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縣賽 下
看完對陣表，林灼華不由得有些發懵，手機從手上滑落
「啊」手機不偏不倚砸在林灼華臉上，疼得他叫了一聲
「怎麼了？」隔壁床的朱偉轉過頭來看著林灼華
「對...對陣表你看了嗎？」林灼華看著朱偉聲音有些發抖
「看了，確實很棘手。不過你才初一，以後還有機會。」朱偉皺著眉頭，隨即又漏出一絲淡然的微笑
「那你豈不是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林灼華關切地問
「嗯沒錯，我之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那個前三回去，去年就差一點，季軍賽輸給了海川。看來我這個願望只能由你們實現了」朱偉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這樣啊，那還挺可惜的，隊長我們明天一定會努力的」林灼華看著朱偉，真摯地說
「嗯，趕緊睡吧，明天還要比賽呢」朱偉點了點頭，關上燈，翻身睡去
林灼華給手機熄了屏，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濱江中學的足球隊在吃過早飯後，就早早乘大巴到了白楊中學門口
「我去，這白楊中學這麼大，就是設施感覺有點破。」林灼華雙手背在腦後，左瞧瞧右看看，像個剛進城的土鱉
「正常，白楊中學在20年前剛剛換了新校區，設備已經過時了，但又換了沒多久，不可能又給你整個新校區吧。聽說你成績不錯，怎麼，你想來白楊？」朱偉解答道
「昂，是還可以。」林灼華聽後，突然想到自己的媽媽就是21年前畢業的，也就是剛好沒趕上。他不禁吐了吐舌頭，心想:「老媽，你也太衰了吧」
「欸不對啊，我怎麼沒看到操場呢」林灼華疑惑道
「嗷這個啊，因為白楊中學是依山建成的，所以是三層結構。而操場，在第三層」朱偉解釋道
「也就是說，操場在我們頭頂？」林灼華吃驚道
「昂，沒錯」朱偉雲淡風輕道
而在一個小時前，趙未晞也來到了白楊
她妹拉著她的手，仰著頭看校門：「姐姐，這個學校好大。」
「嗯。」
「你以後要考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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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未晞沒有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票，上面印著講座的時間和地點——圖書館三樓報告廳。她拉著妹妹往裡走。
白楊的校園比濱江大很多。進門是一條主路，兩邊種著梧桐，葉子還沒長全。主路盡頭是一棟灰色的教學樓，窗戶排得整整齊齊。
她妹一邊走一邊看，嘴裡念叨著「好大」「好漂亮」。趙未晞沒有接話。她注意到教學樓里有人。周六，但教學樓里有人。走廊上有人背著書包經過，教室里亮著燈，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寫字。
她妹也看到了，拉了一下她的手：「姐姐，他們周六也上課嗎？」
趙未晞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走過來一個老師，手裡抱著一摞卷子，聽到她妹的話，停下來看了一眼：「你們是來聽講座的吧？」
趙未晞點了一下頭。
老師看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他們一個月放一次假，今天不放假。」
「一個月？」她妹瞪大了眼睛。
老師笑了一下：「對，一個月。平時周六都上課，周日下午開始。你們要是想考這裡，得先做好這個準備。」她說完抱著卷子走了。
她妹站在原地，看著教學樓的方向。趙未晞拉了一下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一間教室的門開著。她無意間往裡看了一眼。教室里坐滿了人，講台上沒有老師，黑板上寫著一道題，很長，占了大半個版面。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低頭寫。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生，面前攤著一本競賽題集，筆在紙上移動，沒有停頓。他旁邊坐著一個女生，正在翻一本比課本厚很多的英文原版書。再往後一排，有人在做物理卷子，選擇題已經塗完了，正在推最後一道大題。