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4 別哭
周承翊把大兔子塞進叢青的懷裡。
叢青雙手抱著兔子，感受著它毛茸茸、軟綿綿的身體。
兔子上還帶著一種淡淡的清香，像是冷冽雪松的氣息，
聞了之後讓人覺得神清氣爽，連心跳與心情都變得格外平靜。
叢青不由得把兔子抱得更緊了些，用小臉輕輕蹭了蹭兔子垂在兩側的長耳朵。
此時，周承翊已經坐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
昏黃燭光映照著他溫柔的側臉，他微微側過頭，眼底帶著寵溺的笑意，輕聲說：
「我們一起來吹蠟燭吧。」
叢青仰起頭看他。小小的蠟燭火焰在兩人之間輕輕跳動，將室內烘托得溫馨而曖昧。
他深吸了一口氣，他將感動壓在心底，湊上前去。
一、二、三——
兩人同時傾身，呼出一口氣，將生日蛋糕上那一簇跳動的燭光一口氣吹滅。
「呼……」
蠟燭應聲而熄，極光小屋裡最後一絲暖光消散，
只剩下天花板傾瀉而下的滿天翡翠色極光，以及玻璃窗外近在咫尺的銀河星海。
叢青怔怔地坐在那裡，看著遊刃有餘切蛋糕的周承翊，開始一點一點回想這段挪威之行。
秦助理在這個時候請假。
而自己，恰好成為了那個跟隨他來到挪威的人。
周承翊提前結束了工作，用最後一天帶他遊玩，甚至看極光。
這一切看似巧合，可如果仔細想想，卻像是早就被安排好的一場計劃。
叢青的心臟一顫。
從一開始，周承翊就不是為了什麼工作才來的這裡。
這個所謂的出差，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帶他來挪威？
為了他的生日？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叢青整個人都愣住了。
周承翊一定提前準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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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計劃好了這趟旅行，早就想好了要帶自己來看這片傳說中的極光。
他早就計劃好了，在這場絢爛的極光下，對自己說出生日快樂，然後送給他自己親手做的兔子玩偶。
周承翊……為什麼你要這麼好……
為什麼……
越是感受到周承翊蓄謀已久的熾熱，他心裡那份即將離開的絕望與不舍就越濃烈。
回到民宿時，已經很晚了。
一路上，叢青都抱著那隻毛絨兔子。
極夜的寒風在窗外呼嘯，民宿的小樓里卻一片靜謐溫馨。
叢青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瘋長、碎裂，又沉淪。
這些日子以來，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收集戀愛值上。
可就在剛才，周承翊記得他的生日，為他準備生日驚喜。
這個傢伙，自己的生日值得他花這麼多心思嗎？
叢青的心臟還是像是被一把重錘擊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脹與劇痛。
那是一種毫無由來的痛苦、傷心與悲傷。
叢青沒辦法準確地描述此刻的心情，那裡面喜悅，有被偏愛的甜蜜與感動，可更多的，是無盡的痛苦與悲傷。
周承翊傾注給他的所有熾熱與真誠，越是無瑕，就越像是一把淬毒的利刃，深深刺進他的靈魂里。
一進民宿大門，叢青便覺得有些不堪重負，連呼吸都帶著隱隱的抽痛。
「我今天玩得有點累了，想先休息了。」
他甚至不敢太長時間注視周承翊那雙溫柔的眼睛，匆匆忙忙地跟周承翊說了兩句，
便以「有點困了」為由，抱著兔子，躲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們預訂了明日上午返程的機票，明天一早就要離開這片極光雪原了。
關上房門，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叢青徑直倒在軟綿的大床上，整個人深深陷進被褥里。
昏暗的房間裡，只剩下他的輕微呼吸聲。
叢青順著兔子毛茸茸的邊緣一點點撫摸過去，摸到了那些歪歪扭扭、粗細不一的針腳。
是啊，周承翊說的沒錯，這隻兔子是獨一無二的。
這上面全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周總蹩腳的針線活。
那個傢伙的手工活做得還真是一般，有些地方線頭甚至都沒藏好，滑稽又笨拙。
可叢青好喜歡……喜歡得心口發疼。
他把臉埋進兔子懷裡那隻藍色的蝴蝶結中，貪婪地呼吸著上面獨屬於周承翊的清香與體溫。
那清香與體溫，順著呼吸肆無忌憚地侵入他的胸腔，
像是一把把鈍刀，在他的心臟上反覆割絞。
他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脫離了掌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算將來戀愛值收集完成，就算以後不得不離開很長很長時間……他也永遠、永遠不會忘記周承翊。
