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膽小的鹹魚縣尊和天降武曲星
吳安和吳川帶隊，領著幾個膽量和力氣最大的青壯，抬著那趙班頭和幾個衙役的屍體，去了西邊的山溝里……
吳世昌揮揮手。
「大家都散了吧，暫時休息片刻。等吳安他們回來之後，再繼續訓練。」
「是，東家！」
眾青壯抱拳，聲音整齊。
於是，吳家大宅的廳堂里，又只剩下了吳家父子倆。
吳烈給吳世昌倒了一杯茶，笑嘻嘻地問。
「爹，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吳世昌已經淡定了下來，喝了一口茶，也笑著看向自己這好兒子。
「怎麼烈兒？想要考一考你爹啊？」
吳烈搓手。
「哪能呢！我主要負責殺殺殺、乾乾干！沒那麼多花花腸子。純粹就是想聽聽爹的後續安排，心裡先有個譜兒。」
吳世昌撫了撫鬍鬚，思索著說道。
「爭天下嘛，長遠看無外乎就是三件事：兵力、錢糧、地盤。」
「但按照烈兒你之前所說，神仙告訴你，一年之後，巨寇張獻忠會攜流民來襲。那這一年，我們就得先做抵禦巨寇流民的準備。」
「房陵是我們的基本盤，爭取儘快暗中掌握在手裡。同時，最好是能在鄖陽、襄陽這兩地的官府和當地民間，也能安插一些人手。到時候真的巨寇攜流民來襲，也能想辦法聯合抵抗。」
「當然這些太遙遠了，具體的辦法和細節，我也還沒有想得太清楚。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先要應對好那劉縣丞和韓典史。」
「我想了想，可以從兩方面入手。首先，是立刻去尋那黃知縣，和他打好關係。聽說他原本是京官，名聲還不錯，就是因為在朝堂上仗義執言，所以才被貶責。從此心灰意冷，只飲酒吟詩作樂。」
「這些事兒，說明他還有點良心和道德，不是什麼壞人。同時，也說明他沒什麼野心和膽量。這樣的人，比較好控制。讓他從官面上先壓著劉縣丞和韓典史，也方便之後我們的一些計劃。」
實際上，吳烈心裡想的，和吳世昌大差不差！
他雖然沒什麼太大的權力欲望，但畢竟是穿越者。上輩子各種穿越歷史網文看了一大堆，而且還讀過《明朝那些事兒》這種……和古人比起來，見識和眼光自然不弱。
但表面上，吳烈拍手驚嘆，豎起大拇指。
「我就說我家老爹有天子之姿。你確實牛逼啊！」
吳世昌被兒子馬屁拍得舒服，但還是一瞪眼。
「你這個不孝子！怎麼說話的？怎麼把自己父親和牛的那種東西放在一起形容呢？」
「哎呀老爹，牛逼不是牛的那玩意兒……是說你厲害。好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您繼續說。」
吳世昌又喝一口茶，繼續說。
「除了去尋那黃知縣，我還打算派人放出風聲，趁著咱們剿滅了黑風寨，縣中百姓拍手稱快讚頌的關頭，暗中宣傳，就說你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樣既讓咱們吳家莊和你的名聲更大，也為你之後繼續變強先提前埋下個念頭。」
「當然，這些事情，都需要大量的銀錢。這個你不用管，我來想辦法……」
吳烈則笑道。
「爹，這事兒也不用你一個操心。我也可以幫忙！」
吳世昌驚訝。
「烈兒，你還會賺銀子呢？前些年，咱家每年的進項，你一個人就要花費掉一半。我還以為你只會花錢，不會賺錢呢。」
呃，這個……
吳烈被老爹說的臉一紅，振振有詞。
「我說世昌同志！能不能不要揭人老底？」
「又說什麼怪話……你這個不孝子！」
吳烈正色道。
「爹，我不會賺錢，但我會搶錢啊。你想，咱們房陵縣，不止黑風寨一個山賊土匪的寨子吧？至於隔壁的鄖陽，襄陽，也都很多山賊土匪。再過一段時間，我可以去剿匪啊！」
「這樣不但能夠繼續提升吳家莊的名望，還能讓官府念著咱們的好，同時還能把這些山賊土匪們多年的積累，全部搶過來！作為咱們起家的第一桶金。」
