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重返西陵
李長夜和葉紅魚回到西陵神國。
他們離開的那晚，算是臨時起意，沒有告別，也沒有聲響，直接御劍飛往大唐長安。
除了極少數修為高深者有所察覺，整個西陵神國可說無人知曉。
現在，這片土地上，關於兩人的傳說，主要是李長夜的傳說，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長安城的浩然氣和浩然劍……】
【荒原的驚天大戰和協議還有雨……】
【極北寒域升起的月亮……】
【……】
【極東之海風暴海的登仙事件……】
【……】
每件事都是大事，都是可載入史冊的大事，亦都可稱之為傳說，卻在短短的一年中，接連發生。
【道門小師叔】
這一稱呼，得到最為廣泛的流傳，尤其在年輕人之中最受推崇，推崇所以學習模仿。
一劍破萬法，春風化雨，寒夜升月，……，這些所需修為和硬實力太高。
沒人可以做到。
但，不妨礙一些年輕人以此作為目標，正如，現今唐國書院的學生，基本人人都修起了浩然氣。
西陵神國。
這片最信仰昊天的土地上，小事大事都習慣祈求昊天庇護的土地上，同時，除了西陵神殿有回應外，昊天從沒回應過的土地上。
數不清的道觀，還有無數的信徒，發現，人也是可以做到那諸多不可思議事情的。
或說，或許，那位道門小師叔正因為是人，才會做出那些事情。
於是，道門中，原本羽化已算作道門明面上最高的境界，如今又多了一個——登仙。
何為仙，看齊的自然是李長夜，所行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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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目前是這樣的，至於，以後，歲月流逝之後，傳說傳著傳著變了味後，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
李長夜和葉紅魚穿過西陵神國，最終抵達亦可說回到西陵神殿所在的桃山。
這裡。
作為昊天道最重要的地方，亦可稱之為昊天人間道場的存在，向來是莊嚴而清靜，包括桃山外的小鎮。
此時。
不是逢年節慶，也不是神殿在舉辦隆重的祭典活動，近年來，來這裡的人卻是越來越多。
都是從外地來的，其他國家來的。
裡邊很多人，不像過往，因對昊天的信仰而來，而是，慕名而來，誰的名，李長夜。
所以，小鎮上，新開了很多茶肆和酒樓，山林之間，也新增了諸多道觀。
然而，每天依舊人滿為患，供不應求。
直到，【登仙】事件發生後，人才少了些，不過，沒過多久，人又多了起來。
因為，宋國，出了無數道門大人物的宋國，諸多道門人物。
諸如，李長夜沒有出現的話，知守觀那位跑到宋國娶妻生子的小師叔，這些隱居人物，看了宋國沿海，那片已經風平浪靜的風暴海後。
很多人都做出了選擇，沒有做出選擇的也保持了沉默。
當然，更主要還是，無數道門人物，認清了自己和李長夜的實力差距，天和地的實力差距，以前很多人將他比作軻浩然，現在則將他看作夫子了。
所以，李長夜現在還在，還在人間，昊天自那後也再無反應，那麼，除了希冀李長夜和夫子大戰一場外，這些人再也不敢多做什麼，多說什麼。
道門在世間擁有萬千道觀，亦同萬千張口，知名的三痴，葉紅魚，莫山山，陸晨迦，真的僅憑一些好事者而傳得天下皆知嗎，想來不是的，是道門發的聲。
