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天啟十三年·春
數年後。
大唐天啟十三年。
西陵大治三千四百四十四年，春。
荒原，早春往往伴隨著早旱。
但，數年前的一場大雨，改變了荒原很多。
現今，三大王庭很多年輕的人，也長大了，元氣已算漸漸恢復。
當然，是明面上，當年，李長夜一戰，雖然主要出手是道門青山蟻洞裡的一些人，可荒原也損失了不少高手，就沒那麼容易恢復了。
此外，李長夜下的雨，是改變環境，和昊天下的雨，冒出無數高手不同。
這些年，荒原一直保持著安穩，遵守著和李長夜的口頭協議。
【不再上馬為賊。】
所以，像原來時間上，王庭蠻子南下，大唐四公主李漁去和親的這些事都沒有發生。
不過。
近來荒原又有了些異動，事實上不止荒原，整個世間，諸多國家和勢力，暗流涌動。
因西陵道門愈演愈烈的變化開始。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道門小師叔，李長夜，自數年前天下行走結束後，再沒有現身過了。
近來，更是有個傳言。
李長夜，那年回到西陵，傳了一劍給天諭院學生後，就陷入沉睡，至今都沒有再醒來過。
修行界都猜是【登仙】事件後的影響。
甚至沉睡都可能是有些人的說辭。
因為有人趁如今西陵最恐怖的一個女人，葉紅魚，忙著處理她兄長葉蘇之事脫不開身的時候，冒死打探到。
【道門小師叔已……】
沒人知道這人臨死前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麼，但，自那後，很多人，很多人的人心就動了，都是一些大人物。
所以，整個世間，便有暗流產生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
荒原，有湖，梳碧湖，湖如其名，碧波無瑕，亦如昊天神女攏發時使用的水鏡。
以前，更有名的，是梳碧湖的馬賊，歷史由來已久了的，直到李長夜的出現，才消失。
只是，近來，這裡又多了一伙人，騎馬的人，不稱馬賊，沒有燒殺劫掠，沒有濫殺無辜。
而是在荒路間設卡收費，並自稱護道義兵。
荒路，不再是指通往荒原的商路，更是通往極北寒域荒人所在的商路，很多人都發了財，特別是第一批遠走極北熱海的。
這日，又有商旅行至湖畔，同樣被這夥人所劫，不，所攔，拿著彎刀請求商隊老闆僱傭他們。
聽到他們的開價，商隊老闆心說他們不如直接去搶，心說是這樣說，咬牙自認倒霉想要掏腰包的時候。
噔！
忽的，伴隨一聲脆響，有人閃亮登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馬車車頂上，多了一個身影，雖戴著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僅露出一雙眼，仍能看出是個少年模樣。
年紀還不大的少年，身形清瘦，衣衫有些破舊，卻揹著三刀，一劍，一傘，一弓，還有箭，像將全部家當都背上，亂七八糟的一堆，有些滑稽的模樣。
身上有淡淡的氣息浮現，很微弱，如剛踏入修行的模樣，於是，有人忍俊不禁的。
「哪來的毛頭小子，露露臉給爺爺我看看！」
車上的少年，開口了，聽嗓音，年紀確實不大。
「你們讓我很失望……」
少年出口後，發現不太對勁，聲音無論怎麼壓，都壓不出印象中的高手，裝逼的高手模樣，又想學一下當年的某人，發現更難了，於是改為冷冷的。
「你們披上個馬甲，以為別人就不認識你們了嗎……馬賊就是馬賊，真是賊性難改！」
說完，少年不再多言，伸手緩緩從背後三刀中抽出一刀，刀刃如霜，寒芒隱動，身上那在馬賊中隱藏高手看來的淡淡氣息，隨之縈繞其上。