吳世昌頓時瞪圓了眼睛，脫口而出。
「臥槽！哎，我怎麼也被你帶的說怪話了？算了算了……總之烈兒，你這個辦法，真是厲害。爹確實沒想到。」
吳烈做事情，講究一個簡單粗暴。
我特麼都穿越帶系統了，我還想那麼多，我這不是白開掛了嘛！
父子倆又商議了一陣。
吳世昌當即拍板。
「不能等！趁著咱們剛剿滅黑風寨，聲望正高，現在就去見黃知縣。」
他讓人取來二百兩銀子，裝進一隻不起眼的木匣里，又叫來吳全。
「吳全，你帶十個人護送烈兒去縣城。這些銀子不是送給黃知縣個人的，就說吳家莊願意捐給縣衙，用來賑濟災民、剿滅山賊。」
「爹，還是你想得周到！」
吳烈扛起大當家留下的精鋼大刀，帶著吳全等人出發了。
……
與此同時，縣衙里。
劉縣丞和韓典史已經等了好幾個時辰，一直沒見到趙班頭和那些心腹衙役們回來。
韓典史背著手，焦躁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老趙怎麼還沒回來？吳家莊距離縣城又不算太遠。騎馬的話，半個時辰就能到。就算要清點那些銀糧需要一些時間，也該先派個人回來報信吧？」
劉縣心中有一絲不安，微微皺眉。
「趙班頭帶去的那些衙役，全都是咱們信得過的。他們代表的是官府，是衙門。那吳家父子的膽子再怎麼大，總不敢殺官吧！」
韓典史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那肯定不敢！殺官就是造反，區區一個鄉紳，哪有這個膽子。」
劉縣丞也越發篤定。
「沒錯！他們肯定不敢對衙役動手。我想，或許是你麾下那些人見財起意，想先從裡面偷偷拿點好處，所以就耽擱了。」
韓典史覺得有道理，用力一拍大腿。
「沒錯！肯定是這樣。等這個混帳狗東西回來！我必須好好罵一罵他，再讓他把私藏的那些銀子全吐出來。」
他倆完全不會想到，趙班頭和那幾個衙役，已經先走一步去陰曹地府等他們了。
就在這時，一個衙役匆忙進來稟報。
「兩位大人！吳家莊的吳烈又進城了，還帶著十多個家丁，直接去了縣衙後院，說是要求見縣尊。」
劉縣丞和韓典史同時變了臉色。
「他來見縣尊大人幹什麼？」
「小人不知道！」
趙班頭和衙役們沒了消息，這吳烈卻大搖大擺的又來了縣城。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的不安更再次強烈起來。
……
縣衙後院，一間既奢華又雜亂的大屋子裡。
房陵縣的父母官，此時正披散著頭髮，歪坐在窗邊喝酒。他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道袍，整個人看上去，頗有魏晉名士的風範。
「滿朝朱紫貴，儘是催糧人！今日催剿餉，明日催練餉，呵呵……百姓都已經餓得吃土和易子而食了，還催催催……催的是這大明朝的命數吧！」
知縣名叫黃修遠，今年四十一歲，是正經的進士出身。
他少年得志，三十歲不到就入京為官，一度以為自己能夠輔佐君王、匡扶社稷，做個青史留名的能臣。
可等真正到了朝堂里才發現，事情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邊關打仗需要銀子，圍剿流寇需要銀子，修宮殿、養宗室、賑災……幹啥都需要銀子！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解決問題的辦法，也永遠只有一個。
加稅！
對百姓加稅！
黃修遠曾經上疏勸諫，說陝西、河南等地天災不斷，百姓們已經易子而食，再繼續加派，只會把更多良民逼成反賊。
結果銀子的問題沒解決，反而倒得罪了朝中的一些大人物，被一腳從京城給踢到房陵當知縣。
其實剛到房陵的時候，黃修遠也躊躇滿志，覺得自己在京城做事處處掣肘，是因為自己人微言輕，還有權奸禍亂朝堂。到了這偏遠的縣城，總不會有什麼難搞的事了吧？
