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送瘟神（中）
洛陽西郊，金谷園門前，石崇帶著金谷園內的賓客，站在大門前，等待著貴客上門。石崇身後的劉輿和劉琨兄弟，正在低聲交頭接耳。其他賓客，臉上的表情則是各不相同，卻是沒有開口說話。
他們等了約小半個時辰，終於有數百騎兵簇擁著一輛馬車而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
馬車停下，石虎推門而出，然後將裴凌塵抱了下來，顯然二人的關係已經異常親密，在旁人面都不忌憚肢體接觸了。
金谷園外的這些人，當日多半都在裴家的大院子裡吃酒，也都親眼看到了這位美艷的裴家小娘子，是怎麼一刀割斷未婚夫喉嚨的。
要說狠，那是真的狠。
看她挽著石虎的胳膊，柳腰輕擺款款而來，體態妖嬈面如桃李，相貌沒變，氣質卻已然完全不一樣。如石崇這般閱女無數的老色胚，頓時都想到了很多不能當眾說出來的老生常談。
嗯，懂的都懂，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只能說石虎真是會玩女人啊，眼光也太好了。
石崇心中暗罵了一句。
「聽聞那些宮女們命運多舛，我家裴娘子想來看看她們，我便陪她一起來了。」
石虎對石崇介紹道，對「宮女」二字咬的很重。石崇瞥了一眼馬車後面那幾百騎兵沒說話。
裴氏想看宮女很正常，畢竟女人嘛，攀比外貌是人之常情，自然是想看看這些宮女之中，有沒有容貌能與自己比肩的。
但那幾百騎兵來此也是想看宮女嗎？
石崇暗暗腹誹，臉上卻是堆著笑說道：「好說好說，現在已經到了九百一十二人，我都安排在金谷園內住下了。」
聽到這話，石虎與裴凌塵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是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現在距離登基大典也沒幾天，居然才不到三分之一。看起來，洛陽城中的權貴，是不想把漂亮妹交出來啊！
他們是希望石虎去撿工坊裡面的歪瓜裂棗。反正石虎只要三千人，對於總數來說綽綽有餘。
不一會，石虎等人就見到了那所謂的「九百多位宮女」。
石崇身後的賓客們，看了看那些石虎準備賞賜給將士們的宮女，又看了看石虎身邊美艷不可方物的裴凌塵，都是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他們只感覺女人和女人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有人在掩嘴偷笑，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裝作無事發生，準備看石虎的笑話。
「就這？」
石虎大失所望，用不滿的眼神看向石崇質問道。這樣搞，不是給將士們發福利，而是逼著他們兵變啊！
主將的女人跟仙女一樣，結果分給部下的女人卻都是歪瓜裂棗，這讓他們怎麼想呢？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是說非得要一個層次，可是也不能差得那麼多啊！
「臨江王要是不滿意，我這金谷園裡還有一百多侍女，您帶走也行。但其他的也就這樣了。」
石崇無奈嘆息道，他也沒辦法，洛陽各家權貴送來的就是這樣的，甚至都可以確定某些女子絕對不是從洛陽宮裡出來的。你可以懷疑司馬炎的品格，但絕對不能懷疑司馬炎的品位。
這些「宮女」裡面，什麼齙牙的，凹眼眶的，皮包骨的，檸檬頭的，羅圈腿的，左右胳膊不一樣長的，肌肉輕度萎縮的……那真是什麼款式都有，令人一言難盡。
