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回到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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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唐詠心就可以完成直滑降,犁式剎車也很穩。Ava連連誇她協調性好,便順勢跟她講起基礎的彎道技巧,以及遇到起伏雪道時的對策。

  彎道比直滑難一些,要壓重心、轉膝蓋、用板刃去切雪,幾個動作必須一氣呵成。

  唐詠心第一次嘗試時,控制得不太得當,入彎的速度太快,差點衝進旁邊的小雪堆里。

  倪劭廷一早便料到了似的,等在坡下,伸手把她撈了個正著。她撞進他懷裡,帶著一股雪沫和涼風,他被她沖得往後滑了幾米遠,好在他身形高大,勉強穩住了。

  「學得比我預想的快。」他扶著她站定,笑著鼓勵,「很不錯。」她不止有衝勁,還善良、好學、上進,整個人明媚又鮮活,哪一樣都讓人喜歡。

  「很好玩。」唐詠心喘著氣,一點也沒有怕的樣子,反而興奮得直跺腳,「剛才那個彎道,我再試一次一定能過好。」

  「我知道你肯定可以。」他拉下她的雪鏡,用指腹替她擦了擦額角滲出的薄汗,語氣含著瞭然的溫軟,「不過不急,先歇一下,時間還很多。」

  半天課程結束,Ava笑著跟他們告了別。

  中午他們就在山上吃的,餐廳環境很一般,食物也普通,就是簡單的漢堡、熱湯和咖啡,但滑了一上午,熱騰騰的土豆濃湯送進嘴裡,竟也讓人覺得格外滿足,還能補充一下體力。

  經常健身的好處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如果是剛接觸滑雪的人,滑個兩三小時早就腿軟了,可唐詠心除了大腿微微發酸,倒沒覺得太累。她膽子還大,下午竟央著倪劭廷帶她去中級道滑了兩趟。

  中級道比初級道陡一些,雪面也更硬實,滑起來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唐詠心站在坡頂往下望了一眼,心跳快了幾分,但更多的是興奮。她深吸一口氣,學著倪劭廷的樣子壓重心,腿一蹬,整個人便順著雪道滑了下去。

  她愛上了這種在雪面上自由飛馳的快感,任由多巴胺和腎上腺素飆升,那種掌控速度的淋漓暢快,讓人慾罷不能。

  偶爾摔倒也不覺得有什麼,臉埋在雪裡的一刻,冰涼、鬆軟、乾淨,像摔進了一團棉花糖里,她沒來由地笑出了聲。

  倪劭廷滑過來,在她身邊穩穩剎停,低頭看她:「怎麼笑得這麼開心?是摔傻了?」

  唐詠心坐在雪地上,呼出的白氣在空中散開。她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伸出手,指著遠處的雪峰:「天好藍,我從來沒有這麼近地看到過那麼藍的天。」

  倪劭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高海拔地區獨有的藍天確實很美,只不過還沒等他說什麼,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拽。

  他毫無防備,被她拽得重心一偏,索性順著她的力道倒了下去,坐在她旁邊的雪地里。

  北海公園的故技重施得逞,唐詠心哈哈大笑,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我發現我好喜歡這裡。」

  倪劭廷偏頭看她:「喜歡滑雪?」

  「喜歡這種什麼都不用想的感覺。」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難得的放鬆,「在港城,永遠有下一件事等著自己去做,在這裡,眼前只有一條雪道。」

  所以才那麼多人,會在忙碌之餘,找時間找地方放空自己。

  倪劭廷握住了她放在雪地上的手:「這有什麼?你以後想來,我再帶你來。」

  她「嗯」了一聲,手指在他掌心裡收緊了一下。

  那個下午,他們一直滑到纜車停運前才回酒店。

  兩人把雪具交給門童,先去酒店健康俱樂部里的漩渦池泡一泡,熱水的浮力和溫度緩解了一整天運動帶來的肌肉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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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詠心泡在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舒服得幾乎睡著。