萬萬沒想到，這裡和朝堂同樣污濁！
庫房裡空空蕩蕩，老鼠進來都要流淚。
手下的吏員們個個陽奉陰違，地方的鄉紳也各有算計。
劉縣丞和韓典史更是在縣裡經營多年，許多的衙役只聽他倆的話……
他每日挑燈工作，辛苦了大半年，不但什麼都沒改變，還差點被人暗中下毒！
家裡的家僕外出時，還被人拿刀捅死一個，最後兇手都抓不住。甚至還有山賊，把寫好的威脅信綁在箭上，直接射到他的宅中進行威脅……
他怕了。
他從小讀聖賢書，覺得要匡世濟民。但真做起來，太難了！
一個不小心，自己和全家老小都可能有危險。
從那以後，黃修遠心灰意冷，開始徹底擺爛當一條鹹魚了。
反正只要房陵不出現攻破縣城、殺死朝廷命官的大亂子，他就喝酒寫詩，混完任期拉倒！
至於劉縣丞和韓典史做的那些腌臢事情……
黃修遠知道一些，卻不敢去深究。畢竟他一個被貶謫來的外地官員，沒必要和這種地頭蛇去硬碰硬。
「大人。」
一名老僕走進屋內。
「吳家莊的少東家吳烈前來求見。」
黃修遠放下酒杯，眼睛亮了一些。
「就是那個帶領莊民，打退了黑風寨的進攻，還親手殺了兩名賊首的吳烈？」
「是的。」
「讓他進來吧。」
黑風寨盤踞房陵多年，黃修遠也曾想過圍剿。但縣衙里能打的弓手衙役，全都被劉縣丞和韓典史把持，把他的話當耳旁風，根本不聽使喚。
沒想到，一個十八歲的鄉紳之子，居然能把黑風寨給滅了！
……
不多時，吳烈大步走進屋內。也不跪拜，只不彎腰，只是站著拱手行禮。
「草民吳烈，見過縣尊大人。」
黃修遠也不以為忤，打量著他。
「本官聽說，黑風寨的兩名當家都是你親手殺的？而且還是以一敵二，大獲全勝。」
「運氣好而已。二當家被我用刀子捅穿了下巴，大當家是用兩柄糞叉插了胸膛。」
「兩柄糞叉？」
黃修遠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那獨眼惡賊自詡為綠林好漢，最後卻死在農戶掏糞的傢伙上，也算惡有惡報。」
這位縣尊雖然看上去落魄，但沒啥官架子。
吳烈對他的第一印象還不錯，直接說明來意。
「縣尊，黑風寨雖然沒了，但依然還有別的山賊。草民準備休整三四日，再帶吳家莊護莊隊主動出擊，剿滅咱們房陵的匪患。」
「今天我帶來了一百兩銀子，小小心意。算是捐給縣衙，用於賑濟受災百姓和剿匪。」
黃修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認真的看著吳烈。
當官這麼多年，見過給官員送銀子求好處的，卻沒見過拿銀子出來想剿匪賑災的！
「你當真願意把這些銀子捐出來？」
「當然！只希望縣尊能給吳家莊一道正式文書，允許我們召集鄉勇、持械剿匪。免得咱們辛辛苦苦殺了山賊，反而被某些狗東西扣上一頂聚眾謀反的帽子。」
黃修遠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哦，聽你的意思，有人去找過吳家莊的麻煩？」
吳烈沒有提趙班頭，只從懷裡拿出黑風寨帳冊的抄錄，放到桌上。
「縣尊先看看這個。」
黃修遠翻看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劉爺】、【韓爺】！
還有七日前，各收一百五十兩銀子，換取吳家莊輿圖的記錄。
「混帳！豈有此理，簡直無法無天！」
他用力一拍桌子。
「本官早知道他倆手腳不乾淨，但沒想到竟敢和山賊勾結，借刀殺人！」
黃修遠很快又冷靜下來。
「只憑劉爺、韓爺幾個字，還不足以給朝廷職官定罪。原本既然在你們手裡，就先收好吧。此事本官會暗中調查。」
他本來就跟劉縣丞和韓典史有仇怨，現在吳烈主動靠攏過來，自然接納。
「至於你想召集鄉勇、主動去剿匪……」
黃修遠看著吳烈，越看越喜歡。
「本官准了！我這便給吳家莊發下公文。日後你們若真能繼續剿滅山賊，所得糧食兵器，可以優先用於養活鄉勇。」
