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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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他反倒比她更急。不是急著抱她,是急著先把人藏好。主家眼下忙成這樣,里外都是人,她這身份又太敏感,若真叫誰看見,接下來便別想安穩。

  兩個人從後門一進去,便一路順著迴廊往書房那邊去。

  戚姬被他拉著走,心裡又歡喜又刺激。她知道他是在護著自己,可腳下跟著時,還是忍不住偏頭瞪了他一眼,小聲埋怨:

  「你怎麼這樣謹慎。」

  「我一路都跑來了,你還怕成這樣。」

  她說這話時,氣都還沒喘勻,可那股子任性和可愛已全出來了。姜稷聽了,只想笑,手上卻更快。

  進門,轉獸鈕,推矮几,暗門開,動作一氣呵成。戚姬跟在他身後,看著這書房裡竟還藏著這樣的地方,眼睛都亮了一下。

  「你這裡……」

  她話還沒說完,人已被他拉過那條石磚小道,帶進了最裡頭那間屋。

  門一合上,外頭的一切都像一下遠了。

  屋裡只留著一盞燈,光不大,偏偏更照得人心熱。

  戚姬站定以後,先四下看了一眼。看完了,唇邊那點笑意便慢慢浮起來。不是安分的笑,是那種終於偷到了最想要的東西,又覺得刺激得要命的笑。

  「你把我藏在這種地方?」

  「你是不是還這裡藏過其他女人?」

  「我還當你會一見面就抱我。」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自己往前走了一步,近到了姜稷胸前。那股從一路趕來就沒停過的香和熱,這時終於全漫出來了。她衣裳雖換得素,可人一近身,那種天生的甜與媚便哪裡都蓋不住。

  她眼睛是濕的,唇也是紅的,連方才路上被風和急氣吹亂的一點發,都叫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勾。

  姜稷原本還有半口要壓著的氣,到這裡也差不多斷了。

  他低頭看她,眼裡那點無奈和笑都沒完全散,手卻已抬起來,碰到了她臉側。

  「你還真敢來。」

  戚姬一聽這句,眼圈竟先紅了一下。

  「我為什麼不敢來?」

  「我想你,我就來了。」

  她說得太直,直得連自己都沒收一下。說完了,也不覺得羞,只是仰著臉看他。那眼神裡頭,想、怨、盼、貪,全都明明白白地在。

  「你知不知道我這一路上多想你。」

  「我在車裡都快煩死了,覺得他趕得太慢,覺得天都黑得太慢。」

  「我一想到要見你,心都快從嗓子裡跳出來了。」

  她一句比一句快,到最後,連呼吸也跟著亂了。不是故意勾人,正因為太真,才更叫人受不了。姜稷看著她,胸口那點原本還剩下的清明,終於也被這女人一句句燒沒了。

  戚姬卻還不算完。

  她伸手抱住他,臉埋到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卻更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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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這樣。」

  「把我藏進來,又慢吞吞地看我。」

  「我都想死你了。」

  這幾句一出來,姜稷再也壓不住,低頭就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戚姬輕輕叫了一聲,隨即便笑了。那笑又甜又壞,壞里還帶一點終於得逞的得意。她腿一收,整個人已自然而然地纏上去了,像這一路的想和急,到這時才總算找到了地方落。

  「這才對嘛。」

  她貼在他耳邊,聲音軟得發燙。

  「我還當你真要先同我講半天規矩。」

  這女人一上來便直奔主題。

  她急,他也急。

  外頭那麼多天的煩、空、躁、悶,到了這一刻,誰也沒有心思再繞半句。燈影在牆上輕輕一晃,把兩個人驟然貼緊的影子一併投了上去。戚姬抱著他,氣息已經亂成一團,臉卻還熱熱地蹭著他頸邊,像終於從那片把她困得發煩的漢營里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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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本來就不大。

  她這樣一纏上來,人便更像是被這盞燈、這方榻、這點封住的熱氣,一併收進來了。

  姜稷把她抱到榻邊時,戚姬兩隻手還勾在他肩後,半點不肯松。她一路跑來,心裡那股火早燒得沒邊了,此刻真被他抱著、壓著、挨著,整個人反倒更軟。可越軟,越纏人。她臉貼在他頸側,一會兒蹭一下,一會兒又帶點小怨氣地咬他衣領邊那一點布,像這些日子積下來的空和惱,非得先從他身上討回一點才甘心。

