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稚顏·驚雷
慈善晚宴之後，顧景深如同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狀態。
陸辰軒那看似緩和、實則更加殘忍的拒絕方式，像是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
他開始懷疑，自己如此執著地追尋，是否真的還有意義？那個會用溫順或倔強眼神看著他的陸辰軒，是不是真的已經死在了五年前那場大火里，再也回不來了？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李岩帶來的一條最新調查進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們的人，在跟進Alex West入境後的行程時，發現他除了商務活動，還有一項相對固定的私人行程。」
李岩的聲音在書房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每隔兩三天，會在傍晚時分，去往市郊一處安保極其嚴密的私人別墅區。那裡登記在他的名下，但平時似乎只有保姆和保鏢常住。」
顧景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示意他繼續。這些信息，聽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
「我們設法從別墅區內部的一位工作人員那裡，獲取到了一段非常模糊的、遠距離拍攝的監控錄像片段。」
李岩將一台平板電腦輕輕放在顧景深面前的桌上，屏幕上是一個暫停的視頻畫面，畫面質量很差，只能看到別墅花園的一角，「時間是一周前，傍晚。」
顧景深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平板上，帶著一絲疲憊和不甚在意的漠然。他伸出手指，點下了播放鍵。
畫面開始晃動，焦距不穩。能看到一個穿著淺色毛衣的清瘦身影（顯然是陸辰軒）正蹲在花園的草地上，背對著鏡頭。他似乎……在陪著什麼。
緊接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搖搖晃晃地從畫面邊緣跑到了陸辰軒身邊，手裡還舉著一個彩色的皮球。小男孩穿著背帶褲，頭髮柔軟，因為跑動，小臉紅撲撲的。
陸辰軒轉過身，笑著將小男孩抱了起來，高高舉起，原地轉了個圈。
小男孩發出清脆歡快的笑聲，雖然錄像沒有聲音，但那洋溢而出的快樂幾乎能穿透屏幕。
看到陸辰軒臉上那發自內心的、溫柔而燦爛的笑容時，顧景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陣尖銳的酸楚瞬間蔓延開來。
他已經……多久沒有見過陸辰軒這樣笑了？五年？還是更久？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當陸辰軒將小男孩抱在懷裡，低頭親昵地用額頭抵著孩子的額頭時，小男孩恰好抬起頭，正臉清晰地對著鏡頭的方向，雖然模糊，但足以辨認——
轟隆——！！！
仿佛一道驚雷，在顧景深的腦海中炸響！將他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感官，都炸得粉碎！
那個小男孩的眉眼、鼻樑的弧度、甚至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
像！
太像了！
像極了陸辰軒！
但……更像他顧景深小時候！
尤其是那雙眼睛的形狀和眼神里那股莫名的執拗感，幾乎和他童年照片上的模樣，如出一轍！
這……這孩子……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顧景深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年齡……三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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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正好對得上陸辰軒「死亡」前後……
難道……
難道這孩子是……
「根據我們初步推算的時間，」李岩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確認，「這個孩子的出生日期，應該就在……陸先生『出事』後大約九個月左右。」
九個月……
顧景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椅子向後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一把抓過平板電腦，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小男孩的臉，瞳孔劇烈收縮，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血液仿佛在瞬間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
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狂喜、恐慌、和滔天悔恨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和陸辰軒的孩子？
他和辰軒……竟然有一個孩子？！
在辰軒「死」後，獨自生下了他們的孩子？！
這五年，他不僅活著，還帶著他們的孩子，在另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生活著？！
那自己這五年的痛苦算什麼？！
那場大火算什麼？！
辰軒對他的「遺忘」和冷漠，又算什麼？！
無數的疑問、無數的情緒，像一團亂麻，死死纏住了他，幾乎要讓他窒息。
他死死攥著平板電腦，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屏幕上陸辰軒抱著孩子時那溫柔繾綣的側臉，又看著那個與自己童年酷似的小男孩……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卻又奇異地生出了一股近乎野蠻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原來，他們之間，並非只剩下「毫無瓜葛」的冰冷。
原來，還有這樣一條，無法斬斷的、血脈相連的紐帶！
辰軒可以否認他，可以假裝不認識他，可以對他冷若冰霜。
但這個孩子的存在，像一道無法磨滅的烙印，將他們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顧景深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雙原本被絕望和痛苦充斥的眼眸，此刻燃燒起一種近乎偏執的、勢在必得的火焰。
他知道了。
他終於知道了，打破那層堅冰的鑰匙，在哪裡。
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手。
