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不是猛龍不過江(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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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渡者大人,您即將進入甲字貳拾柒號世界,您的影響力將受到世界環境的印象影響】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還在腦海中迴蕩,眼前的一切卻已經驟然改變。

  靜心苑那棵銀杏樹的沙沙聲、石桌上殘茶的餘溫、院牆外蓉城夜市的遙遠喧囂,都在一瞬間被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氣味。

  血腥味。

  濃得像一盆放涼了的豬血,直直地往鼻子裡灌,腥甜里混著鐵鏽的味道,還有廉價香菸火燎過的焦油味、發霉的地毯、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牆灰。

  李泉的腳踩在黏膩的地板上。他低頭看了一眼。

  腳下是一張被踩得皺巴巴的報紙,頭條標題上印著「銅鑼灣再爆斬人案,警隊束手無策」。

  報紙的邊緣浸在暗紅色的血泊里,血還沒完全乾,正順著地磚的縫隙緩緩往牆角淌。

  再往前看。

  三具屍體橫在地上。一個仰面朝天,喉嚨被切開一道大口子,傷口外翻,露出裡面已經被血浸透的氣管。

  一個側身蜷著,後腦勺凹陷下去一塊,碎骨茬子戳破頭皮。  第三個趴在辦公桌邊上,一隻手還搭在沒來得及拉開的抽屜把手上,後背被捅了不知道多少刀,衣服爛成了碎布。

  李泉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鋼刀。

  刀身窄而直,刃口開得極薄,燈光照在上面,照出密密麻麻的細碎劃痕。血正順著刀尖往下滴。

  一滴,落在他的鞋面上。兩滴,落在那個死人的手背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一件藏青色的開衫,料子粗糙,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白色汗衫。

  開衫的左肋位置被利器橫著劃開一道口子,布料往兩邊翻卷,露出底下的皮膚。

  那一刀是衝著原本這個「李泉」的心臟來的。

  出手的人角度刁鑽,力道狠辣,換了普通人,這身開衫底下裹著的已經是具屍體了。

  就算是甲級高手也會被剁開。可惜,此刻站在這間屋子裡的李泉,已經不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了。

  他抬眼看向對面。

  冷龍站在房間另一側,背對著他。  他那一身標誌性的玄色衣袍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皮夾克,拉鏈只拉到胸口,露出底下精瘦但是線條分明的胸腹。

  一頭黑髮隨意地扎在腦後,束髮帶是根深藍色的布條,布條的尾端垂在肩胛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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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夾克的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小臂上幾道隱約泛著冰藍色微光的舊紋路。

  冷龍低著頭,正在打量自己的新打扮。他抬起一隻手,翻過來看了看指節,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

  然後他扯了扯夾克的領口,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覺得有意思。

  沒等兩人開口說話,外面就傳來了砍殺聲。

  不是一兩聲,是一片。

  鋼刀劈進肉里的悶響、玻璃碎裂的脆響、家具被砸爛的咔嚓聲、腳步聲、叫罵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從走廊盡頭滾滾湧來,像一鍋煮沸了的血。

  越來越近。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木門直接飛離門框,碎成兩截砸在地上,門板上糊著的舊報紙被震得飛起來又落下。

  門外衝進來三四個人,清一色黑色緊身衫,手裡提著砍刀和鐵管,臉上橫肉擰著,個個眼神兇狠得像餓了好幾天的狼。  為首那個光頭漢子一眼就看見李泉了。

  他咧開嘴,露出滿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嗓門大得震得窗戶玻璃直抖:「李泉!你這個撲街!還沒死?!」

  話音還沒落地他就衝上來了。

  不是跑是沖,整個人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過來,手裡的砍刀舉到半空,刀身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空氣里瞬間多了一股乾燥冰冷的腥味。

  李泉沒動。

  冷龍動了。

  不是擋在前面,是直接「到」了那光頭面前。比風快,比冰更脆。

  冷龍的右手從皮夾克口袋裡抽出來,五指張開,一把就攥住了光頭的喉嚨。那光頭大漢的沖勢戛然而止。

  雙腳還保持著往前狂奔的姿勢,身體卻已經被釘在了半空,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然後以冷龍的虎口為中心,冰開始蔓延。

  從喉結開始往上爬到下巴覆蓋住那張還保持著凶神惡煞表情的臉。往下蔓延過鎖骨、胸口、小臂、指尖,凍透皮肉凍斷骨骼凍住血液。

  光頭大漢的身體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裡變成了一尊冰雕,驚恐中還有不敢置信。  咔嚓一聲。光頭大漢整個人的脖子一歪,身體猛地一抖,隨即徹底安靜下來。

