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8 潮濕的雨季
關於回到人類世界的事情，叢青其實早就在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
傳聞中，並不是沒有死神能夠在收集滿戀愛值之後，再次回到原本的世界。
只是古籍記載得語焉不詳。
有人成功過，也有人再也沒有回來。
至於究竟有多大的可能，書中沒有答案。
所以，他才會來問旭。
硬幣有瓶蓋大小，邊緣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從正面一直延伸到背面。
叢青接過，將硬幣拋到了空中。
硬幣顯示的是反面。
叢青眼裡的那點光，像是隨著硬幣停下的那一刻，也跟著暗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枚硬幣看了很久。
旭也沉默著。過了片刻，他才輕聲道：
「這枚硬幣只能告訴你，結果更偏向哪一邊。」
旭的聲音很輕。
「至於你問的那件事……」
他抬起眼，看向叢青。
「如果你想知道，戀愛值收集滿以後，能不能在周承翊這一生結束之前，再回來見他，」
旭停頓了一下。
「答案偏向於，不能。」
叢青臉上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
只是原本捏著藥瓶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片刻後，旭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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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是絕對。」
叢青抬起頭。
旭指了指桌面上的那枚硬幣。
「它只是反面，不是死亡宣判。」
「所以，我沒辦法告訴你，你一定回不來。」
叢青怔怔地望著那枚小小的硬幣。
明明只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硬幣，此刻卻像隔著一層遙遠的霧氣，將他與某個已經觸碰不到的未來隔開。
叢青把硬幣還給旭，起身時卻停頓了一瞬。
然後，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身走向門口。
只是從那天起，那枚反面朝上的硬幣，便再也沒能從他的腦海里消失。
-
裴馨悅又找到了叢青。既然兩人如今是盟友，必要的時候自然少不了多多走動。
裴馨悅客氣地為叢青倒上一杯熱茶，輕聲問道：「我以後……可以直接叫你叢青嗎？」
叢青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微笑著點了點頭：「可以。」
裴馨悅不想在稱呼後面加上「先生」兩個字，那會顯得他們之間過分生疏。
她心裡很清楚，叢青是一個極好的人，她也打從心底里慶幸承翊哥身邊能有這樣一位真心待他的朋友。
裴馨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撫弄著手中的茶杯，緩緩開口：
「其實上次我知道你在跟蹤我。因為我天生比較敏感，那天總覺得有人跟蹤我，所以去調了路邊的監控。」
「你當時可能也覺得我的要求很無理吧，居然想用錢去買別人的行程……」
「你覺得我家大業大，害怕影響承翊哥的前程，所以才答應了我。」
「你跟蹤我，無非是想親自看一看，我是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好人。」
「我的做法……應該沒有讓你失望吧？」
說到這裡，裴馨悅抬起頭：
「叢青，我想跟你說的是，我確實是一個好人，你選擇和我成為盟友沒有任何問題，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你是確定了我的人品之後，才把承翊哥的行程告訴我的。」
「所以在我心裡，你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你可以成為承翊哥最好的朋友了，因為你真的很溫柔、很好。」
叢青完全沒想到裴馨悅今天會對自己說出這麼一番推心置腹的話。
他回過神來，沒有掃裴馨悅的興，只是客氣而溫和地回應了幾句套話。
聊了一會兒，裴馨悅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叢青，你知道『塞勒涅之淚』嗎？」
不等叢青回答，裴馨悅自顧自地繼續道：「塞勒涅之淚被埋在了那個遊樂園的地下。」
「現在上層圈子裡公認——」
「誰拿下了那個遊樂園的所有權，成為了遊樂園的主人，誰就會是周家未來的女主人，是周承翊未來的妻子。」
啪，
叢青手中的杯子掉了。
他一愣，察覺到失態，連忙抽了幾張紙巾擦拭桌子。
裴馨悅沒太在意他這小失誤，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繼續說：
「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拿到那個遊樂園的所有權。」
「雖然塞勒涅之淚被埋在地下拿不出來，但只要遊樂園屬於誰，塞勒涅之淚的歸屬也就屬於誰，這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叢青擦拭桌子的動作越來越緩慢，最終手按在濕成一團的紙巾上，不動了。
