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能力
「我覺得不是。不如把這件事拆開來看。」何展森往椅背上一靠，兩手交握，捏了捏指節，「那幾個人招供，說衝著倪生來尋仇的，但剛才我們已經推斷過，這個理由站不住腳。既然不是為仇，那就是為財。可如果純粹為財，他們不該在錢沒到手，也沒被激怒的情況下，就打算撕票。」
唐詠心點頭認可這個說法，沒有插嘴，等他繼續說下去。
「既要巨額贖金，又要撕票，還衝著倪生來，說明仇是有的，但不在那幫綁匪身上，在他們背後的人。」何展森說，「樂儀小姐是倪家大小姐，倪生親妹，又是許家外孫女，她一出事，倪家上下沒有不緊張的，倪生也會方寸大亂。綁她一個足以攪渾一池水，如果沒有你這個意外，可能錢到手了，仇也報了。」
「所以人質只要有一個就夠，方便、快捷、風險小。至於那時在現場的你……」何展森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了看唐詠心，似乎在斟酌該怎麼說。
「男朋友的妹妹失蹤了，你卻毫髮無損地回來，倪家會怎麼想？你和倪生的感情會不會受影響？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你們已經好到在談婚論嫁了。若你們之間因此分開，對倪生來說又是一重打擊。」
唐詠心腦子裡一下子轉過很多念頭，還沒來得及接話，何展森已經接著說：「可偏不巧，被你警覺發現了他們，那他們順手把你一起綁了也不虧。你和樂儀小姐兩個同時出事，照樣可以給倪生重創。他們甚至要求倪生親自去付贖金，為了你們，倪生不得不涉險。若他在交付現場再出點意外……」
所以當初何展森的阿爸才會說，對綁匪來說，目標是一個還是兩個都不重要，目的達到就好。
唐詠心聽完這通分析，不得不佩服何展森，他看事情的角度很全面。畢竟是真刀真槍做過貼身安保的人，他對綁架這種事，見過的、聽過的，都遠比她多。
「可是，」她很快抓住了整段話里最關鍵的那個結，「誰會和Terrance有這麼大的仇恨？Sam哥，你說兩年前你們那次遇襲，跟這次綁架有沒有關係？會是同一個幕後主使嗎？就為了針對Terrance？如果是，為什麼時隔兩年才再次動手？」
她上次和倪劭廷聊這事的時候，已經提醒過他要查查身邊的人。跟他有直接利益衝突的，除了生意場上的對手，就只有他二叔三叔家。
但倪劭廷查了這麼久，依然一無所獲，倪劭輝這兩年也是安靜如雞，就是個紙紮老虎，殺人越貨他是不敢做的。
「這就要看警方能不能撬開那幾個人的嘴了。」說到這個，何展森也一籌莫展。
那幫人如果真如他們猜測的是被僱傭的，未必知道僱主真正的身份，就算知道，也不一定肯開口。
但這番分析，已經幫唐詠心把整件事理出了一點頭緒。
她低頭琢磨了一會兒，心裡那個念頭轉了又轉，終於說出口：「Sam哥，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開一家安保公司？我可以讓Terrance給你打本。」
何展森的才能不該被埋沒。
現在他在倪氏旗下的公司掛著一個安保主管的名頭，倪劭廷自然不會虧待他。可那種位置，安穩歸安穩，一眼就望到了頭。
他可是兩年前從槍口下把倪劭廷帶出來的人，也是憑經驗劃出礦場方位，連夜進山把她們接回來的人。這樣的身手和頭腦，不該只坐在監控台前看閉路電視。
何展森看著她認真的神情，不由得笑了：「你怎麼也說這個事？」
唐詠心一愣：「除了我，還有誰說過？」
「是……」何展森剛開口，忽然眉頭一皺，目光倏地轉向門口的方向，「誰在外面？」
他剛說完阿華警惕性太低，轉眼自己也犯了同樣的錯。他坐的位置背對門口，來人腳步雖輕，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動靜，只是他說得投入，又下意識認為這裡安全，才一時沒有察覺。
但他反應不慢了，門開時，他已經站直了身子。
