亦知道了出雲峰的事，啟元堂的事，也就是李長夜的事，從而想到自己在他登山時親眼所見所感，還有最重要的，自己飛升成仙一事……便坐不住了。
青吟眉頭微蹙，順著鍾隱的目光，像是同樣見到那個在啟元堂中，揹著桃木劍靜靜看書的身影。
「他什麼境界了？」
「真一。」
青吟這些時日亦一直在想當時怪異的感覺，心中雖已有了個猜測，但呼吸還是一頓。
「修為？」
「化氣。」
「什麼樣的氣？」
「和青帝的有些像，不過，只是有些像。」
青帝，宇內七妖之首，東方乙木之氣成精，自成天地，沒有真正出手過，據推測，境界修為唯一可以比擬甚至可能超越鍾隱的，有著知名的【真長生】和【假長生】之論。
青吟默了默。
「他是古志玄？」
「他說不是。」
青吟聽到這笑了，只是，等她聽到鍾隱接下來的話，就笑不出來了。
「我認為也不是。」
「那他是誰？」
「名字的話，李珣。」
「人呢？」
「比古志玄厲害得多了。」
青吟看到鍾隱眸里泛起一些東西，也看到他嘴角那抹笑意，是對自己都不曾有過的東西和笑，眉頭皺起。
「和你比？」
鍾隱首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一會後。
「我可以殺了現在的他。」
青吟猶豫要不要讓鍾隱把李長夜殺了，再給玉散人安排別的身份，然而，等她聽到鍾隱接下來的話，就徹底僵住了。
「我也可能會死在他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