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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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升的朝陽漸漸撥開雲霧,從高空掠過維林無數白磚做的建築,揮灑在靜靜的康納河上。

  郊外工廠無數的煙囪冒出滾滾濃煙,巨大的蒸汽結構在轟鳴聲中運作起來,維林的聖母院敲響了第七聲銅鐘,帝國議員們又在吵鬧聲中準備開始新一天的議會。

  黑色的鐵軌上,通體白色的蒸汽列車「神聖北方號」正靜靜地匍匐著,冒出的白色霧氣中還散發出淡淡瑩藍色粒子。

  這是一座魔法與蒸汽技術共同應用的列車。

  站台上,鐘聲遙遙傳來,一個身披黑色修士長袍的女人,在站台上來回踱步。

  「安娜修女,時間差不多到了。我們還要不要……」

  一個全身白色板甲的騎士走上前來,那甲冑的胸前還有一個顯眼的金色太陽標誌,只見他低腰細聲說道。

  「再等等吧。」

  「既然神甫說了那些是軍院的學員,那就只能為他們延緩些時間了。」

  安娜·希蘭有些無奈的說道。

  騎士長聞言低頭,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後轉身看向了從載貨車廂里走出來的騎士和幾名隨從。

  「怎麼樣?那些囚犯們還算老實吧?」

  「回稟騎士長,他們豈敢不老實。啊……不得不說,真是群骯髒、污臭橫流的罪徒。」

  那名從載貨車廂走出來的騎士,往嘴裡塞了根迷芳草咀嚼起來。

  「還是再加派些人手,」騎士長壓低了聲音,似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這次可不比之前,領隊的安娜小姐,她是聖廷書院的人,聽說還是一位至聖修女。」

  「還有,既然嚼了迷芳草,就別給我喝酒,我可不想看到你酩酊大醉,半死不活的樣子。」

  那位騎士點了點頭,然後將右手緊握錘在了左前胸心口的位置,再又高高抬起。

  這是法蘭克帝國的軍禮,承襲自上古帝國,羅薩帝國的軍禮。

  這些聖廷下屬的聖騎士,原本不用法蘭克軍禮,但是自五十年戰爭後,聖廷便與皇室平等,一切也隨之妥協。

  「遵命,諾蘭騎士長。不過,這次卡特神甫怎麼沒能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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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該問的事情,就不要好奇。難道你覺得沒有神甫帶隊,就可以無所謂了。」

  「不敢,諾蘭騎士長。」

  諾蘭騎士嚴詞正色,瞥了眼這位拿不準分寸的下屬,然後又重新站回到了那兩塊磚縫交界的位置。

  他的步伐,他的姿勢,他的一切都是那麼按部就班,循規蹈矩,正如他這十年來的聖廷騎士生涯。

  他叫里弗斯·諾蘭。

  諾蘭將視線遠眺,陽光與火車吐納的霧氣交融,顯得十分靜謐柔和。

  這是平常的一天,平常的任務,平常中透著一份美好,對於諾蘭來說,這樣的生活令他知足。

  「抱歉!抱歉……我和我的同伴來遲了。」

  「我們已經儘早出發了,若是造成了困擾,我和朋友趕到十分抱歉。」

  諾蘭和站台上的幾個隨從扭頭看去,身著蔚藍色學員軍裝的兩個學生,背著行軍的背包,一路小跑了過來。

  諾蘭原本心中有些不快,但是當見到夏恩如此友善時,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他原本聽說,帝都軍院的那些學員,沒有一個是善類。

  「兩位閣下,我是里弗斯·諾蘭騎士,此次同行,護衛神聖北方號的安全。」

  「你好,我叫夏恩·錢伯斯,這是大衛·格里菲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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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恩湊上前回禮,他一眼便瞅見了這位人高馬大,近乎在身前擋住了他全部陽光的諾蘭騎士。

  尤其是那身厚重而又充滿了聖廷風格的白色板甲,它還散著淡淡的光澤。

  這是夏恩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如此精美的魔法盔甲,這與軍院那些半吊子的訓練甲完全不同。

  「這位是此次北行領隊,安娜修女。」

  諾蘭讓開了身子,一個黑袍的女人這時才露出了面容。

  夏恩聞言一怔,隨後便瞧見那副熟悉的面孔出現,令夏恩身體不由自主的小退了一步。

  「您好,夏恩先生,沒想到舞會過後,我們會這麼快再見。」

  「安……安娜小姐,沒想到,看來我們的緣分還真是奇妙。」

  安娜笑著,對夏恩行禮,卻並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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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火車吧二位,我想我們也該出發了。」

  夏恩和大衛聞言點頭,二人一同走上車廂。

  「兩位先生,這一節是貴賓專屬的獨立車廂,你們的房間都是挨著的。」

  「旅程大概會有六天,車廂末尾有專供的盥洗室,能洗熱水澡。」

  里弗斯·諾蘭幫他們二人拿著行禮,為他們在前帶路。

  他為二人一一解釋著,幾乎是事事巨細,唯恐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我們騎士的房間都在後面,若有事情,隨叫隨到。」

  說罷,諾蘭便準備轉身離開。

  「謝謝,這位騎士,你真是個好心人。」

  「這是應該的,是我們聖騎士的本分。」

  「這世上沒什麼事情是應該的,還請收下我的謝意。」

  【里弗斯·諾蘭對你的好感度上升3,現為4】

  諾蘭聞夏恩所言,沒再說什麼,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退下,離開了貴賓車廂。

  「夏恩,這火車可真不錯,居然比軍院的宿舍還要舒服。」

  大衛從前便沒住過什麼像樣的地方,這一次見到了獨屬自己的臥室,他自然感到興奮。

  夏恩也愣了片刻,這麼奢華的車廂他也是第一次見。

  「瞧啊,夏恩,我們甚至還能在這床鋪上打滾。」

  「兩位大人,準備用早餐了,可以移步前車廂的餐廳。」

  突然,一個身著女僕款式長裙的女服務員,靜悄悄就來到他們二人身後,恭敬說道。

  夏恩瞧著那身裝扮,竟然勾起了他淡忘的記憶,心中湧出了一股莫名的感情。

  「好的,我們等下就去。」

  夏恩瞧著車廂里的一切,不由得聞到了奢靡的金錢味。

  這列火車的前幾節車廂,分別配備了領隊房間、餐廳、以及娛樂用的酒水廳。

  尤其是最靠前的兩節專屬車廂,兼具了奢華的裝潢和以示神聖的白色雕漆。

  據說那是專供每次同行的神甫所用,是聖廷的要求。

  「嗚~嗚~~」

  下一刻,夏恩腳下的鐵板傳來隱隱動感。

  整輛列車開始徐徐前進,這條宛如巨蟒的白色鋼鐵終於撕開了擋在身前的霧氣和晨光,向著遙遠的北方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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