倪劭廷和陳卓賢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剛才就是陳卓賢很輕微地咳了一聲，才讓何展森發現的。
唐詠心沒好氣地瞪了倪劭廷一眼：「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還偷聽呢？」
「看你們說得投入，就不打擾咯。」陳卓賢笑著走進來，半點沒有心虛的意思，徑直在沙發上坐下。
他視線在何展森身上停了一轉，帶著幾分賞識，又轉向倪劭廷，悠悠開口：「我就說阿Sam是個人才吧？這分析能力，這警覺性，都是一流。」
自從知道那夜是何展森帶著倪劭廷從喪坤那伙人手裡脫身，又是他提出翻查舊案之後，陳卓賢就已經對他高看了一眼，還特意提醒過倪劭廷不能虧待人家。這回又是他帶人把倪樂儀和唐詠心接回來，陳卓賢更是打心底寫了個「服」字。
倪劭廷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我沒猜錯的話，另一個提議阿Sam開公司的人，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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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唐詠心轉頭看向何展森，他沒有否認，而是笑了笑，那說明倪劭廷一語中的。
她看向陳卓賢：「阿Ben，你這算不算明目張胆地搶人？」
「我不是搶，是求才若渴。」陳卓賢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既然大家都在，他也沒打算藏著掖著，「我早就想把公司旗下所有金鋪和珠寶行的安防系統都做一次升級，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來做這件事。阿Sam是這方面的好手，我自然虛位以待。」
唐詠心對陳卓賢倒是有了一層新認識。
作為陳家的少東，陳卓賢平日雖是個花花公子，但做起事來一點不含糊。他們幾個異父異母的好兄弟里，就數他和倪劭廷合作最多。感情歸感情，能力歸能力，值得倪劭廷合夥的人，眼光和能力都不會差。他能一眼看出何展森的價值，也說明他是真動了心思，不是開玩笑的。
唐詠心皺了下眉：「風險太大了。」她這話不是替何展森做決定。
剛才她提議何展森開公司，是想讓他發揮自己的能力，把本錢和門路給他鋪好，讓他去闖自己的路。
可陳卓賢說的又是另一回事。黃金珠寶的生意天然就是餌，除了外人覬覦，還有監守自盜，監控死角、交接流程、倉儲管理……加上現在的治安環境，各種問題層出不窮。他家鋪子那麼多，隨便一間出了問題，把何展森賣了都不夠賠的。
「阿Wing，你這就小看我了吧。」陳卓賢倒也不惱，反倒笑吟吟地說，「我是請阿Sam負責安保升級，我說了他想開公司，我可以投資。我需要的是有經驗的人來把整個安防體系做起來，不是說哪兒出了事都要他一個人擔著。流程做足了，該誰賠就誰賠，保險公司也不是白收錢的。」
唐詠心轉而看向何展森：「Sam哥，你答應了？」
何展森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我還在考慮。」
以前做貼身保鏢，只需要對一個人負責。可如果真的開公司，要管多少人、多少事，任何一個環節出了紕漏，牽連的都是身家性命。
但話說回來，有能力的人，誰會沒有一點野心？葉廣昇有，Peter有，何展森自然也有。
他還不到三十歲，自從受傷不能出任務，回到倪氏之後，只能坐在監控室里消磨日子。他不說，不代表心裡沒有遺憾。如今有更大的機會擺在眼前，怎麼會不動心？
對於救過自己、又把妹妹和唐詠心從礦區裡帶回來的何展森，倪劭廷會一直記著這份情。
他安靜地聽完所有人的話，才對何展森說：「阿Sam，你想留在倪氏也好，想開公司也好，我都支持。至於阿Ben……」他掃了陳卓賢一眼，「他就是想當甩手掌柜，你不用有壓力，不理他就是了。」