  身後那幾個跟班腿都嚇軟了。有人手裡的砍刀掉在地上砸到腳面都沒反應過來,有人倒退兩步背撞上走廊牆壁,張著嘴想喊卻發不出聲。

  冷龍從那個冰雕旁邊走過,雙手依舊插在夾克口袋裡。

  整個走廊已經被寒氣灌滿,冰棱像瘋長的野草從天花板、牆壁、地面往外冒,一層疊一層,尖銳的冰鋒在昏黃的燈泡下折射出冷藍色光芒。

  幾聲撕裂空氣的輕響,那群人還沒來得及轉身逃跑,就被寒氣追上。冰晶從腳底往上爬,從指尖往身體裡鑽,從口鼻往氣管里灌。

  眨眼之間走廊里多了七八尊冰雕。姿態各不相同,有的還保持著往前沖的姿勢,有的轉身跑到一半一隻腳還懸在空中,有的正張嘴要喊,舌頭凍成了一塊僵硬的肉。

  冷龍回過頭頭看了李泉一眼。那雙冰藍色的豎瞳里閃著一絲笑意不是殺意是笑意。

  像是被關了很久的猛獸終於被放出了籠子,聞到了曠野的風。

  李泉明白了。這位老兄在湟水河和西海憋太久了。

  這個世界沒有崑崙的意志,沒有各種玄級老怪的規矩壓他,沒有主世界的法則壓制他。

  但他隨即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冷龍的寒冰法則沒有被完全撬動。

  他抬手時催動的不是法則本身,而是通過先天一炁去強行撬動法則運轉,威力打了不小的折扣。  這世界的規則和主世界不完全相同,冷龍這種黃級巔峰的存在,在這裡並不能完全自如地施展。

  不過對付眼前這群人,綽綽有餘。

  一道喊殺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聲音洪亮得像撞鐘,震得牆上的冰棱都在簌簌往下掉,殺氣騰騰,粗糲得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李泉!你這狗雜種身邊居然還有這種高手?!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

  話音未落,走廊里的冰雕開始炸裂。不是融化的那種消散,是被人用蠻力從外面暴力砸碎的炸法。

  冰屑四濺,凍在冰雕里的人體被帶著一起碎裂,斷肢碎肉混合著冰碴子飛上半空又落下來。

  濺在牆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紅點,像寒冬臘月開了一面牆的梅花。

  那人從冰霧中殺出來了。

  他約莫三十出頭,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對襟勁裝,料子是綢面的,在碎冰的光線里泛著油亮的光澤。

  兩條胳膊露在外面,肌肉賁張,青筋像蚯蚓一樣盤在皮膚底下。

  頭髮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露出一道從左邊太陽穴一直延伸到後腦勺的猙獰刀疤。

  他最扎眼的,是那一雙手。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是漆黑色的,像是用墨汁泡過,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此刻他正半握雙拳,拳鋒上凝著一層深藍色的寒冰氣勁,那氣勁在指縫間流轉,隱隱形成一對麒麟角的虛影。

  他每走一步,腳下被凍硬的地磚就會碎裂一圈蛛網紋,走廊的窗戶玻璃在他的氣息壓迫下開始炸裂。

  先是從邊緣出現細密的裂紋,然後嘩啦一聲整片整片地崩碎,碎玻璃像暴雨一樣砸向外面黑漆漆的巷子。

  黃級下位。而且練的是某種將寒冰氣勁融入拳腳的霸道武功。

  氣息駁雜而暴烈,根基不算紮實,但那股純粹從廝殺中淬鍊出來的兇悍勁兒,足以讓同級別的修士心生畏懼。

  他看見冷龍站在走廊中央,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讓我看看你有多能打!」

  右拳蓄勢,身後的寒冰氣勁驟然暴漲。

  一頭巨大的冰麒麟虛影在他身後凝聚成型,通體冰藍,鱗甲分明,雙目猩紅,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

  走廊的牆壁被麒麟虛影撞得向內凹陷,天花板上的冰棱被音波震碎,化成一蓬冰粉簌簌落下。

  那人對準冷龍的胸口一拳轟出,麒麟虛影隨著拳勢撲擊而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成淡藍色的冰晶帶。

