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乖 別鬧了
「你來真的？」
周承翊問。
叢青心裡一怕，卻依舊梗著脖子，再次張開胳膊，結結實實地擋在他面前，寸步不讓：
「當然是真的，情書是我寫的，告白也是我先說的，你不許過去！」
周承翊從未想過，會從好兄弟叢青口中聽到這些話。
先不說一直以來，他都只把對方當成最要好的朋友。
原來叢青竟然暗戀他嗎。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氣氛仿佛驟然凝固。
周承翊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到花園邊的石墩旁，彎腰坐下。
夜風微涼，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
火星在靜謐的夜色里明明滅滅，裊裊的白色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他清雋的側臉。
他垂著眼，指尖夾著香菸，一口接一口地抽著，一根燃盡，便面無表情地點燃下一根，全程沉默不語，周身籠罩著一層氣壓。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地面。
叢青就站在不遠處，等待著。
告白的話說出口，叢青再次緊張起來。
周承翊向來陰晴不定，就算他和周承翊做了這麼多年兄弟，是他最好的朋友，面對這種預想不可能會發生的事，叢青也拿不準他會怎麼想了。
許久，周承翊緩緩碾滅指尖最後一縷煙火，清冷低沉的嗓音終於劃破了整片寂靜夜色。
「叢青，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周承翊問。
「16年。」
「是啊，16年了，所以你不了解我嗎，還有你不了解你自己嗎？」周承翊話停住，看向他，「我們要是能是那種關係早就是了。」
「現在是也不晚啊。」叢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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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翊只是看著他，也不說話。
「難道你覺得我想和你談戀愛是件很難以置信的事？」叢青問。
周承翊，「當然，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叢青走近。
「叢青，跟我說實話，別拿『喜歡』這個詞搪塞我。我們認識十六年了，你沒有什麼事是不可以跟我說的。」
周承翊敏銳地察覺到叢青是有其他的事情。
叢青一下子紅了眼眶，他也想說啊，但他不能說。
叢青只是不想讓周承翊這個混蛋死，只是想救周承翊，就是這麼簡單。
「你這個混蛋怎麼這麼多問題，喜歡就是喜歡啊，喜歡你難道還需要理由嗎，還是因為我是男生，你就完全接受不了？」
周承翊搖搖頭，像是把他看穿：
「你這樣子，根本無法讓我相信，我只會認為你有事瞞著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的是李瑩，你喜歡的是女生，你根本不是同性戀。包括我，我也不是。」
「所以你是為了什麼呢？」
周承翊逼近他，向來冷漠玩味的眸子在這一刻認真起來。
叢青瞪著眼和他對峙，周承翊說的沒錯，他確實對他不是那種喜歡，他對李瑩才是喜歡，他只是想救周承翊。
可是，周承翊真的對自己這麼了解嗎？
面對周承翊的質問，
叢青用微紅的眼睛看著他：
「你是覺得我腦子壞了，還是你也認為我窮瘋了，財迷心竅，想用別的身份抱你周大少爺的大腿，妄想用另一種更親密的關係攀附。」
聽他這話，一向健康的周承翊竟然感到心臟抽疼起來，有團火熱的東西在沿著他的腹部上升，直衝腦部。
這句話踩到了他的雷點上。
「叢青，你他媽......給我閉嘴！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們就絕交！」
周承翊喘著粗氣，連菸頭都要拿不穩了。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只剩夜晚的蟬鳴。
沉寂良久，最終還是周承翊先開口：
「只要你肯說實話，別說是談戀愛，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老子都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給你一小時，如果一小時之內沒來找我說明理由，我就答應系花的告白。我只等你一小時。」
話音落下，他用力摔掉手裡剩餘的菸蒂，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月色滿園的角落。
叢青也氣急了一拳打在旁邊的牆壁上，咚的一聲，拳頭擦破了皮，細微的疼痛感傳來，淡淡的血絲滲了出來。