「喂，有你這麼做兄弟的嗎？」陳卓賢頓時不樂意了。
倪劭廷挑眉：「兄弟？那你還搶我手下的人？」
「我這不是攤開來跟你們打商量嗎？我不管，要麼阿Sam，要麼少榮，你得讓他們過來幫我……」
「No way。」
唐詠心和何展森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
唐詠心點頭認可這個說法，沒有插嘴，等他繼續說下去。
「既要巨額贖金，又要撕票，還衝著倪生來，說明仇是有的，但不在那幫綁匪身上，在他們背後的人。」何展森說，「樂儀小姐是倪家大小姐，倪生親妹，又是許家外孫女，她一出事，倪家上下沒有不緊張的，倪生也會方寸大亂。綁她一個足以攪渾一池水，如果沒有你這個意外，可能錢到手了，仇也報了。」
「所以人質只要有一個就夠，方便、快捷、風險小。至於那時在現場的你……」何展森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了看唐詠心，似乎在斟酌該怎麼說。
「男朋友的妹妹失蹤了，你卻毫髮無損地回來，倪家會怎麼想？你和倪生的感情會不會受影響？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你們已經好到在談婚論嫁了。若你們之間因此分開，對倪生來說又是一重打擊。」
唐詠心腦子裡一下子轉過很多念頭，還沒來得及接話，何展森已經接著說：「可偏不巧，被你警覺發現了他們，那他們順手把你一起綁了也不虧。你和樂儀小姐兩個同時出事，照樣可以給倪生重創。他們甚至要求倪生親自去付贖金，為了你們，倪生不得不涉險。若他在交付現場再出點意外……」
所以當初何展森的阿爸才會說，對綁匪來說，目標是一個還是兩個都不重要，目的達到就好。
唐詠心聽完這通分析，不得不佩服何展森，他看事情的角度很全面。畢竟是真刀真槍做過貼身安保的人，他對綁架這種事，見過的、聽過的，都遠比她多。
「可是，」她很快抓住了整段話里最關鍵的那個結，「誰會和Terrance有這麼大的仇恨？Sam哥，你說兩年前你們那次遇襲，跟這次綁架有沒有關係？會是同一個幕後主使嗎？就為了針對Terrance？如果是，為什麼時隔兩年才再次動手？」
她上次和倪劭廷聊這事的時候，已經提醒過他要查查身邊的人。跟他有直接利益衝突的，除了生意場上的對手，就只有他二叔三叔家。
但倪劭廷查了這麼久，依然一無所獲，倪劭輝這兩年也是安靜如雞，就是個紙紮老虎，殺人越貨他是不敢做的。
「這就要看警方能不能撬開那幾個人的嘴了。」說到這個，何展森也一籌莫展。
那幫人如果真如他們猜測的是被僱傭的，未必知道僱主真正的身份，就算知道，也不一定肯開口。
但這番分析，已經幫唐詠心把整件事理出了一點頭緒。
她低頭琢磨了一會兒，心裡那個念頭轉了又轉，終於說出口：「Sam哥，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開一家安保公司？我可以讓Terrance給你打本。」
何展森的才能不該被埋沒。
現在他在倪氏旗下的公司掛著一個安保主管的名頭，倪劭廷自然不會虧待他。可那種位置，安穩歸安穩，一眼就望到了頭。
他可是兩年前從槍口下把倪劭廷帶出來的人，也是憑經驗劃出礦場方位，連夜進山把她們接回來的人。這樣的身手和頭腦，不該只坐在監控台前看閉路電視。
何展森看著她認真的神情，不由得笑了：「你怎麼也說這個事？」
唐詠心一愣：「除了我，還有誰說過？」
「是……」何展森剛開口，忽然眉頭一皺，目光倏地轉向門口的方向，「誰在外面？」
他剛說完阿華警惕性太低，轉眼自己也犯了同樣的錯。他坐的位置背對門口，來人腳步雖輕，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動靜，只是他說得投入，又下意識認為這裡安全，才一時沒有察覺。
但他反應不慢了，門開時，他已經站直了身子。
