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警告
破釜酒吧的木樓梯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每一聲都在昏暗的走廊里拖出長長的回音。
阿萊斯特推開二樓七號房的門。
發霉的木材氣味、常年不見陽光的濕氣，以及劣質地毯散發出的淡淡灰塵味，瞬間湧入鼻腔。
房間還是他離開時的模樣——一張占據了大部分空間的單人床，一個漆皮剝落的舊衣櫃。
他走到床邊，沒有脫下外套，只是順勢坐了下來。
手指摸索著按下牆壁上的黃銅開關，床頭那盞造型古板的魔法壁燈閃爍了兩下，發出昏黃而微弱的光暈。
他靠在有些硌人的木質床頭上，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腦海中，海格那張布滿擔憂和憤怒的臉揮之不去。
那個大塊頭或許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善良，但他那半巨人的體型和橫衝直撞的性格，在麻瓜世界裡實在太過惹眼。
德思禮一家對魔法的厭惡根深蒂固，海格的出現只會激化矛盾，做不了什麼實質性的改變。
阿萊斯特的指節在床沿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可以派幾個手下，去暗中盯著那棟房子。
不需要干涉哈利的生活，只需要潛伏在暗處，確保那孩子的人身安全沒有受到威脅就夠了。
思緒在哈利的事情上轉了一圈，最終又不可避免地繞回了海格在樓下說的那句話。
——「他有很多朋友的。」
朋友。
阿萊斯特的嘴角牽起一個弧度。
他下意識將手伸向了枕頭邊緣。順著粗糙的布料摸索了一陣。
指尖觸碰到了一張疊在一起的羊皮紙。
他將那張紙條抽了出來。
這張紙條的觸感已經變得十分粗糙，邊緣因為長時間的摩挲而起了細小的毛邊。
阿萊斯特靠在床頭，借著那盞昏黃的燈光，將紙條舉到眼前。
紙面上的墨水痕跡已經有些褪色，泛著時間沉澱後的暗棕色。
上面的那行字，他早已能在閉著眼睛時，一筆一划地在腦海中勾勒出來。
那是塞巴斯蒂安特有的、帶著幾分狂草和不羈的筆跡，字母的尾端總是習慣性地向上揚起。
這是百年前的某節魔法史課上，偷偷傳過來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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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今天的氣色好多了。校長那件新衣服真是個災難。另外，你覺得我們晚餐能不能不喝南瓜粥？我快要吐了。」
很普通的日常。
普通到，阿萊斯特每次讀它的時候，都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塞巴斯蒂安此刻就坐在他旁邊的課桌上。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副畫面：賓斯教授正轉過身，對著黑板用單調乏味的聲音念誦著書上的歷史，塞巴斯蒂安趁著這個空檔，手腕一抖，把折好的紙條精準地彈到他的桌面上。
當阿萊斯特轉頭看過去時，那個一頭棕發的少年正襟危坐，手裡握著羽毛筆，裝作一副若無其事、認真聽講的樣子，只有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出賣了他的惡作劇。
這一段時間以來，阿萊斯特每天晚上都會拿出這張紙條。
他閉上眼睛，調動體內那股神秘而古老的魔力。那股魔力在他的指尖匯聚，小心翼翼地注入這張脆弱的羊皮紙中，試圖尋找哪怕一絲一毫關於百年前的線索，或者某種跨越時空的共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紙條依然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沒有任何異常的魔力波動。
什麼都沒有。
阿萊斯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將紙條按照原有的摺痕，一絲不苟地重新折好。
不久前，在那個恐怖的沙盤幻境遺蹟中，當古代魔法容器即將徹底崩壞、狂暴的能量撕扯著周圍的空間時，他清楚地看到了一張臉。
那張臉，正是他的摯友塞巴斯蒂安。
但他看到的，並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十五歲的、意氣風發、總是帶著狡黠笑容的少年。
而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眼底滿是滄桑、下巴上長著胡茬的成年男人。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裡，布滿了疲憊和某種他看不懂的深沉。
