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救苦救難,慈航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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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救苦救難,慈航濟世

  「嗯?」

  張牛角眼見被他一刀擊飛的趙睿,竟又拄著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那一刀,已經將趙睿震得衣衫破爛,周身肌膚寸寸裂開。

  仿佛受了千百刀凌遲一般。

  但此時一身刀痕,血流遍體的趙睿,卻如同一桿剛剛瀝了血、淬了冷的神兵,煥發了懾人的鋒芒。

  沒等他回過神來,便聽聞「嗤」聲如絲,七道銀芒電射而至。

  迅猛之極,又仿靈動之極。

  仿佛靈蛇穿空,吞吐不定,難以捉摸。

  剎那之間便點到了胸前,籠罩周身七處要害大穴。

  「哈!」

  張牛角吐氣開聲,周身浮現一頭巨獸虛影。

  雙角沖天,四蹄如柱,小山般的身軀筋肉縱橫,渾身黑氣升騰,凶煞似欲擇人而噬,仿佛上古魔牛。

  銀芒落到身上,如中敗革,竟發出「噗噗」悶響。

  一桿銀槍反而被彈了回去。

  「牛魔霸體?!」

  趙睿面色驚震。

  這世間強者突破先天,就是打破了肉身、精神桎梏,開啟了人身的寶藏。

  從而誕生異於凡俗的力量。

  這種力量既是天賦,也是稟性。

  如張牛角的「霸體」,哪怕在先天武者之中也一樣不多見。

  再結合他所修煉的「牛魔刀」,才能煉出這「牛魔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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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但刀槍不入,更有摧山裂地之威!

  「哈哈哈哈!」

  張牛角得意大笑:「還算你有些見識!」

  「你這槍法,俺看著有點傳聞中槍神的百鳥槍影子,只是你資質不行,沒練到家,還

  自作聰明,改得亂七八糟,不倫不類!」

  趙睿大怒,又是一槍挺刺。

  卻是同樣的結果。

  張牛角似乎心存戲耍,這次連動都沒動,任他一槍扎來。

  「噗!」

  如中敗革之聲再次響起。

  趙睿不見氣餒,反借著這股回彈之力,倒拖銀槍,如白蟒翻身,銀頭下探。

  張牛角神色微變,已經舉刀去擋。

  二人霎時間裹進了槍芒刀光之中,滾作一團。

  張牛角一刀一勢,舉手投足,都如巨獸橫行,勢大力沉。

  趙睿銀槍如電如蛇,靈動迅捷。

  仗著招式精巧絕妙,竟能與其纏鬥。

  「萬里沙,這小子的槍法還真厲害,你的碧落槍怕是比不過他。」

  黃巾軍中,一群將門世家子弟看著雙方爭鬥,都面現驚異。

  「不只這樣,你們沒發現嗎?這人明明不張牛角的對手,但打了這麼久,他的血氣非但沒有衰竭,反而有越戰越氣長、越戰越勇的感覺!」

  「恐怕是某種秘法!」

  「真是想不到,這麼一個不知道哪個山旮旯里隨便冒出的土包子,居然會有這樣的本事。」

  獨孤彌頭驚異地看著戰成一團的兩人,方圓幾里地飛沙走石,罡氣縱橫,無人敢近。

  他口中的萬里沙更是雙眼死死盯著。

  「張牛角說的那個槍神」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恐怕厲害得很,你要是能得到他的槍法,沒準還是個大機緣!」

  「還有他這越戰越勇的秘法,對我們將門世家來說太有用了!」

  有人說道。

  他們獨孤、萬里、龍城、黑雲四家,分別得「兵仙」所傳一樣兵器,各擅勝場。

  獨孤擅刀,萬里擅槍,龍城擅戟,黑雲比較特殊,卻是使的一面旗。

  四家合起來,在戰場上就是天衣無縫的戰陣。

  當年在「兵仙」手下,兵鋒所指,無堅不摧,戰無不勝。

  所謂「刀斬將,槍破陣,旗點兵,戟摧城」,就是說的他們四家。

  雖說他們自認家傳的功法不會比任何人差,但前提是能得到真正的真傳,得到家中的資源傾斜。

  否則,這種個人的機緣,依舊是可遇不可求的。

  別看他們嘴裡說著要給那萬里沙奪取機緣,可真要有機會,怕是沒有一個願意放棄到手的機緣。

  練什麼不是練呢?

  而且,相較於槍法,他們更想得到那門越戰越勇的秘法。

  「公子,此人不是那張牛角的對手。」

  空中,站在龍鯉背上。

  謝靈心與辯才天居高臨下,俯視下方。

  將二人打鬥一覽無餘。

  辯才天心思細膩,看出謝靈天對那使槍的男子明顯十分在意。

  「嗯,實力相差太大了,再等等吧。」

  這兩人的修為應該都達到了所謂的先天境界,與宗師類似。

  但是宗師之間,也是天差地別的。

  那趙睿落敗只是時間問題,而且不會太久。

  謝靈心倒沒急著出手。

  他想要看看這個域境強者的手段。

  只是這麼一會兒,他就有所體會。

  馬猙所說的「人神」之道擅鬥戰,是一點沒錯。

  若是換了聯邦的宗師、法師與他們對上,相同的境界,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些人,對於肉身的開發、利用,還有種種鬥戰技巧,意志也被磨礪到了極致。

  同樣有十分力,他們就能發揮十分,甚至超過十分!

