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平安是福
如今太子已立，先前那套保持相對中立的法子，自然是行不通了。
放在眼下，最穩妥的路子，便是守好本分，向太子靠攏，表達正常的效忠之心。
但分寸必須拿捏妥當，不可刻意鑽營攀附。
若是動作太過激進，反倒顯得從前自己那份持重中立全是偽裝，既落人口舌，也不是他張興的性子。
他心中暗忖，若是這般前倨後恭，以自己對新太子的了解，恐怕李正明心底，反倒會看不起這般投機之舉。
就這樣決定了！
如今他踏入官場已有一年有餘，再也不能像初入仕途那般，遇事便去找旁人求取方向，等候指引，應當在心中立住屬於自己的志向與行事準則。
在腦中反覆盤桓了一圈，張興心頭的紛亂漸漸平復。
他輕聲安撫周玉寧安歇，待她睡熟之後，便輕步離開東廂房，去往西廂房。
屋內燈燭昏柔，周玉秀已經沉沉睡去，襁褓里的新生兒安安靜靜臥在一旁。
張興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小小的嬰孩身上，又開始琢磨起名之事。
他翻來覆去想了許多字，權衡許久，最終心中定下名字：張紹平。
沒有什麼宏大高遠的期許，只盼這孩子一生平安順遂平安即是福。
第二天，張興把想好的名字說給周玉秀聽。
周玉秀細細品了片刻，微微撇了撇嘴，笑著打趣：「夫君身為榜眼公，取出來的名字，倒是這般樸實啊。」
張興笑了笑：「樸實點才好。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生安穩。大名我已經定下，乳名就交給你這個做娘的來取。」
說完，他想起正事，開口道：「今日我要去翰林院當值。如今太子冊立，我也得問問，手上差事會不會有變動。」
周玉秀知曉他公務在身，輕輕點頭：「行，夫君儘管去吧。」
辭別兩位夫人，張興趕往翰林院，先去拜見頂頭上司溫松年溫掌院。
溫松年聽聞來意，緩緩說道：「你之前太子伴讀的差事，陛下尚未下明確旨意，想來往後是不會繼續了。
具體安排，待老夫尋機會問清楚再通知你，多半還是回來繼續做翰林編修的本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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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溫松年又提點一句：「你與新晉太子殿下頗有淵源，這份機緣，好好把握。」
之後張興又拜見直屬上司侍讀學士陳敬之。
陳敬之的看法，和溫掌院相差無幾。
張興趁機稟明，家中妻子誕下麟兒，另一妻子也即將生產，想要告假幾日。
陳敬之聞言，當即拱手道賀：「恭喜！初為人父乃是大喜事。
如今你手頭也沒有要緊公務，本官准你五日假期。
安心回去照料家眷。」
獲批假期，張興辭別眾人，出了翰林院，徑直往恭王府而去。
此刻恭王府門外依舊人來人往，前來登門道賀的官員絡繹不絕。
張興走到門房遞上拜帖，也只能跟著一眾官員排隊等候。
不過輪到他時，這門房管事卻沒有尋常門吏那種 「宰相門前七品官」 的傲氣，對張興格外客氣。
管事躬身回話，「可是翰林院的張大人？殿下特意吩咐，張大人來了，可直接入內覲見殿下。」
這話一出，排在後面一眾等著道賀的三四品中級官員，全都面露詫異，紛紛轉頭看向這名小小的七品翰林。
人群里有人側過腦袋，壓低聲音悄悄議論： 「你們別看這位只是翰林編修，七品的官身，他可是太子殿下在翰林院讀書時的伴讀，分量可不輕。」
旁邊人恍然點頭：「哦，原來是這樣，難怪能特殊通傳。」
當即就有幾位六部、九寺的官員主動湊上來攀談，紛紛自報家門，臉上堆著笑意。
張興一一拱手客氣回禮：「諸位大人失敬，在下先去覲見殿下，稍後再敘。」
說罷，跟著王府引路的下人穿過庭院，走入內殿，來見李正明。
如今，該稱太子殿下了。
張興踏入內殿，多日未見，眼前的李正明，眉宇間果然多了幾分意氣風發。
