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昊天的菜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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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言,打了小的來大的,打了大的來老的,打了老的,有老不死的人出現了。

  此時,軻浩然眼中,還有諸多存世老人眼中,夫子就是那個老不死的人。

  夫子想收軻浩然做弟子,自認自己能自學成才的軻浩然不肯,原文和表面上是這樣的。

  夫子退而其次,說代師收徒,軻浩然一開始還是不肯。

  夫子看出了什麼。

  「你對我有意見?」

  未來和夫子少不了爭吵,要不是打不過想來還會動手的少年軻浩然,直言不諱的。

  「沒錯!」

  夫子問道。

  「為什麼?」

  軻浩然回道。

  「我來長安後,打了很多人,也殺了很多人,你一直在那座山上看著!」

  夫子聽明白了,笑道。

  「我老了。」

  軻浩然很是無語,反駁道。

  「你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夫子聽後,年輕時脾氣也不算好的他,頓時就火了,忍住掏出戒尺像首次見到寧缺那樣給軻浩然也來一下,怒道。

  「我就是老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可能就在下一瞬,就有一道雷把我給劈死,……,他們是還在喝奶的嬰兒嗎,還要我時時刻刻盯著,……,他們都長這麼大了,不求他們孝敬供養我這個老人……」

  軻浩然也聽明白了什麼,不過。

  「我就看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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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打殺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至少能解決我看到的問題。」

  「先不說你會不會看走眼,看不到的呢?」

  「那關我什麼……還有書院的人!」

  「書院就是我建的!」

  「……」

  「你可以教我什麼?」

  千年前就建立書院,甚至還一手打造了當今,已算俗世第一強國大唐的夫子,能教軻浩然的東西,自然有很多,不過,最先也最早的一課,則是動手先痛揍了軻浩然一頓。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

  「這是我說的話!」

  「我讓你加深理解體會!」

  「老東西……」

  ……

  軻浩然就這樣成為了夫子的師弟,說是師弟,代師收徒,實則言傳身教還是夫子,軻浩然也算是夫子真正的弟子,建立了千年的書院,真正有了二層樓的說法。

  得到夫子的教導,軻浩然的修行進度,可用一日千里來形容,讓夫子都覺得他太快太快了,只不過軻浩然和李慢慢不同,他並不認為夫子什麼都是對的,自然也不會什麼都聽夫子的。

  甚至,有些事上,軻浩然還覺得夫子大錯特錯,為此經常爭吵,比如,最著名的,為了一碗紅燒肉,兩人爭吵了三天三夜,原文寥寥數字一筆帶過,但不難猜的是。

  就算那碗紅燒肉是屠夫所做,好吃到極點,想來也不會讓此世最傑出兩人如此爭吵,所以,爭的點,想來不是味道上,亦或是由誰吃,誰多吃,誰少吃上,而是。

  「你說,人要吃東西,天要不要吃東西?」

  「那要看天是死的還是活的,只要是活的東西自然都要吃東西。」

  「假設天是活的,你覺得會它會吃什麼?」

  「道門那群臭道士講究食氣。」

  「天地元氣無處不在。」

  「那就只有那個可能了,老東西你不是說那破觀中幾卷天書中,有一卷天字卷什麼的能將天下的修行者按境界……那玩意聽著就非常像菜譜。」

  「……」

  「五境,五境之上……永夜……那大抵就不是菜譜了……而是種菜,不,是養豬……老東西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那頭肥豬,哈哈哈!」

  「不,我是人,你才是豬,天底下發膘最快的那頭蠢豬!」

  「……」

  兩人便從爭論發展相互間的破口大罵,等相互都罵累後,便接著繼續論道。

  「人要吃東西,天要吃人,正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干呀!」

  「你連我都打不過!」

  「我遲早有一天會超過你!」

  「時間呢?」

  「……」

  「老東西你也在學那什麼屠夫酒徒之流,躲著?」

  「什麼叫躲,那叫藏,不,是隱,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的隱,而我自認為更高明,你知道我隱於哪嗎?」