  而聯邦的強者,恐怕大多數都只能有七八分。

  辯才天道:「公子是想幫那人?您不是想要相助張角嗎?怎麼————」

  謝靈心笑道:「你覺得,我們就這麼找上門去,說要助他,他會怎麼想?」

  辯才天明白了:「大概是不會相信,還會將公子您當成心懷回測之人。」

  謝靈心道:「黃巾軍號稱大小三十六方,人數逾百萬,這張牛角,只不過是黃巾三十六方之一,恐怕還坐不上前面的幾張椅子,就有這樣的本事,」

  「那張號稱大賢良師,能做出這般翻天覆地的大事,他的本事,恐怕難以想像。」

  「我若貿然前去,怕不是要被他當賊人拿下?」

  說是這麼說,但謝靈心並沒有退縮的意思。

  他估計自己肯定不是張角對手。

  但有老道士和齊天大聖這兩張底牌在,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獨孤,不如我們把那個人救下來,得到秘法,我們共享!」

  此時,萬里沙忍不住了。

  他怕那趙睿被打死,那這擺在眼前的機緣就斷了。

  獨孤彌頭猶豫:「暫時救下他倒沒什麼,可咱們怎麼救?這張牛角厲害得緊,咱們聯手都不是對手,而且我們還得靠他去找張角呢。」

  「這個簡單,讓我來!」

  一人走了出來,是這十幾人中唯一一個女子。

  長相秀美,手裡拿著一桿黑旗,旗上繡著一輪紅日。

  只見她搖動黑旗,黑氣滾滾。

  趙睿此時正將一桿銀槍使得寒光密布,水潑不透。

  張牛角一刀斬出,血氣罡氣如磅礴怒潮,滾滾浩蕩,隱約間見得巨牛猛踏,瞬間破開了槍幕。

  忽聞一聲聲鬼嘯,只見一尊漆黑的「鐵甲」大步而來。

  卻是那女子搖動黑旗,黑氣滾滾之中,現出一個黑盔黑甲,三丈余高,渾身包裹得如同黑色鐵塔般的甲士,手持長戈。

  一步踏落,隱隱有地動山搖之勢。

  周身繚繞著滾滾黑氣,黑氣中有一道道鬼影鬼臉,呼嘯扭曲,仿佛欲破困而出,卻始終有無形地力量拉扯著,無法離開那甲士周身之地。

  鐵塔般的甲士揮動長戈,竟擋住了張牛角那勢能摧山的一刀。

  但在這一刀之下,甲士也頓時化作黑煙,一道道鬼影鬼臉更是哀嚎著如煙般消逝。

  「竟敢擋俺!」

  張牛角大怒。

  黃巾軍立時將十幾人團團圍住。

  「張將軍!要破元氏縣,便暫留此人一命!」

  那女子急忙叫出聲。

  張牛角眯著眼,舉手示意黃巾軍住手。

  「看來,用不著我們出手了。」

  謝靈心看著這一幕,微笑著。

  辯才天看了一眼,卻看到他笑臉中隱隱有一絲寒意。

  不由暗嘆一聲。

  她剛才就認出來了,那女子從旗中搖出來的那尊黑甲士,不是活人。

  而是以生靈魂魄精血餵養的傀儡、鬼兵之流。

  被它吞吃的生靈,魂魄被其困住,永世不得超生,化為它的養料。

  而剛才繚繞在其周身的鬼影鬼臉,就是被它吞吃的亡魂。

  作為金人的「書篋」,她本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那幾張臉,她記得很清楚。

  就是之前謝靈心讓她拿甘露去救的那群百姓中的人。

  雖然謝靈心表現得並不是很在意那些難民,但辯才天知道,這些人怕是觸及他的底線了。

  「趙睿,俺看你還有幾分本事,暫且留你一命。」

  張牛角命手下將趙睿和他帶來的人都捆縛起來。

  「漢室無道,致使天下生民塗炭,如若不然,豈有今日席捲八州之禍?」


  「呸!」

  趙睿怒道:「我趙氏雖不是什麼書禮名門,可也知禮義廉恥,忠孝之心!」

  「蛾賊作亂,屠城戮民!全無人道!」

  「天下生民塗炭,不正是你蛾賊作為?!」

  「嘿!老子給你臉了?」

  張牛角大怒,便要揮刀砍下。

  那執黑旗的女子卻連忙攔住:「張將軍,我們在投奔大賢良師路上,殺了一群亂民,」

  「我有些異術在身,能拷問亡魂,這趙睿來援元氏縣的消息,便是從他們口中問出。」

  「據我所知,趙氏在這一帶頗有聲望。」

  「他就是不降也沒關係!」

  「我們只要將他們綁到元氏縣城,當著那郭勛的面,將他們驅趕入城就是。」

  「這趙睿」

  「郭勛若不開門,就將他們一一射殺,」

  「坐視來援之人遭屠卻無動於衷,就算他郭勛鐵石心腸,他手下那些縣兵還能不心寒?」

  「到時,還能有多少戰意?」

  張牛角聞言眼珠轉動,然後放聲大笑:「哈哈哈哈!」

  「你這女娃長得秀氣,卻夠心狠手辣,不過————俺喜歡!」