此情此景，讓石虎有點理解為什麼西晉末年的時候，石勒非得在洛陽大開殺戒了。這裡的權貴好像確實有點犯賤，石勒大概一開始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麼絕，搞不好是後來被激怒了。
在這個時代，女人作為既能生孩子，又能幹雜活的「絕對商品」，乃是世家大戶們捏在手裡，不願意輕易放出來的寶貴資源。
石虎對此很是理解，但不代表他會原諒。
「阿郎，看來咱們是不搶不行啊。那些人是不可能把真正的宮女乖乖送來的。」
裴凌塵湊到石虎耳邊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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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石虎點點頭，深以為然。如裴凌塵這種妹子，那都是世家裡頭的「頂級非賣品」。不到一定地位，那是連打聽都打聽不到的，更別說娶了，壓根就不上貨架。
如果有人好言好語上門去求親，只怕連裴府的大門都進不去，還會被人奚落嘲諷。
可是石虎帶著兵馬去裴家搶，就直接搶到手了，很是滋潤沒有任何後遺症。這種活生生的例子就已經證明，跟某些人好好說話完全沒什麼用，說一千句都不如直接上去砍一刀。
石虎和裴凌塵在那竊竊私語，旁人都是不敢靠近。不過即便是傻子此刻也看出來了，這「夫婦」二人對石崇這裡的宮女很不滿意。
「你推薦哪些官員，把名單和需要的官職給我就行了。這九百多宮女，你讓人送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石虎對石崇說道，停住腳步伸出手來，已經不打算繼續往前走了。石崇的面子，大概也只在這一畝三分地管用，在金谷園內圈子自萌，出了這金谷園，其他權貴則未必看得起他。
聽到這話石崇面色有些難看，不過還是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遞給石虎。他低三下四請求道：「臨江王啊，您離開洛陽之前，讓他們上位就行了。官無論大小，能在洛陽做官就行。」
石崇指了指身後這些人，他今日已經準備好了宴會，本來是打算在宴會上說求官這件事，順便讓身後這些人表演一下「才藝」，沒想到石虎被宮女的事情氣得不想吃飯，只想早點走。
「知道了，我盡力而為吧。」
石虎接過那份名單，揣袖口裡，然後牽著裴凌塵的手轉身就走，並沒有繼續往金谷園深處行進。
很快，馬車和那幾百騎兵便一起離開了金谷園。石崇等人一直送到金谷園門口，目送馬車離開，眾人臉上難掩失落。
「季倫啊，今日這是……」
劉輿看石崇面色難看，有些遲疑問道。他們今日的目的，並不是要成為石虎的幕僚，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該去齊王府而不是讓石虎來金谷園。
這些人的目的，是希望在洛陽做官，讓石虎幫他們疏通一下。但是沒有宴席，他們就無法展示才華，也就沒辦法跟石虎搭上線套近乎了。
近乎都套不到，如何能求官？
所以現在既然石崇已經把名單給了，那最後是什麼結果，也只能看石虎到底怎麼運作了。即便石虎轉頭就把名單撕了，這幫人也只能幹瞪眼。
望著石虎絕塵而去，石崇心中五味雜陳。感觸雖然多，但其中最主要的，則是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
如石虎這般有了權，左邊美人在懷，右邊說一不二，大丈夫當如是！
另外一頭，行進的馬車裡沒有外人，石虎的面色變得非常難看，今日可以說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心中怒火中燒讓他連飯都吃不下。
「阿郎準備拿誰家開刀呢？」
裴凌塵低聲問道。