  姜稷把她放下時,手還托在她腰後。

  她的腰還是細,一掌便能扣住。可衣裳底下那股熟透了的軟和熱,卻比從前更會折騰人。戚姬腳才沾榻邊,便又往前一貼,貼得整個人都快壓進他懷裡去了,仰起臉看他,眼尾都是濕的。

  「你還想忍是不是?」

  這句話又嬌又壞。

  姜稷低頭看她,眼神已沉了。

  「你才進門多久。」

  「那又怎麼了?」戚姬立刻頂回去,聲音卻越來越軟,「我跑了這麼遠,不是來同你坐著說話的。」

  說完,她自己先紅了臉。可紅歸紅,眼神卻半點沒躲,反倒更往他臉上黏。她本來就生得甜,這會兒一路奔來的熱氣還沒散乾淨,臉、眼、唇都帶著潮,那種嬌媚幾乎是無遮無攔地往外淌。她看著他,忽然又低低補了一句:

  「你再多站一會兒,我真要惱了。」

  這一下,姜稷徹底被她磨得沒了脾氣。

  他低頭便親了下去。

  這一吻來得比方才在門邊更重,也更急。戚姬像等的就是這一口,唇一挨上,整個人便一下活了。她兩條手臂重新攀緊了他,唇也不躲,反而迎著去貼,去蹭,去纏。她這些日子在漢營里積下的煩、空、惱,到這一刻全都順著這個吻發作出來了。不是慢,是急。不是試探,是討。像她心裡早早便認定:你欠我這麼多天,你就該還。

  姜稷被她纏得氣都沉了幾分,手臂也跟著更緊。一個吻還沒完,掌心便已經順著她的腰往上,隔著衣料把那起伏和軟全都摸實了。戚姬身子輕輕一顫,唇邊便漏出一點亂亂的氣音,可她不退,反而更往他懷裡鑽。那點顫不是怕,是被他一碰,整個人都更熱了。

  「姜郎……」

  她叫他名字時,尾音都是散的。

  姜稷把她壓在榻邊,額頭抵著她,低聲道:

  「你一路過來,就只會折騰我。」

  戚姬聽見這句,竟笑了一下。那笑也是濕的,甜得發黏。

  「我就是來折騰你的。」

  「你不許煩我。」

  說著,她自己便先抬手去解領口。動作不算快,指尖卻有些亂,顯然心也跳得厲害。姜稷看見,手上微微一頓,下一瞬卻已抓住了她那隻手。

  戚姬仰著臉看他,眼裡那點又急又媚的光幾乎要把人燒壞。

  「怎麼?」

  「我都這樣了,你還捨不得?」

  姜稷本來還想壓她半句,叫她安靜些。可這一眼下來,哪還有什麼可壓的。她臉上一路趕來的紅還在,眼底的水也還在,嘴上偏又這樣不肯饒人。她哪裡像漢營里那個被人捧著寵著的戚姬,她現在倒更像一個終於摸到了心上人門裡的小妖,恨不得把這些日子沒能給出去的熱,全一股腦倒在他身上。


  「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戚姬立刻接道:

  「那你還等什麼。」

  這女人,到了這一步,竟還敢催。

  姜稷看著她,心口那團火被她這一句拱得更凶,手下終於不再收。她衣帶被解開時,戚姬先是輕輕吸了一口氣,隨即便更深地抱住了他,臉埋在他肩上,整個人都在發熱。她自己也知道羞,可羞完了,更想要。尤其是當他的手真正落到那些她一路上都在想、都在念、都在盼的地方時,她心裡便只剩一個念頭:終於是他。

  榻邊那盞燈晃得不重,偏偏把她此刻身上的線都照得更活。

  薄衣一散,她那股天生的艷便再收不住了。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腰細得像稍一使力便要折過去,再往下卻又是另一種豐軟。她平日裡便最會勾人,此刻因一路趕來、一路想來、一路忍來,整個人都像熟透了。不是擺出來的媚,是情一動,身子自己便會往外發熱,會往他手下送,會在每一次被碰著時都輕輕顫一下。