沒有人抬頭看門口，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然後她妹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姐姐，那道題好難。」她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那道題——她看不懂。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走到圖書館門口的時候，操場上傳來一陣哨聲。趙未晞轉頭看了一眼——操場上有人在跑步，列隊跑，步子很齊。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個子不高，跑得很快，一直保持勻速。她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推開了圖書館的門。
報告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她在後排找了兩個位置坐下來。講座開始之後，台上的老師講了白楊的學習節奏、課程安排、升學率。她聽著，筆記記了半頁。但她的筆停下來的時間越來越長。
她想到剛才教室里那個男生。他面前的競賽題集，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本教輔都厚。他寫得很快，筆沒有停過。她不知道他叫什麼，也不知道他成績怎麼樣。但他坐在那裡，低著頭，像是已經坐了很長時間，還會繼續坐下去。
她想到自己。她媽說「提前了解一下」，但「了解」之後呢？她能不能考到這裡來？這裡的教室、跑道、自習室里的燈光，和她有關係嗎？她不願意再多想，記起了筆記
另一邊，球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實驗中學的傳球比濱江快了不止一檔。開場十分鐘，濱江已經丟了兩個。朱偉在前場逼搶，但球權始終在實驗腳下。林灼華踢中場，跑了兩個來回就發現一個問題——他跟不上實驗的節奏。他接球之前總是慢半拍，等他轉過身來，實驗的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第十五分鐘，實驗從右路突破，倒三角傳中，推射入網。三比零。朱偉站在中圈開球之前，低著頭，誰也沒看。
下半場第二十七分鐘，實驗又進一個。四比零。濱江的替補席上沒人說話。教練站在場邊，手插在口袋裡，沒有換人。林灼華跑不動了，但他沒有停下來。第三十五分鐘，實驗後衛在後場倒腳，林灼華還在追。他追到對方禁區弧頂的時候，實驗後衛回傳門將，門將停球停大了，球滾出來。林灼華沒有猶豫，衝上去一腳推射，球從門將腳邊滾進了球門。四比一。
他站在原地，喘著氣，沒有慶祝。朱偉從後場跑過來，拍了拍他的頭，什麼也沒說。裁判吹哨，示意進球有效。實驗的門將把球從網裡撿出來，扔給中圈的人。濱江的隊員往回走，準備開球。比賽還剩五分鐘。林灼華走回自己的位置，彎著腰，手撐著膝蓋。他聽到身後的朱偉說了一句：「你剛才那個，不錯。」他沒回頭。
林灼華走到場邊，教練遞給他一瓶水，他擰開喝了一口，坐在草地上。朱偉坐在他旁邊，脫下球鞋，把襪子卷下來，腳踝上有一道舊傷，被鞋磨得發紅。他說：「實驗那個10號，今年高三，明年就走了。」林灼華說：「嗯。」朱偉說：「明年再來。」他把球鞋拎起來，站起來走了。
正當林灼華往場外走時，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嘿，踢得不錯嘛，最後那球真帥」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林灼華猛然回頭，只見趙未晞站在後面，深灰色外套的拉鏈拉到一半，裡面是白色毛衣的領口。馬尾扎在腦後，發繩是那根帶小兔子的深棕色頭繩，她妹站在她旁邊，攥著她的袖子
「你...你怎麼來了」林灼華瞪大雙眼，顯然有些吃驚
「正好在白楊聽了個講座，聽完後還有些時間就過來了」趙未晞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沖林灼華眨了眨眼
「這樣啊，不好意思獻醜了啊」林灼華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
「沒有呀，我覺得你表現得很好，明年加油」趙未晞說著，做出一個打氣的手勢
「哈哈哈好，借你吉言」林灼華笑了笑
晚上回到家，林灼華躺在床上，思緒萬千，朱偉的「這個願望就靠你們實現了」和趙未晞的「明年加油」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晃了晃腦袋，下定了某種決心
趙未晞洗漱完，坐到床上。她妹妹湊上來，詢問道:「今天那個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和我說的那個哥哥呀」
