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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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慶皇子也自挨了那一巴掌後。

  變得沉默。

  開始變得刻苦。

  沉默看著自己的母親打殺了無數宮女太監。

  開始展露自己的修行天賦。

  他來天諭院前先去到了月輪國,在白塔寺暫住逗留的幾個月中。

  也沉默看著有花匠因照顧花朵不周,從而被那位曲妮瑪娣扔進開水裡活生生煮熟燙死。

  未來能在爛柯寺大會一辯高低的他適當開始展現了些才華,加之本身俊美無雙的外表。

  他吸引到了一個愛花的少女,外貌亦是絕美而無可挑剔的少女,她是月輪國的公主,如今倒追他來到天諭院的陸晨迦,是花痴。

  他也沉默的看著她,想來雙方的家長也已經開始接觸了。

  大河國和唐國交好,唐國和燕國交惡,大河國和月輪國交惡,燕國和月輪國交好。

  這是天下皆知的事。

  隆慶皇子自那一巴掌後,是明白的,不明白的大抵只有花痴,並在未來他被寧缺廢了後,依舊去找他,還要帶回月輪國。

  那讓他感到恥辱的同時,也感到好笑,於是趕走了她。

  隆慶皇子離開了月輪國,又到了南晉國,公認大唐帝國外最強的國度,還沒有真正下場的西陵神國不算。

  他沉默看到了劍閣棄徒當街剖腹。

  從而感到了某種強大,明白了南晉為什麼能出現柳白,也明白了南晉為什麼比燕國強大。

  但他也感到了恐懼,可也更堅定了自己的某顆心。

  強如柳白也是西陵神殿的客卿。

  他最終來到了西陵神國以及西陵神殿,也看到了那高高處於桃山之巔的幾方神座。

  從燕國一路走來的他,可說那已經很近很近了,但他知道還很遙遠,或許比一路走來的過程還要遙遠。

  這裡名為桃山也有很多桃花。

  他也沉默看著某片光禿禿的桃花,傳聞是由書院夫子砍落,數十年再沒生長過來的桃花。

  夫子和大唐帝國的關係眾所周知。

  他作為燕國的皇子,而不是太子,再沒有選擇,無論是和太子爭,還是成王后和唐國爭,如此他只剩一個選擇。

  後來他登山二層樓,夫子有給他留字,君子不爭,正如當年夫子也給夏侯留言,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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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沉默瞭如此之久的他,又哪有不爭的道理。