他像是被震撼在了原地，又或者是在消化裴馨悅剛才的話。
他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那一天。
周承翊站在遊輪的波濤聲中，親手把遊樂園的合同送給他。
男人嘴角揚起的淺淺弧度，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
貌似周承翊早就說過這樣的話，以半開玩笑的口吻。
你是我未來媳婦、畢業後我們去國外結婚吧……
今天叢青又從別人口中聽到了類似的話，這樣的話把叢青內心深埋的那些不願意面對，也不願意承認的事情掀了出來。
可叢青寧願相信周承翊說的這些話是精蟲上腦，一時衝動。
他不願意承認現在的自己會因為周承翊靠近別人而難過，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心跳，會因為一件不確定是不是送給自己的東西而偷偷歡喜。
不對的，這都是不對的。
叢青覺得自己越來越痛苦，他反覆糾葛與質問著自己的心，他沒辦法向別人訴說。
裴馨悅依舊在喋喋不休，叢青沒有了像剛才那樣熱烈回應她的情緒，他只是垂下眼帘，感覺自己的指尖泛起涼意。
裴馨悅看了眼手錶，微笑著對叢青說道：
「叢青，我還有點別的事就先走了。需要你幫助的時候我會再聯繫你，下次見。」
叢青隔著玻璃窗，看向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天空忽地響起了一陣沉悶的滾雷聲。
滾滾烏雲從天際鋪天蓋地地卷了過來，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連原本悶熱的夏風都變得無處可藏。
看樣子，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嗒、嗒嗒……
不過片刻，咖啡館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上便被砸上了清晰的水滴。
水痕順著玻璃肆意蔓延、撕裂，將外面的景象折射得一片模糊。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紛紛從包里拿出雨傘，頂著雨水沒入濕漉漉的街道中。
窗外雨聲泠泠，室內沉靜如水。
叢青呆呆地坐在位置上，隔著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凝視著這紛亂而生動的喧囂世界。
窗外冰涼的水滴，轟鳴的雷聲，咖啡廳悠揚的音樂，一切都真實得令人心顫，
卻又縹緲得像是一場隨時會散去的宏大幻象。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口袋裡那條帶著體溫的永恆之心。
雨水漫過玻璃，也漫過了他眼底微弱的光。
在這一刻，少年心中苦澀的壓抑潰不成軍。
傳聞中，並不是沒有死神能夠在收集滿戀愛值之後，再次回到原本的世界。
只是古籍記載得語焉不詳。
有人成功過，也有人再也沒有回來。
至於究竟有多大的可能，書中沒有答案。
所以，他才會來問旭。
硬幣有瓶蓋大小，邊緣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從正面一直延伸到背面。
叢青接過，將硬幣拋到了空中。
硬幣顯示的是反面。
叢青眼裡的那點光，像是隨著硬幣停下的那一刻，也跟著暗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枚硬幣看了很久。
旭也沉默著。過了片刻，他才輕聲道：
「這枚硬幣只能告訴你，結果更偏向哪一邊。」
旭的聲音很輕。
「至於你問的那件事……」
他抬起眼，看向叢青。
「如果你想知道，戀愛值收集滿以後，能不能在周承翊這一生結束之前，再回來見他，」
旭停頓了一下。
「答案偏向於，不能。」
叢青臉上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
只是原本捏著藥瓶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片刻後，旭又補了一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也不是絕對。」
叢青抬起頭。
旭指了指桌面上的那枚硬幣。
「它只是反面，不是死亡宣判。」
「所以，我沒辦法告訴你，你一定回不來。」
叢青怔怔地望著那枚小小的硬幣。
明明只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硬幣，此刻卻像隔著一層遙遠的霧氣，將他與某個已經觸碰不到的未來隔開。
叢青把硬幣還給旭，起身時卻停頓了一瞬。
然後，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身走向門口。
只是從那天起，那枚反面朝上的硬幣，便再也沒能從他的腦海里消失。
-
裴馨悅又找到了叢青。既然兩人如今是盟友，必要的時候自然少不了多多走動。
裴馨悅客氣地為叢青倒上一杯熱茶，輕聲問道：「我以後……可以直接叫你叢青嗎？」
叢青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微笑著點了點頭：「可以。」
裴馨悅不想在稱呼後面加上「先生」兩個字，那會顯得他們之間過分生疏。
