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查
倪劭廷坐在書房寬大的皮椅上，安靜地聽著莫少榮的匯報。
「廷少，喪坤那個前女友，我們查過了。她在喪坤對你動手前半年就和他分了手，後來喪坤又談了幾個，所以我們一直往他身邊的那些馬仔和相好那裡查，沒查到她身上。」莫少榮停頓了一下，「但是今年年初，她在美國生了一個孩子。」
倪劭廷挑了挑眉：「孩子的父親是誰？喪坤的？」
「醫院記錄上寫著不詳。」莫少榮說得很謹慎，「她一個人在美國待產，生產的時候也沒有人陪同。但我們的人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她生活花銷不小，住的是中產社區的公寓，出入有車，也沒出去工作。」
「那她的錢從哪來的？」
「查不到直接的來源。她是通過一個離岸帳戶收款的，每月固定時間匯入一筆錢。帳戶掛在加勒比海的一家殼公司名下，要穿透到背後的人，需要走不少手續去查。」
倪劭廷靠著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叩了兩下，一個古惑仔的前女友，沒有任何背景，用離岸帳戶收錢？這不合常理。
會是喪彪安排的嗎？還是說，有人替他安排了這些？
片刻後，他開口吩咐道：「繼續盯著她的資金往來，別打草驚蛇。」
「明白。」莫少榮應了一聲。
倪劭廷想了想，又問：「昌仔那邊呢？和方啟孝，還有喪坤，以前有沒有聯繫？」
「都沒有。我們已經又查了一遍，昌仔不碰黃賭毒，生活圈子也簡單，不是上班就回家陪老婆孩子。」
那就是兩條新線索都沒了下文，像是被一隻手精心掐斷，倪劭廷沉了臉色。
方啟孝和喪坤素來不合，前龍頭把方啟孝送去英國鍍金，學的是金融和法律，一回來就要整頓堂口，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偏門生意慢慢收掉，洗白做正當生意。可喪坤碰慣了偏門，畢竟來錢快，利慾薰心之下自然不願意。
兩個人鬧得很僵，底下的人也分成了兩派，矛盾越積越深。
但喪坤這個人很會來事，倪劭輝去夜總會應酬的時候，喪坤鞍前馬後伺候得極為周到，倪劭輝很吃這一套，就被捧得飄飄然。不過他不敢做太出格的事，也就是出手闊綽大方，又有倪家二少爺的名頭，在那些場子裡自然吃得開。
喪坤的口供，就是說是那晚喝多了幾杯，碰到倪劭廷後，火氣上頭想為劭輝出口氣，一時衝動才動的手。
倪劭廷當時聽到這個理由就覺得可笑，誰喝醉了干架還動槍？而且追了一路？這分明是要他的命。
可警方和他的人都查不到更多了，沒多久喪坤在收押所死了，倪劭廷還一度以為是他們內部爭鬥的結果。
現在想深一層，似乎不是那麼簡單，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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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劭廷篤定：「照這麼說，喪坤背後可能不只是倪劭輝，還有別人。」
「我也這麼覺得。」莫少榮的神色有些凝重。
「繼續盯著有干係的人。」倪劭廷看著他說，「美國那邊的人手夠不夠？」
莫少榮頷首：「夠的，已經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看著了。」
倪劭廷說：「行了，先這樣，有消息隨時報。」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倪劭廷的目光從莫少榮身上移開，聲音淡淡：「進來。」
門推開一條縫，倪樂儀的腦袋探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看到莫少榮，她猶豫了一下：「阿哥，你在忙嗎？」
倪劭廷看了一眼莫少榮，莫少榮心領神會，朝他點了點頭便轉身退出去了。經過倪樂儀身邊時還客氣地叫了一聲「樂儀小姐」，倪樂儀笑著應了。
門關上，書房裡只剩下兄妹兩個人。
「找我有什麼事？」倪劭廷的語氣放鬆了些。
「阿哥，上次露營的照片都曬出來了！」倪樂儀把信封往他的桌上一放。
有了上次被沒收相片的教訓，她這次學乖了，曬了三份，一份給阿哥，一份自己留著，一份是給心姐。
倪劭廷拆開信封，把裡面的相片抽出來，一張一張翻過去。
先是他和唐詠心在中環碼頭拍的合照，有摟著她的，也有親她的，每張都拍得不錯。
然後就是她們在大嶼山露營的相片，有唐詠心的單人照，也有她和倪樂儀或者其他成員的合照。
「拍得還行。」倪劭廷很快就看完了，把照片放回桌上，問了一句，「就這些嗎？其他的呢？」
