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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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身於朱雀街的都可算是強者,站在那裡,自帶壓迫之勢,周圍百姓早已噤聲。

  強只是相對而言,修為最高是洞玄境,但,勝在人多勢眾。

  不過,面對這群人。

  葉紅魚背脊依舊挺直,肩膀輕輕舒展,手臂自然垂落,指尖微曲,白嫩修長的手指上還有一絲氣息未散,在掌心遊動。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不斜視,眼神也不飄忽,帶著一種難言的冷靜,視線淡淡從眾人掃過。

  那一眼,看起來沒有情緒,卻讓人心中一緊。

  有點眼力的,都能感到,不是她在畏懼他們,而是他們在忌憚她。

  她看起來才十二三歲,束著簡約的道髻,耳後垂下幾縷髮絲,隨風而動,柔順如墨,襯著少女獨有的稚嫩柔潤線條,頰側微紅,唇色如桃。

  年紀雖小,卻有著一種莫名的孤絕氣質。

  她很強,出現的人都知道這一點,先前她的出手也確認了這點,而且是超乎年紀之外的強大,重點在年紀,十二三歲就有如此強大實力的,若非他們親眼所見,根本無法相信。

  再加上兩人明顯來自西陵的打扮裝束,很讓人感到頭大,想來兩人在西陵神殿的身份同樣不簡單。

  當然,更讓他們感到頭痛的還是,身後那群見到他們出現後,開始叫囂要將葉紅魚拿下的無知愚蠢可背景卻極大的貴女們,更別提裡邊還有一位大唐公主。

  先不論此事的對錯,現今也不能以簡單的對錯來論此事了,因為這裡是大唐帝國,長安城,講究一個立場的問題,此事可大可小,前提是,不能再鬧大了,而且不能當著如此之多的長安城百姓。

  但,這也要看雙方的當事人,他們從葉紅魚手中那聚而不散的氣,以及那眸中的冷意,自知不會退,有人暗暗將目光投向出身昊天南門的同僚。

  因為昊天南門依舊所屬西陵神殿,雖早已貌合神離,但明面上誰都沒點破,一般情況下,昊天南門是有這個面子,可是,昊天南門的人暗暗瞥了一眼身後的一個人。

  大唐公主,李漁。

  這些人都知道,現在只有這位公主表態才行,實際上,現在那群貴女開始搬出家中父輩已經讓他們壓力非常大了,特別是有過從軍履歷的,還有現在更是和燕國交戰,前線大勝的特殊時期。

  於是,有人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到李漁處,這人是一個老者,也是熟知她性子的,開口隻字不提此間的事,而是。

  「殿下,我先護送您回宮吧。」

  自幼生活宮中的李漁,自然很明白這話的含義,明面上不能再鬧下去了,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好看。

  但,她沒有回應,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忍著體內被氣攻擊和摔落下馬的痛楚,看著自己少了一隻鞋的赤足,聽著周圍隱隱的小聲暗議。

  作為真正天之驕女的她,何曾如此狼狽過。

  她緩緩抬起頭來,看向前方年紀可說幼小的葉紅魚,在無數的目光下,依然保持著淡然和從容的葉紅魚,也帶著一份難以言喻驕傲的葉紅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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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她再度想起宮中的那位女子,兩人都有一種相似的氣質,鎮定自若中表現出的強大,以及那莫名的底氣,或說自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才能帶著年幼的弟弟贏過她。

