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還不清楚你冤不冤嗎？
托里爾能讓西古爾德難堪嗎？
顯然不能。
於是他靠近西古爾德，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西古爾德大人，他雖然犯了眾怒……但再怎麼說也是老斯泰因的繼承人。」
「哪怕他確實該死，但老斯泰因雅爾的血脈還需要他來傳承。」
「斯塔爾卡德跟我說過，他父親老斯泰因身體還很硬朗。」
「雖然兒子廢了，但他還可以護著孫子長大……就算孫子不幸夭折，四肢盡廢也不影響斯泰因再生孩子。」
放在現代，說孩子會夭折是詛咒，但在醫療水平極其拉跨的中世紀，這就只是在陳述事實了。
托里爾自己就是個例子——貝拉和烏爾夫可不止生了一個孩子。
但活到成年的就只有他這麼一個。
這也是為何，不但母親貝拉對他如此溺愛、就連父親烏爾夫這個戰鬥狂也對他縱容有加——他們就剩這一根獨苗了。
托里爾頓了頓：「再者，我也有些私心……」
說到這裡的時候，托里爾看了一眼愣頭青。
西古爾德立馬明白了為什麼——真要把斯泰因殺了，到時候愣頭青就得回去繼承領地，不能跟著他了。
「咳，既然托里爾這麼說了，那就將他的四肢筋腱挑斷之後，送回去給老斯泰因吧。」西古爾德開口道。
他其實無所謂托里爾說什麼。
因為只要托里爾作出了私下耳語的行為，哪怕他只是在西古爾德的耳邊數一二三四五六……
西古爾德都能順著坡下來——大夥都看見了啊，不是我改口了，是托里爾說服了我。
等到斯泰因被押下去關起來、眾人散去之後，愣頭青終於湊近了過來。
「托里爾，你剛剛說的……」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
「你哥哥已經是那個樣子了，你只要回去就能繼承家業。」托里爾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幾天好好想想吧，究竟是要跟著我，還是回去。」
說完之後，托里爾沒有拖泥帶水，直接轉身離去。
只要斯泰因還活著，他壓根不擔心愣頭青真的回去。
從小一直在把他往歪路上引的爹，控制欲強如變態但殘廢的哥……他愣頭青是心有多大，才會選擇回歸這種原生家庭？
托里爾今天是洗不了澡了——他這種跌打損傷，頭兩天得先冷敷消腫，之後再熱敷化瘀。
這點現代醫學常識他還是有的。
現在跳進熱水池，那多少和自己的胳膊有些過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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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當日，托里爾面無表情地站在遠處看著。
看著斯泰因於行刑前哀求，行刑中慘嚎……行刑後怨毒的看著他……
托里爾內心毫無波動。
像他這樣已經被廢掉的傢伙，縱然心中有著滔天怒意，但都不過是無能狂怒而已。
斯泰因冤枉嗎？
托里爾比斯泰因還清楚他有多冤。
因為縱然托里爾後面九成九說的都是真話，但唯獨在一點上，他騙過了所有人——斯泰因的佩劍，真的有那麼容易滑出鞘嗎？
劍鞘本身就是有防滑脫設計的！沒人會希望自己的劍隨時有可能滑出來傷到自己。
用過魚竿，或是玩過甩甩棒的人，大概能總結出一份經驗。
想要把魚竿或是甩甩棒甩得更長，比起用胳膊掄，最好的辦法是用手腕去發力。
將劍甩出鞘也是同理。
托里爾那看似隨意的提劍一抖，實則是把他這兩個多月以來的全部功力都用上了！
於是「小打小鬧」被托里爾升級為了「差點殺人」，也讓後續的上綱上線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
托里爾被職場氛圍醃入味兒了不假，他也確實不喜歡打打殺殺。
但當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什麼規矩，什麼道理，都滾一邊去！
今天他要是不能摁死斯泰因，明天就會有更多不長眼的斯泰因們冒出來……這次確實只是受了點輕傷，但下次呢？
為了小命考慮，還是讓斯泰因受點委屈吧。
……
接下來的十幾天，托里爾很忙。
手上有傷的他去不了訓練場，只能靜養。
然後他就被西古爾德抓了壯丁——既然練不了武，那就過來幫忙處理政務吧。
雖說出征方案已經敲定，但這麼大的事兒，自然得準備一場隆重的庭會，廣而告之。
