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修仙情報系統
陸川是被餓醒的。
七月正午的江城像被人扣在一口燒開的鍋里，505宿舍的空調倒是被陸川一覺睡前摁到了十六度，冷風呼呼地往外吹，但宿舍里卻依舊瀰漫著一股熬夜之後特有的死氣沉沉。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幾秒，胃裡又空蕩蕩地抽了一下，才意識到已經中午了。
他起身穿衣服洗漱，隨口問道：
「我要去吃飯了，你們帶什麼？」
原本躺在床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兩個舍友，幾乎同時睜開眼。
「川哥，我要東校門那家豬腳飯。」
「俺也一樣。」
兩個人扒著床欄，回答得一個比一個快。
陸川換完衣服後掃了他們一眼。
「行。」
他拿起手機，剛準備出門。
他搭著門把手的手忽然停住。
不是因為落下了什麼，而是一組完全陌生的信息毫無徵兆地落進意識深處，清晰得不像幻聽。
【歡迎你穿越危險重重的修仙世界。】
【當前身份記錄：江河仙宗外門弟子。】
【今日午時，你會替兩位同門前往「萬獸齋」帶回靈食，將靈食帶回來後，你將獲得三枚下品靈石的報酬。】
陸川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沒有立刻動，看著那三行東西，最開始沒什麼表情，過了片刻才往後退了一步，又重新把門拉開一次。
字還在。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又抬頭看向樓道，最後轉身朝宿舍里問了一句：「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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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剛把地上的枕頭撿起來，聞聲看他：「幹嗎？」
陸川盯著空無一物的樓道看了幾秒，轉頭問周安：「我剛才是不是走神了很久？」
周安把枕頭撿起來，莫名其妙地看他：「兩三秒吧。怎麼了？」
只有他能看到，他真的覺醒了一個叫修仙情報系統的東西。
只是.....修仙界，江河仙宗外門弟子是什麼情況？
他昨晚雖然睡得晚，但也就是大學生暑假前再普通不過的一次熬夜，一覺睡到中午，怎麼看都不像能把人睡出「江河仙宗外門弟子」這種程度的幻覺。
另外一個舍友徐康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笑道：「川哥，你昨晚是不是趁我們睡著偷偷鹿多了，今天開始看見不乾淨的東西了？」
陸川回頭看他：「再說一句，你的飯取消。」
徐康立刻把被子往身上一蓋：「我什麼都沒說，剛才可能是周安。」
「滾你的。」
周安把枕頭扔回床上。
「系統？」
他在心裡試著喊了一聲。
沒有任何回應。
「江河仙宗？」
依舊沒有。
陸川等了幾秒，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明明站在江城大學男生宿舍五樓，樓梯口下面還貼著學校暑期留宿申請，結果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東西，卻一本正經地告訴他這裡是江河仙宗，還順手給他安了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
這已經不是認錯路的問題了，這是連世界都認錯了。
陸川最後看了一眼那幾行字，索性關門下樓，反正目前除了擋一點視線，它也沒表現出任何危險，真要說自己腦子出了毛病，他站在樓道里繼續研究也研究不出結果，不如先把飯買回來，至少豬腳飯是真實存在的。
走到東門的時候，文字已經慢慢淡了下去，只有陸川刻意去想的時候，那幾行內容才會重新浮出來，同時也有些好奇，要是他完成了系統所說的『購買靈食』的任務，他的舍友不給他靈石，系統會怎麼樣。
提著袋子重新走回學校的時候，太陽比剛才還毒，陸川本來還偶爾會去想一下那些突然出現的文字，走到半路卻已經被熱得懶得琢磨，進宿舍樓前後背出了一層汗，剛把門推開，徐康便從床上坐了起來。
「義父回來了。」
「你再這麼叫，下次自己去。」
「川哥，這就是你不懂了，義父不是一個稱呼，是當代大學生對願意在三十七碼高溫下出去帶飯之人的最高禮讚。」
三個人把飯盒拆開以後，屋裡很快便全是滷肉的味道，陸川剛夾起一塊肉，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隨後又震了一下。