石虎顯然是不能拿裴家開刀的，這倒不是因為裴家娘子已經跟石虎睡一起，而是裴家剛剛被錘過，竟然沒有把某些人嚇住！再錘應該也沒什麼立竿見影的效果。
看來，人們都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司馬越一家具有特殊性，導致洛陽權貴認為石虎不太可能動他們。
「太原王氏和琅琊王氏，就拿這二王開刀吧。」
石虎想了好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為什麼要選二王呢，因為前世歷史上，二王在這個時代潛力最大。既然潛力大，那就該被扼殺在搖籃裡頭，不能讓他們吃肥了啊！
而且這兩王家都是家大業大，枝葉眾多，甚至同族不同宗之間，還有互相坑害的事跡，並非是整個大家族都上下一心。
不會造成「打了小的引來老的」這樣的俗套劇情，只要石虎不殺人不燒屋舍，王家其他人，就不會自討沒趣，為遠枝的親戚出頭。
「那今天回去就得去發功勞券了，讓那些拿到功勞券的士卒們組一隊，扮作盜匪去王家搶宮女。不要多的，幾百人就行了，多的容易驚動城防造成誤會。」
裴凌塵點點頭建議道，她瞬間就明白了石虎的思路。其實也不一定非得是「宮女」，只要是身體健康，看得過去的女眷就行。先搶一波再說嘛，看看有沒有人敢哈氣，若是有人哈氣，石虎再來應酬。
那些拿到功勞券的士卒，搶人可全都是為了自己，一定不會有怨言的，也不會有人走漏風聲。他們遇事必定是能打能抗，一個能頂五個的那種。耕自家的田，誰會不出死力呢？搶到宮女是自己的，誰不奮勇爭先？
「嗯，晚上讓張方帶人去做，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去裴家。」
石虎不是個猶豫的人，很快就有了決斷。早上想的事情，中午做準備，晚上就動手，明天早上善後。
等對手反應過來，石虎早就把事情辦完了，還說個雞兒！
「以今日所見，阿郎要是留在洛陽掌控皇帝發號施令，妾以為到時候肯定有一大堆人跟你作對。所以還是回荊州好啊。」
裴凌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無奈搖頭。
這幫權貴是真的犯賤啊，其中也包括她父親那樣的人。對於石虎來說，鶯歌燕舞混日子很容易，但要真想做點成就出來，遭遇的阻力不是一星半點。有些人你不揍他一頓，他就不會覺得自身是真的弱。
「今晚回裴家你不要開口，我來說就行了。」
石虎吩咐道，裴凌塵點點頭，挽住對方的胳膊，軟軟的靠在石虎身上。
「過幾天啊，你就要換個男人了，要有心理準備啊。」
石虎忽然慢悠悠的說道。
裴凌塵的身體立刻就緊繃著，挽著石虎的胳膊都僵硬了。
「阿，阿阿郎……這這這，你你是在說什麼呢？」
她強笑著看向石虎，胸膛劇烈起伏著，說話都在打結。
「登基大典上，我會當眾宣布改名叫石勒。所以啊，以後你的男人不再是石虎，而是叫石勒了。」
石虎板著的臉忽然一笑，裴凌塵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把額頭抵在石虎的肩膀上，用拳頭捶打著對方的手背，一邊哭一邊笑。
「好好的名字，你改什麼改啊！」
裴凌塵破涕為笑罵道，朝著石虎的耳朵狠狠咬了一口！
石虎長嘆一聲道：
「不同的名字就意味著不同的生活啊！
將來我不要虎虎生風，而是要懸崖勒馬。
以後你不要當我的翅膀，而是要當我的韁繩。
我若是沖得太猛了，你要勒住我，別讓我掉懸崖下面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上面的人做錯了事情，下面的人就會被壓得活不下去。
如果我要建的新國家，只是一個讓我可以予取予求的大莊園，那又有什麼意思呢？
我現在要什麼沒有？需要那般折騰麼？」
「我才不要！我只管給你生子，其他的什麼都不想管了！」