  「就這麼辦!」

  「賊子!不得好死!」

  趙睿憤怒之極,大聲叫罵。

  「嘿,押走!」

  龍鯉緩緩飛落。

  看著遠去的黃巾軍,辯才道:「公子,這伙黃巾賊應該是要去攻打那個元氏縣了,您想要出手?豈不是要與黃巾為敵?」

  據她了解的上古歷史,黃巾所過之處,不說寸草不生,卻也差不了多少。

  他們攻城,只是為了燒殺劫掠。

  與其說是「起義」,不如說是為了「活著」。

  朝廷不讓他們活,不給他們飯吃,那他們就自己去搶。

  順便,再發泄發泄此前被壓榨剝削的惡氣!

  說白了,這就是一群餓紅了眼的「野獸」。

  她知道謝靈心必定是要出手的,不可能任由黃巾在他眼皮子底下屠戮。

  謝靈心此時卻是若有所思。

  聞言道:「你說————我若是做一個慈悲為懷,慈航度世的「聖人」,怎麼樣?」

  辯才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不禮貌的話吞了回去,說道:「公子,您不必為難自己。」

  「我感覺你在罵我?」

  謝靈心不滿。

  旋即手一翻,一件白衣出現在手上。

  反手便將其披到身上。

  本是女式的長裙,隨他心念變化,就變成了長袖飛帶的漢式文人服飾。

  這是白素貞給他的觀音寶衣。

  觀音本無相,這件寶衣同樣也是。

  他有如來袈裟,並不凱覦這件寶衣。

  不過閒暇時也研究過。

  確實是頗有神妙。

  除了能隨心意變化外,還有辟塵、辟火等神效。

  穿在身上,水火不侵,污垢不染。

  最重要的是————能增加顏值!

  別的不談,他一披上這觀音寶衣,辯才天就覺眼前一亮,感覺謝靈心換了個人一樣。

  人還是那個人,臉也還是那張臉。

  但她卻感覺謝靈心身上多了一種「純淨」,如玉般高潔的純淨,飄飄欲仙。

  仿佛是「玉樹臨風」這個詞的具現。

  更有一種————悲天憫人的聖潔感。

  如果現在謝靈心對她說剛才那句話,說自己要做慈航濟世的聖人,她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走吧。」

  謝靈心一振大袖,衣帶飄飛,俊逸如仙。

  辯才天下意識一愣:「去哪?」

  「慈航作舟,救苦救難!」

  「郭勛!」

  「你若再不開門,這些人可就要因你而死了!」

  元氏縣城外,黃巾軍結陣而立。

  近萬黃巾,卻給人一種滿山遍野之感。

  城上的郭勛是常山相,出身士族,文武雙全,也是人傑。

  眼見這一幕,也有些凜然。

  這些黃巾蛾賊,數月前不過只是一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平民百姓,手無縛雞之力。

  可此時卻是變成了一群悍勇之士。

  那妖道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張牛角不只是押著趙氏健卒,一路上還裹挾了不少百姓。

  人數過千,被驅趕到了這元氏城下。

  「哈哈哈哈!」

  「看到沒有?這就是漢室!這就是名士!」

  「視爾等如螻蟻!」

  「他都不讓你們活,你們還不敢為自己拼殺出一條活路嗎?」

  「哈哈哈!來人啊,把他們都放了,給他們兵器!」

  張牛角竟然將這些百姓都放了,甚至發放兵器。

  等他們拿到手,卻又命黃巾軍士朝這些人射箭。

  一時間,人如草芥,屠刀一過,一片一片地倒下。

  拿著兵器的百姓,在恐懼、絕望和怨恨的驅使下,竟相繼有人大喊著朝元氏縣城衝去。

  進是死,不進是死,相較於漢軍,他們還是更害怕這些黃巾賊。

  畢竟他們是大漢臣民,沒準郭相國會心生不忍放他們進去。

  讓他們拿著兵器去砍黃巾賊,那是萬萬不敢的。

  「張牛角!你該死!」

  城上的郭勛怒不可遏,卻依然沒有動搖,下令讓人嚴守城上。

  在這些百姓如草芥般一茬一茬地被屠殺之時。

  雙方都沒有注意,一襲白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兩軍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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