周安和徐康把飯錢轉了過來。
「收一下。」周安低著頭說。
陸川本來沒當回事，伸手準備拿手機，眼前卻毫無預兆地重新浮出了文字。
【靈食已交付。】
【報酬結清。】
他握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徐康嘴裡還塞著飯，抬頭含糊不清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
陸川把手機拿過來，看見兩筆微信轉帳都很正常，並沒有突然多出什麼「下品靈石」，也沒有銀行卡餘額暴漲，剛才出現的字怎麼看都像是這套東西又擅自把現實往它能理解的方向翻譯了一遍。
他正準備把手機放下，意識深處卻在這一刻傳來了一點很難形容的異樣，不是疼，也不是眩暈，更沒有什麼東西強行擠進腦子，陸川只是忽然知道，有一個地方在那裡。
【檢測到一處與你綁定、尚未命名的儲物空間。】
【當前存放：下品靈石×3。】
他同樣知道，在自己意識能夠觸及的某個角落裡，多出了一塊大約五立方米的空間，而那裡面除了空蕩蕩的黑暗，只放著三樣東西。
陸川的神情這次是真的變了。
他把筷子放下：「我洗個澡。」
徐康看了眼他那才吃兩口的飯：「現在？」
「熱。」
徐康還想說什麼，周安已經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飯盒：「你管人家什麼時候洗澡，先把你的肉看好，我剛才好像看見你少了一塊。」
徐康低頭一看，果然炸了：「周安，你是不是人？」
兩個人立刻吵了起來。
陸川拿著手機進了衛生間，他把水龍頭打開，沒有立刻脫衣服，而是靠在洗手台邊，順著剛才那種感覺把注意力往裡面沉了一下。
空間立刻清晰了。
裡面確實有三塊東西，白色，拇指大小，乍看很像沒有打磨過的玉石。
陸川盯著那三塊東西想了幾秒，試著把其中一塊拿出來。
下一刻，掌心忽然一涼，他下意識收緊手指。
一塊白色晶石真的落在了手裡。
衛生間裡的水還在嘩嘩往下流，牆上的排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外面徐康和周安的爭吵隔著門聽起來有些悶，陸川低頭看著那塊東西，半晌沒說話。
這和眼前看見幾行字已經不是一回事了。
文字可以是幻覺，甚至可以是某種暫時無法解釋的視覺異常，可手裡的東西有重量，邊緣壓在掌心裡能感覺到清楚的稜角，摸上去溫涼而細膩，表面不像玻璃，也不像普通玉料，他把它放在洗手台上，石面與陶瓷碰出一聲很輕的脆響，水珠落上去以後沿著表面滾開，怎麼都不像只存在於腦子裡的東西。
陸川又把它拿起來，內部有一層極淡的東西，像光，又不完全像，稍微換個角度便會消失。
與此同時，旁邊出現一行字。
【下品靈石。】
陸川靠著洗手台，看了很久，才低低罵了一句：「靠。」
外面的徐康聽見了，隔著門問：「川哥，你洗澡洗急眼了？」
「沒事。」
「真沒事？」
「你再問就有事了。」
徐康很識趣地不說話了。
陸川試著把靈石放回去，念頭剛起，掌心立刻空了，那塊石頭重新出現在空間裡；他又拿出來一次，依舊沒有任何過程，上一秒還空著的手，下一秒便多了一塊真實存在的東西。
「這就是靈石？」
「怎麼感覺和普通玉石差不多。」
「不知道直接拿去賣的話，能賣多少錢......幾十萬應該輕輕鬆鬆吧。」
不過陸川暫時沒這個打算，這一世他雖然和前世在地球上一樣，是個孤兒。但這一世他並不缺錢，這一世他的父母在臨死前，給他留下了一筆可觀的遺產，雖然不多，但也有一套房，外加一百多萬，現在就在他的銀行卡里。
這也是他能像大多數孩子一樣正常讀到大學的原因。
他來回試了幾次，直到確定這不是某種只會出現一次的錯覺，才關掉水龍頭，真正開始覺得今天這件事有點麻煩。
系統把江城大學認成江河仙宗，把自己認成外門弟子，這些都可以暫時歸到「它出了問題」里，可三枚下品靈石不是一句「認錯了」就能帶過去的。
尤其這東西還真的落進了自己手裡。
陸川洗完澡出去以後，把飯吃完，中間沒再提剛才的事，表面看著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只是偶爾會把注意力落進那塊空間裡，確認那三枚靈石還在。
吃完以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拿手機先搜「下品靈石」，跳出來的全是小說、遊戲和賣假水晶的網店，又搜「江河仙宗」，網頁上連一個像樣的結果都沒有，只有幾個不知道哪個遊戲裡的隨機宗門名，他連續換了幾組關鍵詞，最後仍然一無所獲。
徐康在旁邊開了電腦，看他搜得認真，隨口問：「你最近看修仙小說了？」
「怎麼？」
「剛才瞄了一眼，你一直搜靈石。」
陸川把頁面關掉：「隨便看看。」