裴凌塵氣鼓鼓的說道，卻是坐到的石虎腿上，光滑的臉蛋貼在對方臉上。
「來幫我吧，我想走一條前人沒有走過的路，沒有你這樣的賢內助是不行的。
我現在過了而立之年，已經等不起了。」
石虎情真意切的懇請道。
「以後不叫阿郎虎爺了，那妾叫你什麼才好呢？」
裴凌塵似笑非笑看著石虎，右手緩緩拉下來左邊肩膀的衣服，露出了半邊白皙的香肩。她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誘惑，臉上自信滿滿。
「不叫虎爺就叫勒哥吧。」
石虎呼吸開始渾濁粗重，毫不客氣的扯掉了懷中女人的腰帶。既然裴凌塵想玩刺激的，石虎當然是寵著她玩。
……
深沉的夜色如期而至，石虎帶著腰肢酸軟的裴凌塵悄悄來到裴家，卻是和裴黎聊得很不合拍。不知道是不是裴家讓裴黎來唱白臉的，這位「准岳父」差點暴走，跟石虎說了沒兩句就不想聊了讓裴楷替他談。
而另外一邊，張方帶著數百人的隊伍，來到了洛陽東郊王浚家的莊園門前。
王浚雖然不才，卻是王沈獨子，當年就和石虎有矛盾。這麼多年過去，王浚在太原王氏的幫助下，已經在洛陽站穩了腳跟，甚至還混得相當不錯！
當石虎想殺雞儆猴的時候，第一個就想起了王浚！
「今天沒有誰帶刀吧？」
張方環顧左右，沒有人搭腔，騎在馬上的眾人都是手持棍棒，連軍服都沒穿，那打扮活脫脫的江洋大盜！
見沒有不開眼的人，張方滿意的點點頭道：「衝進去，只要是女人就帶走，有搶錯無放過！」
石虎交代的是搶侍女，可張方大老粗一個，他哪裡分得清楚誰是侍女是王家大小姐啊，反正先搶了再說。除了張方外，還有另外一路人馬，今夜去搶琅琊王氏的王衍家，但那就不是張方能管的事情了。
哐當！莊園大門被張方一腳踹開，裡頭已經聚集了不少家奴，手持火把堵路！
「弟兄們，沖啊！」
張方大吼一聲，騎著馬帶頭往莊園裡面沖！石虎說只要不殺人不放火不搶東西就行，他們今晚就是沖著宮女來的！
聚集在門前的家奴被張方帶著人衝散，然後作鳥獸散。數百扮作盜匪的荊州軍衝進莊園裡面搶老婆，頓時尖叫與嚎叫聲四起。王氏莊園頓時大亂。
張方本想把王浚揪出來打一頓，卻不知道王浚本人去了哪裡。
他們等了約小半個時辰，終於有數百騎兵簇擁著一輛馬車而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
馬車停下，石虎推門而出，然後將裴凌塵抱了下來，顯然二人的關係已經異常親密，在旁人面都不忌憚肢體接觸了。
金谷園外的這些人，當日多半都在裴家的大院子裡吃酒，也都親眼看到了這位美艷的裴家小娘子，是怎麼一刀割斷未婚夫喉嚨的。
要說狠，那是真的狠。
看她挽著石虎的胳膊，柳腰輕擺款款而來，體態妖嬈面如桃李，相貌沒變，氣質卻已然完全不一樣。如石崇這般閱女無數的老色胚，頓時都想到了很多不能當眾說出來的老生常談。
嗯，懂的都懂，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只能說石虎真是會玩女人啊，眼光也太好了。
石崇心中暗罵了一句。
「聽聞那些宮女們命運多舛，我家裴娘子想來看看她們，我便陪她一起來了。」
石虎對石崇介紹道，對「宮女」二字咬的很重。石崇瞥了一眼馬車後面那幾百騎兵沒說話。
裴氏想看宮女很正常，畢竟女人嘛，攀比外貌是人之常情，自然是想看看這些宮女之中，有沒有容貌能與自己比肩的。
但那幾百騎兵來此也是想看宮女嗎？
石崇暗暗腹誹，臉上卻是堆著笑說道：「好說好說，現在已經到了九百一十二人，我都安排在金谷園內住下了。」
聽到這話，石虎與裴凌塵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是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現在距離登基大典也沒幾天，居然才不到三分之一。看起來，洛陽城中的權貴，是不想把漂亮妹交出來啊！