為什麼是這三人，除了年輕漂亮境界高吸引人外，還有她們的身份，葉紅魚名為道痴不用多言，花痴陸晨迦轉佛修道還是天諭院的寵兒，書痴莫山山是西陵神殿客卿王書聖的關門弟子……
如今，李長夜的出現，這些萬千口舌就有了更好的宣傳物件……
回到桃山的兩人。
是的，是先回到天諭院，而不是桃山後的知守觀。
……
天諭院中。
相較桃山外的熱鬧之景，還算安靜，不過，可預見的是，等新一屆的招生正式開始，到時，不知將有多人來。
事實上，現在，天諭院的所有教習，無論大還是小，地位高或低，已經提前收到數不清的書信了。
但，卻沒有人再敢和過往那樣開後門，天諭院長則在想著要不要學大唐書院進行考試。
這些人暫且不提。
天諭院的學生們，也是年輕人們，依舊和過往差不多，在愈加繁重的課業之餘，少不了各種閒聊，話題同樣避不開某人。
「聽說了嗎？」
「我們小師叔又做什麼事了？」
「世間第一高手，劍聖柳白敗了！」
「……」
「為什麼不說話？」
「那太正常不過了……」
「就是……」
「沒錯……」
「這話題你應該去找南晉國的人聊……比如找那南晉太子……」
「……」
「提到南晉太子，總讓我不由得想起一個人，一件事……」
「別說，我也是……」
「話說，隆慶皇子現在怎麼樣了？」
「聽說他打算出家了。」
「啊？！」
「……」
「最近，不是說我們的小師叔要回來了嗎？」
「天天都有人說……」
「這次不一樣的，你們想想看，小師叔他將整個天下都快走完了呀……」
「那還真有可能，可是這和隆慶皇子他要出家有什麼關係……如果是指去年的事，小師叔何許人，想來不會跟他一般見識……不，準確說，隆慶皇子他根本就不配呀！」
「那有沒有可能因為我們院花……那位花痴關係？」
「不可能，大家都知道，他們的關係，自去年那一腳後，早就涼了，另外，別說，花痴她還是有點眼光的呀，竟然能發現小師叔……」
「……」
「我懷疑你們是不是故意的，或者選擇性遺忘……」
「哥們，能別提……」
「逃避沒有辦法，我就直說了吧，小師叔要回來的話，葉紅魚那瘋婆娘，大抵也要跟著回來了！」
「……」
「大家怎麼都不說話了……」
「為什麼你們都在冒汗……」
「現在這天還真有點熱……」
「還有能別朝我身後看……」
「……」
嗖——
砰！砰！砰！——
……
「葉紅魚，特麼的，我和你拼了！」
「兄弟們，大家一起上！」
「……」
……
天諭院位於桃山山腳。
往上。
有山路。
一身鮮艷紅裙的葉紅魚，提著一柄木劍，便走在這條山路上。
亦如那天那晚。
當時她滿身沉默，心如壓石，而此刻，她眉眼輕鬆，重負已卸。
山路蜿蜒，山風拂面。
葉紅魚走得不快，慢慢欣賞著周圍的風景，而後，來到一熟悉的岔口。
那晚，她在這徘徊許久，猶豫著選擇一條路，而今，她沒有一絲猶疑，轉身便踏上了另一條。
這是通往桃山之巔的山路。
途中，有不少紅衣神官和黑衣執事見到她，皆是一怔，驚愕，驚駭，震驚而失言，隨之，又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同時，暗暗四顧。
葉紅魚不語，當見到他們暗暗的小動作時，唇角掛上一抹笑，不知是嘲笑，還是恥笑，亦或是別的什麼笑。
她沒有理會這些人，更沒有理會他們的小動作，繼續前行，亦是登山。
她越走越輕快，微風吹亂了她鬢角的細發，她沒有伸手理順，讓其隨風飄蕩，順其自然。
山風愈高愈清，氣息也更為寂靜。
快到桃山之巔時，她又遇到了一個人，亦如那天，下山的那天，她遇到一個人，現在，上山，又遇到同樣的人。
一個山一樣的男子，神衛統領羅克敵。
他看著她。
