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誘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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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完房間出來,周興肆已經吃完麵條,連湯都全給喝了。

  「打掃完了?」

  「嗯。」

  「把碗洗了來房間。」周興肆說著,往主臥走去。

  桑玉望著那個背影,一顆心再次變得忐忑不安。

  一塊碗,她洗了五分鐘。

  磨蹭到最後,桑玉來到臥室門口,推開一條縫,周興肆半躺在床上。

  他頭一轉,看到她:「過來。」

  桑玉走過去。

  「坐。」他拉開抽屜。

  桑玉沒坐,呼吸緊張,跟他保持著一米的距離。

  周興肆把手裡的一個針盒遞給她:「扎。」

  情況太突然,桑玉看著手裡的毫針,有些沒搞清楚.

  「您是哪兒不舒服嗎?」

  「喝了酒,頭疼。」他指了指自己的右側腦袋,「桑嬸以前給我扎過,你會不會?」

  桑玉點頭。

  燈光下,他坐起身,酒勁上來,臉色紅紅的。

  她打開盒子,捏起一根針,手指按在他太陽穴上,他皮膚滾燙,針扎入肉里的時候,他的眼角跳了一下。

  「疼嗎?」

  「怎麼,疼了是能給我打麻藥?」他不大正經。

  桑玉的手指在他太陽穴移動,找穴位,按下去,第二針,第三針……

  她動作很穩,但其實心跳得厲害。

  桑玉很少跟他這麼近距離,更別說碰他。

  「桑玉,你以前給我扎過嗎?」

  桑玉的手頓了一下:「沒有。」

  「五年前,我喝醉那天,為什麼爬我的床?」

  桑玉的手指猛地一顫,針尖歪了,扎偏了穴位,鮮紅的血流滲出來。

  周興肆悶哼一聲。

  桑玉趕緊拿紙巾給他擦了那抹蚊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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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兒都做了,心虛什麼。」周興肆偏頭,對著她。

  她垂下眼,聲音很平:「那天是您拉的我。」

  「我喝醉了,你進我的房間,送的醒酒湯,我拉你?」他眼神輕蔑,「你倒是會給自己找台階。」

  桑玉攥著針的手指收緊,下一根針遲遲沒紮下去。

  五年了,他現在跟她秋後算帳。

  「你從小進出周家,知道周家是什麼地方,那天晚上進我房間,心裡想的是什麼,你自己清楚。」

  周家是權貴,在西京是權力和地位的象徵,多少人夢寐以求,想著攀龍附鳳,偏偏周家就周興肆一個兒子。

  有人想爬他床都沒機會,因為他對李氏千金情根深種。

  沒不良嗜好,品質優秀,年年評選西京傑出青年。

  「周先生覺得,我想的是什麼?」桑玉聲音低低的。

  針終於紮下去。

  這次沒出血,位置對了。

  「你自己知道。」他語氣沒什麼變化。

  桑玉性子倔,非要他說:「周先生不妨說明白。」

  周興肆偏了偏頭,又看她一眼,目光從她淡漠的臉色上一滑,收回:「扎你的針吧。」

  針扎完,他在床上躺下。

  桑玉告訴他十分鐘後拔針,她站著外邊客廳等,數著時間進他的房間。

  他似乎睡了過去,桑玉站在床尾喊他:「周先生?」

  周興肆坐起身。

  桑玉走近,立刻撤下他腦門上的所有毫針。

  他忽然拿了個靠枕墊在身後,解開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靠在床頭。

  看她收拾完了,他說:「來,誘惑我。」

  他語氣散漫,桑玉站在床邊,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五年前你爬我的床,沒爬明白。」他嘴角彎了一下,「現在我給你機會,重新來。」

  桑玉攥著酒精棉的手指收緊了。

  「周先生,」她的臉埋下去,聲音帶著無法發泄的火氣,「您慎言。」

  周興肆看著她,語氣懶洋洋的:「你不是幹過這事嗎?現在再來一次,我看看你技術有沒有長進。」

  他表情很淡,嘴角那點笑意逐漸消失,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

  「您把我當什麼了?」

  「你說呢。」

  桑玉手指甲嵌進肉里:「我有丈夫。」

  他笑了下:「你在辦離婚。」

  「還沒離。」

  「快了。」

  「快了也是還沒。」

  周興肆拉開身旁的抽屜,拿出煙和打火機:「你是在拒絕我?」

  桑玉張了張嘴,往後退了一步:「周先生,我該回去了。」

  「桑玉。」他開口,語氣淡下來。「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幫你?」

  桑玉沒說話。

  「你媽在周家做了二十多年,她出事,我幫一把,說得過去。」周興肆吸一口煙,動作慢條斯理,「但你離婚,你丈夫出軌,你被人潑酒——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抬眼,「我為什麼要管你這些事?」

  桑玉站在那兒,喉嚨像堵了什麼東西,吐,吐不出來,吞,咽不下。

  他要她離婚的,為什麼?

  聽到她說趙邦鎮出軌,他又想給她撐腰,為什麼?

  她被人潑酒,他馬上讓助理送來一套新衣服,避免她丟人,為什麼?

  「您……」桑玉也想問為什麼。

  「你以為是什麼?」周興肆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笑了一聲,「你不會以為,我對你有別的意思吧?」

  桑玉手指攥緊,沒說話。

  周興肆吸了一口煙,靠在床頭,姿態鬆散:「你媽算我半個母親,我是看在她的份上照看你,僅此而已,別想多了。」

  僅此而已。

  周興肆吸了一口煙:「希望你永遠認清自己的身份,別再有其他心思,否則……」

  他頓了頓,抬眼目光犀利:「我不保證自己的善心能發多久。」

  桑玉攥了攥手。

  想起他在宴會廳當眾誇她「你夫人今天很漂亮」,想起他讓程遠送的那件小香風套裝,想起他提醒她穿裙子。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只是試探。

  認為她會跟五年前一樣,對他毫不猶豫。

  他做這些,不是因為想對她好,是想看看,她會不會誤以為郎有情妾有意,再一次豁出野心爬他的床。

  「周先生放心。」桑玉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嚼得很清楚,「我對您沒有那種心思。」

  有些事,說一遍就夠清楚了。

  他那些動作都沒必要,他不欠她,不必那麼體貼。

  門關上。

  桑玉離開了。

  周興肆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桑玉正走出單元門,她步子很快,頭也沒回,越來越遠。

  看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周興肆抬起手中的黃金葉,狠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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