  「你真當我傻呀,你都提了那麼多次了,人。」

  「……」

  「你想讓我也躲起來?」

  「隱起來,才有更多的時間,去想,去確認,去修煉,去尋找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

  「那老東西你躲了這麼多年,想到沒有,確認沒有,修煉得比天還高沒有,找到什麼解決辦法沒有?」

  「……」

  「看樣子,就知道都沒有!至於隱於人,還說什麼高明,我只覺好笑愚蠢到了極點……現在人是非常多……等哪天傳說中的永夜降臨人變少了……」

  「不,還有你。」

  「啊?」

  「我說過,我修煉天賦並不怎麼好,遠沒有你好。」

  「那,老東西,你就聽我的,干!」

  最後。

  說累,也罵累的夫子,不想再說什麼,動手,對軻浩然又是一頓痛揍。

  ……

  紅袖招,頂樓。

  這是間陳設簡單,卻透著一股雅致的房間。

  一張素色的床榻,一張簡單的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不是後來騎小黑驢的書生,而是一副山水畫。

  窗邊擺著一盆青翠的綠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樓中的庸脂俗粉氣,而是帶著草木的清新芬芳。

  簡笑笑手中拿著一盒藥膏和一塊乾淨的絲帕正給柯浩然上藥。

  默默地,極輕柔地。

  她俯下身來,距離他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清香,像是雨後的蓮花,又像是清晨的露珠,沁人心脾。

  他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的體態柔美,動作自然流暢,沒有一絲僵硬或造作,她的動作很慢,很專注,用指腹,不是指尖,輕輕地將藥膏一點點塗抹開來,動作小心翼翼。

  兩人相識已有一段不長的時間了。

  軻浩然還是有些抗拒,有種莫名的彆扭,倒不是因簡笑笑的服侍,而是那藥膏,他何須敷藥,上藥如同上胭脂一般,對他來說,更願自愈。

  只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她那雙如水般溫柔的眸子,溫柔得能融化世間所有的堅冰的眸子,寧靜裡邊又透著濃濃的擔憂關心,還有她的笑,很淡很淺的笑,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魅力的笑……

  「又被夫子打了?」

  軻浩然聞此,沒有再理會上藥的事,原本放鬆下來的神色,瞬間又變得有些緊繃,更是開啟了他的話匣子,開始以自己的角度,細數各種夫子的不對,自己才是正確的那個,並揚言哪天要打回去。

  簡笑笑安靜聽著軻浩然對夫子的數落,一邊默默給他上完了藥後,她將藥盒和絲帕放到一旁,緩緩地,極其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很近,非常的近,近得讓軻浩然有些不適,口中的話語緩緩止住。

  她轉過頭,笑看著他。

  那雙如秋水般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初識那天雨中的好奇和關切,不是再見時舞台上的意外和喜悅,……,也不是先前給他上藥時的溫柔和瞭然。

  有的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情意,像是山間的泉水,清澈見底,又像是夜空的繁星,璀璨奪目,濃烈得幾乎要滿溢位來,卻又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純淨,讓人不敢直視,又無法逃避。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偶爾從樓下傳來的絲竹亂耳之聲,亦或耳力好點的,擁有修為境界的,還能聽到諸多細微卻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你有心事。」

  軻浩然怔了下,點頭,如實開口。

  「我要走了。」

  簡笑笑沒有意外的,又問道。

  「去哪?」

  軻浩然想著近三天裡和夫子的爭吵。

  「到天下走走看看。」

  簡笑笑聽後。

  「你要了我吧。」

  聽到這話。

  軻浩然如遭雷劈般,露出罕見的呆滯模樣。

  他看著她,坐在身旁的她。

  她身著薄如蟬翼的素紗衣,霞光般紅,很新,也很喜慶,衣襟微散,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肩頸,白得透亮,柔得目眩。