半夜。
叢青抱著大兔子縮在床上，只要一閉上眼，他和周承翊過往的一切回憶就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進他的腦海里。
他像看電影般一遍遍被動接納著，每一幕都在提醒他，自己即將失去什麼。
「為什麼……」叢青低聲問。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很快，越來越多。
他慌亂地抬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不想哭。可是眼淚根本不聽他的。
最後，叢青抱著那隻大兔子，慢慢蜷縮在床上。
像一個終於撐不住的小孩子。
他哭了很久。久到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叢青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抽噎聲越來越重，甚至連呼吸都帶上了哭腔。
他慌忙捂住嘴，將控制不住的抽泣聲掩在手掌後，
不能讓周承翊聽見。
周承翊的房間就在隔壁，不能吵醒他。
周承翊明天還要坐飛機，他不想讓周承翊擔心。
叢青抱著兔子，打開房門，赤著腳，走向走廊盡頭那個很少有人使用的洗手間。
那裡離周承翊的房間最遠。
不會有人聽見，也不會有人發現。
關上門的那一刻，
嘴裡的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順著滾燙的呼吸，一聲比一聲劇烈地溢了出來。
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哭得最狼狽的一次。
在孤兒院裡被同伴搶走玩具時他沒這麼哭過，被同僚陷害掉入凡間，他也沒有哭過。
可現在，在這個深夜裡，他卻哭得不能自已。
眼淚像是不受控制的雨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濕了兔子的軟毛，打濕了他的衣襟，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啪嗒…啪嗒…
他哭得渾身發抖，就這樣抱緊了周承翊留給他的這唯一的溫暖，
在這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裡，任由悲傷與絕望將自己徹底淹沒。
「嗚……」
「嗚嗚……」
明明今天收集到了戀愛值。
他明白了，他就是不想離開周承翊，他不想離開周承翊，他不想離開周承翊。
……
……
周承翊房間裡的洗手間停水了。
半夜，他猝然從夢中醒來，有些煩躁地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3:05
不知為何，今夜他的心裡總有一種不安感，
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他口乾舌燥，只想用冷水沖一下身體好讓自己清醒清醒。
周承翊掀開被子下床，打開了自己房間裡的洗手間門，擰了擰龍頭，卻發現沒有水。
應該是出故障了。
他只好關上了洗手間的門，拉開臥室房門走了出去。
民宿的長廊里一片昏暗寂靜，只有窗外的極夜狂風在呼呼作響。
周承翊放輕腳步，徑直走到離客廳最遠的那個洗手間門口。
剛到門口，聽到裡面似乎有什麼聲音。
他抬起手，掌心貼上了洗手間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輕輕一壓。
拉開了門。
然而，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剎那，看清門內光景的周承翊瞬間瞪大了眼睛。
燈光下，洗手間冰冷的瓷磚地面上，叢青正抱著那隻毛絨大兔子哭泣，
他坐在角落，背靠著冰涼的瓷質牆面，
那雙平日裡清澈的眼睛，此時此刻已經哭得紅腫不堪，眼眶濕紅得嚇人，
眼角還在不斷地往外擠著晶瑩的淚珠，渾身止不住地抽搐、抽泣著。
周承翊認識叢青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叢青這樣哭過。
看到叢青這副模樣，胸口仿佛被鈍器狠狠重擊，
周承翊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走了過去，半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伸出顫抖的手掌，一把捧住叢青濕漉漉的小臉，聲線啞得一塌糊塗，帶著心疼與慌亂：
「怎麼了……叢叢？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叢青被最初被發現的時候還有點恍惚，然後是驚慌，
他抽泣著說，「沒事，我……我就是做噩夢了。」
周承翊一下子把他抱進懷裡。
叢青雙手抱著兔子，感受著它毛茸茸、軟綿綿的身體。