記憶是不會憑空產生的。
如果那個戴著面具、控制著遺蹟的神秘人，能夠拿出成年塞巴斯蒂安的記憶片段……
那只能證明一個事實：塞巴斯蒂安也來到了這個時代。而且，他並沒有獲得自由，而是落在那些人手裡。
那人故意把這段記憶展示給他看，這既是一種威脅，也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宣告。
阿萊斯特低垂著眼帘，大拇指緩緩摩挲著手裡發軟的紙條邊緣。
他開始努力回想著，試圖重構當時在遺蹟深處，那個巨大的古代魔法容器徹底崩壞時的場景。
他記得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記得狂暴的魔力風暴席捲了一切，視線被刺目的紅光吞沒，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但是，在那之後呢？
無論他怎麼努力挖掘，頭痛欲裂，那之後的記憶依然像是一片被強行用利刃剜去的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既然他能來到這個世界……
阿萊斯特緩緩抬起頭。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卻無法融化他眼底的冷意。
……
第二天一早。
「啪！」
一聲清脆的音爆聲在靜謐的空氣中炸開，打破了林間的死寂。
兩人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一片茂密、陰暗的森林中。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如同灰色的輕紗般纏繞在樹幹之間。森林裡瀰漫著濃重的腐葉和潮濕泥土的氣息，高大的針葉樹直插雲霄，茂密的枝葉遮天蔽日，陽光幾乎無法穿透這層綠色的穹頂，只有幾縷黯淡的光線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這裡正是維爾維特記憶里指向的地方。
地處偏遠，荒無人煙，腳下連一條供人行走的踩踏小徑都沒有。
如果不是親眼在冥想盆中看到了那段記憶，絕對沒人會想到，在這樣一片與世隔絕的荒山野嶺之中，竟然藏著這樣一個地方。
前方不遠處，一座廢棄的古堡如同蟄伏在霧氣中的巨獸，若隱若現。
外牆的石頭風化嚴重，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大片的暗綠色苔蘚和粗壯的藤蔓像血管一樣攀附在牆壁上。
阿萊斯特推開二樓七號房的門。
發霉的木材氣味、常年不見陽光的濕氣，以及劣質地毯散發出的淡淡灰塵味，瞬間湧入鼻腔。
房間還是他離開時的模樣——一張占據了大部分空間的單人床，一個漆皮剝落的舊衣櫃。
他走到床邊，沒有脫下外套，只是順勢坐了下來。
手指摸索著按下牆壁上的黃銅開關，床頭那盞造型古板的魔法壁燈閃爍了兩下，發出昏黃而微弱的光暈。
他靠在有些硌人的木質床頭上，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腦海中，海格那張布滿擔憂和憤怒的臉揮之不去。
那個大塊頭或許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善良，但他那半巨人的體型和橫衝直撞的性格，在麻瓜世界裡實在太過惹眼。
德思禮一家對魔法的厭惡根深蒂固，海格的出現只會激化矛盾，做不了什麼實質性的改變。
阿萊斯特的指節在床沿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可以派幾個手下，去暗中盯著那棟房子。
不需要干涉哈利的生活，只需要潛伏在暗處，確保那孩子的人身安全沒有受到威脅就夠了。
思緒在哈利的事情上轉了一圈，最終又不可避免地繞回了海格在樓下說的那句話。
——「他有很多朋友的。」
朋友。
阿萊斯特的嘴角牽起一個弧度。
他下意識將手伸向了枕頭邊緣。順著粗糙的布料摸索了一陣。
指尖觸碰到了一張疊在一起的羊皮紙。
他將那張紙條抽了出來。
這張紙條的觸感已經變得十分粗糙，邊緣因為長時間的摩挲而起了細小的毛邊。
阿萊斯特靠在床頭，借著那盞昏黃的燈光，將紙條舉到眼前。
紙面上的墨水痕跡已經有些褪色，泛著時間沉澱後的暗棕色。
上面的那行字，他早已能在閉著眼睛時，一筆一划地在腦海中勾勒出來。
那是塞巴斯蒂安特有的、帶著幾分狂草和不羈的筆跡，字母的尾端總是習慣性地向上揚起。
這是百年前的某節魔法史課上，偷偷傳過來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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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今天的氣色好多了。校長那件新衣服真是個災難。另外，你覺得我們晚餐能不能不喝南瓜粥？我快要吐了。」