  倪劭廷坐在她對面,隔著氤氳的水汽看她,眸色幽深,濕發貼在額角,肩頸線條在水面下若隱若現。

  她睜開眼,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吶吶一聲:「看,看什麼?」

  他一臉坦然地回答:「自然是看你。」他早已把這裡包了下來,所以偌大的漩渦池裡就他們兩個人。

  只有他可以看到猶如芙蓉出水的她,怎麼形容呢,肌骨瑩潤、不染而艷,此刻他還能和她保持距離,已經是他平生最大的克制。

  他的眼神太具侵略性,唐詠心面紅耳赤,只得把臉埋進水裡,咕嚕嚕吐了一串泡泡。

  泡完池子,他們又去做了SPA,運動了一天,又做了恢復性的按摩,這一夜唐詠心睡得特別好。

  醒來時精神飽滿,見她適應得不錯,倪劭廷便帶她去了黑梳山滑雪區。

  黑梳山以規整的雪道和豐富的地形著稱,比惠斯勒山多了一份野性。

  坐纜車往上攀升的時候,唐詠心看到遠處有人在懸崖起跳點騰空而起的影子,隔著老遠看不清動作,但能看到一條飛起的弧線,她不由自主地「哇」了一聲。

  光是看著就覺得心跳加速,那些人是真的勇士。

  纜車把他們送到高處。

  唐詠心站在觀景台上往下看,是一道道被壓雪車碾過的雪道,像銀色絲帶從山巔一直垂落到谷底。

  四周是連綿的雪峰,天空清透得不像話,空氣冷冽而乾淨。

  她呼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瞬間消散在空氣里。

  「怎麼樣,敢下嗎?」倪劭廷站到她旁邊,下巴微微朝最陡的那條雪道一揚。

  「你少激我。」她斜了他一眼,「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才不上當。」

  她的技術還遠未到能挑戰黑梳山陡坡的地步,倪劭廷也是嘴上說說,沒真打算讓她一上來就下蘑菇道。

  他帶她走了黑梳山最溫和的一條藍道,雪道很寬,坡度雖有一些起伏,但視野開闊,沒有急轉彎。對剛學會犁式轉彎的唐詠心來說,既有些挑戰,又不會嚇退她。

  倪劭廷一直滑在她前面兩三個身位,不遠不近,剛好在她的視線範圍內。他滑得不快,不時回頭看她的動作,姿態從容得像在散步。

  唐詠心學著他的樣子壓重心,起伏的雪面給她帶來幾次顛簸,她居然都穩住了,一次也沒摔倒。越滑越順,膽子也跟著大起來,在一個緩坡上甚至試著把板尾收攏了一些,讓速度提起來。

  倪劭廷已經先一步到了坡底,停下來等她。

  她剎住雪板的瞬間,他伸手扶了一把她的手肘,笑著說:「很好,進步很大。」

  她得意的嘴角還沒翹上去,忽然瞥見遠處的天空中有道淡淡的弧形光暈,驚喜地喊:「你快看!是日暈!」

  倪劭廷抬眼看去,淺淺一笑:「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日暈不是每次來都能見到的。」

  她拉著倪劭廷,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道光暈在雲層里漸漸淡去。她覺得他說得對,這一趟真是運氣好,什麼景色都被她碰上了。

  他們又滑了幾段。

  快到中午,唐詠心有些累了,倪劭廷便帶著她滑進了一家山間的咖啡廳。

  典型的北美滑雪小屋,用原木搭建,門口插著一排滑雪板,窗台上積著厚厚的雪。

  屋裡生著壁爐,暖意融融,飄著咖啡和烤蘋果派的香氣。

  唐詠心端著一杯熱巧克力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滑雪者一個個從坡頂俯衝而下,姿態各異,有的利落乾脆,有的跌跌撞撞,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暢快的愜意。

  她看著坐在對面的倪劭廷說:「你自己去高級道玩幾趟吧,大老遠來一趟,總要盡興,不用一直陪我。」

  倪劭廷皺著眉問:「你會不會覺得悶?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

  「怎麼會悶?我正好歇一會兒。」她朝他晃了晃手裡的熱巧克力,「不用擔心,我就在這裡等你,哪兒也不去。」

  「那好。」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俯身在她臉頰吻了一下,「乖乖等我回來。」

  等倪劭廷去高級道玩了幾趟過把癮,他們下午便回酒店休整。

  日落前,倪劭廷安排了嚮導,帶著他們坐雪地摩托去了一處有名的觀景台。

  摩托在雪地上轟鳴前行,捲起大團大團的碎雪。

  唐詠心坐在倪劭廷身後,雙手環著他的腰,臉靠在他背上,風從耳邊掠過,卻一點都不覺得冷。他的背很寬,擋住了大半的風,也擋住了這個陌生世界裡大半的聲響。

  到了觀景台,正好趕上日落,整片山谷被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雪地變成了柔軟的蜜色,遠處的山峰被霞光燒成一片緋紅,層層疊疊的山影在光線的推移里慢慢變深。

