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升官2
張興看著夫人周玉秀歡喜的模樣，心裡也是十分舒暢，用後世的話來說，這就是頂級的情緒價值呀。
陪著周玉秀柔聲說了幾句話，便攙扶著吩咐的一旁的朵兒好生照看，隨後張興轉身去往東廂房看望周玉寧。
東廂房內靜謐溫雅，周玉寧端坐榻邊，見他進門，即刻端正身形，盈盈起身行禮：「恭喜夫君高升，得隨侍東宮儲君。」
相較於妹妹周玉秀的熱烈雀躍，她始終沉穩有度，歡喜藏於眉眼溫婉之間。
張興走上前，先是俯身，輕輕逗了逗懷中襁褓里的二兒子張紹安，小傢伙取了小名叫石子。
這小子性子偏沉靜，平日裡大多安睡，不怎麼愛搭理人。
此刻被父親輕逗，也只是微微動了動眼皮，依舊懶洋洋的。
看著幼子安穩熟睡的模樣，張興心中百味雜陳，抬眸看向周玉寧，低聲道出了心底的顧慮。
「此番得太子殿下提攜，入詹事府任職，的確是天大的機緣。
只是為夫心中，難免惴惴不安。」
張興語氣帶著幾分沉凝：「我自入仕以來，多是執筆撰文，應對科考文書，從未真正經手過繁雜政務，更無近身隨侍儲君的經驗。
如今驟然躋身東宮近臣，立於朝野眾人視線中心，一言一行皆被人看在眼裡。
我實在怕自己閱歷不足，處事不周，不慎行差踏錯一步，便釀成差錯。」
周玉寧聞言，溫柔抬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柔聲寬慰。
「夫君何必如此憂心。仕途行路，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為官做事，孰能無過？」
她眉目澄澈，言語通透：「你只需守住本心，忠於陛下，忠於太子，立身端正，縱使偶有疏漏，也絕非大過。」
寥寥數語，溫柔卻有力量，瞬間撫平了張興心底大半的焦慮。
張興心中一松，反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失笑輕嘆：「夫人所言極是，是為夫太過患得患失，憂心過重了。」
夫妻二人正柔聲閒話，府中僕從匆匆來報，門外二師兄向志輝夫婦登門拜訪。
向志輝常年深耕都察院，素來只專注台諫本職，極少私下走動應酬，更從無登門拜訪同僚後輩的先例。
即使和張興這位親師弟關係密切，今日也是第一次上門拜訪。
張興連忙整理衣冠，出門迎客。
張興與師兄廳堂落座，師嫂龍氏進了後院探望周氏姐妹。
向志輝開口向張興道喜後，一改往日的寡言肅穆，主動與他談起當下錯綜複雜的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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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如今踏入朝堂核心，入侍東宮，正是站在了風口浪尖。
有些局勢，師兄今日便與你細說一二，你心中也好有個底。」
向志輝家學淵源，自己又深耕官場十多年，眼界見識都是極深，他講起其中利害來，分析得極為透徹。
「如今儲位已定，看似朝局安穩，實則暗流再起。
往日儲位之爭落幕，可朝中改革派與保守派的對立並未消解，反而借著此次京察、天下大計，重新劃分了勢力格局。」
「不止南北文官派系分立，東南士林和浙黨一眾地方文臣勢力，盤根錯節，互相牽連。
大大小小的朋黨、鄉黨、師門派系交織糾纏，錯綜複雜。」
他搖頭感慨：「為兄在官場沉浮十數載，很多暗流博弈尚且看不透，何況你初入中樞核心。」
話說至此，向志輝目光鄭重，看著眼前這位一路扶搖直上的師弟。
正因張興如今正式踏入東宮，未來將深度捲入朝堂博弈，他才特意登門，將這些旁人不傳的深層局勢，細細說與自己師弟聽。
向志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鄭重，緩緩開口：「子盛，你是聰明人，如今朝堂這般盤根錯節的局勢，你心中想必自有思量。
師兄不會插手你的行事抉擇，更不會替你拿主意。
只是有一句話，師兄要叮囑你：行走官場，首要便是保全自身。