倪劭廷和陳卓賢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剛才就是陳卓賢很輕微地咳了一聲，才讓何展森發現的。
唐詠心沒好氣地瞪了倪劭廷一眼：「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還偷聽呢？」
「看你們說得投入，就不打擾咯。」陳卓賢笑著走進來，半點沒有心虛的意思，徑直在沙發上坐下。
他視線在何展森身上停了一轉，帶著幾分賞識，又轉向倪劭廷，悠悠開口：「我就說阿Sam是個人才吧？這分析能力，這警覺性，都是一流。」
自從知道那夜是何展森帶著倪劭廷從喪坤那伙人手裡脫身，又是他提出翻查舊案之後，陳卓賢就已經對他高看了一眼，還特意提醒過倪劭廷不能虧待人家。這回又是他帶人把倪樂儀和唐詠心接回來，陳卓賢更是打心底寫了個「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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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陳卓賢：「阿Ben，你這算不算明目張胆地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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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詠心對陳卓賢倒是有了一層新認識。
作為陳家的少東，陳卓賢平日雖是個花花公子，但做起事來一點不含糊。他們幾個異父異母的好兄弟里，就數他和倪劭廷合作最多。感情歸感情，能力歸能力，值得倪劭廷合夥的人，眼光和能力都不會差。他能一眼看出何展森的價值，也說明他是真動了心思，不是開玩笑的。
唐詠心皺了下眉：「風險太大了。」她這話不是替何展森做決定。
剛才她提議何展森開公司，是想讓他發揮自己的能力，把本錢和門路給他鋪好，讓他去闖自己的路。
可陳卓賢說的又是另一回事。黃金珠寶的生意天然就是餌，除了外人覬覦，還有監守自盜，監控死角、交接流程、倉儲管理……加上現在的治安環境，各種問題層出不窮。他家鋪子那麼多，隨便一間出了問題，把何展森賣了都不夠賠的。
「阿Wing，你這就小看我了吧。」陳卓賢倒也不惱，反倒笑吟吟地說，「我是請阿Sam負責安保升級，我說了他想開公司，我可以投資。我需要的是有經驗的人來把整個安防體系做起來，不是說哪兒出了事都要他一個人擔著。流程做足了，該誰賠就誰賠，保險公司也不是白收錢的。」
唐詠心轉而看向何展森：「Sam哥，你答應了？」
何展森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我還在考慮。」
以前做貼身保鏢，只需要對一個人負責。可如果真的開公司，要管多少人、多少事，任何一個環節出了紕漏，牽連的都是身家性命。
但話說回來，有能力的人，誰會沒有一點野心？葉廣昇有，Peter有，何展森自然也有。
他還不到三十歲，自從受傷不能出任務，回到倪氏之後，只能坐在監控室里消磨日子。他不說，不代表心裡沒有遺憾。如今有更大的機會擺在眼前，怎麼會不動心？
對於救過自己、又把妹妹和唐詠心從礦區裡帶回來的何展森，倪劭廷會一直記著這份情。
他安靜地聽完所有人的話，才對何展森說：「阿Sam，你想留在倪氏也好，想開公司也好，我都支持。至於阿Ben……」他掃了陳卓賢一眼，「他就是想當甩手掌柜，你不用有壓力，不理他就是了。」
「喂，有你這麼做兄弟的嗎？」陳卓賢頓時不樂意了。
倪劭廷挑眉：「兄弟？那你還搶我手下的人？」
「我這不是攤開來跟你們打商量嗎？我不管，要麼阿Sam，要麼少榮，你得讓他們過來幫我……」
「No way。」
唐詠心和何展森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