「你要看我給你推一本，我最近追那個主角剛築基就去拍賣會，第三章已經得罪金丹老祖了，節奏特別快。」
「你自己留著。」
「你不懂現在讀者。」
「你最懂，你上本書看了七章就棄了。」
「那是作者沒留住我。」
周安在另一邊笑了起來。
陸川也沒再搭理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如果那三塊東西真的是所謂下品靈石，他大概也只能先放著，因為小說里再怎麼寫，石頭都不會自己教人修煉，他既沒有什麼能運行靈氣的經脈概念，也不知道所謂靈氣究竟是什麼感覺，真拿著一塊靈石硬吸，除了顯得腦子有問題，多半不會有任何結果。
這個念頭剛從腦子裡過去，眼前再次出現了文字。
【江河仙宗新入外門弟子，可前往藏經閣擇取入門修行法一門。】
【《青木訣·鍊氣篇》存於藏經閣入門後第十四排木架，第三層，第七冊。】
陸川看了幾秒，隨後靠在椅背上，抬眼望了一下窗外。
江城大學當然沒有藏經閣。
學校倒是有一座圖書館，而且距離宿舍不遠，平時從東門出去沿著主路走，穿過一片綠化區，再往北便能看見那棟玻璃外牆的大樓，只不過陸川上大學三年，主動進去的次數屈指可數，最近一次還是去年為了找一份課程論文的資料。
他原本還覺得把「萬獸齋」和豬腳飯放在一起只是這東西單方面認錯了，可有了三枚靈石以後，再看「第十四排、第三層、第七冊」這幾個過分具體的位置，事情忽然就有了一個非常簡單的驗證辦法。
圖書館就在學校里，走過去十分鐘，有沒有，一看就知道。
陸川拿起手機，順手查了下開放時間，今天正常開放到晚上。
周安聽見椅子響，回過頭：「你又去哪？」
「圖書館。」
周安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
徐康那邊滑鼠剛點進遊戲大廳，聽到這三個字也轉過頭來：「哪？」
陸川穿上鞋：「圖書館。」
徐康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這是不是某種新型玩笑：「你去圖書館幹什麼？」
「找本書。」
這下連周安都笑了：「你什麼時候這麼愛學習了？」
「從剛才開始。」
徐康嘖了一聲：「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你是不是背著我們準備考研？」
陸川把門拉開，聲音從走廊傳來：「等我考上的時候再通知你。」
七月正午的江城像被人扣在一口燒開的鍋里，505宿舍的空調倒是被陸川一覺睡前摁到了十六度，冷風呼呼地往外吹，但宿舍里卻依舊瀰漫著一股熬夜之後特有的死氣沉沉。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幾秒，胃裡又空蕩蕩地抽了一下，才意識到已經中午了。
他起身穿衣服洗漱，隨口問道：
「我要去吃飯了，你們帶什麼？」
原本躺在床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兩個舍友，幾乎同時睜開眼。
「川哥，我要東校門那家豬腳飯。」
「俺也一樣。」
兩個人扒著床欄，回答得一個比一個快。
陸川換完衣服後掃了他們一眼。
「行。」
他拿起手機，剛準備出門。
他搭著門把手的手忽然停住。
不是因為落下了什麼，而是一組完全陌生的信息毫無徵兆地落進意識深處，清晰得不像幻聽。
【歡迎你穿越危險重重的修仙世界。】
【當前身份記錄：江河仙宗外門弟子。】
【今日午時，你會替兩位同門前往「萬獸齋」帶回靈食，將靈食帶回來後，你將獲得三枚下品靈石的報酬。】
陸川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沒有立刻動，看著那三行東西，最開始沒什麼表情，過了片刻才往後退了一步，又重新把門拉開一次。
字還在。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又抬頭看向樓道，最後轉身朝宿舍里問了一句：「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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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剛把地上的枕頭撿起來，聞聲看他：「幹嗎？」
陸川盯著空無一物的樓道看了幾秒，轉頭問周安：「我剛才是不是走神了很久？」
周安把枕頭撿起來，莫名其妙地看他：「兩三秒吧。怎麼了？」
只有他能看到，他真的覺醒了一個叫修仙情報系統的東西。
只是.....修仙界，江河仙宗外門弟子是什麼情況？