  不甘不忿羞辱憤怒種種情緒翻湧如浪,幾欲將她吞沒,可偏偏在心底最深處,又浮現出一絲羞於啟齒的情緒,羨慕。

  羨慕那份自信,那份無懼,羨慕那種只依仗自己,便敢屹立人前的力量。

  羨慕最終成了嫉妒。

  無名之火在她眼中身體裡燃燒得更旺了,燙得她無比的生疼。

  李漁緩緩收回那雙灼燒著情緒的鳳眸,從葉紅魚身上挪開,放到她身後,那雙眼空空蕩蕩如失神般看著朱雀繪像的李長夜身上。

  「他站在那兒,看著朱雀繪像很久了,狀態明顯不對勁……」

  李漁開口,語氣平淡,帶著絲絲冷意。

  「我懷疑他們是來自西陵的奸細。」

  不時花費巨資對驚神陣維護的天樞處,雖很多人不清楚驚神陣真正面目是什麼,但也知道那朱雀繪像以及城中特別是皇城中無數簷獸代表著什麼。

  在修行界更不是個秘密,越是強大越能感到其的可怕,比如後來到長安的光明神座衛光明,都要隱藏氣息避其鋒芒。

  此外,朱雀繪像和無數簷獸都是直接擺出來的,過往千年中也不知多少人看過研究過,而在沒有動手去破壞下,只是以看而言,卻從沒有以此定罪過。

  畢竟朱雀街可說是長安城最出名,也是最熱鬧繁華的一條街,每天的人流量不知有多少,見過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但,這卻也是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特別是對方還擁有西陵這一層身份,還有就是,大唐公主李漁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所以。

  這群人,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以及等待,等待那些已暗暗離開通知一些真正大人物出面的同僚。

  不過。

  有人還想等待一下,是出身昊天南門的,今天一大早還見到門中大佬顏瑟匆匆忙忙跑進天樞處後院,明顯有要緊事的,也不知和這兩人有沒有關係。

  此外,他們還知道一點,數日前,長安城外曾發生過一場戰鬥,強大的戰鬥,但,因葉蘇和君陌的身份特殊,除了一些真正的大人物,並不知道此戰的諸多的細節,只能靠猜,也不知這兩人是否為此而來。

  有出身昊天南門的,頂著身後一群貴女甚至包括大唐公主的壓力,還是站了出來,想再拖延多一些時間,那也是個道士打扮的人,衣著和顏瑟相似,不過卻沒有他那位師叔的邋遢感。

  這人年紀也不小了,是個中年,他看著葉紅魚,能當自己孫女年紀的葉紅魚,可實力很大可能比自己還要強的葉紅魚。

  「不知兩位過來長安有什麼事?」

  葉紅魚聽後不語,她不可能說出是為了葉蘇來。

  那人見她如此態度心中一涼,猶豫了下,繼續問道。

  「不知兩位出身西陵哪位師叔門下……還是說現在還在天諭院就讀……我們時常聽顏瑟師叔聊過……」

  葉紅魚依舊不語,她不可能說出觀里的事,實際上,真要算是誰教她的,李長夜才是,只是她不會認,至於顏瑟,這名字有點熟悉……

  那人額頭開始有冷汗冒出,特別是搬出顏瑟都沒用後,沉默一會,做出最後掙扎。

  「兩位可以和我先到天樞……南門走一趟嗎?」

  葉紅魚看了眼身旁依然處於失神狀態的李長夜,而後搖頭,並不想言語的她,想到自己兄長說要長安長住,也想到進城見到的書生,以及,李長夜對長安和書院的態度,還是開口,說了句。

  「我們看看就走。」

  然而,話音剛落,異變突生,完全沒有先兆的,那朱雀大街上的朱雀繪像,忽然有淡淡的微光一點一點的浮現。

  如同晨曦破曉般,又像投石入水,生成的一圈圈漣漪,層層蕩漾開去,覆蓋範圍極廣。

  與此同時。

  李長夜身上也開始浮現出一抹類似的光芒,很淡,卻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攝人心魄之感,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光和朱雀繪像散發的光隱隱產生某種呼應。

  所有人都愣住了,神色表情無不是困惑,震動,驚愕,……,這時,場中響起一聲嬌喝。

  「還不拿下他們?!」

  此話一出,原本就緊張的氣氛瞬息之間就被點燃。

  唰!

  一抹身影動了,搶先的動,搶攻的動,也像是搶功般的動,是一位中年大劍師,從衣著上看,不是天樞處的人,也不是昊天南門的人。

  不過從氣息上看,是一個久經殺伐,真正走過生死的實戰強者。

  準確說,是經過戰場歷練的,說是劍師,卻不同南晉劍閣那些人,他有著大唐那戰無不勝鐵騎的鐵血味道,同時,也是對大唐帝國最為忠誠的那批人。

  中年大劍師的目標是靜立的李長夜,如風般掠出,迅猛無比,他手搭劍柄,並沒有拔劍,僅憑身法與氣勢就如箭矢一般逼近,想要一招擒下他。

  李長夜沒有反應,但,他身邊,身前,還有人,是葉紅魚,在中年大劍師動的瞬間,她也動了,動手,不再是單純的動氣,而是動劍。

  她出手的那一瞬,沒有招呼,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極自然地抬手,一招。

  嗖!