相較一年前，她變了，眉眼間的青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風華，她的面容，仍是熟悉的輪廓，只是愈發清艷了，眉彎如柳，眼清若水，風輕輕吹起她的發，幾縷黑絲貼在雪白的面頰上，更襯其艷。
她本就美，如今更是美得驚人，亦如她眉心那粒硃砂，而今已化作一朵紅蓮，美得逼人，美得聖潔，美得妖異，美得再不可褻瀆。
他看著她，不語，目光緩緩流連，從她的眉心，到她冷淡的唇，再到她白得幾乎透明的脖頸和鎖骨，只是，當想再繼續往下的時候，他看到她的劍，木劍。
她也在看他，目光平靜，卻不柔和，風中的的她，紅裙如流火，眼中無一絲波瀾，她張了張口，聲音低而清，說出了那天曾想說出的話。
「我討厭你們的目光。」
葉紅魚說完這話，便動了，她身上的氣息，她的氣勢，如潮水般層層疊疊湧出。
初識，一縷輕靈如晨霧。
感知，天地微動，草木顫鳴。
不惑，氣機如雪崩雷鳴，席捲山巔。
洞玄，劍意外溢，風雲變色。
還不止，最後。
知命！
這一刻，天地失聲，永珍色變，葉紅魚一身紅衣獵獵作響，髮絲飛舞如亂絮，整個人被一股無形之力微微托起般，接著，她一步踏前，山風為之一窒。
葉紅魚，已入知命，她，已成了五境的大修行者，羅克敵見此，眼中微光一閃，有驚訝，眨眼又平靜如常，而後開口，看似淡定的。
「知命，也有強弱之分，看在那位的面子……」
只是，羅克敵的話還沒有說完，眼睛驟然睜大，因為，葉紅魚又動了，是出手，也是出劍。
嗖——
快，出乎意料的快，快到連羅克敵，從一開始，不，從葉紅魚還沒真正登山來到這裡，羅克敵就一直保持著警惕了。
他，擔心李長夜，還有，他知道跟了李長夜天下行走快一年的葉紅魚，肯定也變得不簡單，所以，對她踏入知名境也不奇怪。
可是，現在，已進入知命境多年，一直保持的警惕的他，這瞬，也只能隱約的捕捉到葉紅魚這一劍的軌跡。
天地間，他和她之間，像被一劍拉出一道血紅的裂痕，劍未到，劍意先至，寒意侵身。
強，超乎想像的強，葉紅魚真正出劍後，他清楚地感受到，從那柄毫無鋒芒的木劍中，湧出一股猶如烈火焚山的力量，山，是桃山。
「啊！！」
羅克敵怒吼一聲，全身氣機爆發，他此時身穿的鎧甲，是由神符師打造的鎧甲，正如，唐國鎮國老將軍許世那幅，無數符文浮現，他的威勢眨眼變得沉重如岳般。
但是，羅克敵，更沒想到的是，甚至懷疑起李長夜在暗中出手的是，葉紅魚的劍到了，然後。
咔！——
是斷裂之聲，不是木劍斷，而是他那副強大強盛堅硬到極點，整個天下都沒有幾幅的鎧甲，碎了。
噗！
破了鎧甲後的木劍，輕易刺入他胸膛，像是刺穿一層紙，鮮血飛濺。
冰火兩重天般的劍意。
先凍住羅克敵的筋骨，再燒斷心脈，最後，雪山氣海，崩塌，他整個人，便也就廢了。
轟隆。
羅克敵如山般的軀體，轟然倒地，碎石四濺，壓出一個大坑。
「將他收押幽閣。」
葉紅魚說了一聲後。
提著劍，滴血的劍，正式踏上桃山之巔。
這裡有幾座桃山上最雄偉的神殿。
她先看了隱隱位於最高的那座，隨後，她走向的，走進的是裁決神殿。
殿中幽暗而幽靜，她的腳步聲，在廣闊空寂的殿宇中迴蕩。
數道身影自殿柱後踏出，正是，裁決司護教軍統領陳八尺等人，裡邊亦包括後來那群後來知名的墮落騎士。
對此。
葉紅魚目光淡然，她剛對羅克敵說，【我討厭你們的目光】，裡邊包括的，便是陳八尺這群人，她沒有對羅克敵時的鄭重，甚至，沒有去看一些已經跪倒在地，朝她磕頭的人。
而是，出劍，一劍，無招，也無勢，像隨意揮出，連一絲風都沒被引起，可下一刻。
噗——
陳八尺等人，還沒有踏入知命的他們，一點反抗都做不到，便都橫飛了出去。
殿中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數百的裁決司神官執事，再無人敢動。