「嗯」趙未晞點了點頭，並沒有回頭看她。她看著手中今天講座送的伴手禮——一個白楊中學校徽形狀的鑰匙扣，眼神專注，若有所思
「啊」手機不偏不倚砸在林灼華臉上，疼得他叫了一聲
「怎麼了？」隔壁床的朱偉轉過頭來看著林灼華
「對...對陣表你看了嗎？」林灼華看著朱偉聲音有些發抖
「看了，確實很棘手。不過你才初一，以後還有機會。」朱偉皺著眉頭，隨即又漏出一絲淡然的微笑
「那你豈不是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林灼華關切地問
「嗯沒錯，我之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那個前三回去，去年就差一點，季軍賽輸給了海川。看來我這個願望只能由你們實現了」朱偉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這樣啊，那還挺可惜的，隊長我們明天一定會努力的」林灼華看著朱偉，真摯地說
「嗯，趕緊睡吧，明天還要比賽呢」朱偉點了點頭，關上燈，翻身睡去
林灼華給手機熄了屏，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濱江中學的足球隊在吃過早飯後，就早早乘大巴到了白楊中學門口
「我去，這白楊中學這麼大，就是設施感覺有點破。」林灼華雙手背在腦後，左瞧瞧右看看，像個剛進城的土鱉
「正常，白楊中學在20年前剛剛換了新校區，設備已經過時了，但又換了沒多久，不可能又給你整個新校區吧。聽說你成績不錯，怎麼，你想來白楊？」朱偉解答道
「昂，是還可以。」林灼華聽後，突然想到自己的媽媽就是21年前畢業的，也就是剛好沒趕上。他不禁吐了吐舌頭，心想:「老媽，你也太衰了吧」
「欸不對啊，我怎麼沒看到操場呢」林灼華疑惑道
「嗷這個啊，因為白楊中學是依山建成的，所以是三層結構。而操場，在第三層」朱偉解釋道
「也就是說，操場在我們頭頂？」林灼華吃驚道
「昂，沒錯」朱偉雲淡風輕道
而在一個小時前，趙未晞也來到了白楊
她妹拉著她的手，仰著頭看校門：「姐姐，這個學校好大。」
「嗯。」
「你以後要考這裡嗎？」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趙未晞沒有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票，上面印著講座的時間和地點——圖書館三樓報告廳。她拉著妹妹往裡走。
白楊的校園比濱江大很多。進門是一條主路，兩邊種著梧桐，葉子還沒長全。主路盡頭是一棟灰色的教學樓，窗戶排得整整齊齊。
她妹一邊走一邊看，嘴裡念叨著「好大」「好漂亮」。趙未晞沒有接話。她注意到教學樓里有人。周六，但教學樓里有人。走廊上有人背著書包經過，教室里亮著燈，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寫字。
她妹也看到了，拉了一下她的手：「姐姐，他們周六也上課嗎？」
趙未晞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走過來一個老師，手裡抱著一摞卷子，聽到她妹的話，停下來看了一眼：「你們是來聽講座的吧？」
趙未晞點了一下頭。
老師看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他們一個月放一次假，今天不放假。」
「一個月？」她妹瞪大了眼睛。
老師笑了一下：「對，一個月。平時周六都上課，周日下午開始。你們要是想考這裡，得先做好這個準備。」她說完抱著卷子走了。
她妹站在原地，看著教學樓的方向。趙未晞拉了一下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一間教室的門開著。她無意間往裡看了一眼。教室里坐滿了人，講台上沒有老師，黑板上寫著一道題，很長，占了大半個版面。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低頭寫。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生，面前攤著一本競賽題集，筆在紙上移動，沒有停頓。他旁邊坐著一個女生，正在翻一本比課本厚很多的英文原版書。再往後一排，有人在做物理卷子，選擇題已經塗完了，正在推最後一道大題。沒有人抬頭看門口，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然後她妹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姐姐，那道題好難。」她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那道題——她看不懂。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走到圖書館門口的時候，操場上傳來一陣哨聲。趙未晞轉頭看了一眼——操場上有人在跑步，列隊跑，步子很齊。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個子不高，跑得很快，一直保持勻速。她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推開了圖書館的門。
