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是?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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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這是?凌遲?!

  范崇安被一股惡臭熏醒。

  他睜開眼時,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味,以及陳年稻草被潮氣漚爛後散發出的霉味。

  這些氣味堆疊在一起,像是一塊濕透了的破布捂在他口鼻上。

  他本能地低頭乾嘔,卻發現嘴裡塞著一團又粗又硬的破布,布條勒過舌面直抵咽喉,口水順著破布邊緣往下淌,下頜早已濕了一片。

  他想抬手去扯,手腕卻被什麼東西死死箍住,勒得生疼。

  他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被捆在一根粗大的房柱上。上身的外袍不知何時被扯開,衣襟大敞著露出上半身。

  繩索從他胸口繞過,在背後打了個結實的死扣,勒得他呼吸困難。

  范崇安整個人僵住。

  他記得自己原本在驛站里更衣,準備前往右相之前兼任隴右節度使時,提拔的幾位老部下府上赴宴。

  那群人雖在隴右軍中級別比不上張守瑜,卻也是軍中中流砥柱的中層軍官,手握實權,說話也有分量。

  可就在他解開外袍系帶的當口,後背忽然一陣涼風襲來,緊接著脖頸猛地一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敲了一記,眼前頓時一黑。

  這是哪?

  范崇安張嘴想喊人,卻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幾聲含混嗚咽。

  他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翻湧的恐懼,借著從牆板縫隙間透進來的幾縷微光掃視四周。

  這是一間空曠的屋子,看不出原來是做什麼用的,四壁光禿禿的,頭頂的房樑上懸著幾根粗麻繩,像是掛過什麼重物。

  而在他身旁不遠處還綁著一個人,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認出那人同樣被綁在柱子上,同樣衣裳敞開,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像是在搬動著什麼重物,靴底踩在木板上發出沉悶迴響。

  范崇安猛地抬起頭,嘴裡發出含混的鳴鳴聲,拼命用後腦勺撞著柱子試圖引起外面注意。

  腳步聲停了一瞬,隨即更近了。

  房門被一把推開,刺眼的日光從門外湧入,范崇安本能眯起眼。

  只見幾道黑色輪廓魚貫而入,一個個戴著儺儀面具,懷裡捧著各式各樣的刑具。

  那些面具青面獠牙,粗糙猙獰,在逆光中宛如陰曹地府里走出的惡鬼,顯得格外可怖。

  范崇安怒目圓瞪。

  這群邊疆雜碎!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綁架朝廷命官?!

  他們不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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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崇安拼命掙扎,喉嚨里爆發出含混的嘶吼,像是在怒斥著這群暴民!

  下一息,只見最後兩人側身讓開,一個身形高大的身影從他們中間走過。

  他臉上的儺面與旁人不同,不是青面獠牙的怒目金剛,而是一張白面紅唇,嘴角微微上揚的笑面。

  那張笑面在昏暗與光明的交界處停了一瞬,隨即朝范崇安這邊偏了偏,像是在冷冷打量著他。

  房門重新關上,日光被隔絕在外。

  兩個面具人走到牆邊,將壁上懸掛的油燈一一點燃。

  昏黃的光暈在室內鋪展開來,將身前眾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隨著燈火跳動不斷扭曲蠕動。

  只見那笑臉面具目光投向他身側,嗓音低沉:「把他弄醒。」

  范崇安順著他的視線偏過頭去。當他的目光落在另一根房柱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身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張——張守瑜?!

  此刻他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衣袍上沾著幾根稻草,髮髻散亂不堪,垂著頭一動不動。

  一股寒意直衝范崇安天靈蓋。

  他想起昨夜自己登門時說的那些話,想起張守瑜說要主動去向哥舒翰稟報,想起兩人對坐品茗間,一言便能定人罪過。

  一夜!

  僅僅過了一夜!

  他們兩人便被綁到了這間不知是何處的破落之地。

  誰幹的?

  誰敢幹這種事?

  這可是張守瑜!

  放眼整個隴右都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綁他,等同於向整個隴右軍宣戰。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何老三走到張守瑜面前,對著他的腹部猛地一拳。

  沉悶的撞擊聲後,張守瑜整個人蜷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聲渾濁的呻吟。

  「啪!」

  何老三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將人從昏迷中抽醒。

  張守瑜渾渾噩噩地睜開眼,目光散了好一陣才漸漸聚焦。

  隨即猛地清醒抬起頭來,口中唾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淌下,又被破布吸收。

  他先是看到面前那些戴著面具的黑衣人,目光飛速掃了一圈,緊接著看到身側不遠處

  的范崇安。

  兩人隔著一根柱子的距離對視了一瞬。

  張守瑜整個人一愣。

  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眉頭緊鎖,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幾聲支支吾吾的嗚咽。

  他的目光在范崇安和那群面具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下,眼神里卻並無恐懼。

  范崇安來不及去想張守瑜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只見那張白面笑臉從身旁之人捧著的托盤裡拿起一把小刀,借著昏黃燈光看了兩眼。

  那小刀刀身極薄,泛著冷冷的寒光。

  只見他右手垂拿著小刀,不緊不慢地朝范崇安走來。

  范崇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渾身頓時汗毛倒豎,拼命搖頭,喉嚨里擠出越來越尖銳的嗚咽。

  只見那人在他身前站定,猛然伸出手來,修長的指節扣住他的下頜,將他臉固定住。

  那手力道不大,卻讓他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隨著刀光一閃,范崇安只覺得左臂一涼,隨即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從皮膚表面蔓延開來o

  他低頭看去,胳膊上已多了一道極淺傷口,猶如擦傷一般,細小血絲正從那裂開皮肉間滲出。

  而那人手中的小刀上,正貼著一片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皮肉,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薄如蟬翼。

  張守瑜瞳孔猛然收縮。

  凌遲?!

  這是凌遲之法!

  先從四肢開始,一片一片地削,然後是軀幹,最後才是要害。

  軍中專門負責執行軍法的老手,能在犯人數日不絕氣的情況下,將全身皮肉片片剝離。

  而那笑面的手穩得可怕,第一刀便削下了厚薄均勻,完整無缺的一片。

  這種手法絕不是尋常人能練出來的。

  他們是————

  隴右軍士!

  得到答案那一瞬,張守瑜心頭猛然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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