遇事務必牢記三思而後行。」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的說道：「前路終究要你自己一步步摸索前行。但只要在師兄能力所及之內，必會盡力為你保駕護航。」
張興聞言，起身對著師兄深深拱手：「師兄這般關照愛護，小弟銘記於心。
眼下小弟不敢妄言將來，但若日後真能在官場有所建樹，絕不敢忘記師兄多年的提攜護持。」
向志輝擺了擺手，淡淡一笑：「你我本是同門，又身負恩師囑託，照拂你原是分內之事，不必如此多禮。」
二人還在廳中閒談，院門外傳來師嫂龍氏的聲音：「你們師兄弟二人，莫要再長談不休了！
天都快要黑了。」
向志輝聞言起身，笑著對張興道：「你師嫂來催了，今日便先說到這裡。」
看著向志輝夫婦登車離去，他才轉身返回府內。
接下來幾日，張興留在翰林院，忙著辦理手頭差事交接，整理積存文書。
詹事府那邊傳下話來，命他九月二十一日前去報到。
吏部這邊還要核驗身份文書，製作東宮出入的牌符，整套手續走完，定在了休沐之後的九月廿一。
東宮規制森嚴，未有正式傳召，張興也不便私自登門拜謁太子。
沒過幾日，丁以輝師兄與蘇慕言先後接到東宮傳召，入內應答。
張興原本以為二人都有不小機會被太子選中，誰知消息很快傳開：
嘉治帝審閱東宮屬官名單時，發覺太子詹事府里翰林和科道出身的清貴文官占比過高。
若是東宮近臣儘是這般久居京城，缺少地方實務閱歷之人，不利於太子體察天下州縣的真實民情。
陛下特意下旨，後續要從各地知縣等親民官，六部與九寺基層官吏里挑選數人補入東宮屬官。
消息一出，丁以輝與蘇慕言雖都有幸面見太子，最終卻沒能入選。
張興聽聞此事，心中也只能替二人惋惜。
他同周玉寧商議後，借著蘇慕言長女十歲生辰的由頭，備下一份厚禮，價值與當初蘇慕言送來的赤金鐲子大體相當，登門送去。
蘇慕言一見這份禮物，瞬間便懂了張興的用意。
當初他是以給張興家孩子添置物件的名義饋贈，如今張興也借著給孩子賀壽的名目原樣歸還，人情兩清，他反倒不便推辭，只能收下。
看著蘇慕言收下禮物，張興懸著的一顆心才算落定。
舉薦一事未能成事，這份人情乾乾淨淨了結，往後二人相交，再無牽扯不清的私債。
陪著周玉秀柔聲說了幾句話，便攙扶著吩咐的一旁的朵兒好生照看，隨後張興轉身去往東廂房看望周玉寧。
東廂房內靜謐溫雅，周玉寧端坐榻邊，見他進門，即刻端正身形，盈盈起身行禮：「恭喜夫君高升，得隨侍東宮儲君。」
相較於妹妹周玉秀的熱烈雀躍，她始終沉穩有度，歡喜藏於眉眼溫婉之間。
張興走上前，先是俯身，輕輕逗了逗懷中襁褓里的二兒子張紹安，小傢伙取了小名叫石子。
這小子性子偏沉靜，平日裡大多安睡，不怎麼愛搭理人。
此刻被父親輕逗，也只是微微動了動眼皮，依舊懶洋洋的。
看著幼子安穩熟睡的模樣，張興心中百味雜陳，抬眸看向周玉寧，低聲道出了心底的顧慮。
「此番得太子殿下提攜，入詹事府任職，的確是天大的機緣。
只是為夫心中，難免惴惴不安。」
張興語氣帶著幾分沉凝：「我自入仕以來，多是執筆撰文，應對科考文書，從未真正經手過繁雜政務，更無近身隨侍儲君的經驗。
如今驟然躋身東宮近臣，立於朝野眾人視線中心，一言一行皆被人看在眼裡。
我實在怕自己閱歷不足，處事不周，不慎行差踏錯一步，便釀成差錯。」
周玉寧聞言，溫柔抬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柔聲寬慰。
「夫君何必如此憂心。仕途行路，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為官做事，孰能無過？」
她眉目澄澈，言語通透：「你只需守住本心，忠於陛下，忠於太子，立身端正，縱使偶有疏漏，也絕非大過。」
寥寥數語，溫柔卻有力量，瞬間撫平了張興心底大半的焦慮。
張興心中一松，反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失笑輕嘆：「夫人所言極是，是為夫太過患得患失，憂心過重了。」
夫妻二人正柔聲閒話，府中僕從匆匆來報，門外二師兄向志輝夫婦登門拜訪。
向志輝常年深耕都察院，素來只專注台諫本職，極少私下走動應酬，更從無登門拜訪同僚後輩的先例。