嗖！
下一瞬，他動了，身影如箭，一躍而下，落地瞬間，腳尖踩到塊堅硬石頭，一借力，疾如風雷，直撲向最先開口的那人，雖然他明知先出口的一般都是小弟，小嘍囉，但，他不在乎。
那人，見到少年爆發的動作，眼睛驟然一縮，一驚，下意識的抽刀欲擋，卻已來不及了。
噗嗤——
一聲入肉悶響，血光如噴泉炸開，那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倒飛了出去，倒在血泊之中。
其餘人一愣，隨即怒吼，蜂擁而上。
少年卻不退，反而疾掠而入，一刀接一刀，身上和刀上的氣，依然是淡淡的氣，隨勢而動中，卻有了如浪擊岸之感，浪，或許是河，或湖，亦或海，他時常做的黑夢，就是一片海，那人那年也帶他看了一個片海，由此而悟。
呼——
一人騎馬斜斬而至，少年身形一轉，伏地滑行，從馬腹下穿過，反手一斬，馬腿齊斷，馬嘶人倒，再順手補了一刀，一命呼呼，一氣呵成。
同時，有人在馬腿被砍斷前，直接躍起，持刀攻頂，刀風破空而至，還攜著天地元氣，還是個修行者，二境，也或許是三境，但，少年側身，看似險而又險的，實則遊刃有餘的。
刀刃擦肩而過時，腳步如碎影，借勢繞至其後，揮刀就是一記反劈，噗的一聲，將其連刀帶人自懸空中斬落，至於其餘圍攻過來的人，同樣的。
噗！噗！噗！
一時間，血濺草地，屍橫四野，剩餘的其他人，心膽俱寒，有人轉身欲逃，而少年，腳下一踏，身形掠空，再落地時，刃鋒重如山石，力劈而下，接連將數人帶馬劈為兩段。
最後，這夥人，只剩最後一人，那人身形高大，周身肌肉緊繃如弓，露出結實的肩背，背上掛著一柄巨斧，雙手空垂，卻如兩柄沉錘，他不動，卻有如山的壓迫感傳來。
少年展現出的實力，明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看似初入修行，但，表現出的實力，至少三境，不，從那輕鬆的模樣來看，還要更高，目光微垂，低聲開口。
「你是書院的還是道門的？」
少年聞言，抬起頭，黑色口罩下，看不知何表情，只聽。
「你們既然想重新上馬，為什麼還擔心這個，那個的？」
首領模樣的人，眉頭微蹙，眼底已有警惕，身上，有強大氣息浮現。
少年見此，沒有在意，緩緩前行，手持的刀，染血的刀，刀身貼地，拉出一道寒芒的弧線，繼續說著。
「我來，是想告訴你們，也是提醒你們，你們是不是忘了，在那位出現前的千年歲月里，這裡還有一個職業……打柴人。」
話音落下，天地一震，這瞬，少年氣息陡變，如山風翻卷，像海浪倒傾，原本淡淡也是沉穩內斂的氣息，在剎那之間如破竹而出，直衝九霄。
荒原無聲，連風都停了一瞬，遠處，著名的梳碧湖，水平如鏡的湖面上盪開一圈圈水紋，同時，持刀的少年消失在了原地。
首領眼瞳驟縮，下一瞬，他拔出巨斧，同鐵犁劈地，攜帶著滾雷般的氣浪，橫劈而下，這一斧，如能開山斷岳一般。
鐺——！！
火星四濺。
斧頭和長刀碰撞到一塊，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形成，席捲草地，甚至折了湖邊的個別小樹苗。
刀斧相持好一會後，不相上下的模樣，不，單以蠻力而言，首領要更甚一籌，少年沒有繼續硬拼，腳下旋身，刀鋒滑落，再順勢一個貼身劈斬。
首領是個戰鬥極為豐富的人，雖說，當年，圍攻某人驚天之戰中，他被交戰的聲勢波及，連那人的面都沒看到就倒地了，看似很沒有面子，但，他卻是敢上的人，在所帶的隊伍都嚇的跑完後，而能在當日帶隊的，至少也是個將軍。
面對少年突然變招的驚險一擊，先是一個後仰，再接連急退，斧影連舞，格擋如風。
砰！砰！砰！——