葉紅魚一步一步，走到，來到了裁決神殿的最深處，再次見到了，裁決神座。
他們離開的那晚，算是臨時起意，沒有告別，也沒有聲響，直接御劍飛往大唐長安。
除了極少數修為高深者有所察覺，整個西陵神國可說無人知曉。
現在，這片土地上，關於兩人的傳說，主要是李長夜的傳說，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長安城的浩然氣和浩然劍……】
【荒原的驚天大戰和協議還有雨……】
【極北寒域升起的月亮……】
【……】
【極東之海風暴海的登仙事件……】
【……】
每件事都是大事，都是可載入史冊的大事，亦都可稱之為傳說，卻在短短的一年中，接連發生。
【道門小師叔】
這一稱呼，得到最為廣泛的流傳，尤其在年輕人之中最受推崇，推崇所以學習模仿。
一劍破萬法，春風化雨，寒夜升月，……，這些所需修為和硬實力太高。
沒人可以做到。
但，不妨礙一些年輕人以此作為目標，正如，現今唐國書院的學生，基本人人都修起了浩然氣。
西陵神國。
這片最信仰昊天的土地上，小事大事都習慣祈求昊天庇護的土地上，同時，除了西陵神殿有回應外，昊天從沒回應過的土地上。
數不清的道觀，還有無數的信徒，發現，人也是可以做到那諸多不可思議事情的。
或說，或許，那位道門小師叔正因為是人，才會做出那些事情。
於是，道門中，原本羽化已算作道門明面上最高的境界，如今又多了一個——登仙。
何為仙，看齊的自然是李長夜，所行所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至少，目前是這樣的，至於，以後，歲月流逝之後，傳說傳著傳著變了味後，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
李長夜和葉紅魚穿過西陵神國，最終抵達亦可說回到西陵神殿所在的桃山。
這裡。
作為昊天道最重要的地方，亦可稱之為昊天人間道場的存在，向來是莊嚴而清靜，包括桃山外的小鎮。
此時。
不是逢年節慶，也不是神殿在舉辦隆重的祭典活動，近年來，來這裡的人卻是越來越多。
都是從外地來的，其他國家來的。
裡邊很多人，不像過往，因對昊天的信仰而來，而是，慕名而來，誰的名，李長夜。
所以，小鎮上，新開了很多茶肆和酒樓，山林之間，也新增了諸多道觀。
然而，每天依舊人滿為患，供不應求。
直到，【登仙】事件發生後，人才少了些，不過，沒過多久，人又多了起來。
因為，宋國，出了無數道門大人物的宋國，諸多道門人物。
諸如，李長夜沒有出現的話，知守觀那位跑到宋國娶妻生子的小師叔，這些隱居人物，看了宋國沿海，那片已經風平浪靜的風暴海後。
很多人都做出了選擇，沒有做出選擇的也保持了沉默。
當然，更主要還是，無數道門人物，認清了自己和李長夜的實力差距，天和地的實力差距，以前很多人將他比作軻浩然，現在則將他看作夫子了。
所以，李長夜現在還在，還在人間，昊天自那後也再無反應，那麼，除了希冀李長夜和夫子大戰一場外，這些人再也不敢多做什麼，多說什麼。
道門在世間擁有萬千道觀，亦同萬千張口，知名的三痴，葉紅魚，莫山山，陸晨迦，真的僅憑一些好事者而傳得天下皆知嗎，想來不是的，是道門發的聲。
為什麼是這三人，除了年輕漂亮境界高吸引人外，還有她們的身份，葉紅魚名為道痴不用多言，花痴陸晨迦轉佛修道還是天諭院的寵兒，書痴莫山山是西陵神殿客卿王書聖的關門弟子……
如今，李長夜的出現，這些萬千口舌就有了更好的宣傳物件……
回到桃山的兩人。