張興立刻躬身行禮：「臣張興，恭賀太子殿下。」
李正明見他到來，朗聲一笑：「子盛不必多禮，過來坐。聽聞昨日府上喜得麟兒，這算是你我二人同喜。」
他示意張興在對面落座。
張興依言坐下，開口恭賀，言語之間盛讚太子品性仁厚，如今冊立東宮，將來定能安定社稷，說了一番得體的稱頌之語。
李正明聽完，笑著打趣：「子盛，你也不老實，如今也學會說這些奉承話了。」
他此刻心情暢快，並沒有挑張興沒有第一時間來祝賀的理，反而跟張興聊起舊事：「對了，子盛，你還記得去年咱們在永順縣太平鄉資助的那王二狗嗎？
今天早子我身邊的小李子來報，這孩子今年縣試、府試都順利考過了，只差一點，便能拿下院試成為秀才。」
張興聞言，眼中泛起幾分訝異，隨即嘆道：「竟有此事！這孩子毅力著實難得。
去年在太平鄉，他家中貧寒，缺衣少食，苦讀尚且艱難，如今不過一年時間，他便能一路闖過縣府兩試，已是十分不易。」
李正明哈哈一笑道：「這孩子是爭氣，不過也說明孤選人的眼光不錯，當初太平鄉社學那麼學子，孤一眼就看出這孩子跟旁人不一樣。
孤跟小李子說了，往後每年給這孩子資助五十兩，供他繼續讀書。」
張興連忙拱手，配合著恭維一句：「王二狗能得殿下看重，也是他的造化。」
李正明聞言，神色稍稍收斂，開口說起正事：「子盛，對於你，孤一直相當滿意。
年紀輕輕卻不驕不躁，遇事行事有章法，很合孤的脾性。
幾番一同外出辦事，你的處事方式，孤一直都很欣賞。
只是如今孤已經冊立太子，翰林院的內講堂，往後不必再去了，孤想經常見你不太方便了。
這樣，孤稟明父皇后，看能否將你調入太子詹事府任職。」
張興聞言心中一喜。
太子詹事府乃是東宮核心衙署，能入此處任職的，將來是潛邸舊臣，這是實打實的提攜。
他當即起身，誠心拱手：「臣願為太子殿下效力。」
張興又同李正明閒談幾句，恭王府的實際大管家，也就是太子的大舅子王紹安快步走入內殿，低聲稟報：「殿下，左都督定國公袁峰前來拜見。」
這是都督府的大人物，太子必須親自接待。
王紹安說罷，略帶歉意地看向張興。
張興立刻會意，起身拱手：「殿下，臣先行告退。」
放在眼下，最穩妥的路子，便是守好本分，向太子靠攏，表達正常的效忠之心。
但分寸必須拿捏妥當，不可刻意鑽營攀附。
若是動作太過激進，反倒顯得從前自己那份持重中立全是偽裝，既落人口舌，也不是他張興的性子。
他心中暗忖，若是這般前倨後恭，以自己對新太子的了解，恐怕李正明心底，反倒會看不起這般投機之舉。
就這樣決定了！
如今他踏入官場已有一年有餘，再也不能像初入仕途那般，遇事便去找旁人求取方向，等候指引，應當在心中立住屬於自己的志向與行事準則。
在腦中反覆盤桓了一圈，張興心頭的紛亂漸漸平復。
他輕聲安撫周玉寧安歇，待她睡熟之後，便輕步離開東廂房，去往西廂房。
屋內燈燭昏柔，周玉秀已經沉沉睡去，襁褓里的新生兒安安靜靜臥在一旁。
張興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小小的嬰孩身上，又開始琢磨起名之事。
他翻來覆去想了許多字，權衡許久，最終心中定下名字：張紹平。
沒有什麼宏大高遠的期許，只盼這孩子一生平安順遂平安即是福。
第二天，張興把想好的名字說給周玉秀聽。
周玉秀細細品了片刻，微微撇了撇嘴，笑著打趣：「夫君身為榜眼公，取出來的名字，倒是這般樸實啊。」
張興笑了笑：「樸實點才好。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生安穩。大名我已經定下，乳名就交給你這個做娘的來取。」
說完，他想起正事，開口道：「今日我要去翰林院當值。如今太子冊立，我也得問問，手上差事會不會有變動。」
周玉秀知曉他公務在身，輕輕點頭：「行，夫君儘管去吧。」
辭別兩位夫人，張興趕往翰林院，先去拜見頂頭上司溫松年溫掌院。
溫松年聽聞來意，緩緩說道：「你之前太子伴讀的差事，陛下尚未下明確旨意，想來往後是不會繼續了。
