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神殿那些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桃山之巔,有四座宏偉神殿巍然聳立,排除大唐帝國和不可知之地,這幾方神殿亦代表著世俗的巔峰。

  裁決神殿,掌握著殺與罰,亦是代表著力量的暴力機構,在無數昊天信徒中,敬畏更大於敬仰。

  神殿內部極為廣闊,單單最重要殿堂,就有種浩瀚的空曠深邃感。

  深不見底的盡頭,有一道以珠玉織成的簾幕,簾幕之後,一方由整塊南海墨玉雕琢而成的神座上。

  坐著的便是西陵神殿四位最尊貴的存在之一,裁決大神官。

  大殿之內,此時氣氛壓抑如山,有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感。

  數百名紅衣神官和黑衣執事匍匐在地,只需外放到西陵神殿外的千萬道觀中,便擁有無上地位的他們。

  加之掌握的殺伐權利,更是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他們。

  此時,卻虔誠而戰慄地伏跪在地,大氣都不敢出,更別說抬頭了。

  但在這大片匍匐的人群之中,卻有一道身影格外引人矚目,一名紅衣少女,近來開始真正發育才有的少女之姿,俏立著。

  她是葉紅魚。

  「誰讓你動的手?」

  裁決大神官,低沉威嚴的聲音,自簾幕後緩緩傳出。

  葉紅魚直視著簾幕後的神座,眼神清冷平靜。

  以前每天清晨都挨某人毒打的她。

  感覺不到那由無數鮮血鑄就裁決之座的可怕,也就顯得毫無敬畏般的。

  「那個老傢伙所做的事,天諭院人盡皆知。」

  高坐的身影微微一頓,隔著珠光流轉的簾影,不像掌教那萬重紗簾,能隱約見到裁決神座那深邃如淵幽冷無波的目光。

  「證據?」

  葉紅魚環顧了下四周,目光掠過伏地的紅衣神官和黑衣執事,最後,視線再回那道珠簾之前。

  「我進來這裡後,聽說過很多次,也見過很多,……,我們的話,就是證據。」

  聽此,跪伏在地的人群之中,有些人眼神微微一閃,臉色變得微妙。

  這是事實,約定俗成的事,但,這樣看也要具體看什麼事,和對什麼人,以及,更沒有人會如此直接的明面說出。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裁決神座看著那道纖細卻筆直挺立的身影。

  「那就是說你沒有證據?」

  葉紅魚一默,眼眸眯起,像是在思索,然後,輕輕一笑。

  「給我三天時間。」

  那道端坐在神座上的身影,搖了搖頭。

  「這事有人去處理了。」

  葉紅魚臉上的笑意一凝。

  「這是我的第一個案子。」

  裁決神座沒有做猶豫,也顯得淡漠。

  「那就跟著好好看,好好想,好好學。」

  葉紅魚蹙眉。

  「我認為,我已經看得夠多了。」

  裁決神座頓了頓,聲音低沉,也顯得更有力,壓力的力,力量的力。

  「現在的你想明白去年為什麼被斬了嗎?」

  葉紅魚首次沉默。

  裁決神座又補充了一句。

  「想不明白,說明你還小,要麼回天諭院再學幾年,要麼就聽我安排。」

  最後一句話落下。

  葉紅魚原本輕揚的眉眼,微微一滯,嘴角學著某人的淡淡笑意斂去,眼眸低垂,不知是思索,還是沉默。

  她知道裁決神座說的下次不是指葉蘇再次斬她。

  指尖微微收緊,鮮紅的衣袖垂落,遮住了這小動作。

  ……

  葉紅魚獨自一人踏出神殿,垂著眸沿著石階緩步而行。

  桃山擁有無數的道殿建築。

  是很有層次感的,也是等級分明的,或說等級森嚴的。

  十二三歲之齡的她本就是一道獨特的風景。

  既因為她的美貌,也因為她的背景,而現在,又要加上她的實力。

  一劍敗洞玄巔峰的實力。

  如此實力加背景,不出意外,等再過幾年,她就會成為桃山上的真正大人物。

  所以,沿途之人望向她的目光是複雜的,有羨慕,有驚嘆,有討好,……,也有忌憚,以及敬畏。

  雖說她沒能將老教習辦掉,但自這開始,大抵再沒人敢因年齡忽視她的存在。

  葉紅魚對這些變化的目光沒有在意,靜靜地走著,直到,眼前出現一隊護教神衛。

  不是直屬裁決司的護教聖騎士,而是直屬掌教的護教神衛,也是後來從裁決司拿到教聖騎士團統領權的護教神衛。

  護教聖騎士也號稱世間最精銳騎兵。

  連知命境界的大修行者都能堆死的騎兵,除非遇到獨守青峽的君陌這種不講理的存在,而世間又哪有幾個君陌。

  護教神衛自然也不差,甚至更強,而能在桃山之巔巡視的,更可說精銳中的精銳。

  葉紅魚所見的這一隊,最引人注目的是為首一人,一名高大的男子,他的身形比常人高大許多,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男子在看著葉紅魚。

