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血染的風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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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大起大落,司馬越還沒有從懵逼之中回過神來。

  石虎這是要做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這是怎麼回事?今天不是我的婚禮嗎?不是應該我獲得裴家助力,迎娶美嬌娘嗎?

  司馬越腦子裡很亂,不同的念頭紛紛閃過,讓他一言不發呆愣在當場,可是張方卻不會慣著他。

  「狗東西!居然還敢裝傻!」

  張方衝上前,一拳頭砸在司馬越鼻子上,頓時將對方的鼻樑骨打塌了!滿臉都是血,看上去異常恐怖!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張方身後的親兵如餓虎撲食一般,拽著司馬越的胳膊,連拉帶拽的,往行刑的十字架那邊走。

  此刻,司馬越不再是司馬家的宗室子弟,而是路邊一條野狗,誰都可以上來踹一腳的那種。

  張方麾下親兵,用繩子將司馬越綁在十字架上,這才拔刀退到一旁警戒著。若是誰敢炸毛,那麼他一定會死在司馬越前面。

  裴家的人不敢說話,來此吃席的賓客不敢說話,就連司馬越的父親司馬泰,還有司馬越的三個兄弟司馬騰、司馬略、司馬模,也全都嚇傻了。

  除了石虎帶來的這幫人外,所有人,包括原本還算淡定的裴楷,大腦都徹底宕機了。

  不遠處坐在羊琇身旁的王元姬,雙手緊緊攪著錦袍。今日她蒙著面紗,倒是沒有引起注意。只是她那雙略帶紅腫的眼睛,用仇視的目光看向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司馬越。

  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爽快,讓她忍不住想尖喊叫出來,用盡了全身氣力才忍住。

  「陛下口諭:司馬越謀反罪大惡極,無須審訊,即刻行刑!」

  石虎板著臉,義正辭嚴說道。

  「慢著,你這是……」

  坐在司馬泰身邊的司馬騰開口了,剛剛說五個字,張方就衝上前去,用刀鞘狠狠扇對方的臉。頃刻之間,司馬騰那張原本白淨的臉,就已然血肉模糊!

  「噢喲,原來還有同黨啊,怪不得司馬越有恃無恐敢謀反呢!

  你是司馬騰對吧?來人啊,綁了!」

  石虎冷笑道,拍了拍巴掌!從院門口走進來幾個士卒,又抬了木箱子,然後將裡面的木頭零件組裝,最後形成了第二個十字架。

  嗯,這玩意在廷獄裡頭多的是,即便是弄幾十個來,也不必現場製作,多的是存貨!漢武帝巫蠱之禍的時候,負責抓捕的主事江充,有時候要用這玩意綁幾百人。

  後面的官府有樣學樣,都是準備充分。

  張方將司馬騰也綁在了十字架上,與司馬越如出一轍。這兄弟二人下巴被卸了無法開口說話,正在拚命掙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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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氣氛已經凝固得可以滴出水來,所有賓客,連帶結親的雙方,都感覺似乎有一條毒蛇,正死死盯著自己。只要有哪怕一點點的輕舉妄動。

  最後的結局,就會跟司馬越一樣。

  「平原王呢,平原王過來!」

  石虎對著司馬肜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句,這話像是解開了封印一般,讓在場所有人都喘了口氣。

  司馬越一家和裴家人除外,他們依舊是嚇得動也不敢動。

  司馬肜笑眯眯上前,本想諂媚的奉承石虎幾句,看到對方板著臉,連忙收起了笑容,看上去倒也有幾分正經。

  「陛下對我說,平原王與司馬越一家有勾結,我不信,對陛下說你對朝廷是忠心耿耿的。

  現在這裡有這麼多人見證,你對陛下表示一下自己的忠誠吧。」

  石虎說完,從張方手裡接過一把切肉的短刀,然後將其遞給了司馬肜。

  他看向司馬肜,指著司馬騰道:「你親自動手行刑,陛下就相信你沒有參與司馬越一家的謀逆。要不然,我就算磨破嘴皮子,也無法證明你的清白啊。」

  石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離他不遠的裴徽,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後背冷汗不斷的流,只覺得一陣陣頭皮發麻。

  請你證明忠誠!

  石虎對司馬肜開出來的條件,一般人是不能接受的。答應了,就出賣了靈魂,以後再也直不起腰。

  但是不答應又會如何呢?