吳烈咧嘴笑了。
「縣尊英明！」
有了這道公文，吳家莊的護莊隊就從私兵，變成了官府承認的鄉勇。
至於以後鄉勇會不會變成別的東西嘛，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兩人又談了許久。
黃修遠談到朝廷和百姓，說起吳烈為朝廷分憂的心思，少見地恢復了幾分當年的意氣。吳烈滿嘴不知道哪裡來的怪話，卻不怕他這個知縣，說到山賊和貪官更是殺氣騰騰。
一條膽小鹹魚，一個天降武曲星，沒想到居然能夠相談甚歡！
……
當吳烈帶著縣尊的承諾離開時，關於他是武曲星下凡的消息，也已經同時在縣城裡逐漸傳播了開來。
有人說吳烈出生時天降紅光，有人說他前幾日在山裡遇到神仙，覺醒了前世的武曲星神力。
還有說書先生言之鑿鑿地表示，吳烈身高一丈、長著三頭六臂，一口氣就吃光了黑風寨五十多個山賊！
總之，這消息越傳越是離譜！
但百姓們都非常願意相信。
畢竟，一個不就之前還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少爺，突然能單槍匹馬斬殺兩名兇悍賊首，除了武曲星下凡，還能怎麼解釋呢？
很快，連縣衙里的衙役都開始小聲議論。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吳家莊的少東家吳烈，不是凡人，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啊！」
「真的假的？我不信！」
「你不信？你他娘的知道他不久之前還是個連雞都不敢殺的廢物，結果前兩天卻能一人殺死二十多個山賊嗎？」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我聽說，武曲星下凡，就是為了斬妖除魔、殺盡山賊和貪官污吏的！」
劉縣丞和韓典史路過時，聽到這些衙役們對話，彼此對視了一眼，表情越發的陰沉……
吳世昌揮揮手。
「大家都散了吧，暫時休息片刻。等吳安他們回來之後，再繼續訓練。」
「是，東家！」
眾青壯抱拳，聲音整齊。
於是，吳家大宅的廳堂里，又只剩下了吳家父子倆。
吳烈給吳世昌倒了一杯茶，笑嘻嘻地問。
「爹，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吳世昌已經淡定了下來，喝了一口茶，也笑著看向自己這好兒子。
「怎麼烈兒？想要考一考你爹啊？」
吳烈搓手。
「哪能呢！我主要負責殺殺殺、乾乾干！沒那麼多花花腸子。純粹就是想聽聽爹的後續安排，心裡先有個譜兒。」
吳世昌撫了撫鬍鬚，思索著說道。
「爭天下嘛，長遠看無外乎就是三件事：兵力、錢糧、地盤。」
「但按照烈兒你之前所說，神仙告訴你，一年之後，巨寇張獻忠會攜流民來襲。那這一年，我們就得先做抵禦巨寇流民的準備。」
「房陵是我們的基本盤，爭取儘快暗中掌握在手裡。同時，最好是能在鄖陽、襄陽這兩地的官府和當地民間，也能安插一些人手。到時候真的巨寇攜流民來襲，也能想辦法聯合抵抗。」
「當然這些太遙遠了，具體的辦法和細節，我也還沒有想得太清楚。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先要應對好那劉縣丞和韓典史。」
「我想了想，可以從兩方面入手。首先，是立刻去尋那黃知縣，和他打好關係。聽說他原本是京官，名聲還不錯，就是因為在朝堂上仗義執言，所以才被貶責。從此心灰意冷，只飲酒吟詩作樂。」
「這些事兒，說明他還有點良心和道德，不是什麼壞人。同時，也說明他沒什麼野心和膽量。這樣的人，比較好控制。讓他從官面上先壓著劉縣丞和韓典史，也方便之後我們的一些計劃。」
實際上，吳烈心裡想的，和吳世昌大差不差！