他不能說，不能讓周承翊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向他透露未來的死亡信息，否則必將受到反噬。
不過他好過分！竟然說絕交那麼過分的話！難道他真的要跟白曉橙談戀愛嗎？
叢青在原地急得撓頭抓耳。他看著手錶上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還剩5 分鐘、 3 分鐘、 1 分鐘。
就在他滿懷希望認為周承翊只是跟他置氣，並不會真的這樣做的時候。
學校論壇網站上一條新的帖子彈了出來。
【校園快訊：周承翊答應系花白曉橙告白，兩人確定戀愛關係！】
（事實不是這樣哈，有誤會，寶子們繼續看）
淦！
叢青被周承翊氣的直接請了兩天病假，兩天沒有去學校露面，更沒有出現在任何人面前。
叢青趴在被窩裡，看起來像是真的病了，臉色沒什麼精神。
小e蹲在他的枕邊，圓溜溜的眸子盯著被窩裡的少年。
它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不解：
「叢青，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救周承翊？就算是朋友也不是非要救他啊，不救他不行嗎，他的生死本來就和你無關。」
「你跟他談戀愛要獻祭出自己八成靈魂才能救他，損耗巨大，」
「幹什麼折磨自己，只要你放棄救他，現在所有的煩心事都會消失。」
小e用貓爪摸了摸他的頭：
「你苦口婆心跟他說不讓他和系花在一起，他不聽，非要答應對方的告白，這種見色忘友的傢伙，你到底圖什麼啊！」
叢青用被子捂住自己，不動了。過了一會，悶在被子裡大喊：
「我要跟他絕交！」
「絕交好啊，我們一起來說周承翊的壞話吧，這樣你就不會想救他了。」小e蹦蹦跳跳的。
過了一會，被子裡又傳來聲音：
「周承翊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蛋少爺，仗著家境優越肆意張揚，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心思深沉腹黑，」
「凡事都算計得清清楚楚，從來不肯吃虧，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快，對誰都虛情假意，從不動半分真心，玩弄別人感情當成樂趣，簡直自私又冷漠！」
叢青越說越崩潰：
「這樣的人，活著就是消耗資源，純屬禍害旁人、危害社會！」
「既然他命中注定要被車撞死，與其死得那麼狗血，倒不如今天，由我親手了結，也算為民除害，省得他多活的這兩個月再禍害更多人！」
他陰沉瘋狂的臉從被子裡抬起。
他這個模樣，就連小 e 也被他嚇壞了，喵喵叫了起來。
周承翊說的那句絕交一直迴蕩在叢青的腦海中。叢青跳下床，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要去殺周承翊。
他剛往前跑了兩步，就踩到了地板上亂扔的褲子，砰的一下摔倒了。
他這一倒，就保持著那個姿勢在地上沒有動。
小 e 急忙跑過去，伸出貓爪子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叢青？你怎麼了？沒事吧？」
話音剛落，小e圓溜溜的貓瞳驟然睜大。
只見叢青的眼睛紅的嚇人，他的一邊臉貼在地板上，緊接著，壓抑的低低抽泣聲斷斷續續傳來。
起初只是細微的哽咽，到後來，哭聲再也繃不住，越來越大。
他整個人蜷縮在冰涼的地板上，將地上散落的衣服死死抱在懷裡，指尖攥得發白。
滾燙的淚珠一串串砸在布料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怎麼辦……周承翊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少年帶著濃重的哭腔，語無倫次地呢喃著：
「那個傢伙明明那麼謹慎，做什麼事都滴水不漏，為什麼偏偏會命中遭遇車禍早逝？為什麼偏偏要這麼早就離開……」
小e不理解人類的感情，他也不理解眼前的少年為什麼也會被這個世界同化。
「我為什麼救不了他！」他拳頭砸著地板。
暮色沉落，落日徹底隱沒，窗外的天幕被濃稠的夜色染透。
敲門聲傳來，福利院阿姨在門外說：「小叢，你看看誰來了。」
話音剛落，周承翊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
他看到地板上一動不動蜷縮著的叢青時，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他快步沖了過去，在叢青身前蹲下，小心翼翼將人扶起來：「你怎麼了？」
叢青緩緩睜開泛紅的眼眸，看清來人是周承翊後，沉默地抬手，輕輕將他推開，自己撐著冰冷的地面慢慢站起身。
聲音沙啞淡漠：「你怎麼來了。」
周承翊擔心：「你請假兩天沒來學校，電話一直打不通，我放心不下，就過來……」