  這個問題細思極恐,旁人怎麼想不知道,但是司馬肜覺得,如果自己不答應,那麼下一個被綁在這種十字架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而且很可能,還會比司馬越死得更早一點。

  司馬肜從石虎手裡接過短刀,他咬咬牙,緩緩走到司馬騰跟前。司馬肜不明白為什麼石虎不讓他殺司馬越,因為很明顯,今天這場局就是沖著司馬越去的。

  可是,已經沒有時間給司馬肜猶豫了。上次他可以賣掉妻子求進步,他還有東西可以賣。這次,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再也無法逃避,只能硬著頭皮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司馬騰那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司馬肜!雙臂不甘的擺動著,力氣雖然很大,卻被捆得嚴實。

  插在地上的十字架,也微微晃動了一下。下巴被卸掉的司馬騰,喊都喊不出了,喉嚨里發出嗚嗚嗚的慘叫聲,仿佛響徹於在場賓客的心間。

  有人雙腿顫顫,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嚇得沒了。

  「啊!」

  司馬肜一聲嘶吼,衝上前繼續捅刀!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他如同癲狂了一樣,拚命的捅,手根本停不下來。

  司馬騰其實已經死了,但司馬肜的手卻沒有停。也不知道是捅了多少下,他才被張方身邊的親兵拉開。

  那把染血的刀掉在地上,司馬肜身上的白色錦袍,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看上去異常可怖。他跌坐到地上,大口的喘息著。十字架上被鮮血浸透,腹部開了個血洞的司馬騰,正瞪大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死死盯著司馬肜。

  如果司馬肜有王妃,哪怕有十個,他都願意全部獻給石虎,以避免遭此劫難。

  「不,不不不!」

  他在地上嚇得不斷後退,嘴裡嘟囔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故意惹人嘲笑的小丑。

  「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被捅了呢!」

  一旁的張方忍不住大聲嘲諷了一句,有賓客看到司馬肜的醜態,想笑又不敢笑,直接憋紅了臉。

  司馬肜在一個荊州軍士卒的攙扶下站起身,靠在院牆上大口喘息著。

  「很好,平原王果然是跟謀逆無關!」

  石虎對張方輕輕擺手,後者將已經死去的司馬騰解開繩索,如同撿垃圾一般拖到了旁邊,隨意丟棄。

  「司馬越的同黨應該不止這一個吧?是不是啊,裴公?」

  石虎看向裴徽問道,那表情似笑非笑,恍若來自地獄。

  「不,不知道都督,是,是指的哪個呢?」

  裴徽打著結巴問道,話都快說不清楚了。如果說司馬越被捆起來的時候,眾人還不是太擔心的話,那麼看到司馬騰被殺,在場所有人都完全無法淡定了。

  特別是裴家的人!

  「那個,就你了,你是司馬略還是司馬模來著?

  算了,也無所謂了,你過來吧!」

  石虎指著主桌上的某個人說道,應該是司馬越的兄弟,只是不知道是哪個。

  「我才不過來!」

  司馬模站起身撒腿就跑,可是石虎此番部署周密,這裡的人哪裡有跑的機會啊。

  石虎站在原地不動,他身邊的張方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司馬模逃跑。很快,衝到院子出口處的司馬模就被幾個荊州軍士卒拳打腳踢,慘叫著求饒,可最後還是如同拖死狗一樣的拖到了石虎面前。

  石虎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嫌棄的擺擺手,張方嫻熟的將司馬模綁在十字架上,上面沾著的血跡都還沒有完全乾涸。

  「放過我吧,我沒有謀反啊!」

  司馬模慘叫著哀嚎著,不過卻並沒有什麼卵用。張方上去就卸了他的下巴,司馬模滿臉淚水和鼻涕,嗚咽著掙扎著。

  看著兄弟的慘狀,司馬越嘴裡嗚嗚嗚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張方看著他就來氣,走過去朝著對方的腹部就是一拳!

  打得司馬越那原本俊朗的面容極度扭曲,身體也有氣無力的耷拉下來。

  「六郎!石家六郎過來!」

  石虎熱情的對坐在角落的石崇招手。

  石崇心中暗罵,臉上卻只能堆著笑,踩著虛浮的腳步上前,他已經明白石虎想做什麼,卻無法說出來。

  「陛下說你因為金谷園被沒收,所以勾結司馬越謀反,讓我查證。

  我說石家六郎忠義無雙,絕無此意。陛下不信啊,我說破嘴皮子都沒用。

  所以你來向陛下證明一下自己的忠誠吧!只要你忠心耿耿,金谷園自然就還是你的。」

  石虎將地上那把短刀撿起來,親手遞給石崇。

  他口中左一個陛下,右一個陛下,然而現在的陛下是什麼德行,難道在場賓客們都不知道麼?

  知道,但是沒用。因為石虎手裡提著刀,而他們手無寸鐵。

  石虎說陛下怎麼吩咐的,那陛下就是怎麼吩咐的,若是不服,提刀來戰!