  於是,現在的他,就直接就選了桃花做本命物。

  周圍相關唐國和燕國的討論還在持續著。

  隆慶皇子依然沉默的聽著以及忍著,並記住了一些人的樣子,將目光再次放到山巔之上幾方神座上,他從中選了一座。

  他沒能看透宮殿真正看到那一方神座,但知道那是一方血色的神座,是血色,不是紅色,染了無數血導致的黑色。

  曾經就有一個人在那一方神座上算計著四大不可之地。

  那人沒有暴露魔宗身份前,也是知名的佛道兼修的高手,一樣在爛柯寺辯論成名。

  如今在無數人眼裡耳中,他依然還是那個光芒萬丈的蓮生大師及蓮生神座,也是當年唯一一個隱隱可以和軻浩然並論的人物。

  這時,沉默中的隆慶皇子又聽到,或者說終於聽到。

  「聽說了嗎?」

  「什麼?」

  「我們這一屆,來了一位天才。」

  「天才,我們天諭院最不缺就是天才。」

  「不一樣的,那位說是神殿親自去請過來的。」

  「這麼大面子,誰呀?」

  「隆慶皇子。」

  「哪國的?」

  「燕國。」

  「……」

  「還有,來自月輪國的那位絕美少女知道吧?」

  「嗯,我們舍已經傳開了,說有沉魚落雁之姿。」

  「她便是為那位隆慶皇子來的,甚至為了他棄佛修道……」

  「……」

  「等等,這麼描述,讓我想到一個人物。」

  「我也想到了……沉魚落雁……新來到,你們還真敢說。」

  「怎麼了?」

  「……」

  「我們也算是你們的師兄了,提醒你們一下,在天諭院別惹一個叫葉紅魚的。」

  「葉紅魚?」

  「嗯,等哪天你們見到一個身穿鮮艷紅衣短裙,長得艷麗動人卻冷若冰霜的女生,千萬別靠近。」

  「是靠近而不是招惹?」

  「對。」

  「有什麼說法沒?」

  「我們有一位洞玄境的教習想貼身教導她劍法。」

  「然後?」

  「那位教習比劍敗給了她,重傷垂死。」

  「啊?!」

  「還有,她的年紀才十二三歲,別認錯了。」

  於是。

  話題立刻從隆慶皇子和花痴身上引到葉紅魚身上了。

  隆慶皇子依舊沉默聽著。

  當聽到名叫葉紅魚的那人十二三歲以不惑敗洞玄,現在更有可能已經突破洞玄後。

  那張俊美無比的臉上,那來到西陵後一直保持著溫煦如陽光般的笑容,凝固了些。

  而這時,有驚呼響起。

  「等等……那……不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月輪國公主嗎?」

  伴隨著話,也吸引了無數人抬頭尋聲望去。

  接著,原本嘈雜的環境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只見,前方,桃花林中。

  有一抹月白的身影緩緩步出,卻瞬間奪去了所有桃花的顏色,也吸引了天諭院無數學子的目光。

  那是一位嬌小的少女,身著素雅的月白衣裳,衣料輕薄柔和,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紗,朦朧靈動。

  風起時,桃花紛揚,花瓣如雨,落在她的肩頭,輕輕貼合於她衣裙之上,透過微微浮動的白紗,能見她露出的雪白額間,如瓷玉般光潔溫潤。

  她的五官精緻至極,每一寸都如天工雕琢般,纖毫畢現,瓊鼻小巧,唇瓣微微輕抿,盈著點點粉色的柔嫩,像水光輕輕一暈,便可滴出水來。

  紗下的雙眸深邃如夜空,卻又盈盈流光,如星辰錯落其間,微微一瞥,便似流轉萬千風華。

  她的身形嬌小,膚色白皙如雪,帶著一絲透明的質感,還沒完全長成,卻已出落得玲瓏有致,亦如一株初綻的花蕾,含羞帶怯,已透出驚艷的美感。

  最特殊的,身上還有股極為嬌柔的氣質,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絲憐惜之意,又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股呵護之感。

  少女正款款走來,步履輕緩,衣裳隨風微微浮動,衣擺輕輕拂過落花,伴隨著,還有一股極為清淡的幽香瀰漫開來,那並非脂粉的甜膩,而是一種晨露沾染花瓣的清雅,淡淡的,卻不由讓人沉醉。

  林間的天諭院學子們靜靜看著她,目光隨之而動,心神隨之被牽引,默默看著她,愣愣看著她。

  看著她柔韌如柳的腰肢輕擺,看著她白皙纖細雙手輕垂指尖交疊如花,看著那風中輕顫如薄霧掩著遠山白紗藏不住的柔情。

  她的眼眸低垂,眼睫如扇輕顫,像湖面泛起的漣漪,靜謐而動人,輕抿的唇瓣微微鬆開,勾出一抹柔和如水的弧度,透著幾分羞澀的甜意。

  看著她的天諭院的年輕學子們再也無法欺瞞自己,這個才讓他們心動的少女正朝一個俊美如神的少年走去,這一刻心碎的不知有多少。

  少女正是月輪國公主小花痴陸晨迦,她走向的少年自然也就是燕國皇子隆慶,而隆慶見到她怔了怔,隨之感到無數落到自己身上的羨慕甚至嫉妒也有心碎的目光後。

  隆慶皇子對著正走來的陸晨迦露出一道笑容,燦爛如光,溫暖如春的笑容,過往在她倒追他中極少表露過的笑容,他站在原地不動,等待著她走近,也想著今天暫且不修習了,隨她一同去遊覽下天諭院。

  然而這瞬,沒人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正款步朝隆慶皇子走去的小花痴,腳步莫名一頓,身子微微一晃,停下了腳步,白紗輕顫,紗邊掃過她的肩頭,她轉頭,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另一人身上。