而且方案只是個大概框架，諸多細節也亟待補充。
如果只是這些的話，托里爾其實還不會太忙——畢竟這些事情，自他當初獻策的時候就在考慮了，現在無非就是說出來而已。
但……西古爾德一來同意托里爾代他出征，這對任何維京海盜來說，都是無比巨大的榮耀；
二來他沒有堅持殺死斯泰因，而是如托里爾建議的那般給他整成了廢人，四捨五入就是幫托里爾保住了愣頭青這個小弟。
他都幫了托里爾這麼多了，不狠狠壓榨一番怎麼對得起他的投入？
於是最讓西古爾德頭疼的羅斯基勒港口管理問題，就被他甩給了托里爾，還美其名曰委以重任。
托里爾能好好幹嗎？
那當然不能啊！萬一西古爾德覺得他太好用，強行留下他，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面對有恩於他的西古爾德，托里爾既不能撂挑子，也不能陽奉陰違。
好在社畜托里爾自有他的辦法——大事小事瑣碎事，事事上報。
被煩到不行的西古爾德無奈之下只能親口承諾，即使是遠征歸來之後，他也不會強留托里爾在營地。
從那之後，西古爾德再也沒接到過托里爾的報告。
西古爾德被搞到焦頭爛額，是因為按照維京傳統，裁決權是首領威權的一部分。
為了維持權威，很多沒必要管的事情，他至少也得過問一下。
如果放在徵兵之前，這套模式其實沒什麼問題。
但在人潮大量湧入羅斯基勒的當下……西古爾德當然會被層出不窮的瑣事越搞越煩。
而托里爾的管法也很簡單——放權。
幾千人的港口而已，只要肯放權下去，管理難度並沒有多高——幾個戰士負責一個街區，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地處理，站崗的戰士們遇到搞不定的情況再過來找他。
托里爾當然知道，戰士們肯過去站崗是因為可以收保護費，甚至很多衝突都是靠強壓解決，多半還伴隨著索賄和不公正裁決。
但這關托里爾什麼事？
西古爾德讓他管理港口，只是不想讓港口生事端，影響營地穩定。
而他托里爾也不是什麼嫉惡如仇的人——他都和維京海盜蛇鼠一窩了，再裝白蓮花那就虛偽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裡是西古爾德的地盤，他就一個幫老闆幹活的，那麼上心幹嘛？
顯然不能。
於是他靠近西古爾德，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西古爾德大人，他雖然犯了眾怒……但再怎麼說也是老斯泰因的繼承人。」
「哪怕他確實該死，但老斯泰因雅爾的血脈還需要他來傳承。」
「斯塔爾卡德跟我說過，他父親老斯泰因身體還很硬朗。」
「雖然兒子廢了，但他還可以護著孫子長大……就算孫子不幸夭折，四肢盡廢也不影響斯泰因再生孩子。」
放在現代，說孩子會夭折是詛咒，但在醫療水平極其拉跨的中世紀，這就只是在陳述事實了。
托里爾自己就是個例子——貝拉和烏爾夫可不止生了一個孩子。
但活到成年的就只有他這麼一個。
這也是為何，不但母親貝拉對他如此溺愛、就連父親烏爾夫這個戰鬥狂也對他縱容有加——他們就剩這一根獨苗了。
托里爾頓了頓：「再者，我也有些私心……」
說到這裡的時候，托里爾看了一眼愣頭青。
西古爾德立馬明白了為什麼——真要把斯泰因殺了，到時候愣頭青就得回去繼承領地，不能跟著他了。
「咳，既然托里爾這麼說了，那就將他的四肢筋腱挑斷之後，送回去給老斯泰因吧。」西古爾德開口道。
他其實無所謂托里爾說什麼。
因為只要托里爾作出了私下耳語的行為，哪怕他只是在西古爾德的耳邊數一二三四五六……
西古爾德都能順著坡下來——大夥都看見了啊，不是我改口了，是托里爾說服了我。
等到斯泰因被押下去關起來、眾人散去之後，愣頭青終於湊近了過來。
「托里爾，你剛剛說的……」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
「你哥哥已經是那個樣子了，你只要回去就能繼承家業。」托里爾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幾天好好想想吧，究竟是要跟著我，還是回去。」
說完之後，托里爾沒有拖泥帶水，直接轉身離去。
只要斯泰因還活著，他壓根不擔心愣頭青真的回去。
從小一直在把他往歪路上引的爹，控制欲強如變態但殘廢的哥……他愣頭青是心有多大，才會選擇回歸這種原生家庭？
托里爾今天是洗不了澡了——他這種跌打損傷，頭兩天得先冷敷消腫，之後再熱敷化瘀。