  他們站在觀景台上,沒有人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完了整個日落。

  太陽落下之後,天色並沒有立刻暗下去。天空呈現一種奇異的藍紫色,雪山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柔和,像一幅水墨畫。

  嚮導說這是北美山地的「藍調時刻」,是一天之中最短暫、也最迷人的時分。

  唐詠心靠在倪劭廷肩上,看著最後一縷光從天邊消失,覺得這一刻短暫得讓人遺憾,但也正因為短暫,才格外珍貴。

  晚餐他們在山裡一間特色雪地餐廳吃芝士火鍋。

  鑄鐵鍋里盛著融化的芝士,放在小爐子上慢慢煮著,配著麵包塊、熟土豆和醃黃瓜。

  唐詠心學著倪劭廷的樣子,用長叉子叉起一塊麵包,在芝士鍋里攪了一圈,拉出長長的絲,放進嘴裡。濃郁的奶香和芝士的咸香在舌尖化開,配上烘得微脆的麵包外層,十分美味。

  「慢點吃,小心燙。」倪劭廷給她倒了杯熱紅酒,推到她面前,又順手用紙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沾上的芝士痕。

  唐詠心喝著熱紅酒,窩在壁爐邊軟軟的沙發座里,整個人被暖意裹得有些犯困。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和燈光,忽然說:「這幾天過得真快,也很爽,我都不想回去了。」

  「那不如多留幾天?」倪劭廷看著她,目光在壁爐的火光里顯得格外柔和。

  唐詠心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公司還要開的,再不回去,二少要嗷嗷叫了。你也有事要忙,能出來這麼多天已經很難得了。」她停了停,聲音裡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懶散,「意猶未盡才好,留著下次再來。」

  他給出承諾:「好,下次再帶你來,或者去瑞士,都可以。」

  再在惠斯勒住一晚,他們明天就要走了。

  沒想到臨走前還有驚喜。


  那裡停著一隊阿拉斯加雪橇犬,看到人來了便興奮地又叫又跳。

  「正好還有點時間。」倪劭廷站在她身邊,「你昨天不是說想體驗一下狗拉雪橇是什麼樣的嗎?」

  唐詠心啞然,昨天她只在吃飯的地方看到牆上掛了一幅狗拉雪橇的照片,隨口說「那個看起來好好玩」,他這就給她安排上了?這是什麼神仙男朋友?執行力槓槓的。

  「你……」她看著他,一時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別你啊我啊的了,再不上去,它們要著急了。」他笑著拉起她的手,往雪橇走去。

  嚮導給他們講解了一些簡單的口令,唐詠心坐進雪橇里,倪劭廷坐在她身後,雙手從她身側伸過去,握住雪橇的扶手。

  隨著一聲口令,哈士奇們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雪橇在雪原上飛馳,兩旁的雪松飛速後退。

  路過一段急彎時,雪橇微微側傾,唐詠心「哎呀」一聲,本能地往後一縮,撞進他懷裡。

  「怕了?」他在她耳邊問,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

  「才沒有!」她嘴硬,手卻抓緊了他的手臂。

  他笑了一下,把她圈得更緊了一些:「放心,它們都是馴過的,路線也是固定的,不會有問題。」

  跑完一圈,狗兒們氣喘吁吁地停下來,唐詠心跳下雪橇,蹲下來摸它們的頭,被幾隻熱情的傢伙舔了一手口水。

  她也不嫌,反而笑得眼睛彎彎的,挨個擼了一遍:「它們好可愛。」

  倪劭廷站在旁邊,看她蹲在雪地里和狗玩成一團,沒有催她,等她玩夠了才走過去,抬手幫她整了整被風吹亂的圍巾:「時間差不多了,走吧,還要趕飛機。」

  他們下午開車返回溫哥華,坐晚上的航班回港城。

  算下來,他們這次出來前後一共七天。

  離開惠斯勒的時候還是白茫茫一片,回到港城,撲面而來的卻是熟悉的潮潤海風。氣溫一下子從零下回到了二十多度,像是從冬天穿越回了夏天。

  回來正好遇上周末。

  唐詠心玩了幾天,心也玩散了,懶洋洋地賴在家裡,想著再多休息兩天再去公司。

  結果卻接到許寶嫻的電話。

  「阿心,明天有沒有空?我想和你去一趟黃大仙祠。還記得我說的吧,你本命年要穿紅戴金,既然回了港城,也該去拜一拜求個平安了。」

  她差點忘了這回事,馬上應下來:「有空的,伯母,謝謝你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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