  冷龍沒有躲。他甚至沒有改變站姿。左手從夾克口袋裡抽出來,五指微張,迎著那顆直徑超過半米的麒麟頭,虛虛一按。

  兩道寒氣撞在一起。  冷龍的寒氣從掌心噴薄而出,顏色淡得幾乎透明,只有貼近皮膚的地方能看到一絲極淡的冰藍色。

  對方的寒氣是深藍色的,濃得像墨,暴烈如狂,帶著將一切凍成粉末的蠻橫殺意。

  兩種寒氣在兩人之間不到三尺的距離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像是把一塊燒紅的鐵猛地插進冰水裡。

  冰棱從地面瘋狂刺出。尖銳的冰鋒貼著李泉的鞋底戳上來,被玄黃氣無聲彈開,碎成粉末灑在地上。

  牆壁上的冰層厚了又薄薄了又厚,在兩種寒氣的拉鋸中反覆變化。

  走廊的燈泡在第三次明滅之後終於撐不住,砰地炸了,玻璃碎片還沒落地就被寒氣裹住懸在了半空。

  然後結束了。

  不是對方力竭,是冷龍不想玩了。他的左手繼續輸出寒氣壓住對方的麒麟勁,右手同時探出。

  動作快得那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從碎冰和玻璃的閃光中穿過去,然後自己的脖子就被攥住了。

  冷龍的手指掐住他的喉結兩側,虎口卡在氣管正中。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握法,像是在捏一顆雞蛋。

  那人的麒麟虛影開始劇烈閃爍。冰藍色的鱗片從邊緣開始碎裂、剝落、化為虛無。

  他瞪大雙眼,眼球往外凸,黑指甲的雙手猛地抓住冷龍的手腕想要掰開,但指尖剛碰到冷龍的皮膚,就被一股更強的寒氣反噬回來。  漆黑色的指甲從邊緣開始泛白結霜,十根手指在瞬間失去了知覺。

  他想說話,喉嚨里擠出幾個含糊的音節,驚恐和難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冷龍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冷龍的虎口微微一收。

  咔嚓。

  那人的腦袋往左邊一歪。

  頸椎斷裂的同時寒氣從斷裂處灌入,將斷裂的骨骼、血管、神經全部凍在一起,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他身後的麒麟虛影徹底炸開,化成一團冰藍色的霧,緩緩消散在走廊的寒氣之中。

  冷龍鬆開手,屍體往後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他轉過身,冰藍色的豎瞳從那些變成冰雕的嘍囉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剛才那屍體躺的位置。

  「冰麒麟」。

  他自言自語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評估獵物般的意味。

  李泉剛從屋子裡走出來,正要開口說話,眼前就彈出了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提示:  【該區域目標死亡,獎勵《冰魄麒麟勁》(黃級下位)】

  他腳步頓了一下。殺敵直接獎勵功法?

  這世界的規則倒是有意思。在主世界也好,在其他世界也好,功法都是需要搜尋、交易、傳承才能獲取的。

  而這個世界的法則居然直接給了獎勵,這玩意要是賣去兌換系統,或者直接賣到主世界開放給高校,得多少錢?

  他還沒想完,第二道提示緊跟著彈了出來。

  文字在他視野中緩緩浮現,每一行都帶著鉛灰色的沉重質感,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按在羊皮紙上,滋啦一聲留下焦黑的印記。

  【位置:港島,銅鑼灣至油尖旺,獅子山下十里霓虹。】

  【鐵鏽,摩登,凶戾,囂狂。】

  【警隊西裝革履,聯勝企業董事局暗流洶湧,聯合事務所的律師們從未輸過一場官司。

  新界鄉紳的祠堂里擺著光緒年間的狀元匾,中環天橋上有人用六位數的月薪買一雙球鞋。

  冷鋼砍刀。雷明頓泵動。改裝氣槍釘彈。

  殺道七擊。極拳道奧義。終極七絕。天武道。皇拳。霸拳道。無界風神腿。九死邪功。邪拳道。神打七星。驚神破。天殘腿。九關手。千佛掌。降龍掌。五形拳。  念力,陰陽眼,蠱童養煞,菩薩過血,紙紮問路,刀卦。