倪樂儀愣了一下：「其他的？」
「你們露營兩天一夜，就拍了這麼些？」倪劭廷問得漫不經心。
「不是啊，」倪樂儀下意識接過話頭，「還有好多呢！其他人的相機也拍了不少，但是有心姐的相片都在這裡了，剩下的都是風景照或者我的，還有些拍得不好我就沒拿來。」
「你的也拿給我看看。」
倪樂儀覺得有些奇怪，阿哥什麼時候這麼關心自己了？但也沒有多想，轉身跑回房間，不多時又拿了一大沓相片回來，一股腦堆在書桌上。
「都在這裡了。」倪樂儀說，「你看吧。」
倪劭廷嗯了一聲，翻看的動作像是隨意瀏覽，直到翻到某一張時，停頓的時間長了些。
那是一張倪樂儀和一個女孩子的自拍合照，兩個人湊在一起對鏡頭做鬼臉。
但倪劭廷看的不是她們，而是後面的背景，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唐詠心正坐在那裡喝水，她的對面還坐著一個人，正偏過頭看著她，像是在說什麼。
倪劭廷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明顯的情緒，動作只停頓了那麼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後翻。
整疊相片看完，他伸手點了點最上面那張集體大合照，問道：「上次你們去麥理浩徑的人，好像和這次的不一樣？」
倪樂儀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答道：「是的呀，大家時間不定，不是每次都參加的。有的要上班有的要上課，一般大活動來的人多，小活動就少一些。」
「這個是志恆舅仔吧？」倪劭廷指著合照上的一個人，語氣很隨意，「他也是你們俱樂部的？」
倪樂儀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你說Joe啊！他可是老成員了，基本上每次都去。不過聽說最近他們計算機系好多重要實驗，好幾個人都沒空來。」她抬頭看了她阿哥一眼，「怎麼了？」
「沒有，看到就問問。」倪劭廷把相片攏成一疊，遞還給她，「你收好吧。」
倪樂儀應了一聲，又說：「對了，阿哥，心姐那份照片，我改天約她出來吃飯給她，還是你幫我轉交給她？」
「給我吧。」
倪樂儀把唐詠心那份的信封遞過去，倪劭廷接過來，隨手放在桌角。
等妹妹出去，他又坐了一會兒，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喂，志恆嗎？是我。」
「廷少，喪坤那個前女友，我們查過了。她在喪坤對你動手前半年就和他分了手，後來喪坤又談了幾個，所以我們一直往他身邊的那些馬仔和相好那裡查，沒查到她身上。」莫少榮停頓了一下，「但是今年年初，她在美國生了一個孩子。」
倪劭廷挑了挑眉：「孩子的父親是誰？喪坤的？」
「醫院記錄上寫著不詳。」莫少榮說得很謹慎，「她一個人在美國待產，生產的時候也沒有人陪同。但我們的人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她生活花銷不小，住的是中產社區的公寓，出入有車，也沒出去工作。」
「那她的錢從哪來的？」
「查不到直接的來源。她是通過一個離岸帳戶收款的，每月固定時間匯入一筆錢。帳戶掛在加勒比海的一家殼公司名下，要穿透到背後的人，需要走不少手續去查。」
倪劭廷靠著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叩了兩下，一個古惑仔的前女友，沒有任何背景，用離岸帳戶收錢？這不合常理。
會是喪彪安排的嗎？還是說，有人替他安排了這些？
片刻後，他開口吩咐道：「繼續盯著她的資金往來，別打草驚蛇。」
「明白。」莫少榮應了一聲。
倪劭廷想了想，又問：「昌仔那邊呢？和方啟孝，還有喪坤，以前有沒有聯繫？」
「都沒有。我們已經又查了一遍，昌仔不碰黃賭毒，生活圈子也簡單，不是上班就回家陪老婆孩子。」
那就是兩條新線索都沒了下文，像是被一隻手精心掐斷，倪劭廷沉了臉色。
方啟孝和喪坤素來不合，前龍頭把方啟孝送去英國鍍金，學的是金融和法律，一回來就要整頓堂口，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偏門生意慢慢收掉，洗白做正當生意。可喪坤碰慣了偏門，畢竟來錢快，利慾薰心之下自然不願意。
兩個人鬧得很僵，底下的人也分成了兩派，矛盾越積越深。
但喪坤這個人很會來事，倪劭輝去夜總會應酬的時候，喪坤鞍前馬後伺候得極為周到，倪劭輝很吃這一套，就被捧得飄飄然。不過他不敢做太出格的事，也就是出手闊綽大方，又有倪家二少爺的名頭，在那些場子裡自然吃得開。