他昨晚雖然睡得晚，但也就是大學生暑假前再普通不過的一次熬夜，一覺睡到中午，怎麼看都不像能把人睡出「江河仙宗外門弟子」這種程度的幻覺。
另外一個舍友徐康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笑道：「川哥，你昨晚是不是趁我們睡著偷偷鹿多了，今天開始看見不乾淨的東西了？」
陸川回頭看他：「再說一句，你的飯取消。」
徐康立刻把被子往身上一蓋：「我什麼都沒說，剛才可能是周安。」
「滾你的。」
周安把枕頭扔回床上。
「系統？」
他在心裡試著喊了一聲。
沒有任何回應。
「江河仙宗？」
依舊沒有。
陸川等了幾秒，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明明站在江城大學男生宿舍五樓，樓梯口下面還貼著學校暑期留宿申請，結果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東西，卻一本正經地告訴他這裡是江河仙宗，還順手給他安了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
這已經不是認錯路的問題了，這是連世界都認錯了。
陸川最後看了一眼那幾行字，索性關門下樓，反正目前除了擋一點視線，它也沒表現出任何危險，真要說自己腦子出了毛病，他站在樓道里繼續研究也研究不出結果，不如先把飯買回來，至少豬腳飯是真實存在的。
走到東門的時候，文字已經慢慢淡了下去，只有陸川刻意去想的時候，那幾行內容才會重新浮出來，同時也有些好奇，要是他完成了系統所說的『購買靈食』的任務，他的舍友不給他靈石，系統會怎麼樣。
提著袋子重新走回學校的時候，太陽比剛才還毒，陸川本來還偶爾會去想一下那些突然出現的文字，走到半路卻已經被熱得懶得琢磨，進宿舍樓前後背出了一層汗，剛把門推開，徐康便從床上坐了起來。
「義父回來了。」
「你再這麼叫，下次自己去。」
「川哥，這就是你不懂了，義父不是一個稱呼，是當代大學生對願意在三十七碼高溫下出去帶飯之人的最高禮讚。」
三個人把飯盒拆開以後，屋裡很快便全是滷肉的味道，陸川剛夾起一塊肉，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隨後又震了一下。
周安和徐康把飯錢轉了過來。
「收一下。」周安低著頭說。
陸川本來沒當回事，伸手準備拿手機，眼前卻毫無預兆地重新浮出了文字。
【靈食已交付。】
【報酬結清。】
他握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徐康嘴裡還塞著飯，抬頭含糊不清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
陸川把手機拿過來，看見兩筆微信轉帳都很正常，並沒有突然多出什麼「下品靈石」，也沒有銀行卡餘額暴漲，剛才出現的字怎麼看都像是這套東西又擅自把現實往它能理解的方向翻譯了一遍。
他正準備把手機放下，意識深處卻在這一刻傳來了一點很難形容的異樣，不是疼，也不是眩暈，更沒有什麼東西強行擠進腦子，陸川只是忽然知道，有一個地方在那裡。
【檢測到一處與你綁定、尚未命名的儲物空間。】
【當前存放：下品靈石×3。】
他同樣知道，在自己意識能夠觸及的某個角落裡，多出了一塊大約五立方米的空間，而那裡面除了空蕩蕩的黑暗，只放著三樣東西。
陸川的神情這次是真的變了。
他把筷子放下：「我洗個澡。」
徐康看了眼他那才吃兩口的飯：「現在？」
「熱。」
徐康還想說什麼，周安已經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飯盒：「你管人家什麼時候洗澡，先把你的肉看好，我剛才好像看見你少了一塊。」
徐康低頭一看，果然炸了：「周安，你是不是人？」
兩個人立刻吵了起來。
陸川拿著手機進了衛生間，他把水龍頭打開，沒有立刻脫衣服，而是靠在洗手台邊，順著剛才那種感覺把注意力往裡面沉了一下。
空間立刻清晰了。
裡面確實有三塊東西，白色，拇指大小，乍看很像沒有打磨過的玉石。
陸川盯著那三塊東西想了幾秒，試著把其中一塊拿出來。
下一刻，掌心忽然一涼，他下意識收緊手指。
一塊白色晶石真的落在了手裡。
衛生間裡的水還在嘩嘩往下流，牆上的排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外面徐康和周安的爭吵隔著門聽起來有些悶，陸川低頭看著那塊東西，半晌沒說話。
這和眼前看見幾行字已經不是一回事了。
文字可以是幻覺，甚至可以是某種暫時無法解釋的視覺異常，可手裡的東西有重量，邊緣壓在掌心裡能感覺到清楚的稜角，摸上去溫涼而細膩，表面不像玻璃，也不像普通玉料，他把它放在洗手台上，石面與陶瓷碰出一聲很輕的脆響，水珠落上去以後沿著表面滾開，怎麼都不像只存在於腦子裡的東西。