是的，是先回到天諭院，而不是桃山後的知守觀。
……
天諭院中。
相較桃山外的熱鬧之景，還算安靜，不過，可預見的是，等新一屆的招生正式開始，到時，不知將有多人來。
事實上，現在，天諭院的所有教習，無論大還是小，地位高或低，已經提前收到數不清的書信了。
但，卻沒有人再敢和過往那樣開後門，天諭院長則在想著要不要學大唐書院進行考試。
這些人暫且不提。
天諭院的學生們，也是年輕人們，依舊和過往差不多，在愈加繁重的課業之餘，少不了各種閒聊，話題同樣避不開某人。
「聽說了嗎？」
「我們小師叔又做什麼事了？」
「世間第一高手，劍聖柳白敗了！」
「……」
「為什麼不說話？」
「那太正常不過了……」
「就是……」
「沒錯……」
「這話題你應該去找南晉國的人聊……比如找那南晉太子……」
「……」
「提到南晉太子，總讓我不由得想起一個人，一件事……」
「別說，我也是……」
「話說，隆慶皇子現在怎麼樣了？」
「聽說他打算出家了。」
「啊？！」
「……」
「最近，不是說我們的小師叔要回來了嗎？」
「天天都有人說……」
「這次不一樣的，你們想想看，小師叔他將整個天下都快走完了呀……」
「那還真有可能，可是這和隆慶皇子他要出家有什麼關係……如果是指去年的事，小師叔何許人，想來不會跟他一般見識……不，準確說，隆慶皇子他根本就不配呀！」
「那有沒有可能因為我們院花……那位花痴關係？」
「不可能，大家都知道，他們的關係，自去年那一腳後，早就涼了，另外，別說，花痴她還是有點眼光的呀，竟然能發現小師叔……」
「……」
「我懷疑你們是不是故意的，或者選擇性遺忘……」
「哥們，能別提……」
「逃避沒有辦法，我就直說了吧，小師叔要回來的話，葉紅魚那瘋婆娘，大抵也要跟著回來了！」
「……」
「大家怎麼都不說話了……」
「為什麼你們都在冒汗……」
「現在這天還真有點熱……」
「還有能別朝我身後看……」
「……」
嗖——
砰！砰！砰！——
……
「葉紅魚，特麼的，我和你拼了！」
「兄弟們，大家一起上！」
「……」
……
天諭院位於桃山山腳。
往上。
有山路。
一身鮮艷紅裙的葉紅魚，提著一柄木劍，便走在這條山路上。
亦如那天那晚。
當時她滿身沉默，心如壓石，而此刻，她眉眼輕鬆，重負已卸。
山路蜿蜒，山風拂面。
葉紅魚走得不快，慢慢欣賞著周圍的風景，而後，來到一熟悉的岔口。
那晚，她在這徘徊許久，猶豫著選擇一條路，而今，她沒有一絲猶疑，轉身便踏上了另一條。
這是通往桃山之巔的山路。
途中，有不少紅衣神官和黑衣執事見到她，皆是一怔，驚愕，驚駭，震驚而失言，隨之，又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同時，暗暗四顧。
葉紅魚不語，當見到他們暗暗的小動作時，唇角掛上一抹笑，不知是嘲笑，還是恥笑，亦或是別的什麼笑。
她沒有理會這些人，更沒有理會他們的小動作，繼續前行，亦是登山。
她越走越輕快，微風吹亂了她鬢角的細發，她沒有伸手理順，讓其隨風飄蕩，順其自然。
山風愈高愈清，氣息也更為寂靜。
快到桃山之巔時，她又遇到了一個人，亦如那天，下山的那天，她遇到一個人，現在，上山，又遇到同樣的人。
一個山一樣的男子，神衛統領羅克敵。
他看著她。
相較一年前，她變了，眉眼間的青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風華，她的面容，仍是熟悉的輪廓，只是愈發清艷了，眉彎如柳，眼清若水，風輕輕吹起她的發，幾縷黑絲貼在雪白的面頰上，更襯其艷。