  她想對他而言,是纖細的,嬌小的,玲瓏的,也是美麗的。

  就如一朵鮮花,不是柔弱可欺的白花,而是一朵烈焰般的紅花,燃燒著的,明艷的。

  男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因為她真的很鮮艷。

  他雖身穿耀眼奪目的金色鎧甲,但他的世界,是黑色的,是鐵血和殺伐交織的深色,也是冰冷的,身處暗面和站在山巔之上的冷。

  她不僅如一朵花,也像一團火熱,散發明亮溫暖光芒的火焰……

  兩人不斷接近。

  她纖細的身影在他龐大的身形映襯下,愈發顯得嬌小,嬌小不代表柔弱,而是鋒銳的,是帶刺的,可這些更吸引著他。

  他是羅克敵,西陵神衛統領,西陵掌教最信任和最得力的下屬,知命境強者,也是後來想要求娶葉紅魚那位。

  羅克敵看著葉紅魚,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紅衣,看著她的身形,……,看著她長大。

  大唐帝國合法婚配年齡為十六歲,大河國則是十四歲,以大唐帝國的特殊性推測看,其他國家,包括西陵神國,十四歲婚娶才是常態。

  葉紅魚知道羅克敵看著他,更知道不僅他,裁決司中的多位騎兵統領也經常看著她。

  特別是自去年有人拿她對葉蘇做了一番試探,葉蘇也做了某番表態之後。

  葉紅魚對這些都視而不見,沒有抬頭,沒有回望,不言不語,不聲不響。

  對羅克敵也如此,沒有停下,更沒有問候,雖他現在的職位比自己高,實力也比自己強。

  只是,當兩人將要交錯而過時,羅克敵停了下來,擺了擺手,其餘神衛沉默快速離開。

  他低頭,對著葉紅魚,用平穩,和之前裁決神座一樣,也是有力的聲音。

  「你兄長去了長安。」

  這話,讓葉紅魚的腳步一頓,因為葉蘇,也因為長安,大唐帝國和長安城對西陵神國是個很特殊的地方,對知守觀來說也是如此。

  葉蘇加長安兩詞讓葉紅魚產生出股莫名的不安,最終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羅克敵,她知道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羅克敵近距離打量著她,看著她精雕細琢的精緻五官中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那一點硃砂,出現有一年時間的硃砂,微妙,且勾人注目。