兩道身影迅捷如風，交戰如雷，短短時間內，進行了數十回合，難分上下的模樣，直至，某瞬，少年忽然飛身而起，半空轉體，另一隻手一甩，多了一把大黑傘，再將其拋起，傘在空中旋轉展開，隨風飄揚，遮住日光。
忽然被黑影籠罩，首領下意識揮斧，可巨力轟然落在傘下時，卻如泥牛入海，立即消隱於無蹤，他這時已顧不得那黑傘是何材質，他現在本能的想要後撤躲避，可是，卻，晚了。
噗！——
刀光一閃。
一道可怖的傷口，自首領胸前斜貫而下，鮮血噴涌而出，這已是致命傷，可，少年不放心的，又連捅了他幾刀。
轟隆！
首領龐大如山的身軀倒地，眼瞳渙散，氣息將絕的時候，少年走到他身旁，問了個問題，有些莫名的問題。
「你和夏侯誰強？」
聽此，首領又想起那天，圍攻那人，也就是李長夜的那天，當時來的人很多，暗中看著的人也很多，裡邊就包括夏侯，而夏侯，事後曾慶幸自己沒有上。
將死的人，原本就要靜靜死去的人，咳出了幾口血，吐出了幾句話。
「以境界而言……夏侯比我強大很多非常多……但……他是個膽小鬼……縮頭烏龜……那日……我敢上……我敢沖……我自然比他強！！」
少年聽後一怔，接著，點頭笑道。
「有理。」
首領就這麼死了。
少年則嘀咕起來。
「要怎麼才能讓他從龜殼裡鑽出……我那便宜師父也是……當日為什麼不順手一劍將這些垃圾都給宰了……」
不過，少年說是這樣說，從將黑色口罩拉下後，露出的那張清秀臉上的小酒窩看，並不是真正的惱。
最後。
少年看了一眼首領身旁的斧頭，亦想起，當年，初遇李長夜時，相關的一個故事，一個普通斧頭和金斧頭以及銀斧頭的童話故事。
當日，他還能說出全都要的話。
現在，不知為何，不，不是現在，在那年，李長夜天下行走那年，後來細思其所行所為，總覺得，當日，初遇他那晚，並非偶然，以及，事情不簡單，但，他很害怕，準確說，抗拒去細思……
比如，自己身份的事，不僅是將軍府慘案的遺孤，而是穿越者的事，以及，冥王和冥王之子的事，因西陵道門之變，有很多醜事被公布於眾，裡邊就涉及有冥王方面的……
……
少年。
自然就是寧缺。
思索中的他。
忽然。
猛的朝西北方向看去，只見，遙遠的天際，多了一道痕跡，正正方方直直的，直衝天際的痕跡，是一道劍痕。
「便宜師父……不不……不像……應該別的人……為什麼這個世界牛人這麼多……我又要什麼時候才能修到這種境界……」
「還有……夏侯將要享受美好的退休生活……涉事的也還有那麼多人……想想他們每日幸福出入青樓……」
寧缺越想越氣。
除此外。
他又想到一件事，和氣不同，而是讓他真正急的事。
桑桑被李長夜看過後，寒症已經多年沒有復發過了，最近，每晚抱著她睡覺的時候。
她沒有明說，可自小相依為命，她更是他看著長大的，他能感到她的寒症又開始復發了。
【她的病是先天的，我也只能做到治標。】
【那怎麼治本？】
【本是她，根也是她，所以只能由她自治。】
【……】
【如何自治？】
【她先天不足，少了氣，那就練氣。】
【練什麼氣？】
【她是人，自然是人氣。】
【……】
【她可能沒那麼多時間練到大成。】
【何為大成？】
【長安城外，有一座山，要比那座山還要高。】
【……】
寧缺想著當年李長夜的話，依然歷歷在目的話，回到了渭城。
當晚。
他再次抱著桑桑睡覺的時候，他真正確認了一點，於是將已經不算瘦小，這些年沒了寒症的折磨，發育正常，雖然還是很黑，但如今已可說是少女，可在他眼裡，還是小姑娘的桑桑樓得更緊了些。
「你現在修煉到什麼境界了？」
桑桑猶豫了下後，如實的。
「快知命了。」
知命已經算是這個世界的大修行者了，可是，因李長夜的出現，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之上還有境界，不止一個，換個說法，真修到了知命也差得遠呢。
寧缺做了決定。
「我們回去吧。」