  國際掮客,東歐槍販,南洋降頭師,赤軍逃兵。菲傭在皇后像廣場彈吉他。

  蘭桂坊的酒保通宵賣摻水的威士忌,重慶大廈有一層樓永遠不開燈。

  貪婪與情義,背叛與擔當,野心與宿命。

  舊時代摧枯拉朽,江湖人西裝革履。二十世紀最後的碼頭,到底還剩下多少硬骨頭。

  也好。道義放兩旁,把利字擺中間。規矩不是不能壞,是要看你夠不夠膽。

  我混黑道。你混哪一行?】

  【天命任務如下——】

  【一:獲得十本黃級下位的功法。】

  【二:賺取百億以上歐元。】

  【三:經營地下擂台半年。】

  信息流在視網膜上緩緩沉下去,像是潮水退去之後沙灘上留給拾貝人的最後幾顆珠貝。  李泉站在走廊的寒氣里,把這三個任務在心裡過了一遍。

  十本黃級下位功法。剛才那個「冰麒麟」已經貢獻了一本《冰魄麒麟勁》,按這個路子走,在這個世界殺黃級高手就能直接爆功法。

  十個黃級的命,換十本功法,在這種港島黑道大亂鬥的世界裡倒不算難。

  賺取百億歐元。港島是自由港,金融市場比主世界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混亂得多,再加上地下擂台的賭盤,錢不是問題,速度快慢而已。

  經營地下擂台半年。這才是大頭。

  前兩個任務都可以在完成第三個任務的過程中順帶完成,而第三個任務需要時間,整整六個月。

  他收回思緒的時候,冷龍正蹲在走廊邊上,用手指戳一塊碎冰。碎冰里凍著一個機車墨鏡,不知道是哪個倒霉嘍囉的。

  冷龍把碎冰拿起來對著走廊盡頭的應急燈看了看,冰藍色的豎瞳透過冰晶折射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好奇。

  然後他把碎冰隨手一丟,站起來,拍了拍夾克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兩個人並肩往走廊深處走的畫面,在碎冰和血漬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荒誕。

  一個渾身散發著寒氣、剛才單手捏死了兩個黃級高手卻面無表情。

  一個叼著煙、雙手插在褲袋裡,開衫被劃了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的白色汗衫。  建築外牆被冷龍剛才那一撞震開了一個大洞。不是門不是窗,是一個直徑超過兩米、邊緣犬牙交錯的大洞,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巷子。

  李泉把腦袋從洞口伸出去。冷風撲面,帶著柴油尾氣、燒臘油脂和老式霓虹燈變壓器發出的臭氧味。

  巷子深處,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持刀漢子已經跑得七七八八了,剩下幾個跑不動的跪在地上,砍刀扔在一邊,對著洞口的方向猛磕頭,額頭上磕出的血混著地上的髒水往下淌。

  樓上樓下的窗戶桌球乓地關著,防盜門嘩啦啦地鎖著,偶爾有一兩個膽大的從窗簾縫裡探出手機鏡頭,閃光燈在巷子裡亮了一下又滅了。

  世界安靜了片刻。

  冷龍站在那個破洞旁邊,目光穿過巷子盡頭,望向更遠處那片璀璨到不真實的霓虹燈海。港島的天空不是黑的。

  獅子山下的十里長街,幾千幾萬塊霓虹燈招牌同時亮著,把整座城市的上空染成了一種奇異的、髒兮兮的暗紅。

  紅的底子,藍的字,黃的鑲邊,綠的閃爍,一層疊一層一重壓一重,從銅鑼灣鋪到油麻地,從維多利亞港北岸鋪到太平山腳下,像是有人把整個銀河系揉碎了重新拼在這片海灣上,拼得粗暴、張揚、毫不講理。

  「西海。」冷龍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是冰棱上落下來的水珠砸在地面上時,他每次都下意識地用腳尖輕輕撥開了。

  「就這個港片裡面的時代,西海除了修行者,半個人都見不到。走出去幾百里連棵樹都找不著,風颳起來沙能把人的眼皮打穿。」

  他抬起右手,冰藍色的指甲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一層幽光,「現在這地方,插不進腳了。」

  李泉微微愕然,冷龍一向沉默得比冬天還沉悶,頭一回說了這麼多話。  他隨即就明白了。這位在冰海里泡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看到這片霓虹燈海的時候,眼睛裡不是殺意,是好奇。

  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對這些擁擠的、喧囂的、有煙火氣的生活的好奇。

  李泉把手搭在冷龍的肩膀上,皮夾克的觸感冰冷而光滑,隔著料子都能感覺到下面那具身體裡蘊藏的寒氣。

  他叼著煙,煙氣從嘴角飄出來,混進港島夜晚濕漉漉的霓虹燈光里。

  「冷先生。」他的聲音不急不緩,目光越過那個破洞,落在這座二十世紀最後的碼頭上。

  「那這次你有的忙了。」

  「先看看,是誰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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