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後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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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之後,張興曾祖父張景賢如今在寶武縣的四支男性後人都已經到齊了。

  這裡一共四代十二人,輩分最長的是「守」一輩的老么,老五張守和。

  他雖然輩份最高,但膝下並無子女,生活很是孤苦,在族中也沒有多少話語權。

  第二代是「承」字輩四人,他們是按照」仁義禮智信「來排名的,長房的張承仁是這一支張家人事實上的話事人。

  第三代是張興他們這一代,已經沒有明確的字輩名字,這裡一共是張勇,張科,張興等堂兄弟五人。

  最後還有第四代兩人,都是還沒成人的小孩。

  這些人都在寶武縣周邊,他們與張興一家都還保持著正常的親戚往來,張興對眾人也都算熟絡。

  由於是去弔唁,眾人相互見禮之後,都神情肅穆。

  大堂伯張承仁一聲招呼之後,眾人登上兩輛租好的馬上出發府城,

  出於嚴肅的氣氛,一路上眾人基本上沒有太多的交談。

  寶武縣到寶慶城的路程並不是特別遠,但以這個時代的路況,坐馬車也花了一整個白天。

  直到天快擦黑時,張興一行才踏入寶慶府城。

  一行人進入城時,張承仁這個寶武縣的刑房書吏出示了一下腰牌,又做了一下登記,守城的衛兵便痛快的放行了。

  張興坐在馬車上,開始好奇的打量著這個時代的城市景況。

  此時街邊的攤販開始收攤,燈籠一盞盞亮起來,人聲開始有些嘈雜。

  巷口的叫賣聲漸歇,只有幾家酒肆還飄著酒香,混著飯菜的熱氣飄出來。

  張興抬頭望去,四叔家宅的方向,炊煙正裊裊升起,只是炊煙中藏著一股說不清的沉鬱。

  寶慶城東城靠護城河第三條巷子第二間屋宅,就是張興四叔張承智的宅子。

  朱紅的大門顯示這裡是個富貴人家,可門內的雜亂,卻透著近期主人無心操持這些小事。

  門庭不算小,卻打理得格外冷清。

  幾個僕役垂手站在廊下,腳步放得極輕,連說話都壓著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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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興一行人下了馬車之後,為首的一個僕役認的張守和及張承仁,他迎了上來道:

  「原來是寶武縣的叔爺和大老爺還有各位來了,快請進,我這就去請老爺過來迎客。」

  不一會,張宅正堂的大門打開,張興的四叔張承智迎了過來,才四十剛出頭的他已經微微佝背,鬢角也生了白髮。

  張興印象中這個四叔是個精明傲氣的商人,

  但現在的四叔雖然身穿華貴的服飾,卻掩不住眉宇間的頹喪。

  張承智看到宗親之人聲音有些激動:「五叔,大哥,你們總算來了,

  阿誠那孩子,他,他,沒了!」。

  張承仁拍了拍他的手道:「老四啊,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

  他目光掃過正堂,桌上擺著靈位,香燭燃得正旺,青煙裊裊。

  不用問,定是為張誠那孩子設的。

  張承智抬手抹了把臉。

  「大哥啊…… 誠崽沒得冤啊。」

  「不過是請了外邦的大夫,說能治他那頑疾,誰想……」

  話沒說完,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張承仁連忙上前扶了扶他的背。

  「老四,你自己要保重啊。」

  張承智喘了半天,才緩過氣,眼神空洞地望著靈位。

  「那孩子打小身子弱,我和他娘把他當寶一樣供了二十年,盼著他長大承繼家業,如今……」

  他頓了頓,聲音里滿是絕望。

  「外邦的藥石,本就邪門,偏生他信了,這下……」

  正說著,裡間傳來一聲女子的啜泣,帶著怨懟,又藏著委屈。

  張興一聽,這齣聲的肯定那位是四嬸。

  張承智的眉頭皺了皺,嘴中不由自主地辯解道:」那外邦的邪醫本就是誠兒自己請回來的,我不過是經不住誠兒的哀求,同意試一試,誰想到.."

  張承智還想再說,四嬸大跪地大哭起來,場面一時混亂起來!

  ......

  這時,一直默不做聲的張勇跟張科和張興兩兄弟解釋道:「四嬸性子一向烈,娘家那邊更是強勢。

  如今孩子沒了,兩口子之間的嫌隙,怕是越來越大了。」

  張興這才才想起,早年間隱約聽父母說起過,四嬸的娘家在府城聲望不小,四叔的生意不少地方要依靠岳家撐腰。

  好不容易等場面安靜下來,把四嬸扶了進去,

  張承智又向本家的宗親們開始訴說自己的喪子之痛。

  接下來的第二日,寶慶府城的張家老宅,被喪禮的哀戚籠罩。

  張誠的靈堂設在正堂,白幡高掛,香燭晝夜不熄。

  前來弔唁的宗親絡繹不絕,個個臉上都帶著惋惜。

  張誠沒有孝子,張承智便自己以父親的身份充當喪主,一整天喪禮下來,張承智像是又衰老了幾分。

  這天下午,眼看喪禮到了最後,一直不肯理人的四嬸找到張承智道:

  「老爺,眼看誠兒就要入土,可他名下連個給他披孝的都沒有。

  現在不如趁著族老們都到了,我們找他們商議一下過繼的事情。」

  張承智這才像想起什麼一樣:「對,對,對,現在誠兒沒了,我們是要給他過繼一脈子嗣,不能斷了我家的香火!「

  張承智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好像是有抓住了什麼新的希望。

  四嬸道:「不僅是繼香火,我們倆口子的這攤家業也要有人繼承才是。「

  張承智點了點頭,他先是吩咐了管家兩句,然後扶著妻子的手,慢慢站起身,朝著自己宗親們所在的偏廳走去。

  張家眾人坐在八仙桌旁,個個面色凝重。

  見張承智進來,都紛紛起身。

  「承智,節哀。」

  「是啊,誠崽那孩子走得可惜。」

  張承智走到堂中,對著族老們深深一揖。

  「五叔,大哥,二哥,三哥,五弟,我張承智今日有一事相求。」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想請族中選一位宗子,過繼給我家誠兒,繼承我三房的家業。」

  他說著,目光掃過眾人。

  話音剛落,有第四代的大房和四房紛紛搖頭。

  大堂伯張承仁道:「承智啊,不是我們不幫,按照輩分,能過繼的只有我家勇崽的兒子張占和四房老三的孫子張松。

  可這兩人也都是我們大房和四房的獨苗,是不可能過繼給你三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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