「好了。」叢青直接打斷他的話，「確認完我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叢青！」周承翊驟然出聲。
叢青背對著他，只微微側過頭。
屋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小檯燈，暖光揉碎在空氣里，勾勒出他單薄朦朧的身影。
叢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在昏暗光影里，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譎美感。
「九點半了，我要睡覺了，你走吧。」
這幾天叢青的反常本就縈繞在周承翊心頭，此刻看著他這副頹廢的模樣，他怎麼可能安心離開。
周承翊上前一把攥住叢青的胳膊，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你到底在鬧什麼？」
叢青直接說：「我沒有鬧。」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周承翊盯著他。
叢青甩開胳膊，依舊冷硬，
「你馬上給我出去。」
周承翊的手還落在半空。
這樣吵起來對誰也不好，周承翊無奈地放緩了語氣，耐著性子安撫：「我錯了行嗎。」
叢青不為所動。
周承翊看出他確實不想理自己。叢青是個心軟的人，他很少有不理他的時候。
這種時候，周承翊只好開口：「既然你沒事，我就先走了，明天記得來上學。」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上冰涼的門把手，輕輕一拉，門紋絲不動。
又接連用力拽了好幾下，門鎖依舊死死卡住。
「你屋裡的門鎖壞了。」
叢青也想讓周承翊趕緊走，因為他現在看見周承翊，腦海里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未來車禍慘死的畫面，那慘烈的景象讓他控制不住地渾身戰慄。
他強壓下情緒，走上前拉了拉門把手，鎖舌卡得死死的，門確實打不開了。
他拿出手機給福利院阿姨打電話，聽筒里只有冰冷的滴滴。
阿姨已經下班了。
他走到門邊用力敲了敲，門外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今晚周承翊走不了了。
周承翊問。
叢青心裡一怕，卻依舊梗著脖子，再次張開胳膊，結結實實地擋在他面前，寸步不讓：
「當然是真的，情書是我寫的，告白也是我先說的，你不許過去！」
周承翊從未想過，會從好兄弟叢青口中聽到這些話。
先不說一直以來，他都只把對方當成最要好的朋友。
原來叢青竟然暗戀他嗎。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氣氛仿佛驟然凝固。
周承翊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到花園邊的石墩旁，彎腰坐下。
夜風微涼，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
火星在靜謐的夜色里明明滅滅，裊裊的白色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他清雋的側臉。
他垂著眼，指尖夾著香菸，一口接一口地抽著，一根燃盡，便面無表情地點燃下一根，全程沉默不語，周身籠罩著一層氣壓。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地面。
叢青就站在不遠處，等待著。
告白的話說出口，叢青再次緊張起來。
周承翊向來陰晴不定，就算他和周承翊做了這麼多年兄弟，是他最好的朋友，面對這種預想不可能會發生的事，叢青也拿不準他會怎麼想了。
許久，周承翊緩緩碾滅指尖最後一縷煙火，清冷低沉的嗓音終於劃破了整片寂靜夜色。
「叢青，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周承翊問。
「16年。」
「是啊，16年了，所以你不了解我嗎，還有你不了解你自己嗎？」周承翊話停住，看向他，「我們要是能是那種關係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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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翊只是看著他，也不說話。
「難道你覺得我想和你談戀愛是件很難以置信的事？」叢青問。
周承翊，「當然，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叢青走近。
「叢青，跟我說實話，別拿『喜歡』這個詞搪塞我。我們認識十六年了，你沒有什麼事是不可以跟我說的。」
周承翊敏銳地察覺到叢青是有其他的事情。