  「他敗給了書院。」

  葉紅魚瞳孔微微一縮,小臉微白。

  羅克敵看著她的神色變化,罕見的變化,雖微小,但因罕見,說明波動很大,他想看更多一些,於是繼續開口。

  「重傷垂死。」

  葉紅魚抿了抿唇瓣。

  羅克敵亦不再言語。

  有風拂過。

  吹動葉紅魚鬢邊一縷黑髮,拂過她耳畔,睫毛也輕輕顫了顫,呼吸粗重了些,抿著的唇瓣還是鬆開了。

  「然後?」

  羅克敵露出一道笑。

  「觀里不出面的話,我可以幫你。」

  葉紅魚不語,也沒有再和羅克敵多說什麼。

  ……

  葉紅魚離開了

  羅克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之後。

  去到西陵掌教大殿。

  有巨輦橫陳於殿中,四周萬重紗簾垂落,裡邊立著一個巨大無比的人影。

  羅克敵已算高大魁梧的了,但相比那身影顯得渺小,他單膝跪下,垂首行禮。

  人影開口,低沉威嚴,如雷鳴。

  「說了?」

  羅克敵點頭。

  「說了。」

  西陵掌教沒有再多說什麼。

  羅克敵等了又等,還是忍不住的詢問道。

  「觀里真不會為此事出面?」

  西陵掌教回想著那一劍,他沒有對羅克敵說這點。

  「葉蘇是這一任的天下行走……」

  西陵掌教頓了頓,他聯想到另外一個人,同樣用劍的人,那人當年也是天下行走,不過是作為神殿的死對頭書院的天下行走,軻浩然。

  更想到當年軻浩然在整個世界掀起的腥風血雨,不止魔宗因此毀滅,道門也被重創。

  某種意義上,他是這些大事件裡邊的受益人。

  在李長夜之前,西陵掌教最痛恨的人要數魔宗的林霧,現在依然也是,要不是因為那人廢了他命根子……

  軻浩然滅了魔宗,也算為他報了個大仇,軻浩然重創了道門,間而讓他成為西陵掌教。

  想到軻浩然自然就想到夫子,以及軻浩然死後夫子上桃山怒斬斬桃花的事……

  西陵掌教熊初墨這一瞬想了很多,最後說出口的是。

  「既然是天下行走,就免不了挑戰,免不了輸贏,也免不了生死。」

  正如後來書院的天下行走寧缺一樣,有挑戰,有輸贏,也有生死。

  葉蘇作為道門的天下行走,自然也免不了,更別說這次是他主動去挑戰別人。

  說是這樣說。

  但西陵掌教是怎麼想的,以及做著什麼打算,只有本人才清楚了。

  ……

  與此同時。

  桃山之巔,另一座神殿中,天諭神殿中。

  神座之上空無一人,天諭大神官沒有坐在神座上。

  他正站殿外的崖上,靜靜地遙望著遠方,目光穿透雲海蒼穹,投向不知何方。

  陪伴在天諭大神官身側的。

  是一名年輕人,有一頭如雪白髮,靜立於一旁,相陪天諭大神官十數年的他,也早習慣了這種沉思和緘默。

  雖他現在有個畢竟重要的訊息匯報,但沒有出聲打擾,靜靜陪伴。

  年輕人是程立雪。

  許久,天諭大神官將目光從遠方收回,落到近處。

  距離天諭神殿最近的,自然是另外幾方神座,沉默的繼續看一陣後,又隱隱暗暗看了山巔之下的某處看了眼。

  一聲極輕的嘆息,也顯得極為悠長的嘆息,從天諭大神官口中溢位。

  這讓程立雪平靜的神色一變,因為如此模樣的天諭大神官,極少見到,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師,怎麼了?」

  這裡的老師不是天諭院中教習和學生之中的師生關係,而是真正的師徒關係。

  天諭大神官看著自己徒弟的白髮,沉默好一會後。

  終究沒有把自己看到的一些事,以及單憑智慧預測到一些事說出,而是。

  「你有事要和我說?」

  程立雪便將葉紅魚和天諭院老教習的事說了出來。

  聽此天諭神座又嘆了一口氣,這口氣比之前那口氣要粗也要重,可這口氣出了後,整個人反而鬆了些。

  程立雪同樣看到了和感到了,只是先前天諭大神官的沉默和猶豫他注意到了,沒有再多問,想了想後,提了另外一件事。

  「那個小姑娘還保留著天諭院學生的身份。」

  程立雪沒有提那個老教習。

  天諭大神官不由笑問。

  「你有什麼想法?」

  程立雪回道。

  「裁決司不是唯一的去處。」

  天諭大神官默了默,還是對這個跟了自己十數年的徒弟說了點事。

  「你是覺得那個位置髒嗎?」

  程立雪聽後一怔。

  陷入了沉默。

  他剛剛說的話里只有一個意思,他相信自己老師也能聽出,而天諭大神官回的是……

  那個位置。

  哪個位置。

  他只提到了裁決司。

  想到這點的程立雪後背被冒出的冷汗浸濕了。

  裁決神座,光明神座,天諭神座,各司其職,是互不干涉的,而掌教雖明面上統領三司,實際上只是表面如此。

  要知道,遙遠以前,西陵神殿並沒有掌教的存在,而是在三司相互殘酷爭鬥中形成的產物。

  天諭大神官見自己徒弟只聽到了這就被嚇到的模樣,便沒有繼續說下去,髒的或說不僅僅是一個裁決神座而已。

  ……

  桃山之巔,還有一座神殿,空了數年的光明神殿,自然沒人。

  桃山絕壁,有幽閣,裡邊關押有個老人,老人自一年前看到李長夜那一劍後就陷入沉默,現在亦然沉默著,沉默的看著和想著。

  ……

  離開桃山之巔的葉紅魚來到了天諭書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