兔子上還帶著一種淡淡的清香，像是冷冽雪松的氣息，
聞了之後讓人覺得神清氣爽，連心跳與心情都變得格外平靜。
叢青不由得把兔子抱得更緊了些，用小臉輕輕蹭了蹭兔子垂在兩側的長耳朵。
此時，周承翊已經坐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
昏黃燭光映照著他溫柔的側臉，他微微側過頭，眼底帶著寵溺的笑意，輕聲說：
「我們一起來吹蠟燭吧。」
叢青仰起頭看他。小小的蠟燭火焰在兩人之間輕輕跳動，將室內烘托得溫馨而曖昧。
他深吸了一口氣，他將感動壓在心底，湊上前去。
一、二、三——
兩人同時傾身，呼出一口氣，將生日蛋糕上那一簇跳動的燭光一口氣吹滅。
「呼……」
蠟燭應聲而熄，極光小屋裡最後一絲暖光消散，
只剩下天花板傾瀉而下的滿天翡翠色極光，以及玻璃窗外近在咫尺的銀河星海。
叢青怔怔地坐在那裡，看著遊刃有餘切蛋糕的周承翊，開始一點一點回想這段挪威之行。
秦助理在這個時候請假。
而自己，恰好成為了那個跟隨他來到挪威的人。
周承翊提前結束了工作，用最後一天帶他遊玩，甚至看極光。
這一切看似巧合，可如果仔細想想，卻像是早就被安排好的一場計劃。
叢青的心臟一顫。
從一開始，周承翊就不是為了什麼工作才來的這裡。
這個所謂的出差，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帶他來挪威？
為了他的生日？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叢青整個人都愣住了。
周承翊一定提前準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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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計劃好了這趟旅行，早就想好了要帶自己來看這片傳說中的極光。
他早就計劃好了，在這場絢爛的極光下，對自己說出生日快樂，然後送給他自己親手做的兔子玩偶。
周承翊……為什麼你要這麼好……
為什麼……
越是感受到周承翊蓄謀已久的熾熱，他心裡那份即將離開的絕望與不舍就越濃烈。
回到民宿時，已經很晚了。
一路上，叢青都抱著那隻毛絨兔子。
極夜的寒風在窗外呼嘯，民宿的小樓里卻一片靜謐溫馨。
叢青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瘋長、碎裂，又沉淪。
這些日子以來，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收集戀愛值上。
可就在剛才，周承翊記得他的生日，為他準備生日驚喜。
這個傢伙，自己的生日值得他花這麼多心思嗎？
叢青的心臟還是像是被一把重錘擊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脹與劇痛。
那是一種毫無由來的痛苦、傷心與悲傷。
叢青沒辦法準確地描述此刻的心情，那裡面喜悅，有被偏愛的甜蜜與感動，可更多的，是無盡的痛苦與悲傷。
周承翊傾注給他的所有熾熱與真誠，越是無瑕，就越像是一把淬毒的利刃，深深刺進他的靈魂里。
一進民宿大門，叢青便覺得有些不堪重負，連呼吸都帶著隱隱的抽痛。
「我今天玩得有點累了，想先休息了。」
他甚至不敢太長時間注視周承翊那雙溫柔的眼睛，匆匆忙忙地跟周承翊說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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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青徑直倒在軟綿的大床上，整個人深深陷進被褥里。
昏暗的房間裡，只剩下他的輕微呼吸聲。
叢青順著兔子毛茸茸的邊緣一點點撫摸過去，摸到了那些歪歪扭扭、粗細不一的針腳。
是啊，周承翊說的沒錯，這隻兔子是獨一無二的。
這上面全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周總蹩腳的針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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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臉埋進兔子懷裡那隻藍色的蝴蝶結中，貪婪地呼吸著上面獨屬於周承翊的清香與體溫。
那清香與體溫，順著呼吸肆無忌憚地侵入他的胸腔，
像是一把把鈍刀，在他的心臟上反覆割絞。
他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脫離了掌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算將來戀愛值收集完成，就算以後不得不離開很長很長時間……他也永遠、永遠不會忘記周承翊。