用回去形容的，自然是指長安。
大唐天啟十三年。
西陵大治三千四百四十四年，春。
荒原，早春往往伴隨著早旱。
但，數年前的一場大雨，改變了荒原很多。
現今，三大王庭很多年輕的人，也長大了，元氣已算漸漸恢復。
當然，是明面上，當年，李長夜一戰，雖然主要出手是道門青山蟻洞裡的一些人，可荒原也損失了不少高手，就沒那麼容易恢復了。
此外，李長夜下的雨，是改變環境，和昊天下的雨，冒出無數高手不同。
這些年，荒原一直保持著安穩，遵守著和李長夜的口頭協議。
【不再上馬為賊。】
所以，像原來時間上，王庭蠻子南下，大唐四公主李漁去和親的這些事都沒有發生。
不過。
近來荒原又有了些異動，事實上不止荒原，整個世間，諸多國家和勢力，暗流涌動。
因西陵道門愈演愈烈的變化開始。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道門小師叔，李長夜，自數年前天下行走結束後，再沒有現身過了。
近來，更是有個傳言。
李長夜，那年回到西陵，傳了一劍給天諭院學生後，就陷入沉睡，至今都沒有再醒來過。
修行界都猜是【登仙】事件後的影響。
甚至沉睡都可能是有些人的說辭。
因為有人趁如今西陵最恐怖的一個女人，葉紅魚，忙著處理她兄長葉蘇之事脫不開身的時候，冒死打探到。
【道門小師叔已……】
沒人知道這人臨死前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麼，但，自那後，很多人，很多人的人心就動了，都是一些大人物。
所以，整個世間，便有暗流產生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
荒原，有湖，梳碧湖，湖如其名，碧波無瑕，亦如昊天神女攏發時使用的水鏡。
以前，更有名的，是梳碧湖的馬賊，歷史由來已久了的，直到李長夜的出現，才消失。
只是，近來，這裡又多了一伙人，騎馬的人，不稱馬賊，沒有燒殺劫掠，沒有濫殺無辜。
而是在荒路間設卡收費，並自稱護道義兵。
荒路，不再是指通往荒原的商路，更是通往極北寒域荒人所在的商路，很多人都發了財，特別是第一批遠走極北熱海的。
這日，又有商旅行至湖畔，同樣被這夥人所劫，不，所攔，拿著彎刀請求商隊老闆僱傭他們。
聽到他們的開價，商隊老闆心說他們不如直接去搶，心說是這樣說，咬牙自認倒霉想要掏腰包的時候。
噔！
忽的，伴隨一聲脆響，有人閃亮登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馬車車頂上，多了一個身影，雖戴著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僅露出一雙眼，仍能看出是個少年模樣。
年紀還不大的少年，身形清瘦，衣衫有些破舊，卻揹著三刀，一劍，一傘，一弓，還有箭，像將全部家當都背上，亂七八糟的一堆，有些滑稽的模樣。
身上有淡淡的氣息浮現，很微弱，如剛踏入修行的模樣，於是，有人忍俊不禁的。
「哪來的毛頭小子，露露臉給爺爺我看看！」
車上的少年，開口了，聽嗓音，年紀確實不大。
「你們讓我很失望……」
少年出口後，發現不太對勁，聲音無論怎麼壓，都壓不出印象中的高手，裝逼的高手模樣，又想學一下當年的某人，發現更難了，於是改為冷冷的。
「你們披上個馬甲，以為別人就不認識你們了嗎……馬賊就是馬賊，真是賊性難改！」
說完，少年不再多言，伸手緩緩從背後三刀中抽出一刀，刀刃如霜，寒芒隱動，身上那在馬賊中隱藏高手看來的淡淡氣息，隨之縈繞其上。
嗖！
下一瞬，他動了，身影如箭，一躍而下，落地瞬間，腳尖踩到塊堅硬石頭，一借力，疾如風雷，直撲向最先開口的那人，雖然他明知先出口的一般都是小弟，小嘍囉，但，他不在乎。