報告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她在後排找了兩個位置坐下來。講座開始之後，台上的老師講了白楊的學習節奏、課程安排、升學率。她聽著，筆記記了半頁。但她的筆停下來的時間越來越長。
她想到剛才教室里那個男生。他面前的競賽題集，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本教輔都厚。他寫得很快，筆沒有停過。她不知道他叫什麼，也不知道他成績怎麼樣。但他坐在那裡，低著頭，像是已經坐了很長時間，還會繼續坐下去。
她想到自己。她媽說「提前了解一下」，但「了解」之後呢？她能不能考到這裡來？這裡的教室、跑道、自習室里的燈光，和她有關係嗎？她不願意再多想，記起了筆記
另一邊，球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實驗中學的傳球比濱江快了不止一檔。開場十分鐘，濱江已經丟了兩個。朱偉在前場逼搶，但球權始終在實驗腳下。林灼華踢中場，跑了兩個來回就發現一個問題——他跟不上實驗的節奏。他接球之前總是慢半拍，等他轉過身來，實驗的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第十五分鐘，實驗從右路突破，倒三角傳中，推射入網。三比零。朱偉站在中圈開球之前，低著頭，誰也沒看。
下半場第二十七分鐘，實驗又進一個。四比零。濱江的替補席上沒人說話。教練站在場邊，手插在口袋裡，沒有換人。林灼華跑不動了，但他沒有停下來。第三十五分鐘，實驗後衛在後場倒腳，林灼華還在追。他追到對方禁區弧頂的時候，實驗後衛回傳門將，門將停球停大了，球滾出來。林灼華沒有猶豫，衝上去一腳推射，球從門將腳邊滾進了球門。四比一。
他站在原地，喘著氣，沒有慶祝。朱偉從後場跑過來，拍了拍他的頭，什麼也沒說。裁判吹哨，示意進球有效。實驗的門將把球從網裡撿出來，扔給中圈的人。濱江的隊員往回走，準備開球。比賽還剩五分鐘。林灼華走回自己的位置，彎著腰，手撐著膝蓋。他聽到身後的朱偉說了一句：「你剛才那個，不錯。」他沒回頭。
林灼華走到場邊，教練遞給他一瓶水，他擰開喝了一口，坐在草地上。朱偉坐在他旁邊，脫下球鞋，把襪子卷下來，腳踝上有一道舊傷，被鞋磨得發紅。他說：「實驗那個10號，今年高三，明年就走了。」林灼華說：「嗯。」朱偉說：「明年再來。」他把球鞋拎起來，站起來走了。
正當林灼華往場外走時，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嘿，踢得不錯嘛，最後那球真帥」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林灼華猛然回頭，只見趙未晞站在後面，深灰色外套的拉鏈拉到一半，裡面是白色毛衣的領口。馬尾扎在腦後，發繩是那根帶小兔子的深棕色頭繩，她妹站在她旁邊，攥著她的袖子
「你...你怎麼來了」林灼華瞪大雙眼，顯然有些吃驚
「正好在白楊聽了個講座，聽完後還有些時間就過來了」趙未晞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沖林灼華眨了眨眼
「這樣啊，不好意思獻醜了啊」林灼華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
「沒有呀，我覺得你表現得很好，明年加油」趙未晞說著，做出一個打氣的手勢
「哈哈哈好，借你吉言」林灼華笑了笑
晚上回到家，林灼華躺在床上，思緒萬千，朱偉的「這個願望就靠你們實現了」和趙未晞的「明年加油」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晃了晃腦袋，下定了某種決心
趙未晞洗漱完，坐到床上。她妹妹湊上來，詢問道:「今天那個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和我說的那個哥哥呀」
「嗯」趙未晞點了點頭，並沒有回頭看她。她看著手中今天講座送的伴手禮——一個白楊中學校徽形狀的鑰匙扣，眼神專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