這點現代醫學常識他還是有的。
現在跳進熱水池，那多少和自己的胳膊有些過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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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當日，托里爾面無表情地站在遠處看著。
看著斯泰因於行刑前哀求，行刑中慘嚎……行刑後怨毒的看著他……
托里爾內心毫無波動。
像他這樣已經被廢掉的傢伙，縱然心中有著滔天怒意，但都不過是無能狂怒而已。
斯泰因冤枉嗎？
托里爾比斯泰因還清楚他有多冤。
因為縱然托里爾後面九成九說的都是真話，但唯獨在一點上，他騙過了所有人——斯泰因的佩劍，真的有那麼容易滑出鞘嗎？
劍鞘本身就是有防滑脫設計的！沒人會希望自己的劍隨時有可能滑出來傷到自己。
用過魚竿，或是玩過甩甩棒的人，大概能總結出一份經驗。
想要把魚竿或是甩甩棒甩得更長，比起用胳膊掄，最好的辦法是用手腕去發力。
將劍甩出鞘也是同理。
托里爾那看似隨意的提劍一抖，實則是把他這兩個多月以來的全部功力都用上了！
於是「小打小鬧」被托里爾升級為了「差點殺人」，也讓後續的上綱上線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
托里爾被職場氛圍醃入味兒了不假，他也確實不喜歡打打殺殺。
但當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什麼規矩，什麼道理，都滾一邊去！
今天他要是不能摁死斯泰因，明天就會有更多不長眼的斯泰因們冒出來……這次確實只是受了點輕傷，但下次呢？
為了小命考慮，還是讓斯泰因受點委屈吧。
……
接下來的十幾天，托里爾很忙。
手上有傷的他去不了訓練場，只能靜養。
然後他就被西古爾德抓了壯丁——既然練不了武，那就過來幫忙處理政務吧。
雖說出征方案已經敲定，但這麼大的事兒，自然得準備一場隆重的庭會，廣而告之。
而且方案只是個大概框架，諸多細節也亟待補充。
如果只是這些的話，托里爾其實還不會太忙——畢竟這些事情，自他當初獻策的時候就在考慮了，現在無非就是說出來而已。
但……西古爾德一來同意托里爾代他出征，這對任何維京海盜來說，都是無比巨大的榮耀；
二來他沒有堅持殺死斯泰因，而是如托里爾建議的那般給他整成了廢人，四捨五入就是幫托里爾保住了愣頭青這個小弟。
他都幫了托里爾這麼多了，不狠狠壓榨一番怎麼對得起他的投入？
於是最讓西古爾德頭疼的羅斯基勒港口管理問題，就被他甩給了托里爾，還美其名曰委以重任。
托里爾能好好幹嗎？
那當然不能啊！萬一西古爾德覺得他太好用，強行留下他，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面對有恩於他的西古爾德，托里爾既不能撂挑子，也不能陽奉陰違。
好在社畜托里爾自有他的辦法——大事小事瑣碎事，事事上報。
被煩到不行的西古爾德無奈之下只能親口承諾，即使是遠征歸來之後，他也不會強留托里爾在營地。
從那之後，西古爾德再也沒接到過托里爾的報告。
西古爾德被搞到焦頭爛額，是因為按照維京傳統，裁決權是首領威權的一部分。
為了維持權威，很多沒必要管的事情，他至少也得過問一下。
如果放在徵兵之前，這套模式其實沒什麼問題。
但在人潮大量湧入羅斯基勒的當下……西古爾德當然會被層出不窮的瑣事越搞越煩。
而托里爾的管法也很簡單——放權。
幾千人的港口而已，只要肯放權下去，管理難度並沒有多高——幾個戰士負責一個街區，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地處理，站崗的戰士們遇到搞不定的情況再過來找他。
托里爾當然知道，戰士們肯過去站崗是因為可以收保護費，甚至很多衝突都是靠強壓解決，多半還伴隨著索賄和不公正裁決。
但這關托里爾什麼事？
西古爾德讓他管理港口，只是不想讓港口生事端，影響營地穩定。
而他托里爾也不是什麼嫉惡如仇的人——他都和維京海盜蛇鼠一窩了，再裝白蓮花那就虛偽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裡是西古爾德的地盤，他就一個幫老闆幹活的，那麼上心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