那人，見到少年爆發的動作，眼睛驟然一縮，一驚，下意識的抽刀欲擋，卻已來不及了。
噗嗤——
一聲入肉悶響，血光如噴泉炸開，那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倒飛了出去，倒在血泊之中。
其餘人一愣，隨即怒吼，蜂擁而上。
少年卻不退，反而疾掠而入，一刀接一刀，身上和刀上的氣，依然是淡淡的氣，隨勢而動中，卻有了如浪擊岸之感，浪，或許是河，或湖，亦或海，他時常做的黑夢，就是一片海，那人那年也帶他看了一個片海，由此而悟。
呼——
一人騎馬斜斬而至，少年身形一轉，伏地滑行，從馬腹下穿過，反手一斬，馬腿齊斷，馬嘶人倒，再順手補了一刀，一命呼呼，一氣呵成。
同時，有人在馬腿被砍斷前，直接躍起，持刀攻頂，刀風破空而至，還攜著天地元氣，還是個修行者，二境，也或許是三境，但，少年側身，看似險而又險的，實則遊刃有餘的。
刀刃擦肩而過時，腳步如碎影，借勢繞至其後，揮刀就是一記反劈，噗的一聲，將其連刀帶人自懸空中斬落，至於其餘圍攻過來的人，同樣的。
噗！噗！噗！
一時間，血濺草地，屍橫四野，剩餘的其他人，心膽俱寒，有人轉身欲逃，而少年，腳下一踏，身形掠空，再落地時，刃鋒重如山石，力劈而下，接連將數人帶馬劈為兩段。
最後，這夥人，只剩最後一人，那人身形高大，周身肌肉緊繃如弓，露出結實的肩背，背上掛著一柄巨斧，雙手空垂，卻如兩柄沉錘，他不動，卻有如山的壓迫感傳來。
少年展現出的實力，明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看似初入修行，但，表現出的實力，至少三境，不，從那輕鬆的模樣來看，還要更高，目光微垂，低聲開口。
「你是書院的還是道門的？」
少年聞言，抬起頭，黑色口罩下，看不知何表情，只聽。
「你們既然想重新上馬，為什麼還擔心這個，那個的？」
首領模樣的人，眉頭微蹙，眼底已有警惕，身上，有強大氣息浮現。
少年見此，沒有在意，緩緩前行，手持的刀，染血的刀，刀身貼地，拉出一道寒芒的弧線，繼續說著。
「我來，是想告訴你們，也是提醒你們，你們是不是忘了，在那位出現前的千年歲月里，這裡還有一個職業……打柴人。」
話音落下，天地一震，這瞬，少年氣息陡變，如山風翻卷，像海浪倒傾，原本淡淡也是沉穩內斂的氣息，在剎那之間如破竹而出，直衝九霄。
荒原無聲，連風都停了一瞬，遠處，著名的梳碧湖，水平如鏡的湖面上盪開一圈圈水紋，同時，持刀的少年消失在了原地。
首領眼瞳驟縮，下一瞬，他拔出巨斧，同鐵犁劈地，攜帶著滾雷般的氣浪，橫劈而下，這一斧，如能開山斷岳一般。
鐺——！！
火星四濺。
斧頭和長刀碰撞到一塊，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形成，席捲草地，甚至折了湖邊的個別小樹苗。
刀斧相持好一會後，不相上下的模樣，不，單以蠻力而言，首領要更甚一籌，少年沒有繼續硬拼，腳下旋身，刀鋒滑落，再順勢一個貼身劈斬。
首領是個戰鬥極為豐富的人，雖說，當年，圍攻某人驚天之戰中，他被交戰的聲勢波及，連那人的面都沒看到就倒地了，看似很沒有面子，但，他卻是敢上的人，在所帶的隊伍都嚇的跑完後，而能在當日帶隊的，至少也是個將軍。
面對少年突然變招的驚險一擊，先是一個後仰，再接連急退，斧影連舞，格擋如風。
砰！砰！砰！——
兩道身影迅捷如風，交戰如雷，短短時間內，進行了數十回合，難分上下的模樣，直至，某瞬，少年忽然飛身而起，半空轉體，另一隻手一甩，多了一把大黑傘，再將其拋起，傘在空中旋轉展開，隨風飄揚，遮住日光。
