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李承平的孤寂:高處不勝寒的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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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平站在原地。

  他看著父親微微佝僂的背影。

  風吹落了棋盤上的一枚黑子。

  滾落在草坪上。

  李青雲沒有去撿。

  他只是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慢慢朝主樓走去。

  腳步有些蹣跚。

  李承平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沒有多問。

  轉身走向了二樓的書房。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

  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撲面而來。

  書房很大。

  大得讓人覺得空曠。

  李承平沒有急著去找那個生鏽的保險柜。

  他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前。

  拉開那張屬於青雲帝國掌舵人的太師椅。

  重重地坐了下去。

  真皮墊子發出沉悶的擠壓聲。

  疲憊感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湧上來。

  瞬間淹沒了他。

  這段時間,他太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勞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而是心理上的枯竭。

  羅森走了。

  帶著滿身的疲憊和一根文明棍,回了歐洲養老。

  趙山河死了。

  葬在臨海的烈士陵園,長眠地下。

  陳百祥退到了二線。

  整天在三亞的海灘上釣魚,連電話都懶得接。

  偌大的青雲帝國。

  這艘行駛在星辰大海里的萬噸巨輪。

  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在掌舵。

  叮。

  手腕上的終端亮起。

  一名年輕的執行副總裁發來視訊請求。

  老闆,歐洲大區第三季度的能源結算方案需要您簽字。

  屏幕上的年輕人西裝筆挺。

  金髮碧眼。

  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放進資料庫,我晚點看。

  李承平揉了揉眉心。

  老闆,還有火星三號基地的基建撥款,財務那邊在催。

  按舊例批。

  切斷通訊。

  屏幕暗了下去。

  李承平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繁複的花紋。

  冷清。

  這是他接手全部權力後,最直觀的感受。

  以前羅森在的時候。

  這種報表根本到不了他的桌面上。

  老狐狸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看一眼就能挑出裡面的刺,直接罵得底下的經理狗血淋頭。

  以前趙山河在的時候。

  哪家分公司敢搞小動作?

  提著刀去分公司轉一圈。

  連看門狗都得老老實實趴著。

  現在呢。

  手下全是常青藤畢業的精英。

  全是世界上最聰明的腦子。

  他們不會出錯。

  他們像精密的齒輪一樣完美咬合。

  維持著帝國的運轉。

  但他們沒有血肉。

  沒有溫度。

  他們對李家只有刻在骨子裡的敬畏。

  卻沒有那種願意擋子彈的粗糙忠誠。

  整個世界清淨了。

  沒有了敢跳出來叫囂的財閥。

  沒有了在暗網掛懸賞的瘋狗。

  李青雲把所有的敵人都殺乾淨了。

  連根拔起。

  留給李承平的。

  是一個天下無敵的王座。

  但坐在這個王座上。

  每一份決策都變得枯燥而沉重。

  批准幾十億的投資。

  就像是在超市貨架上挑一棵白菜。

  調動上萬名武裝傭兵。

  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無聊遊戲。

  一切都在規則內運行。

  沒有任何意外。

  李承平突然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父親當年,為什麼要在自己剛剛成年時,就急著把權力交出來。

  這種沒有對手的絕對權力。

  是一種慢性毒藥。

  它不會殺人。

  但它會一點點腐蝕掉人的七情六慾。

  讓人變成一台只會計算得失的機器。

  高處不勝寒。

  這五個字,像是一塊烙鐵,燙在他的心口。

  李承平嘆了口氣。

  他點開星際頻道的通訊錄。

  手指停在念祖的名字上。

  按下撥通鍵。

  通訊響了很久。

  遲遲沒有接聽。

  就在他準備掛斷時,畫面亮了。

  李念祖穿著銀灰色的統帥服。

  站在旗艦的指揮艙里。

  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深空。

  幾艘星艦正在變換戰術陣型。

  爸,什麼事。

  李念祖的語速很快。

  眼睛依然盯著前方的戰術面板,沒有看屏幕。

  在忙?