他們是希望石虎去撿工坊裡面的歪瓜裂棗。反正石虎只要三千人，對於總數來說綽綽有餘。
不一會，石虎等人就見到了那所謂的「九百多位宮女」。
石崇身後的賓客們，看了看那些石虎準備賞賜給將士們的宮女，又看了看石虎身邊美艷不可方物的裴凌塵，都是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他們只感覺女人和女人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有人在掩嘴偷笑，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裝作無事發生，準備看石虎的笑話。
「就這？」
石虎大失所望，用不滿的眼神看向石崇質問道。這樣搞，不是給將士們發福利，而是逼著他們兵變啊！
主將的女人跟仙女一樣，結果分給部下的女人卻都是歪瓜裂棗，這讓他們怎麼想呢？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是說非得要一個層次，可是也不能差得那麼多啊！
「臨江王要是不滿意，我這金谷園裡還有一百多侍女，您帶走也行。但其他的也就這樣了。」
石崇無奈嘆息道，他也沒辦法，洛陽各家權貴送來的就是這樣的，甚至都可以確定某些女子絕對不是從洛陽宮裡出來的。你可以懷疑司馬炎的品格，但絕對不能懷疑司馬炎的品位。
這些「宮女」裡面，什麼齙牙的，凹眼眶的，皮包骨的，檸檬頭的，羅圈腿的，左右胳膊不一樣長的，肌肉輕度萎縮的……那真是什麼款式都有，令人一言難盡。
此情此景，讓石虎有點理解為什麼西晉末年的時候，石勒非得在洛陽大開殺戒了。這裡的權貴好像確實有點犯賤，石勒大概一開始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麼絕，搞不好是後來被激怒了。
在這個時代，女人作為既能生孩子，又能幹雜活的「絕對商品」，乃是世家大戶們捏在手裡，不願意輕易放出來的寶貴資源。
石虎對此很是理解，但不代表他會原諒。
「阿郎，看來咱們是不搶不行啊。那些人是不可能把真正的宮女乖乖送來的。」
裴凌塵湊到石虎耳邊嘀咕了一句。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石虎點點頭，深以為然。如裴凌塵這種妹子，那都是世家裡頭的「頂級非賣品」。不到一定地位，那是連打聽都打聽不到的，更別說娶了，壓根就不上貨架。
如果有人好言好語上門去求親，只怕連裴府的大門都進不去，還會被人奚落嘲諷。
可是石虎帶著兵馬去裴家搶，就直接搶到手了，很是滋潤沒有任何後遺症。這種活生生的例子就已經證明，跟某些人好好說話完全沒什麼用，說一千句都不如直接上去砍一刀。
石虎和裴凌塵在那竊竊私語，旁人都是不敢靠近。不過即便是傻子此刻也看出來了，這「夫婦」二人對石崇這裡的宮女很不滿意。
「你推薦哪些官員，把名單和需要的官職給我就行了。這九百多宮女，你讓人送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石虎對石崇說道，停住腳步伸出手來，已經不打算繼續往前走了。石崇的面子，大概也只在這一畝三分地管用，在金谷園內圈子自萌，出了這金谷園，其他權貴則未必看得起他。
聽到這話石崇面色有些難看，不過還是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遞給石虎。他低三下四請求道：「臨江王啊，您離開洛陽之前，讓他們上位就行了。官無論大小，能在洛陽做官就行。」
石崇指了指身後這些人，他今日已經準備好了宴會，本來是打算在宴會上說求官這件事，順便讓身後這些人表演一下「才藝」，沒想到石虎被宮女的事情氣得不想吃飯，只想早點走。