陸川又把它拿起來，內部有一層極淡的東西，像光，又不完全像，稍微換個角度便會消失。
與此同時，旁邊出現一行字。
【下品靈石。】
陸川靠著洗手台，看了很久，才低低罵了一句：「靠。」
外面的徐康聽見了，隔著門問：「川哥，你洗澡洗急眼了？」
「沒事。」
「真沒事？」
「你再問就有事了。」
徐康很識趣地不說話了。
陸川試著把靈石放回去，念頭剛起，掌心立刻空了，那塊石頭重新出現在空間裡；他又拿出來一次，依舊沒有任何過程，上一秒還空著的手，下一秒便多了一塊真實存在的東西。
「這就是靈石？」
「怎麼感覺和普通玉石差不多。」
「不知道直接拿去賣的話，能賣多少錢......幾十萬應該輕輕鬆鬆吧。」
不過陸川暫時沒這個打算，這一世他雖然和前世在地球上一樣，是個孤兒。但這一世他並不缺錢，這一世他的父母在臨死前，給他留下了一筆可觀的遺產，雖然不多，但也有一套房，外加一百多萬，現在就在他的銀行卡里。
這也是他能像大多數孩子一樣正常讀到大學的原因。
他來回試了幾次，直到確定這不是某種只會出現一次的錯覺，才關掉水龍頭，真正開始覺得今天這件事有點麻煩。
系統把江城大學認成江河仙宗，把自己認成外門弟子，這些都可以暫時歸到「它出了問題」里，可三枚下品靈石不是一句「認錯了」就能帶過去的。
尤其這東西還真的落進了自己手裡。
陸川洗完澡出去以後，把飯吃完，中間沒再提剛才的事，表面看著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只是偶爾會把注意力落進那塊空間裡，確認那三枚靈石還在。
吃完以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拿手機先搜「下品靈石」，跳出來的全是小說、遊戲和賣假水晶的網店，又搜「江河仙宗」，網頁上連一個像樣的結果都沒有，只有幾個不知道哪個遊戲裡的隨機宗門名，他連續換了幾組關鍵詞，最後仍然一無所獲。
徐康在旁邊開了電腦，看他搜得認真，隨口問：「你最近看修仙小說了？」
「怎麼？」
「剛才瞄了一眼，你一直搜靈石。」
陸川把頁面關掉：「隨便看看。」
「你要看我給你推一本，我最近追那個主角剛築基就去拍賣會，第三章已經得罪金丹老祖了，節奏特別快。」
「你自己留著。」
「你不懂現在讀者。」
「你最懂，你上本書看了七章就棄了。」
「那是作者沒留住我。」
周安在另一邊笑了起來。
陸川也沒再搭理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如果那三塊東西真的是所謂下品靈石，他大概也只能先放著，因為小說里再怎麼寫，石頭都不會自己教人修煉，他既沒有什麼能運行靈氣的經脈概念，也不知道所謂靈氣究竟是什麼感覺，真拿著一塊靈石硬吸，除了顯得腦子有問題，多半不會有任何結果。
這個念頭剛從腦子裡過去，眼前再次出現了文字。
【江河仙宗新入外門弟子，可前往藏經閣擇取入門修行法一門。】
【《青木訣·鍊氣篇》存於藏經閣入門後第十四排木架，第三層，第七冊。】
陸川看了幾秒，隨後靠在椅背上，抬眼望了一下窗外。
江城大學當然沒有藏經閣。
學校倒是有一座圖書館，而且距離宿舍不遠，平時從東門出去沿著主路走，穿過一片綠化區，再往北便能看見那棟玻璃外牆的大樓，只不過陸川上大學三年，主動進去的次數屈指可數，最近一次還是去年為了找一份課程論文的資料。
他原本還覺得把「萬獸齋」和豬腳飯放在一起只是這東西單方面認錯了，可有了三枚靈石以後，再看「第十四排、第三層、第七冊」這幾個過分具體的位置，事情忽然就有了一個非常簡單的驗證辦法。
圖書館就在學校里，走過去十分鐘，有沒有，一看就知道。
陸川拿起手機，順手查了下開放時間，今天正常開放到晚上。
周安聽見椅子響，回過頭：「你又去哪？」
「圖書館。」
周安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
徐康那邊滑鼠剛點進遊戲大廳，聽到這三個字也轉過頭來：「哪？」
陸川穿上鞋：「圖書館。」
徐康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這是不是某種新型玩笑：「你去圖書館幹什麼？」
「找本書。」
這下連周安都笑了：「你什麼時候這麼愛學習了？」
「從剛才開始。」
徐康嘖了一聲：「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你是不是背著我們準備考研？」
陸川把門拉開，聲音從走廊傳來：「等我考上的時候再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