叢青一下子紅了眼眶，他也想說啊，但他不能說。
叢青只是不想讓周承翊這個混蛋死，只是想救周承翊，就是這麼簡單。
「你這個混蛋怎麼這麼多問題，喜歡就是喜歡啊，喜歡你難道還需要理由嗎，還是因為我是男生，你就完全接受不了？」
周承翊搖搖頭，像是把他看穿：
「你這樣子，根本無法讓我相信，我只會認為你有事瞞著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的是李瑩，你喜歡的是女生，你根本不是同性戀。包括我，我也不是。」
「所以你是為了什麼呢？」
周承翊逼近他，向來冷漠玩味的眸子在這一刻認真起來。
叢青瞪著眼和他對峙，周承翊說的沒錯，他確實對他不是那種喜歡，他對李瑩才是喜歡，他只是想救周承翊。
可是，周承翊真的對自己這麼了解嗎？
面對周承翊的質問，
叢青用微紅的眼睛看著他：
「你是覺得我腦子壞了，還是你也認為我窮瘋了，財迷心竅，想用別的身份抱你周大少爺的大腿，妄想用另一種更親密的關係攀附。」
聽他這話，一向健康的周承翊竟然感到心臟抽疼起來，有團火熱的東西在沿著他的腹部上升，直衝腦部。
這句話踩到了他的雷點上。
「叢青，你他媽......給我閉嘴！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們就絕交！」
周承翊喘著粗氣，連菸頭都要拿不穩了。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只剩夜晚的蟬鳴。
沉寂良久，最終還是周承翊先開口：
「只要你肯說實話，別說是談戀愛，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老子都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給你一小時，如果一小時之內沒來找我說明理由，我就答應系花的告白。我只等你一小時。」
話音落下，他用力摔掉手裡剩餘的菸蒂，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月色滿園的角落。
叢青也氣急了一拳打在旁邊的牆壁上，咚的一聲，拳頭擦破了皮，細微的疼痛感傳來，淡淡的血絲滲了出來。
他不能說，不能讓周承翊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向他透露未來的死亡信息，否則必將受到反噬。
不過他好過分！竟然說絕交那麼過分的話！難道他真的要跟白曉橙談戀愛嗎？
叢青在原地急得撓頭抓耳。他看著手錶上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還剩5 分鐘、 3 分鐘、 1 分鐘。
就在他滿懷希望認為周承翊只是跟他置氣，並不會真的這樣做的時候。
學校論壇網站上一條新的帖子彈了出來。
【校園快訊：周承翊答應系花白曉橙告白，兩人確定戀愛關係！】
（事實不是這樣哈，有誤會，寶子們繼續看）
淦！
叢青被周承翊氣的直接請了兩天病假，兩天沒有去學校露面，更沒有出現在任何人面前。
叢青趴在被窩裡，看起來像是真的病了，臉色沒什麼精神。
小e蹲在他的枕邊，圓溜溜的眸子盯著被窩裡的少年。
它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不解：
「叢青，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救周承翊？就算是朋友也不是非要救他啊，不救他不行嗎，他的生死本來就和你無關。」
「你跟他談戀愛要獻祭出自己八成靈魂才能救他，損耗巨大，」
「幹什麼折磨自己，只要你放棄救他，現在所有的煩心事都會消失。」
小e用貓爪摸了摸他的頭：
「你苦口婆心跟他說不讓他和系花在一起，他不聽，非要答應對方的告白，這種見色忘友的傢伙，你到底圖什麼啊！」
叢青用被子捂住自己，不動了。過了一會，悶在被子裡大喊：
「我要跟他絕交！」
「絕交好啊，我們一起來說周承翊的壞話吧，這樣你就不會想救他了。」小e蹦蹦跳跳的。
過了一會，被子裡又傳來聲音：
「周承翊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蛋少爺，仗著家境優越肆意張揚，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心思深沉腹黑，」
「凡事都算計得清清楚楚，從來不肯吃虧，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快，對誰都虛情假意，從不動半分真心，玩弄別人感情當成樂趣，簡直自私又冷漠！」
叢青越說越崩潰：
「這樣的人，活著就是消耗資源，純屬禍害旁人、危害社會！」
「既然他命中注定要被車撞死，與其死得那麼狗血，倒不如今天，由我親手了結，也算為民除害，省得他多活的這兩個月再禍害更多人！」
他陰沉瘋狂的臉從被子裡抬起。
他這個模樣，就連小 e 也被他嚇壞了，喵喵叫了起來。