  贏了再說話,輸了就乖乖的躺好別動!古人早就發明了一個詞,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石崇接過石虎手裡的短刀,然後走上前去,一刀劃破了司馬模的喉嚨。後者血流如注,掙扎了幾下之後,便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比起剛才司馬肜的戰戰兢兢與狼狽不堪,石崇這邊就體面多了,甚至算得上是優雅。

  看石崇手起刀落,就知道他平日裡沒少殺人,不然不可能這般熟練。

  殺了司馬模,石崇卻像是個沒事人一般,對石虎作揖行禮,深深一拜道:「感激都督在陛下面前,為在下美言。石某忠心日月可鑑,司馬越一家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說完,他連氣都不喘一下,徑直走向座位,然後從容的坐下。身旁那些原本看不起他的賓客們,都不由得往旁邊退讓了一些,讓開了距離。

  「石虎,你這個亂臣賊子!你不得好死!我們家什麼時候謀反了,你倒是……」

  司馬泰拍案而起,指著石虎破口大罵。但話都來不及說完,他就被張方抓了過來,捆在了十字架上,接替了剛才的司馬模。

  都這個時候了,開口辯解又有什麼用呢?

  石虎很不理解這些庸碌又卑劣的肉食者們。他走到裴徽身邊,將那把殺了司馬騰和司馬模的短刀,遞給對方。

  「裴公,聽聞裴家與司馬越一家準備結親,你還想將孫女嫁給司馬越,是不是真的啊?

  你是與他們虛與委蛇呢,還是真心想把孫女嫁給司馬越呢?

  你想清楚再回答,莫要自誤。

  陛下心中疑慮,石某雖然勸說過,但他就是不信啊。

  你證明給陛下看一下吧,向陛下證明一下你們裴氏的忠誠。」

  石虎臉上的笑容有些冷冽,完全不像那天晚上在賈充宅院裡面那般人畜無害。

  此刻裴徽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石虎這般兇猛硬朗,他們就不該陪著賈充唱戲啊!

  顫抖著接過短刀,裴徽很想直刺石虎!但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就被自己掐滅了。石虎久經戰陣,身手定然是十分敏捷。

  即便是真能刺中,也不見得能殺死,即便是真能殺死,也沒法阻止事後石虎麾下士卒的報復。

  石虎若是死了,今日這裡的所有賓客,包括裴家人,一個也跑不掉,全都要陪葬。

  「對不住了啊。」

  裴徽使出全身氣力,朝著司馬泰的腹部一捅。對方疼得表情扭曲,下巴雖然被卸掉了,但喉嚨裡面依舊是在嗚咽著什麼。

  噗嗤!噗嗤!噗嗤!

  裴徽也是個狠人,嘴上說對不住,下手卻不停,一個勁的刺向司馬泰的腹部。

  司馬泰很快就氣絕身亡。

  「嗚嗚嗚嗚嗚嗚!」

  看著親人接連慘死,司馬越瘋狂掙扎著,想罵人卻又罵不出來。他知道石虎是故意的,就是要讓他看著自己的兄弟與父親先死,讓他體會喪父死兄弟的悲痛。

  等他心疼夠了,石虎再送他上路。這才是真正的夠狠!夠絕!

  石虎當然可以輕易殺死司馬越,他在洛陽城中這麼多兵馬,讓張方帶點人裝作是盜匪去司馬越家光顧一下,簡單得很!

  但是,這樣的話,王元姬心中那口氣出不來啊!不僅是無法出氣,她那太皇太后的地位也立不住。

  世上並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對於擋了道的小硬幣,石虎的手段就是除之而後快,並且當眾行刑以儆效尤!

  以後誰學司馬越,那麼現在司馬越的下場,就是他將來的預演。石虎今日就是借著司馬越大婚的機會,給洛陽城內的權貴打個樣。

  裴徽捅死了司馬泰後,將刀遞給長子,也就是司馬越的岳父裴黎說道:「還剩下一個你來吧,就別讓石都督動手了,不體面。」

  「不要!不要啊!你們瘋了,你們都瘋了!」

  司馬略一邊瘋狂叫囂一邊跑路,這回倒是不需要石虎動手,裴家的家奴知情識趣的將其撲倒在地上。

  裴黎長嘆一聲,蹲下身割斷了司馬略的喉嚨。後者如同一條剛剛被宰殺的魚,蹦躂了幾下之後,癱軟在地上不動了。

  見司馬略也死了,裴徽長出了一口氣,他轉頭對石虎行禮問道:「都督,陛下還有什麼吩咐,一次說完吧。」

  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被石虎整得沒脾氣了。

  「還沒有完呢,裴公莫要著急。」

  石虎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隨即他走到王元姬面前,對其深深一拜,言語恭敬請示道:「太皇太后,人我帶來了,您是親自動手,還是石某代勞?」

  他轉身指了指綁在十字架上的司馬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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