  姜稷看著,喉間都發緊。

  戚姬自己也察覺到了他那一下停。她紅著臉,卻還是抬了眼去看他。那一眼又濕又亮,連說出來的話都像在撩火: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不是你把我惦記來的?」

  這句實在要命。

  姜稷低頭,狠狠親住了她,手下也再沒留情。戚姬被他這一下親得整個人都軟下去半邊,偏又不肯老實,唇齒間還要輕輕纏他,手也順著他的肩背往下抓,像要把這些日子裡對他的念,全都抓出印子來。

  屋裡很快便只剩呼吸亂下來的聲音。

  她被他壓進榻里時,終於還是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細,軟,尾音還發顫。姜稷一聽,眼神便更沉了些,手掌扣住她腿彎,把她往自己這邊更深地帶。戚姬被他弄得呼吸都亂了,手臂卻還死死抱著他,不肯松。她這一路跑來,心裡就一個念頭——她要見他,要挨著他,要被他抱,要被他要。如今真到了這一步,哪還有半點退的意思。

  她甚至還在他耳邊,喘得亂亂地催他:

  「你快一點……」

  「我都想死了……」

  這一句出來,姜稷胸口那口火便再壓不住了。

  他低聲罵了她一句,聲音卻啞得厲害。戚姬沒聽清,或者說聽清了也不在乎,只更緊地纏住了他,臉側、頸邊、胸口全都燒得發紅。她被逼到最熱處時,眼尾都是濕的,偏又還帶一點得意,像她心裡明白:自己到底還是闖進來了,也到底還是讓這個男人這樣要自己了。

  等真到那一下時,她還是輕輕繃了一下。

  不是怕,是久。

  可也只一瞬。

  下一瞬,她整個人便像被這股終於落下來的實感一下擊中了,指尖狠狠掐進了他背里,臉埋進他頸邊,亂七八糟地吸著氣,眼淚都差點被那一下逼出來。

  姜稷低頭吻她鬢邊,聲音壓得很低。

  「疼?」

  戚姬閉著眼,半晌才搖了搖頭。可搖完了,又忍不住抬手去捶他一下。那一下輕得像撓。

  「你還問……」

  「我一路跑來找你,你還這樣欺負我。」

  嘴上是怨的,身子卻已更深地貼住了他。

  姜稷聽得心裡又熱又軟,低頭看她。她這會兒真是被鬧得狠了,臉上全是潮,唇也濕,眼尾那一點紅更是壓不住,偏偏人還美得驚人。那種被要過之後才真正浮出來的艷,幾乎把整間暗室里本來就不重的燈光都壓得更暖了。

  戚姬對上他這眼神,自己也受不住,忙偏開臉,聲音卻低低地纏了上來:

  「你不許只看……」

  「你動呀……」

  她這會兒早沒什麼規矩了。

  也不想有規矩。

  她只知道,這個人是她自己跑來見的,是她自己撲上去的,也是她這些日子在漢營里一遍遍念著、想得快要發瘋的人。既真到了他懷裡,她便什麼都不肯再壓了。想要便要,想纏便纏,想哭也不丟人。

  於是後頭的熱,便更一陣壓一陣。

  燈影晃在牆上,明明滅滅,把兩個人糾在一處的影子也一併揉亂了。戚姬起初還想說幾句,後來是真說不穩了。只剩亂亂的喘,偶爾一聲帶了哭腔的喚,和被他逼到狠處時再也藏不住的顫。

  她有時埋在他肩上,有時又仰起臉來讓他親。親到後頭,人都快被這股久別重逢後的熱弄化了,偏偏嘴裡還要怨一句:

  「你這些日子……到底想沒想我……」

  姜稷聽見這句,動作反倒更重了半分,低頭狠狠親住她。

  戚姬一下便懂了。

  懂了之後,眼裡那點潮反倒更重。她抱著他,整個人都在發熱,連腿都纏得更緊了些,像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再也不鬆開。

  外頭的風吹了一陣又一陣。

  書房之外是周歲宴前夕的忙,橋邊、酒館、新堂、後灶,哪一處都還亮著人影。可這道門一合,石道一隔,最裡頭這間屋子卻像和外頭斷了。

  只剩燈,只剩熱,只剩她一路從漢營燒到這裡的想。

  而姜稷心裡也只剩一句——

  這幾日,果然是別想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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