具體安排，待老夫尋機會問清楚再通知你，多半還是回來繼續做翰林編修的本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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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溫松年又提點一句：「你與新晉太子殿下頗有淵源，這份機緣，好好把握。」
之後張興又拜見直屬上司侍讀學士陳敬之。
陳敬之的看法，和溫掌院相差無幾。
張興趁機稟明，家中妻子誕下麟兒，另一妻子也即將生產，想要告假幾日。
陳敬之聞言，當即拱手道賀：「恭喜！初為人父乃是大喜事。
如今你手頭也沒有要緊公務，本官准你五日假期。
安心回去照料家眷。」
獲批假期，張興辭別眾人，出了翰林院，徑直往恭王府而去。
此刻恭王府門外依舊人來人往，前來登門道賀的官員絡繹不絕。
張興走到門房遞上拜帖，也只能跟著一眾官員排隊等候。
不過輪到他時，這門房管事卻沒有尋常門吏那種 「宰相門前七品官」 的傲氣，對張興格外客氣。
管事躬身回話，「可是翰林院的張大人？殿下特意吩咐，張大人來了，可直接入內覲見殿下。」
這話一出，排在後面一眾等著道賀的三四品中級官員，全都面露詫異，紛紛轉頭看向這名小小的七品翰林。
人群里有人側過腦袋，壓低聲音悄悄議論： 「你們別看這位只是翰林編修，七品的官身，他可是太子殿下在翰林院讀書時的伴讀，分量可不輕。」
旁邊人恍然點頭：「哦，原來是這樣，難怪能特殊通傳。」
當即就有幾位六部、九寺的官員主動湊上來攀談，紛紛自報家門，臉上堆著笑意。
張興一一拱手客氣回禮：「諸位大人失敬，在下先去覲見殿下，稍後再敘。」
說罷，跟著王府引路的下人穿過庭院，走入內殿，來見李正明。
如今，該稱太子殿下了。
張興踏入內殿，多日未見，眼前的李正明，眉宇間果然多了幾分意氣風發。
張興立刻躬身行禮：「臣張興，恭賀太子殿下。」
李正明見他到來，朗聲一笑：「子盛不必多禮，過來坐。聽聞昨日府上喜得麟兒，這算是你我二人同喜。」
他示意張興在對面落座。
張興依言坐下，開口恭賀，言語之間盛讚太子品性仁厚，如今冊立東宮，將來定能安定社稷，說了一番得體的稱頌之語。
李正明聽完，笑著打趣：「子盛，你也不老實，如今也學會說這些奉承話了。」
他此刻心情暢快，並沒有挑張興沒有第一時間來祝賀的理，反而跟張興聊起舊事：「對了，子盛，你還記得去年咱們在永順縣太平鄉資助的那王二狗嗎？
今天早子我身邊的小李子來報，這孩子今年縣試、府試都順利考過了，只差一點，便能拿下院試成為秀才。」
張興聞言，眼中泛起幾分訝異，隨即嘆道：「竟有此事！這孩子毅力著實難得。
去年在太平鄉，他家中貧寒，缺衣少食，苦讀尚且艱難，如今不過一年時間，他便能一路闖過縣府兩試，已是十分不易。」
李正明哈哈一笑道：「這孩子是爭氣，不過也說明孤選人的眼光不錯，當初太平鄉社學那麼學子，孤一眼就看出這孩子跟旁人不一樣。
孤跟小李子說了，往後每年給這孩子資助五十兩，供他繼續讀書。」
張興連忙拱手，配合著恭維一句：「王二狗能得殿下看重，也是他的造化。」
李正明聞言，神色稍稍收斂，開口說起正事：「子盛，對於你，孤一直相當滿意。
年紀輕輕卻不驕不躁，遇事行事有章法，很合孤的脾性。
幾番一同外出辦事，你的處事方式，孤一直都很欣賞。
只是如今孤已經冊立太子，翰林院的內講堂，往後不必再去了，孤想經常見你不太方便了。
這樣，孤稟明父皇后，看能否將你調入太子詹事府任職。」
張興聞言心中一喜。
太子詹事府乃是東宮核心衙署，能入此處任職的，將來是潛邸舊臣，這是實打實的提攜。
他當即起身，誠心拱手：「臣願為太子殿下效力。」
張興又同李正明閒談幾句，恭王府的實際大管家，也就是太子的大舅子王紹安快步走入內殿，低聲稟報：「殿下，左都督定國公袁峰前來拜見。」
這是都督府的大人物，太子必須親自接待。
王紹安說罷，略帶歉意地看向張興。
張興立刻會意，起身拱手：「殿下，臣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