半夜。
叢青抱著大兔子縮在床上，只要一閉上眼，他和周承翊過往的一切回憶就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進他的腦海里。
他像看電影般一遍遍被動接納著，每一幕都在提醒他，自己即將失去什麼。
「為什麼……」叢青低聲問。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很快，越來越多。
他慌亂地抬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不想哭。可是眼淚根本不聽他的。
最後，叢青抱著那隻大兔子，慢慢蜷縮在床上。
像一個終於撐不住的小孩子。
他哭了很久。久到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叢青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抽噎聲越來越重，甚至連呼吸都帶上了哭腔。
他慌忙捂住嘴，將控制不住的抽泣聲掩在手掌後，
不能讓周承翊聽見。
周承翊的房間就在隔壁，不能吵醒他。
周承翊明天還要坐飛機，他不想讓周承翊擔心。
叢青抱著兔子，打開房門，赤著腳，走向走廊盡頭那個很少有人使用的洗手間。
那裡離周承翊的房間最遠。
不會有人聽見，也不會有人發現。
關上門的那一刻，
嘴裡的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順著滾燙的呼吸，一聲比一聲劇烈地溢了出來。
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哭得最狼狽的一次。
在孤兒院裡被同伴搶走玩具時他沒這麼哭過，被同僚陷害掉入凡間，他也沒有哭過。
可現在，在這個深夜裡，他卻哭得不能自已。
眼淚像是不受控制的雨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濕了兔子的軟毛，打濕了他的衣襟，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啪嗒…啪嗒…
他哭得渾身發抖，就這樣抱緊了周承翊留給他的這唯一的溫暖，
在這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裡，任由悲傷與絕望將自己徹底淹沒。
「嗚……」
「嗚嗚……」
明明今天收集到了戀愛值。
他明白了，他就是不想離開周承翊，他不想離開周承翊，他不想離開周承翊。
……
……
周承翊房間裡的洗手間停水了。
半夜，他猝然從夢中醒來，有些煩躁地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3:05
不知為何，今夜他的心裡總有一種不安感，
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他口乾舌燥，只想用冷水沖一下身體好讓自己清醒清醒。
周承翊掀開被子下床，打開了自己房間裡的洗手間門，擰了擰龍頭，卻發現沒有水。
應該是出故障了。
他只好關上了洗手間的門，拉開臥室房門走了出去。
民宿的長廊里一片昏暗寂靜，只有窗外的極夜狂風在呼呼作響。
周承翊放輕腳步，徑直走到離客廳最遠的那個洗手間門口。
剛到門口，聽到裡面似乎有什麼聲音。
他抬起手，掌心貼上了洗手間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輕輕一壓。
拉開了門。
然而，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剎那，看清門內光景的周承翊瞬間瞪大了眼睛。
燈光下，洗手間冰冷的瓷磚地面上，叢青正抱著那隻毛絨大兔子哭泣，
他坐在角落，背靠著冰涼的瓷質牆面，
那雙平日裡清澈的眼睛，此時此刻已經哭得紅腫不堪，眼眶濕紅得嚇人，
眼角還在不斷地往外擠著晶瑩的淚珠，渾身止不住地抽搐、抽泣著。
周承翊認識叢青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叢青這樣哭過。
看到叢青這副模樣，胸口仿佛被鈍器狠狠重擊，
周承翊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走了過去，半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伸出顫抖的手掌，一把捧住叢青濕漉漉的小臉，聲線啞得一塌糊塗，帶著心疼與慌亂：
「怎麼了……叢叢？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叢青被最初被發現的時候還有點恍惚，然後是驚慌，
他抽泣著說，「沒事，我……我就是做噩夢了。」
周承翊一下子把他抱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