忽然被黑影籠罩，首領下意識揮斧，可巨力轟然落在傘下時，卻如泥牛入海，立即消隱於無蹤，他這時已顧不得那黑傘是何材質，他現在本能的想要後撤躲避，可是，卻，晚了。
噗！——
刀光一閃。
一道可怖的傷口，自首領胸前斜貫而下，鮮血噴涌而出，這已是致命傷，可，少年不放心的，又連捅了他幾刀。
轟隆！
首領龐大如山的身軀倒地，眼瞳渙散，氣息將絕的時候，少年走到他身旁，問了個問題，有些莫名的問題。
「你和夏侯誰強？」
聽此，首領又想起那天，圍攻那人，也就是李長夜的那天，當時來的人很多，暗中看著的人也很多，裡邊就包括夏侯，而夏侯，事後曾慶幸自己沒有上。
將死的人，原本就要靜靜死去的人，咳出了幾口血，吐出了幾句話。
「以境界而言……夏侯比我強大很多非常多……但……他是個膽小鬼……縮頭烏龜……那日……我敢上……我敢沖……我自然比他強！！」
少年聽後一怔，接著，點頭笑道。
「有理。」
首領就這麼死了。
少年則嘀咕起來。
「要怎麼才能讓他從龜殼裡鑽出……我那便宜師父也是……當日為什麼不順手一劍將這些垃圾都給宰了……」
不過，少年說是這樣說，從將黑色口罩拉下後，露出的那張清秀臉上的小酒窩看，並不是真正的惱。
最後。
少年看了一眼首領身旁的斧頭，亦想起，當年，初遇李長夜時，相關的一個故事，一個普通斧頭和金斧頭以及銀斧頭的童話故事。
當日，他還能說出全都要的話。
現在，不知為何，不，不是現在，在那年，李長夜天下行走那年，後來細思其所行所為，總覺得，當日，初遇他那晚，並非偶然，以及，事情不簡單，但，他很害怕，準確說，抗拒去細思……
比如，自己身份的事，不僅是將軍府慘案的遺孤，而是穿越者的事，以及，冥王和冥王之子的事，因西陵道門之變，有很多醜事被公布於眾，裡邊就涉及有冥王方面的……
……
少年。
自然就是寧缺。
思索中的他。
忽然。
猛的朝西北方向看去，只見，遙遠的天際，多了一道痕跡，正正方方直直的，直衝天際的痕跡，是一道劍痕。
「便宜師父……不不……不像……應該別的人……為什麼這個世界牛人這麼多……我又要什麼時候才能修到這種境界……」
「還有……夏侯將要享受美好的退休生活……涉事的也還有那麼多人……想想他們每日幸福出入青樓……」
寧缺越想越氣。
除此外。
他又想到一件事，和氣不同，而是讓他真正急的事。
桑桑被李長夜看過後，寒症已經多年沒有復發過了，最近，每晚抱著她睡覺的時候。
她沒有明說，可自小相依為命，她更是他看著長大的，他能感到她的寒症又開始復發了。
【她的病是先天的，我也只能做到治標。】
【那怎麼治本？】
【本是她，根也是她，所以只能由她自治。】
【……】
【如何自治？】
【她先天不足，少了氣，那就練氣。】
【練什麼氣？】
【她是人，自然是人氣。】
【……】
【她可能沒那麼多時間練到大成。】
【何為大成？】
【長安城外，有一座山，要比那座山還要高。】
【……】
寧缺想著當年李長夜的話，依然歷歷在目的話，回到了渭城。
當晚。
他再次抱著桑桑睡覺的時候，他真正確認了一點，於是將已經不算瘦小，這些年沒了寒症的折磨，發育正常，雖然還是很黑，但如今已可說是少女，可在他眼裡，還是小姑娘的桑桑樓得更緊了些。
「你現在修煉到什麼境界了？」
桑桑猶豫了下後，如實的。
「快知命了。」
知命已經算是這個世界的大修行者了，可是，因李長夜的出現，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之上還有境界，不止一個，換個說法，真修到了知命也差得遠呢。
寧缺做了決定。
「我們回去吧。」
用回去形容的，自然是指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