他雖然沒什麼太大的權力欲望，但畢竟是穿越者。上輩子各種穿越歷史網文看了一大堆，而且還讀過《明朝那些事兒》這種……和古人比起來，見識和眼光自然不弱。
但表面上，吳烈拍手驚嘆，豎起大拇指。
「我就說我家老爹有天子之姿。你確實牛逼啊！」
吳世昌被兒子馬屁拍得舒服，但還是一瞪眼。
「你這個不孝子！怎麼說話的？怎麼把自己父親和牛的那種東西放在一起形容呢？」
「哎呀老爹，牛逼不是牛的那玩意兒……是說你厲害。好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您繼續說。」
吳世昌又喝一口茶，繼續說。
「除了去尋那黃知縣，我還打算派人放出風聲，趁著咱們剿滅了黑風寨，縣中百姓拍手稱快讚頌的關頭，暗中宣傳，就說你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樣既讓咱們吳家莊和你的名聲更大，也為你之後繼續變強先提前埋下個念頭。」
「當然，這些事情，都需要大量的銀錢。這個你不用管，我來想辦法……」
吳烈則笑道。
「爹，這事兒也不用你一個操心。我也可以幫忙！」
吳世昌驚訝。
「烈兒，你還會賺銀子呢？前些年，咱家每年的進項，你一個人就要花費掉一半。我還以為你只會花錢，不會賺錢呢。」
呃，這個……
吳烈被老爹說的臉一紅，振振有詞。
「我說世昌同志！能不能不要揭人老底？」
「又說什麼怪話……你這個不孝子！」
吳烈正色道。
「爹，我不會賺錢，但我會搶錢啊。你想，咱們房陵縣，不止黑風寨一個山賊土匪的寨子吧？至於隔壁的鄖陽，襄陽，也都很多山賊土匪。再過一段時間，我可以去剿匪啊！」
「這樣不但能夠繼續提升吳家莊的名望，還能讓官府念著咱們的好，同時還能把這些山賊土匪們多年的積累，全部搶過來！作為咱們起家的第一桶金。」
吳世昌頓時瞪圓了眼睛，脫口而出。
「臥槽！哎，我怎麼也被你帶的說怪話了？算了算了……總之烈兒，你這個辦法，真是厲害。爹確實沒想到。」
吳烈做事情，講究一個簡單粗暴。
我特麼都穿越帶系統了，我還想那麼多，我這不是白開掛了嘛！
父子倆又商議了一陣。
吳世昌當即拍板。
「不能等！趁著咱們剛剿滅黑風寨，聲望正高，現在就去見黃知縣。」
他讓人取來二百兩銀子，裝進一隻不起眼的木匣里，又叫來吳全。
「吳全，你帶十個人護送烈兒去縣城。這些銀子不是送給黃知縣個人的，就說吳家莊願意捐給縣衙，用來賑濟災民、剿滅山賊。」
「爹，還是你想得周到！」
吳烈扛起大當家留下的精鋼大刀，帶著吳全等人出發了。
……
與此同時，縣衙里。
劉縣丞和韓典史已經等了好幾個時辰，一直沒見到趙班頭和那些心腹衙役們回來。
韓典史背著手，焦躁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老趙怎麼還沒回來？吳家莊距離縣城又不算太遠。騎馬的話，半個時辰就能到。就算要清點那些銀糧需要一些時間，也該先派個人回來報信吧？」
劉縣心中有一絲不安，微微皺眉。
「趙班頭帶去的那些衙役，全都是咱們信得過的。他們代表的是官府，是衙門。那吳家父子的膽子再怎麼大，總不敢殺官吧！」
韓典史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那肯定不敢！殺官就是造反，區區一個鄉紳，哪有這個膽子。」
劉縣丞也越發篤定。
「沒錯！他們肯定不敢對衙役動手。我想，或許是你麾下那些人見財起意，想先從裡面偷偷拿點好處，所以就耽擱了。」
韓典史覺得有道理，用力一拍大腿。
「沒錯！肯定是這樣。等這個混帳狗東西回來！我必須好好罵一罵他，再讓他把私藏的那些銀子全吐出來。」
他倆完全不會想到，趙班頭和那幾個衙役，已經先走一步去陰曹地府等他們了。
就在這時，一個衙役匆忙進來稟報。
「兩位大人！吳家莊的吳烈又進城了，還帶著十多個家丁，直接去了縣衙後院，說是要求見縣尊。」