即使和張興這位親師弟關係密切，今日也是第一次上門拜訪。
張興連忙整理衣冠，出門迎客。
張興與師兄廳堂落座，師嫂龍氏進了後院探望周氏姐妹。
向志輝開口向張興道喜後，一改往日的寡言肅穆，主動與他談起當下錯綜複雜的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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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如今踏入朝堂核心，入侍東宮，正是站在了風口浪尖。
有些局勢，師兄今日便與你細說一二，你心中也好有個底。」
向志輝家學淵源，自己又深耕官場十多年，眼界見識都是極深，他講起其中利害來，分析得極為透徹。
「如今儲位已定，看似朝局安穩，實則暗流再起。
往日儲位之爭落幕，可朝中改革派與保守派的對立並未消解，反而借著此次京察、天下大計，重新劃分了勢力格局。」
「不止南北文官派系分立，東南士林和浙黨一眾地方文臣勢力，盤根錯節，互相牽連。
大大小小的朋黨、鄉黨、師門派系交織糾纏，錯綜複雜。」
他搖頭感慨：「為兄在官場沉浮十數載，很多暗流博弈尚且看不透，何況你初入中樞核心。」
話說至此，向志輝目光鄭重，看著眼前這位一路扶搖直上的師弟。
正因張興如今正式踏入東宮，未來將深度捲入朝堂博弈，他才特意登門，將這些旁人不傳的深層局勢，細細說與自己師弟聽。
向志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鄭重，緩緩開口：「子盛，你是聰明人，如今朝堂這般盤根錯節的局勢，你心中想必自有思量。
師兄不會插手你的行事抉擇，更不會替你拿主意。
只是有一句話，師兄要叮囑你：行走官場，首要便是保全自身。
遇事務必牢記三思而後行。」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的說道：「前路終究要你自己一步步摸索前行。但只要在師兄能力所及之內，必會盡力為你保駕護航。」
張興聞言，起身對著師兄深深拱手：「師兄這般關照愛護，小弟銘記於心。
眼下小弟不敢妄言將來，但若日後真能在官場有所建樹，絕不敢忘記師兄多年的提攜護持。」
向志輝擺了擺手，淡淡一笑：「你我本是同門，又身負恩師囑託，照拂你原是分內之事，不必如此多禮。」
二人還在廳中閒談，院門外傳來師嫂龍氏的聲音：「你們師兄弟二人，莫要再長談不休了！
天都快要黑了。」
向志輝聞言起身，笑著對張興道：「你師嫂來催了，今日便先說到這裡。」
看著向志輝夫婦登車離去，他才轉身返回府內。
接下來幾日，張興留在翰林院，忙著辦理手頭差事交接，整理積存文書。
詹事府那邊傳下話來，命他九月二十一日前去報到。
吏部這邊還要核驗身份文書，製作東宮出入的牌符，整套手續走完，定在了休沐之後的九月廿一。
東宮規制森嚴，未有正式傳召，張興也不便私自登門拜謁太子。
沒過幾日，丁以輝師兄與蘇慕言先後接到東宮傳召，入內應答。
張興原本以為二人都有不小機會被太子選中，誰知消息很快傳開：
嘉治帝審閱東宮屬官名單時，發覺太子詹事府里翰林和科道出身的清貴文官占比過高。
若是東宮近臣儘是這般久居京城，缺少地方實務閱歷之人，不利於太子體察天下州縣的真實民情。
陛下特意下旨，後續要從各地知縣等親民官，六部與九寺基層官吏里挑選數人補入東宮屬官。
消息一出，丁以輝與蘇慕言雖都有幸面見太子，最終卻沒能入選。
張興聽聞此事，心中也只能替二人惋惜。
他同周玉寧商議後，借著蘇慕言長女十歲生辰的由頭，備下一份厚禮，價值與當初蘇慕言送來的赤金鐲子大體相當，登門送去。
蘇慕言一見這份禮物，瞬間便懂了張興的用意。
當初他是以給張興家孩子添置物件的名義饋贈，如今張興也借著給孩子賀壽的名目原樣歸還，人情兩清，他反倒不便推辭，只能收下。
看著蘇慕言收下禮物，張興懸著的一顆心才算落定。
舉薦一事未能成事，這份人情乾乾淨淨了結，往後二人相交，再無牽扯不清的私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