喪坤的口供，就是說是那晚喝多了幾杯，碰到倪劭廷後，火氣上頭想為劭輝出口氣，一時衝動才動的手。
倪劭廷當時聽到這個理由就覺得可笑，誰喝醉了干架還動槍？而且追了一路？這分明是要他的命。
可警方和他的人都查不到更多了，沒多久喪坤在收押所死了，倪劭廷還一度以為是他們內部爭鬥的結果。
現在想深一層，似乎不是那麼簡單，迷霧重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倪劭廷篤定：「照這麼說，喪坤背後可能不只是倪劭輝，還有別人。」
「我也這麼覺得。」莫少榮的神色有些凝重。
「繼續盯著有干係的人。」倪劭廷看著他說，「美國那邊的人手夠不夠？」
莫少榮頷首：「夠的，已經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看著了。」
倪劭廷說：「行了，先這樣，有消息隨時報。」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倪劭廷的目光從莫少榮身上移開，聲音淡淡：「進來。」
門推開一條縫，倪樂儀的腦袋探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看到莫少榮，她猶豫了一下：「阿哥，你在忙嗎？」
倪劭廷看了一眼莫少榮，莫少榮心領神會，朝他點了點頭便轉身退出去了。經過倪樂儀身邊時還客氣地叫了一聲「樂儀小姐」，倪樂儀笑著應了。
門關上，書房裡只剩下兄妹兩個人。
「找我有什麼事？」倪劭廷的語氣放鬆了些。
「阿哥，上次露營的照片都曬出來了！」倪樂儀把信封往他的桌上一放。
有了上次被沒收相片的教訓，她這次學乖了，曬了三份，一份給阿哥，一份自己留著，一份是給心姐。
倪劭廷拆開信封，把裡面的相片抽出來，一張一張翻過去。
先是他和唐詠心在中環碼頭拍的合照，有摟著她的，也有親她的，每張都拍得不錯。
然後就是她們在大嶼山露營的相片，有唐詠心的單人照，也有她和倪樂儀或者其他成員的合照。
「拍得還行。」倪劭廷很快就看完了，把照片放回桌上，問了一句，「就這些嗎？其他的呢？」
倪樂儀愣了一下：「其他的？」
「你們露營兩天一夜，就拍了這麼些？」倪劭廷問得漫不經心。
「不是啊，」倪樂儀下意識接過話頭，「還有好多呢！其他人的相機也拍了不少，但是有心姐的相片都在這裡了，剩下的都是風景照或者我的，還有些拍得不好我就沒拿來。」
「你的也拿給我看看。」
倪樂儀覺得有些奇怪，阿哥什麼時候這麼關心自己了？但也沒有多想，轉身跑回房間，不多時又拿了一大沓相片回來，一股腦堆在書桌上。
「都在這裡了。」倪樂儀說，「你看吧。」
倪劭廷嗯了一聲，翻看的動作像是隨意瀏覽，直到翻到某一張時，停頓的時間長了些。
那是一張倪樂儀和一個女孩子的自拍合照，兩個人湊在一起對鏡頭做鬼臉。
但倪劭廷看的不是她們，而是後面的背景，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唐詠心正坐在那裡喝水，她的對面還坐著一個人，正偏過頭看著她，像是在說什麼。
倪劭廷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明顯的情緒，動作只停頓了那麼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後翻。
整疊相片看完，他伸手點了點最上面那張集體大合照，問道：「上次你們去麥理浩徑的人，好像和這次的不一樣？」
倪樂儀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答道：「是的呀，大家時間不定，不是每次都參加的。有的要上班有的要上課，一般大活動來的人多，小活動就少一些。」
「這個是志恆舅仔吧？」倪劭廷指著合照上的一個人，語氣很隨意，「他也是你們俱樂部的？」
倪樂儀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你說Joe啊！他可是老成員了，基本上每次都去。不過聽說最近他們計算機系好多重要實驗，好幾個人都沒空來。」她抬頭看了她阿哥一眼，「怎麼了？」
「沒有，看到就問問。」倪劭廷把相片攏成一疊，遞還給她，「你收好吧。」
倪樂儀應了一聲，又說：「對了，阿哥，心姐那份照片，我改天約她出來吃飯給她，還是你幫我轉交給她？」
「給我吧。」
倪樂儀把唐詠心那份的信封遞過去，倪劭廷接過來，隨手放在桌角。
等妹妹出去，他又坐了一會兒，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喂，志恆嗎？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