  她身後的木劍,凌空而起,落入手中,木劍無鋒無刃,但有一層淡淡的氣息流轉。

  沒有任何蓄勢和喝聲。

  她抬步,踏出,身法看似平緩,實則迅疾如雷,她嬌小的身軀幾乎貼著地面掠出,如一抹猩紅殘影,在空曠的朱雀街上劃出一道艷色的孤線。

  主動迎著那襲來的中年大劍師,以及中年大劍師後面,那群以李漁為代表貴女前一眾高手掠去,非常的乾脆,還有快,以及強大,比她之前抬手之間便讓一群驚馬翻覆在地還要強大的。

  甚至,那群高手中,不少人都反應不過來,看不清,感不明中,葉紅魚就以一種極不可思議的速度,將手中的木劍,遞出。

  葉紅魚的劍法學自李長夜,沒有繁複花哨,沒有拖泥帶水,直刺而出,刺向那襲來的中年大劍師。

  她很認真,因為,她能感覺得到,這個洞玄境界的中年大劍師,並不是天諭院那老教習,而是一個真正的高手,正如原著中她從沒有輕視過境界比自己低得多,有梳碧湖砍柴人之名的寧缺。

  而那中年大劍師,眼中也沒有絲毫的輕視,甚至可說無比的重視,直面葉紅魚的他,清晰能感到一股凌厲的壓迫感,不,不是壓迫,而是隱隱的刺痛感,是危險的感覺。

  他不敢怠慢,搭著劍柄的手猛然一抖,長劍出鞘。

  鏘!

  他的劍不同葉紅魚的木劍,是真正的利器,出鞘之際,寒光如練,靈紋暗浮,劍鳴如雷,這一劍,他沒有做試探,全力而為。

  兩人身影,在瞬間交匯。

  一大一小,一黑一紅,一高一低,一木一鐵。

  砰——!

  木劍和鐵劍碰撞間,發出金鐵交擊的震響,若兩柄神兵相磕,隨之,空氣中震出一圈劇烈氣浪,朝四周洶湧的席捲而去。

  咔!

  一聲異響,是中年大劍師的鐵劍裂開了,如冰上裂痕般蔓延至劍身,最後,啪的一聲應聲而斷。

  什麼?!

  不僅中年大劍師瞳孔劇縮,他身後那群正準備出手的高手也一滯。

  噗!

  中年大劍師結實的身形如遭重擊整個人狠狠倒飛出,在空劃出一道弧線,口中鮮血狂噴,落地時帶起一片塵土,他手中斷劍已然脫手,再起不能。

  整條朱雀街也隨之一震,街面瞬時死寂,無數雙眼睛,在這一刻,齊齊凝固在葉紅魚的身上,這一劍,不同於之前她擊落那群貴女和群馬的出手。

  特別是那些清楚那中年大劍師實力的人來說,他已經算是在場來到的高手中,頂尖的存在了,如果是在戰場上,生死搏鬥中,在場沒人敢言勝他。

  但偏偏,就這樣,如此強大的一個人,被一柄木劍,簡單的一劍破之,而對方,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豆蔻年華,只能勉強算是花苞初綻的年紀。

  她打敗大劍師後,就站在那裡,目視前方,正面那群天樞處,昊天南門,軍中,亦或私募的高手,小臉淡然,手中的木劍微垂,劍尖還有一絲餘震,沒沾半點血。

  她站得筆直,腳步未亂分毫,從頭到尾都再沒有看向倒飛出去的劍師一眼,而是像在等待著,等待著下一個人出手。

  她微微喘息著,那火紅的衣裙貼著纖細修長身形,衣角垂落,紋絲不亂,可卻如燃燒未盡的余焰,烙在每一個人的視野中。

  她散發著一種異樣的美麗,既冷,也燃,既美,也強。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愣住了,包括那群以李漁為首的貴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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