為了你，也為了……我們的孩子。
（第二十五章 完）
陸辰軒那看似緩和、實則更加殘忍的拒絕方式，像是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
他開始懷疑，自己如此執著地追尋，是否真的還有意義？那個會用溫順或倔強眼神看著他的陸辰軒，是不是真的已經死在了五年前那場大火里，再也回不來了？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李岩帶來的一條最新調查進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們的人，在跟進Alex West入境後的行程時，發現他除了商務活動，還有一項相對固定的私人行程。」
李岩的聲音在書房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每隔兩三天，會在傍晚時分，去往市郊一處安保極其嚴密的私人別墅區。那裡登記在他的名下，但平時似乎只有保姆和保鏢常住。」
顧景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示意他繼續。這些信息，聽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
「我們設法從別墅區內部的一位工作人員那裡，獲取到了一段非常模糊的、遠距離拍攝的監控錄像片段。」
李岩將一台平板電腦輕輕放在顧景深面前的桌上，屏幕上是一個暫停的視頻畫面，畫面質量很差，只能看到別墅花園的一角，「時間是一周前，傍晚。」
顧景深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平板上，帶著一絲疲憊和不甚在意的漠然。他伸出手指，點下了播放鍵。
畫面開始晃動，焦距不穩。能看到一個穿著淺色毛衣的清瘦身影（顯然是陸辰軒）正蹲在花園的草地上，背對著鏡頭。他似乎……在陪著什麼。
緊接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搖搖晃晃地從畫面邊緣跑到了陸辰軒身邊，手裡還舉著一個彩色的皮球。小男孩穿著背帶褲，頭髮柔軟，因為跑動，小臉紅撲撲的。
陸辰軒轉過身，笑著將小男孩抱了起來，高高舉起，原地轉了個圈。
小男孩發出清脆歡快的笑聲，雖然錄像沒有聲音，但那洋溢而出的快樂幾乎能穿透屏幕。
看到陸辰軒臉上那發自內心的、溫柔而燦爛的笑容時，顧景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陣尖銳的酸楚瞬間蔓延開來。
他已經……多久沒有見過陸辰軒這樣笑了？五年？還是更久？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當陸辰軒將小男孩抱在懷裡，低頭親昵地用額頭抵著孩子的額頭時，小男孩恰好抬起頭，正臉清晰地對著鏡頭的方向，雖然模糊，但足以辨認——
轟隆——！！！
仿佛一道驚雷，在顧景深的腦海中炸響！將他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感官，都炸得粉碎！
那個小男孩的眉眼、鼻樑的弧度、甚至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
像！
太像了！
像極了陸辰軒！
但……更像他顧景深小時候！
尤其是那雙眼睛的形狀和眼神里那股莫名的執拗感，幾乎和他童年照片上的模樣，如出一轍！
這……這孩子……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顧景深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年齡……三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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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正好對得上陸辰軒「死亡」前後……
難道……
難道這孩子是……
「根據我們初步推算的時間，」李岩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確認，「這個孩子的出生日期，應該就在……陸先生『出事』後大約九個月左右。」
九個月……
顧景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椅子向後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一把抓過平板電腦，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小男孩的臉，瞳孔劇烈收縮，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血液仿佛在瞬間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
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狂喜、恐慌、和滔天悔恨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和陸辰軒的孩子？
他和辰軒……竟然有一個孩子？！
在辰軒「死」後，獨自生下了他們的孩子？！
這五年，他不僅活著，還帶著他們的孩子，在另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生活著？！
那自己這五年的痛苦算什麼？！
那場大火算什麼？！
辰軒對他的「遺忘」和冷漠，又算什麼？！
無數的疑問、無數的情緒，像一團亂麻，死死纏住了他，幾乎要讓他窒息。
他死死攥著平板電腦，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屏幕上陸辰軒抱著孩子時那溫柔繾綣的側臉，又看著那個與自己童年酷似的小男孩……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卻又奇異地生出了一股近乎野蠻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原來，他們之間，並非只剩下「毫無瓜葛」的冰冷。
原來，還有這樣一條，無法斬斷的、血脈相連的紐帶！
辰軒可以否認他，可以假裝不認識他，可以對他冷若冰霜。
但這個孩子的存在，像一道無法磨滅的烙印，將他們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顧景深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雙原本被絕望和痛苦充斥的眼眸，此刻燃燒起一種近乎偏執的、勢在必得的火焰。
他知道了。
他終於知道了，打破那層堅冰的鑰匙，在哪裡。
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手。
為了你，也為了……我們的孩子。
（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