  微光中,她微微垂下眼睫,纖長的睫羽投下一片微顫的影,遮住那雙攝人心魂的眸子,卻遮不住她那從骨子裡流淌出的柔情。

  有花堪折直須折,此時的她,便如一朵盛開的花,柔艷得恰到好處,

  軻浩然很快回過神來,沒有順著那句柔語俯身一親芳澤,亦或伸手摘花,而是,灑脫的一笑。

  「等我回來後再說吧。」

  說完,他起身,只是,當推開房門時。

  啪啦。

  一個小小的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鞋頭打絆,啪地一下摔倒在地,長長的劉海垂下,遮住了半張臉,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她仰起頭,杏眼圓睜,眨了眨,臉上迅速浮起兩團紅雲,先看向軻浩然,再看向簡笑笑,

  「姐姐……姐夫……」

  軻浩然和簡笑笑聞言皆是一笑,只是笑中略有不同,前者明顯感到有些頭大,不想過多理會小姑娘,伸手,在攔住自己去路的她的小腦瓜上隔空一彈。

  「……可惡……軻浩然……我再也不給你煲雞湯了!」

  「就你那手藝,我還不想喝呢!」

  ……

  軻浩然開始天下行走。

  亦是有史以來不可知之地最為生猛的天下行走。

  騎著一頭小黑驢的他,還有以他為名的浩然劍,不知成了多少人的噩夢。

  而這過程中,他也開始獨創自己的氣,浩然氣,亦是代表入魔的浩然氣。

  此外,他也認識了一個人,是已經天下聞名,並擁有極好口碑的蓮生三十二。

  兩人相談。

  「你對這個世界怎麼看?」

  「我還在看。」

  「……」

  「你對這個天怎麼看?」

  「我成為西陵裁決後,學了一門道法。」

  「什麼道法?」

  「樊籠。」

  「然後?」

  「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

  兩人相談而相交,並非是軻浩然知人知面而不知心,蓮生,又名蓮生三十二,瓣瓣不同。

  佛宗護法是他,道門裁決神座是他,魔宗大祭者是他,而想成為軻浩然朋友的也是他。

  ……

  軻浩然繼續天下行走,直至浩然氣真正創出後,才回長安城,回到二層樓。

  沒想到的是,夫子又收了兩個小傢伙,正是李慢慢和君陌,他便真正成了書院的小師叔。

  之後,軻浩然又和夫子做一番爭論爭吵,還是三天,只是,事後,他沒有挨夫子的揍,而是被關到了後山崖洞。

  一關就是三年,看似是因為浩然氣和入魔,實則,他進入崖洞後,他在天書天字卷,亦是被他戲稱為昊天菜譜的天書上消失了。

  經歷過和寧缺相似的瘋癲和痛苦,不,準確說,比寧缺更甚的煎熬後。

  軻浩然從崖洞成功出來。

  亦成了那個,除了夫子外,再沒人能碰到他身體,不,衣角都碰不到的天下第一高手。

  同時,軻浩然和簡笑笑正式訂了婚,還沒有真正完婚,因為,簡笑笑有件要事。

  天下著名的盛事,爛柯寺的盂蘭節大會到了,並邀請簡笑笑去獻舞。

  即將要成為軻浩然妻子的簡笑笑,想到那可能將是自己的最後的一舞,也為了給將成為紅袖招新當家的自己妹妹站台,便答應了。

  軻浩然陪著她一起去的,但,還是出了意外。

  蓮生看到簡笑笑,想到自己那已經逝去多年的妻子,便提前發動了自己的計劃。

  這次。

  簡笑笑沒有死,更沒有被蓮生吃掉,因為,有人動了起來,是李長夜,蓮生死了,被一劍殺死,魔宗也滅了。

  隨後。

  李長夜戰道門無數強者,勝之。

  最後。

  李長夜見到昊天,不是桑桑,是軻浩然曾見過的昊天,戰之。

  他敗了。

  他死了。

  他又回到最開始的時候,回到那個騎著小黑驢去長安的少年書生上,不同上次的是,他一開始就可以控制這個身體了。

  接下來。

  他開始以軻浩然的身份開始一次次的輪迴,之前,他經歷魔宗無數死去門人身份的時候,一次次被軻浩然殺死,現在,他一次次被昊天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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