  一個身著藍色道袍,年紀比她還小些,有一頭罕見白髮的少年背影上,準確說是那背上的一柄桃木劍上。

  桃木劍普通,帶著幾道天然的紋路,樸拙內斂,可不知怎的,給她一種極為獨特的感覺。

  她是花痴,自從來到西陵,目光便被無數粉瓣如霞,綿延漫山遍野的桃花填滿,這些時日不知也看了多少桃花,或許是看花眼了,眼底總有著股迷離感。

  現在,她眼裡,注視著那桃木劍的雙眸中,便又看到了一簇桃花,鮮活如生的桃花,花枝細瘦如絲,纏繞在劍上,青翠柔韌的藤蔓,攀附著木紋。

  那桃花美麗無比,比她見過的任何桃花,不,是任何花都要美,那花就如春水映著烈陽,既清新又熾熱,既柔弱又奪目,花瓣間隱現著些晶瑩的露珠,亦如花心活過來流出的淚。

  她愣住了,眼眸微睜,隨之,便忍不住走近,步履不再輕緩,而是如風,像是一株被花香牽引的花枝,搖曳著靠近,滿是柔情的雙眸漸被另一種痴迷取代。

  她湊近那柄桃木劍,頭微微前傾,髮髻低垂,幾縷青絲從白紗下散出,小巧可愛的鼻子動了動,鼻翼輕顫如蝶,深深地嗅了嗅,嗅著那縷莫名的花香。

  不知她聞到了什麼,唇角揚起,是陶醉的笑意,也是清淺而明媚的笑意,眼眸半眯,眼睫如扇輕垂,徹底沉醉也像沉浸在像只有她聞到的花香中。

  此時,天諭院,入門花坪中,一片寂靜,死一般寂靜,無數學子陷入驚愕般的不解呆滯狀態,包括隆慶皇子。

  因為,在旁人眼裡,看到的景象是,小花痴快步,甚至有點迫不及待般的湊到一個陌生少年,鼻尖近得都要觸到他身體的距離,親暱而大膽的。

  白髮少年道士是李長夜。

  不打算看熱鬧的他聽完唐國和燕國這些資訊後,便緩步離去了,向著天諭書殿方向。

  然而,這時,感到莫名的氣息靠近接近湊近,卻沒有敵意,下意識的轉過身來,接著,就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絕美無比的小臉。

  眉如新月,輕彎如柳,柔和清婉,眼眸如星,清澈如泉,鼻樑小巧而挺秀,透著幾分嬌俏的生氣。

  臉頰白皙如瓷,膚質細膩如綢,隱約可見幾絲淡青的脈絡。

  唇瓣淡粉飽滿,唇線柔潤如水,如一片被露水滋潤鮮嫩的花,甜美而誘人,呼吸輕淺,溫熱的氣息打在他臉上,帶著花的清甜。

  她和他相離不足一指距離,而且她正將頭往前探,他不由往後倒退了幾步。

  李長夜將距離挪開後,又注意到了諸多落到自己身上的視線,密密麻麻的,帶著各種意味,大多是好奇和看好戲的模樣。

  但,也有一道,滿滿的怒意,如烈焰焚燒,亦如刀如劍般鋒利,隱隱還含著些殺意在裡邊。

  因殺意,讓李長夜也順著那道目光看了眼,見到的是隆慶皇子,他這時隱隱也能猜到他的身份了。

  這時,他又感到從桃山之巔都有目光投下來。

  還滿是趣味的模樣,是來自天諭神座的目光,也可說是天諭院院長的目光。

  李長夜眉頭微皺,隨之轉身,走開了。

  他乾脆的模樣,再想想之前明明只要稍微動一下就可以一親芳澤,卻立即退開的模樣。

  讓那些想看好戲的學子一時無語,甚至還有嘆息的。

  「這位新來師弟,年輕,太年輕了。」

  這話一時間不知得到多少贊同點頭。

  與此同時。

  小花痴也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不過目光還流連也顯留戀般看著李長夜背後的桃木劍,直到拐角處徹底消失不見後,才將注意力返回到周邊。

  見到的是四周圍聚起的諸多男女,現在也可說是同門,同窗,有同期的,也有往期的,此時這些人皆帶著一種怪異神色看著她。

  漸漸的,她自己,也回想起了什麼,整張小臉開始變得通紅起來,那紅暈從她的耳根蔓延,再迅速暈染滿她的臉頰,唇角微張,氣息急促,雙手緊扣,指尖嵌進掌心,滿滿都是羞意,也有不知所措。

  一會後,她又猛然抬頭,朝某個方向看去,先是見到一張鐵青難看的臉,隨後就是一個甩袖而去的背影,還有周圍並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的人,見此,過往只會為花傷心和落淚的她,蹲到地上埋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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