她本就美，如今更是美得驚人，亦如她眉心那粒硃砂，而今已化作一朵紅蓮，美得逼人，美得聖潔，美得妖異，美得再不可褻瀆。
他看著她，不語，目光緩緩流連，從她的眉心，到她冷淡的唇，再到她白得幾乎透明的脖頸和鎖骨，只是，當想再繼續往下的時候，他看到她的劍，木劍。
她也在看他，目光平靜，卻不柔和，風中的的她，紅裙如流火，眼中無一絲波瀾，她張了張口，聲音低而清，說出了那天曾想說出的話。
「我討厭你們的目光。」
葉紅魚說完這話，便動了，她身上的氣息，她的氣勢，如潮水般層層疊疊湧出。
初識，一縷輕靈如晨霧。
感知，天地微動，草木顫鳴。
不惑，氣機如雪崩雷鳴，席捲山巔。
洞玄，劍意外溢，風雲變色。
還不止，最後。
知命！
這一刻，天地失聲，永珍色變，葉紅魚一身紅衣獵獵作響，髮絲飛舞如亂絮，整個人被一股無形之力微微托起般，接著，她一步踏前，山風為之一窒。
葉紅魚，已入知命，她，已成了五境的大修行者，羅克敵見此，眼中微光一閃，有驚訝，眨眼又平靜如常，而後開口，看似淡定的。
「知命，也有強弱之分，看在那位的面子……」
只是，羅克敵的話還沒有說完，眼睛驟然睜大，因為，葉紅魚又動了，是出手，也是出劍。
嗖——
快，出乎意料的快，快到連羅克敵，從一開始，不，從葉紅魚還沒真正登山來到這裡，羅克敵就一直保持著警惕了。
他，擔心李長夜，還有，他知道跟了李長夜天下行走快一年的葉紅魚，肯定也變得不簡單，所以，對她踏入知名境也不奇怪。
可是，現在，已進入知命境多年，一直保持的警惕的他，這瞬，也只能隱約的捕捉到葉紅魚這一劍的軌跡。
天地間，他和她之間，像被一劍拉出一道血紅的裂痕，劍未到，劍意先至，寒意侵身。
強，超乎想像的強，葉紅魚真正出劍後，他清楚地感受到，從那柄毫無鋒芒的木劍中，湧出一股猶如烈火焚山的力量，山，是桃山。
「啊！！」
羅克敵怒吼一聲，全身氣機爆發，他此時身穿的鎧甲，是由神符師打造的鎧甲，正如，唐國鎮國老將軍許世那幅，無數符文浮現，他的威勢眨眼變得沉重如岳般。
但是，羅克敵，更沒想到的是，甚至懷疑起李長夜在暗中出手的是，葉紅魚的劍到了，然後。
咔！——
是斷裂之聲，不是木劍斷，而是他那副強大強盛堅硬到極點，整個天下都沒有幾幅的鎧甲，碎了。
噗！
破了鎧甲後的木劍，輕易刺入他胸膛，像是刺穿一層紙，鮮血飛濺。
冰火兩重天般的劍意。
先凍住羅克敵的筋骨，再燒斷心脈，最後，雪山氣海，崩塌，他整個人，便也就廢了。
轟隆。
羅克敵如山般的軀體，轟然倒地，碎石四濺，壓出一個大坑。
「將他收押幽閣。」
葉紅魚說了一聲後。
提著劍，滴血的劍，正式踏上桃山之巔。
這裡有幾座桃山上最雄偉的神殿。
她先看了隱隱位於最高的那座，隨後，她走向的，走進的是裁決神殿。
殿中幽暗而幽靜，她的腳步聲，在廣闊空寂的殿宇中迴蕩。
數道身影自殿柱後踏出，正是，裁決司護教軍統領陳八尺等人，裡邊亦包括後來那群後來知名的墮落騎士。
對此。
葉紅魚目光淡然，她剛對羅克敵說，【我討厭你們的目光】，裡邊包括的，便是陳八尺這群人，她沒有對羅克敵時的鄭重，甚至，沒有去看一些已經跪倒在地，朝她磕頭的人。
而是，出劍，一劍，無招，也無勢，像隨意揮出，連一絲風都沒被引起，可下一刻。
噗——
陳八尺等人，還沒有踏入知命的他們，一點反抗都做不到，便都橫飛了出去。
殿中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數百的裁決司神官執事，再無人敢動。
葉紅魚一步一步，走到，來到了裁決神殿的最深處，再次見到了，裁決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