  李承平看著屏幕里那張冷峻的臉。

  喉嚨里想說的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點小麻煩。

  李念祖推了推黑框眼鏡。

  抓到了羅爺爺說的那條幽靈數據。

  正準備派小隊去隕石帶清掃垃圾。

  需要總部增援嗎?

  李承平問。

  不用,幾隻臭蟲而已。

  李念祖轉過頭,看了一眼屏幕。

  爸,如果沒有緊急指令,我先切斷了。

  艦隊要進入靜默區。

  注意安全。

  知道。

  嘟。

  屏幕再次暗了下去。

  通訊被毫不留情地切斷。

  李承平看著黑掉的屏幕,苦笑了一聲。

  兒子長大了。

  羽翼豐滿了。

  飛向了更遠的星空去制定李家的規矩。

  父子倆的交流,越來越少。

  越來越像公事公辦的下屬匯報。

  他找不到人聊天。

  蘇晚晴在陪著小孫子睡覺。

  李建成早就念叨著回了鄉下,天天在村里找人下棋。

  這座青雲壹號院。

  大得像一座華麗的陵墓。

  李承平站起身。

  走到書架旁。

  抽出一疊厚厚的舊報紙。

  這些紙質的印刷品。

  在這個時代早就成了稀有的古董。

  但李承平每天夜裡,都喜歡翻一翻。

  因為那上面有煙火氣。

  那是二十年前的報紙。

  紙頁已經發黃髮脆。

  上面印著刺眼的黑色大字。

  華夏首富的自殺式拋售。

  青雲帝國的覆滅倒計時。

  他看著報紙上父親那張斯文、冷酷、帶著幾分嘲弄的照片。

  看著配圖裡,李建成光著膀子在街頭揮舞關公刀的背影。

  那時候真難啊。

  每天都在懸崖邊上跳舞。

  每天都在算計著怎麼在洋鬼子手裡活下去。

  但那時候。

  也真帶勁。

  有一幫過命的兄弟陪著。

  有個不講理的老爹兜底。

  有個算無遺策的父親在前面擋風遮雨。

  血是熱的。

  刀是快的。

  現在呢。

  刀收進鞘里,生鏽了。

  血也漸漸涼了。

  李承平把舊報紙放回原處。

  他搖了搖頭,甩掉這些軟弱的情緒。

  他是帝國的掌舵人。

  不能有這種傷春悲秋的念頭。

  他走向書房的角落。

  在那裡,放著一個與周圍奢華裝修格格不入的物件。

  一個生鏽的老式鐵皮保險柜。

  表面的綠漆已經剝落。

  露出裡面斑駁的鐵鏽。

  這是李青雲剛到臨海起家時,花了幾百塊錢在二手市場淘來的。

  後來換了無數個高科技的量子金庫。

  這個破柜子卻一直留著。

  就放在書房最不起眼的角落。

  密碼是你的生日。

  父親的話在耳邊迴響。

  李承平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機械密碼盤。

  深吸一口氣。

  撥動轉盤。

  左轉三圈,對準數字。

  右轉兩圈,卡住刻度。

  再左轉一圈。

  咔噠。

  鎖芯彈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清脆悅耳。

  李承平握住生鏽的把手。

  用力拉開厚重的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保險柜里很空。

  沒有想像中堆積如山的金條。

  沒有瑞士銀行的不記名存摺。

  沒有隱世家族的資產轉讓合同。

  更沒有足以顛覆世界的科技圖紙。

  偌大的空間裡。

  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物件。

  安靜地躺在最底層。

  一個發黃的黑色硬皮日記本。

  紙張的邊緣已經捲曲起毛。

  透著一股陳舊歲月的味道。

  李承平愣住了。

  父親寫日記?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算無遺策的斯文敗類。

  那個把華爾街踩在腳下的暴君。

  竟然會用這種最原始、最感性的方式記錄東西?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父親的認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把那個日記本拿了出來。

  封面是用粗糙的皮革製成的。

  上面沾著些許灰塵。

  在封面的正中央。

  用鋼筆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筆鋒凌厲。

  入木三分。

  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樣。

  留給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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