劉縣丞和韓典史同時變了臉色。
「他來見縣尊大人幹什麼？」
「小人不知道！」
趙班頭和衙役們沒了消息，這吳烈卻大搖大擺的又來了縣城。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的不安更再次強烈起來。
……
縣衙後院，一間既奢華又雜亂的大屋子裡。
房陵縣的父母官，此時正披散著頭髮，歪坐在窗邊喝酒。他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道袍，整個人看上去，頗有魏晉名士的風範。
「滿朝朱紫貴，儘是催糧人！今日催剿餉，明日催練餉，呵呵……百姓都已經餓得吃土和易子而食了，還催催催……催的是這大明朝的命數吧！」
知縣名叫黃修遠，今年四十一歲，是正經的進士出身。
他少年得志，三十歲不到就入京為官，一度以為自己能夠輔佐君王、匡扶社稷，做個青史留名的能臣。
可等真正到了朝堂里才發現，事情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邊關打仗需要銀子，圍剿流寇需要銀子，修宮殿、養宗室、賑災……幹啥都需要銀子！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解決問題的辦法，也永遠只有一個。
加稅！
對百姓加稅！
黃修遠曾經上疏勸諫，說陝西、河南等地天災不斷，百姓們已經易子而食，再繼續加派，只會把更多良民逼成反賊。
結果銀子的問題沒解決，反而倒得罪了朝中的一些大人物，被一腳從京城給踢到房陵當知縣。
其實剛到房陵的時候，黃修遠也躊躇滿志，覺得自己在京城做事處處掣肘，是因為自己人微言輕，還有權奸禍亂朝堂。到了這偏遠的縣城，總不會有什麼難搞的事了吧？
萬萬沒想到，這裡和朝堂同樣污濁！
庫房裡空空蕩蕩，老鼠進來都要流淚。
手下的吏員們個個陽奉陰違，地方的鄉紳也各有算計。
劉縣丞和韓典史更是在縣裡經營多年，許多的衙役只聽他倆的話……
他每日挑燈工作，辛苦了大半年，不但什麼都沒改變，還差點被人暗中下毒！
家裡的家僕外出時，還被人拿刀捅死一個，最後兇手都抓不住。甚至還有山賊，把寫好的威脅信綁在箭上，直接射到他的宅中進行威脅……
他怕了。
他從小讀聖賢書，覺得要匡世濟民。但真做起來，太難了！
一個不小心，自己和全家老小都可能有危險。
從那以後，黃修遠心灰意冷，開始徹底擺爛當一條鹹魚了。
反正只要房陵不出現攻破縣城、殺死朝廷命官的大亂子，他就喝酒寫詩，混完任期拉倒！
至於劉縣丞和韓典史做的那些腌臢事情……
黃修遠知道一些，卻不敢去深究。畢竟他一個被貶謫來的外地官員，沒必要和這種地頭蛇去硬碰硬。
「大人。」
一名老僕走進屋內。
「吳家莊的少東家吳烈前來求見。」
黃修遠放下酒杯，眼睛亮了一些。
「就是那個帶領莊民，打退了黑風寨的進攻，還親手殺了兩名賊首的吳烈？」
「是的。」
「讓他進來吧。」
黑風寨盤踞房陵多年，黃修遠也曾想過圍剿。但縣衙里能打的弓手衙役，全都被劉縣丞和韓典史把持，把他的話當耳旁風，根本不聽使喚。
沒想到，一個十八歲的鄉紳之子，居然能把黑風寨給滅了！
……
不多時，吳烈大步走進屋內。也不跪拜，只不彎腰，只是站著拱手行禮。
「草民吳烈，見過縣尊大人。」
黃修遠也不以為忤，打量著他。
「本官聽說，黑風寨的兩名當家都是你親手殺的？而且還是以一敵二，大獲全勝。」
「運氣好而已。二當家被我用刀子捅穿了下巴，大當家是用兩柄糞叉插了胸膛。」
「兩柄糞叉？」
黃修遠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那獨眼惡賊自詡為綠林好漢，最後卻死在農戶掏糞的傢伙上，也算惡有惡報。」
這位縣尊雖然看上去落魄，但沒啥官架子。
吳烈對他的第一印象還不錯，直接說明來意。