她心裡很清楚，叢青是一個極好的人，她也打從心底里慶幸承翊哥身邊能有這樣一位真心待他的朋友。
裴馨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撫弄著手中的茶杯，緩緩開口：
「其實上次我知道你在跟蹤我。因為我天生比較敏感，那天總覺得有人跟蹤我，所以去調了路邊的監控。」
「你當時可能也覺得我的要求很無理吧，居然想用錢去買別人的行程……」
「你覺得我家大業大，害怕影響承翊哥的前程，所以才答應了我。」
「你跟蹤我，無非是想親自看一看，我是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好人。」
「我的做法……應該沒有讓你失望吧？」
說到這裡，裴馨悅抬起頭：
「叢青，我想跟你說的是，我確實是一個好人，你選擇和我成為盟友沒有任何問題，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你是確定了我的人品之後，才把承翊哥的行程告訴我的。」
「所以在我心裡，你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你可以成為承翊哥最好的朋友了，因為你真的很溫柔、很好。」
叢青完全沒想到裴馨悅今天會對自己說出這麼一番推心置腹的話。
他回過神來，沒有掃裴馨悅的興，只是客氣而溫和地回應了幾句套話。
聊了一會兒，裴馨悅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叢青，你知道『塞勒涅之淚』嗎？」
不等叢青回答，裴馨悅自顧自地繼續道：「塞勒涅之淚被埋在了那個遊樂園的地下。」
「現在上層圈子裡公認——」
「誰拿下了那個遊樂園的所有權，成為了遊樂園的主人，誰就會是周家未來的女主人，是周承翊未來的妻子。」
啪，
叢青手中的杯子掉了。
他一愣，察覺到失態，連忙抽了幾張紙巾擦拭桌子。
裴馨悅沒太在意他這小失誤，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繼續說：
「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拿到那個遊樂園的所有權。」
「雖然塞勒涅之淚被埋在地下拿不出來，但只要遊樂園屬於誰，塞勒涅之淚的歸屬也就屬於誰，這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叢青擦拭桌子的動作越來越緩慢，最終手按在濕成一團的紙巾上，不動了。
他像是被震撼在了原地，又或者是在消化裴馨悅剛才的話。
他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那一天。
周承翊站在遊輪的波濤聲中，親手把遊樂園的合同送給他。
男人嘴角揚起的淺淺弧度，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
貌似周承翊早就說過這樣的話，以半開玩笑的口吻。
你是我未來媳婦、畢業後我們去國外結婚吧……
今天叢青又從別人口中聽到了類似的話，這樣的話把叢青內心深埋的那些不願意面對，也不願意承認的事情掀了出來。
可叢青寧願相信周承翊說的這些話是精蟲上腦，一時衝動。
他不願意承認現在的自己會因為周承翊靠近別人而難過，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心跳，會因為一件不確定是不是送給自己的東西而偷偷歡喜。
不對的，這都是不對的。
叢青覺得自己越來越痛苦，他反覆糾葛與質問著自己的心，他沒辦法向別人訴說。
裴馨悅依舊在喋喋不休，叢青沒有了像剛才那樣熱烈回應她的情緒，他只是垂下眼帘，感覺自己的指尖泛起涼意。
裴馨悅看了眼手錶，微笑著對叢青說道：
「叢青，我還有點別的事就先走了。需要你幫助的時候我會再聯繫你，下次見。」
叢青隔著玻璃窗，看向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天空忽地響起了一陣沉悶的滾雷聲。
滾滾烏雲從天際鋪天蓋地地卷了過來，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連原本悶熱的夏風都變得無處可藏。
看樣子，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嗒、嗒嗒……
不過片刻，咖啡館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上便被砸上了清晰的水滴。
水痕順著玻璃肆意蔓延、撕裂，將外面的景象折射得一片模糊。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紛紛從包里拿出雨傘，頂著雨水沒入濕漉漉的街道中。
窗外雨聲泠泠，室內沉靜如水。
叢青呆呆地坐在位置上，隔著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凝視著這紛亂而生動的喧囂世界。
窗外冰涼的水滴，轟鳴的雷聲，咖啡廳悠揚的音樂，一切都真實得令人心顫，
卻又縹緲得像是一場隨時會散去的宏大幻象。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口袋裡那條帶著體溫的永恆之心。
雨水漫過玻璃，也漫過了他眼底微弱的光。
在這一刻，少年心中苦澀的壓抑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