「知道了，我盡力而為吧。」
石虎接過那份名單，揣袖口裡，然後牽著裴凌塵的手轉身就走，並沒有繼續往金谷園深處行進。
很快，馬車和那幾百騎兵便一起離開了金谷園。石崇等人一直送到金谷園門口，目送馬車離開，眾人臉上難掩失落。
「季倫啊，今日這是……」
劉輿看石崇面色難看，有些遲疑問道。他們今日的目的，並不是要成為石虎的幕僚，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該去齊王府而不是讓石虎來金谷園。
這些人的目的，是希望在洛陽做官，讓石虎幫他們疏通一下。但是沒有宴席，他們就無法展示才華，也就沒辦法跟石虎搭上線套近乎了。
近乎都套不到，如何能求官？
所以現在既然石崇已經把名單給了，那最後是什麼結果，也只能看石虎到底怎麼運作了。即便石虎轉頭就把名單撕了，這幫人也只能幹瞪眼。
望著石虎絕塵而去，石崇心中五味雜陳。感觸雖然多，但其中最主要的，則是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
如石虎這般有了權，左邊美人在懷，右邊說一不二，大丈夫當如是！
另外一頭，行進的馬車裡沒有外人，石虎的面色變得非常難看，今日可以說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心中怒火中燒讓他連飯都吃不下。
「阿郎準備拿誰家開刀呢？」
裴凌塵低聲問道。
石虎顯然是不能拿裴家開刀的，這倒不是因為裴家娘子已經跟石虎睡一起，而是裴家剛剛被錘過，竟然沒有把某些人嚇住！再錘應該也沒什麼立竿見影的效果。
看來，人們都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司馬越一家具有特殊性，導致洛陽權貴認為石虎不太可能動他們。
「太原王氏和琅琊王氏，就拿這二王開刀吧。」
石虎想了好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為什麼要選二王呢，因為前世歷史上，二王在這個時代潛力最大。既然潛力大，那就該被扼殺在搖籃裡頭，不能讓他們吃肥了啊！
而且這兩王家都是家大業大，枝葉眾多，甚至同族不同宗之間，還有互相坑害的事跡，並非是整個大家族都上下一心。
不會造成「打了小的引來老的」這樣的俗套劇情，只要石虎不殺人不燒屋舍，王家其他人，就不會自討沒趣，為遠枝的親戚出頭。
「那今天回去就得去發功勞券了，讓那些拿到功勞券的士卒們組一隊，扮作盜匪去王家搶宮女。不要多的，幾百人就行了，多的容易驚動城防造成誤會。」
裴凌塵點點頭建議道，她瞬間就明白了石虎的思路。其實也不一定非得是「宮女」，只要是身體健康，看得過去的女眷就行。先搶一波再說嘛，看看有沒有人敢哈氣，若是有人哈氣，石虎再來應酬。
那些拿到功勞券的士卒，搶人可全都是為了自己，一定不會有怨言的，也不會有人走漏風聲。他們遇事必定是能打能抗，一個能頂五個的那種。耕自家的田，誰會不出死力呢？搶到宮女是自己的，誰不奮勇爭先？
「嗯，晚上讓張方帶人去做，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去裴家。」
石虎不是個猶豫的人，很快就有了決斷。早上想的事情，中午做準備，晚上就動手，明天早上善後。
等對手反應過來，石虎早就把事情辦完了，還說個雞兒！
「以今日所見，阿郎要是留在洛陽掌控皇帝發號施令，妾以為到時候肯定有一大堆人跟你作對。所以還是回荊州好啊。」
裴凌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無奈搖頭。