「縣尊，黑風寨雖然沒了，但依然還有別的山賊。草民準備休整三四日，再帶吳家莊護莊隊主動出擊，剿滅咱們房陵的匪患。」
「今天我帶來了一百兩銀子，小小心意。算是捐給縣衙，用於賑濟受災百姓和剿匪。」
黃修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認真的看著吳烈。
當官這麼多年，見過給官員送銀子求好處的，卻沒見過拿銀子出來想剿匪賑災的！
「你當真願意把這些銀子捐出來？」
「當然！只希望縣尊能給吳家莊一道正式文書，允許我們召集鄉勇、持械剿匪。免得咱們辛辛苦苦殺了山賊，反而被某些狗東西扣上一頂聚眾謀反的帽子。」
黃修遠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哦，聽你的意思，有人去找過吳家莊的麻煩？」
吳烈沒有提趙班頭，只從懷裡拿出黑風寨帳冊的抄錄，放到桌上。
「縣尊先看看這個。」
黃修遠翻看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劉爺】、【韓爺】！
還有七日前，各收一百五十兩銀子，換取吳家莊輿圖的記錄。
「混帳！豈有此理，簡直無法無天！」
他用力一拍桌子。
「本官早知道他倆手腳不乾淨，但沒想到竟敢和山賊勾結，借刀殺人！」
黃修遠很快又冷靜下來。
「只憑劉爺、韓爺幾個字，還不足以給朝廷職官定罪。原本既然在你們手裡，就先收好吧。此事本官會暗中調查。」
他本來就跟劉縣丞和韓典史有仇怨，現在吳烈主動靠攏過來，自然接納。
「至於你想召集鄉勇、主動去剿匪……」
黃修遠看著吳烈，越看越喜歡。
「本官准了！我這便給吳家莊發下公文。日後你們若真能繼續剿滅山賊，所得糧食兵器，可以優先用於養活鄉勇。」
吳烈咧嘴笑了。
「縣尊英明！」
有了這道公文，吳家莊的護莊隊就從私兵，變成了官府承認的鄉勇。
至於以後鄉勇會不會變成別的東西嘛，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兩人又談了許久。
黃修遠談到朝廷和百姓，說起吳烈為朝廷分憂的心思，少見地恢復了幾分當年的意氣。吳烈滿嘴不知道哪裡來的怪話，卻不怕他這個知縣，說到山賊和貪官更是殺氣騰騰。
一條膽小鹹魚，一個天降武曲星，沒想到居然能夠相談甚歡！
……
當吳烈帶著縣尊的承諾離開時，關於他是武曲星下凡的消息，也已經同時在縣城裡逐漸傳播了開來。
有人說吳烈出生時天降紅光，有人說他前幾日在山裡遇到神仙，覺醒了前世的武曲星神力。
還有說書先生言之鑿鑿地表示，吳烈身高一丈、長著三頭六臂，一口氣就吃光了黑風寨五十多個山賊！
總之，這消息越傳越是離譜！
但百姓們都非常願意相信。
畢竟，一個不就之前還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少爺，突然能單槍匹馬斬殺兩名兇悍賊首，除了武曲星下凡，還能怎麼解釋呢？
很快，連縣衙里的衙役都開始小聲議論。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吳家莊的少東家吳烈，不是凡人，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啊！」
「真的假的？我不信！」
「你不信？你他娘的知道他不久之前還是個連雞都不敢殺的廢物，結果前兩天卻能一人殺死二十多個山賊嗎？」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我聽說，武曲星下凡，就是為了斬妖除魔、殺盡山賊和貪官污吏的！」
劉縣丞和韓典史路過時，聽到這些衙役們對話，彼此對視了一眼，表情越發的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