周承翊說的那句絕交一直迴蕩在叢青的腦海中。叢青跳下床，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要去殺周承翊。
他剛往前跑了兩步，就踩到了地板上亂扔的褲子，砰的一下摔倒了。
他這一倒，就保持著那個姿勢在地上沒有動。
小 e 急忙跑過去，伸出貓爪子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叢青？你怎麼了？沒事吧？」
話音剛落，小e圓溜溜的貓瞳驟然睜大。
只見叢青的眼睛紅的嚇人，他的一邊臉貼在地板上，緊接著，壓抑的低低抽泣聲斷斷續續傳來。
起初只是細微的哽咽，到後來，哭聲再也繃不住，越來越大。
他整個人蜷縮在冰涼的地板上，將地上散落的衣服死死抱在懷裡，指尖攥得發白。
滾燙的淚珠一串串砸在布料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怎麼辦……周承翊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少年帶著濃重的哭腔，語無倫次地呢喃著：
「那個傢伙明明那麼謹慎，做什麼事都滴水不漏，為什麼偏偏會命中遭遇車禍早逝？為什麼偏偏要這麼早就離開……」
小e不理解人類的感情，他也不理解眼前的少年為什麼也會被這個世界同化。
「我為什麼救不了他！」他拳頭砸著地板。
暮色沉落，落日徹底隱沒，窗外的天幕被濃稠的夜色染透。
敲門聲傳來，福利院阿姨在門外說：「小叢，你看看誰來了。」
話音剛落，周承翊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
他看到地板上一動不動蜷縮著的叢青時，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他快步沖了過去，在叢青身前蹲下，小心翼翼將人扶起來：「你怎麼了？」
叢青緩緩睜開泛紅的眼眸，看清來人是周承翊後，沉默地抬手，輕輕將他推開，自己撐著冰冷的地面慢慢站起身。
聲音沙啞淡漠：「你怎麼來了。」
周承翊擔心：「你請假兩天沒來學校，電話一直打不通，我放心不下，就過來……」
「好了。」叢青直接打斷他的話，「確認完我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叢青！」周承翊驟然出聲。
叢青背對著他，只微微側過頭。
屋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小檯燈，暖光揉碎在空氣里，勾勒出他單薄朦朧的身影。
叢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在昏暗光影里，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譎美感。
「九點半了，我要睡覺了，你走吧。」
這幾天叢青的反常本就縈繞在周承翊心頭，此刻看著他這副頹廢的模樣，他怎麼可能安心離開。
周承翊上前一把攥住叢青的胳膊，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你到底在鬧什麼？」
叢青直接說：「我沒有鬧。」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周承翊盯著他。
叢青甩開胳膊，依舊冷硬，
「你馬上給我出去。」
周承翊的手還落在半空。
這樣吵起來對誰也不好，周承翊無奈地放緩了語氣，耐著性子安撫：「我錯了行嗎。」
叢青不為所動。
周承翊看出他確實不想理自己。叢青是個心軟的人，他很少有不理他的時候。
這種時候，周承翊只好開口：「既然你沒事，我就先走了，明天記得來上學。」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上冰涼的門把手，輕輕一拉，門紋絲不動。
又接連用力拽了好幾下，門鎖依舊死死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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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青也想讓周承翊趕緊走，因為他現在看見周承翊，腦海里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未來車禍慘死的畫面，那慘烈的景象讓他控制不住地渾身戰慄。
他強壓下情緒，走上前拉了拉門把手，鎖舌卡得死死的，門確實打不開了。
他拿出手機給福利院阿姨打電話，聽筒里只有冰冷的滴滴。
阿姨已經下班了。
他走到門邊用力敲了敲，門外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今晚周承翊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