很普通的日常。
普通到，阿萊斯特每次讀它的時候，都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塞巴斯蒂安此刻就坐在他旁邊的課桌上。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副畫面：賓斯教授正轉過身，對著黑板用單調乏味的聲音念誦著書上的歷史，塞巴斯蒂安趁著這個空檔，手腕一抖，把折好的紙條精準地彈到他的桌面上。
當阿萊斯特轉頭看過去時，那個一頭棕發的少年正襟危坐，手裡握著羽毛筆，裝作一副若無其事、認真聽講的樣子，只有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出賣了他的惡作劇。
這一段時間以來，阿萊斯特每天晚上都會拿出這張紙條。
他閉上眼睛，調動體內那股神秘而古老的魔力。那股魔力在他的指尖匯聚，小心翼翼地注入這張脆弱的羊皮紙中，試圖尋找哪怕一絲一毫關於百年前的線索，或者某種跨越時空的共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紙條依然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沒有任何異常的魔力波動。
什麼都沒有。
阿萊斯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將紙條按照原有的摺痕，一絲不苟地重新折好。
不久前，在那個恐怖的沙盤幻境遺蹟中，當古代魔法容器即將徹底崩壞、狂暴的能量撕扯著周圍的空間時，他清楚地看到了一張臉。
那張臉，正是他的摯友塞巴斯蒂安。
但他看到的，並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十五歲的、意氣風發、總是帶著狡黠笑容的少年。
而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眼底滿是滄桑、下巴上長著胡茬的成年男人。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裡，布滿了疲憊和某種他看不懂的深沉。
記憶是不會憑空產生的。
如果那個戴著面具、控制著遺蹟的神秘人，能夠拿出成年塞巴斯蒂安的記憶片段……
那只能證明一個事實：塞巴斯蒂安也來到了這個時代。而且，他並沒有獲得自由，而是落在那些人手裡。
那人故意把這段記憶展示給他看，這既是一種威脅，也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宣告。
阿萊斯特低垂著眼帘，大拇指緩緩摩挲著手裡發軟的紙條邊緣。
他開始努力回想著，試圖重構當時在遺蹟深處，那個巨大的古代魔法容器徹底崩壞時的場景。
他記得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記得狂暴的魔力風暴席捲了一切，視線被刺目的紅光吞沒，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但是，在那之後呢？
無論他怎麼努力挖掘，頭痛欲裂，那之後的記憶依然像是一片被強行用利刃剜去的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既然他能來到這個世界……
阿萊斯特緩緩抬起頭。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卻無法融化他眼底的冷意。
……
第二天一早。
「啪！」
一聲清脆的音爆聲在靜謐的空氣中炸開，打破了林間的死寂。
兩人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一片茂密、陰暗的森林中。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如同灰色的輕紗般纏繞在樹幹之間。森林裡瀰漫著濃重的腐葉和潮濕泥土的氣息，高大的針葉樹直插雲霄，茂密的枝葉遮天蔽日，陽光幾乎無法穿透這層綠色的穹頂，只有幾縷黯淡的光線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這裡正是維爾維特記憶里指向的地方。
地處偏遠，荒無人煙，腳下連一條供人行走的踩踏小徑都沒有。
如果不是親眼在冥想盆中看到了那段記憶，絕對沒人會想到，在這樣一片與世隔絕的荒山野嶺之中，竟然藏著這樣一個地方。
前方不遠處，一座廢棄的古堡如同蟄伏在霧氣中的巨獸，若隱若現。
外牆的石頭風化嚴重，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大片的暗綠色苔蘚和粗壯的藤蔓像血管一樣攀附在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