這幫權貴是真的犯賤啊，其中也包括她父親那樣的人。對於石虎來說，鶯歌燕舞混日子很容易，但要真想做點成就出來，遭遇的阻力不是一星半點。有些人你不揍他一頓，他就不會覺得自身是真的弱。
「今晚回裴家你不要開口，我來說就行了。」
石虎吩咐道，裴凌塵點點頭，挽住對方的胳膊，軟軟的靠在石虎身上。
「過幾天啊，你就要換個男人了，要有心理準備啊。」
石虎忽然慢悠悠的說道。
裴凌塵的身體立刻就緊繃著，挽著石虎的胳膊都僵硬了。
「阿，阿阿郎……這這這，你你是在說什麼呢？」
她強笑著看向石虎，胸膛劇烈起伏著，說話都在打結。
「登基大典上，我會當眾宣布改名叫石勒。所以啊，以後你的男人不再是石虎，而是叫石勒了。」
石虎板著的臉忽然一笑，裴凌塵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把額頭抵在石虎的肩膀上，用拳頭捶打著對方的手背，一邊哭一邊笑。
「好好的名字，你改什麼改啊！」
裴凌塵破涕為笑罵道，朝著石虎的耳朵狠狠咬了一口！
石虎長嘆一聲道：
「不同的名字就意味著不同的生活啊！
將來我不要虎虎生風，而是要懸崖勒馬。
以後你不要當我的翅膀，而是要當我的韁繩。
我若是沖得太猛了，你要勒住我，別讓我掉懸崖下面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上面的人做錯了事情，下面的人就會被壓得活不下去。
如果我要建的新國家，只是一個讓我可以予取予求的大莊園，那又有什麼意思呢？
我現在要什麼沒有？需要那般折騰麼？」
「我才不要！我只管給你生子，其他的什麼都不想管了！」
裴凌塵氣鼓鼓的說道，卻是坐到的石虎腿上，光滑的臉蛋貼在對方臉上。
「來幫我吧，我想走一條前人沒有走過的路，沒有你這樣的賢內助是不行的。
我現在過了而立之年，已經等不起了。」
石虎情真意切的懇請道。
「以後不叫阿郎虎爺了，那妾叫你什麼才好呢？」
裴凌塵似笑非笑看著石虎，右手緩緩拉下來左邊肩膀的衣服，露出了半邊白皙的香肩。她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誘惑，臉上自信滿滿。
「不叫虎爺就叫勒哥吧。」
石虎呼吸開始渾濁粗重，毫不客氣的扯掉了懷中女人的腰帶。既然裴凌塵想玩刺激的，石虎當然是寵著她玩。
……
深沉的夜色如期而至，石虎帶著腰肢酸軟的裴凌塵悄悄來到裴家，卻是和裴黎聊得很不合拍。不知道是不是裴家讓裴黎來唱白臉的，這位「准岳父」差點暴走，跟石虎說了沒兩句就不想聊了讓裴楷替他談。
而另外一邊，張方帶著數百人的隊伍，來到了洛陽東郊王浚家的莊園門前。
王浚雖然不才，卻是王沈獨子，當年就和石虎有矛盾。這麼多年過去，王浚在太原王氏的幫助下，已經在洛陽站穩了腳跟，甚至還混得相當不錯！
當石虎想殺雞儆猴的時候，第一個就想起了王浚！
「今天沒有誰帶刀吧？」
張方環顧左右，沒有人搭腔，騎在馬上的眾人都是手持棍棒，連軍服都沒穿，那打扮活脫脫的江洋大盜！
見沒有不開眼的人，張方滿意的點點頭道：「衝進去，只要是女人就帶走，有搶錯無放過！」
石虎交代的是搶侍女，可張方大老粗一個，他哪裡分得清楚誰是侍女是王家大小姐啊，反正先搶了再說。除了張方外，還有另外一路人馬，今夜去搶琅琊王氏的王衍家，但那就不是張方能管的事情了。
哐當！莊園大門被張方一腳踹開，裡頭已經聚集了不少家奴，手持火把堵路！
「弟兄們，沖啊！」
張方大吼一聲，騎著馬帶頭往莊園裡面沖！石虎說只要不殺人不放火不搶東西就行，他們今晚就是沖著宮女來的！
聚集在門前的家奴被張方帶著人衝散，然後作鳥獸散。數百扮作盜匪的荊州軍衝進莊園裡面搶老婆，頓時尖叫與嚎叫聲四起。王氏莊園頓時大亂。
張方本想把王浚揪出來打一頓，卻不知道王浚本人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