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旗鼓相當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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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伴隨著門縫裡透進來的微風,屋內的桌案上,油燈里有昏黃的火苗在躍動著。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許久不見你,再見真是捨不得你離去啊。」

  石虎一邊寫信一邊感慨道。

  「虎爺,你是想把妾的骨頭拆了嗎?都不知道憐惜妾身呢。」

  石虎身後的臥榻上,傳來孫雯慵懶的聲音,語氣中的滿足愜意誰都聽得出來。

  「誰讓你生的這般美艷呢,我哪裡忍得住?」

  石虎隨口應和道,手中卻是筆走龍蛇。

  聽到這話,孫雯心花怒放,光著身子從臥榻上爬起來,裹了一條絲綢披肩就湊過來,從背後將石虎緊緊抱住。

  「妾真是想死你了……和你在一起快活得想死。

  妾真是一日都不能沒有你啊。」

  孫雯頭抵著石虎那寬厚的背脊,喃喃說道。

  石虎轉過身,讓對方躺在自己的腿上,二人對視郎情妾意只想好好親吻一番。

  石虎那粗糙的拇指拂過孫雯嬌艷又帶著紅暈的臉頰,輕聲說道:「那你以後就不走了吧,跟我回襄陽如何?」

  「妾也想啊,但那樣就沒臉做人了。」

  孫雯嘆息道。

  她嫡親兄長孫皓是吳主,亡夫是陸抗之子陸景,自己真要是不管不顧給石虎做妾,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最起碼也得等吳國被滅才行,國破家亡後屈身於敵,怎麼著都不算丟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就更不用回去了。

  萬彧和留平正在醞釀廢帝,引孫秀入建鄴。你回去是打算自投羅網嗎?我可捨不得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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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虎輕輕撫摸著孫雯額前的秀髮,低聲問道,語氣輕柔。

  這溫柔的話語直接把孫雯給嚇到了!

  她來夏口只是跟情人私會的,雖說不全是因為想男人想瘋了,但終究也只是私事。

  在這裡快活幾天享受一下男歡女愛,享受一下被男人嗬護的舒暢,終究還是要回建鄴,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孫雯哪裡想過這麼嚴重的事情!

  「阿郎說的可是真的?」

  孫雯也不顧胸前的絲綢滑落,直接坐起來,有些緊張的抱住石虎問道。

  「自然是真的,而且事情已經很緊急了。依我之見,你就不要回建鄴了,跟我一起去襄陽吧。

  你是我的女人,我怎能不護你周全?」

  石虎大手在孫雯那光滑的後背上輕輕拍打著,嘴唇吻著對方的耳垂。

  「不行不行,妾要去一趟江北,我兄長已經渡江了啊。」

  孫雯嚇得直接站起身,開始尋找丟在地上到處都是的衣物。

  石虎也不阻攔她,而是繼續在桌案前寫信。待孫雯穿戴整齊後,他便將信紙折好,遞給對方。

  「讓你兄長依計行事吧。朱琬等江陵之戰中走脫的人,應該還是信得過的。」

  石虎握住孫雯的小手說道。

  小別勝新婚,其實他還挺想留對方在夏口,好好親近親近一番。這如水的小娘子吃到嘴裡真是回味無窮。

  不過這樣的風流韻事什麼時候辦都無妨,但如果孫雯回去晚了,孫皓的命能不能保得住就不好說了。


  孫雯在石虎側臉親了一下,面露遺憾與不舍之色。

  今夜二人水乳交融,那銷魂蝕骨的滋味現在都還令人暈暈乎乎的。說實話,她真的不想走,至少要在夏口停留幾天再離開,才能心念通達。

  但事態真的太緊急了!

  石虎這邊得到情報,估計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了。孫秀動員軍隊,從會稽殺到建鄴雖然也需要幾天,但誰知道能不能趕得及呢?

  畢竟孫皓現在已經從牛渚渡江了呀!

  萬一建鄴丟失,萬彧等人扶持孫秀登基,那孫皓就變成喪家之犬了。

  這種後果,是孫雯不能承受的。

  親自將對方送到夏口城外渡口,待石虎返回府衙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

  能給孫皓示警,已經是他可以做到的極限,否則,再進一步就得派兵幫皓子哥奪位。石虎作為晉國的荊州大都督,若是做到那種程度,還不如直接出手滅吳。

  想來,孫皓也不至於這麼菜吧?

  石虎心中暗想。

  ……

  會稽郡,山陰城中會稽都督府內。石虎信中的「正主」孫秀,並沒有他想的那般雄才大略,更不提發兵建鄴。

  孫秀此刻正一個人坐在都督府書房的桌案前發呆。

  厲害的人在預測他人的言行時,常常把他人也想成自己那般。按照石虎的估計,孫秀在得到萬彧等人的支持後,只要趁著孫皓渡江的空檔,輕兵坐海船進入長江,在京口上岸後,再步行前往建鄴便是。

  沿途估計不會遭遇什麼惡戰。

  從石虎得到消息,再到孫雯來夏口,兩人在床上快活了一夜,第二天孫雯返程,再從牛渚渡江,再去尋找孫皓。然後孫皓還要說服手下的將領返回建鄴。

  這來來去去的,起碼五天時間是要的吧?

  五天前從會稽發兵,五天後攻克建鄴,登基稱帝,怎麼都夠了吧?

  然而,在接到萬彧派人送來的「勸進書」後,孫秀卻是第一時間不相信,認為孫皓是在釣魚!

  也不怪孫秀不信,而是自「南魯之爭」開始,東吳君臣都是這樣的狀態,教訓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當初扶持孫皓上位的那些個大臣,現在基本上已經被這廝砍得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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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秀與萬彧素無交情,誰能信得過誰呢?

  「都督,沈將軍求見。」

  親兵走進書房,在孫秀身邊低聲稟告道。

  果然啊!

  孫秀嘆了口氣,讓親兵帶沈瑩進來。

  他雖然沒有透一點口風,但萬彧等人顯然是沒打算將雞蛋都丟一個籃子裡面。不管是誰說的吧,反正現在至少沈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坐吧。」

  孫秀有氣無力的指了指桌案對面的軟墊。

  「都督,下官聽聞建鄴那邊……」

  沈瑩欲言又止。

  孫秀苦笑道:「萬彧派人來勸說,讓我帶兵入主建鄴,成為吳主。如今孫皓正帶兵渡江北伐,你說我去還是不去呢?」

  東吳這邊的規矩,便是「入建鄴者為王」,其他山頭就會聽其號令。

  孫秀若是入主建鄴,倒不是說自此以後吳國上下就是他的一言堂,但日子一定比現在過得舒服,權力也會大不少,這個是毫無疑問的。

  「都督,這究竟是幾天前的事情呢?」

  沈瑩沉聲問道。

  孫秀答道:「約莫三日之前,萬彧派人送信過來的。」

  他竟然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考慮了三天!

  沈瑩不知道該說孫秀沉得住氣,還是要說他反應太慢。

  略微沉吟,沈瑩便知道孫秀的選擇其實並不稀奇。

  現在他們蝸居在會稽郡,算是江東的人口聚集區之一,在吳國內部自保是足夠了。

  可現在孫秀若是公開說要跟孫皓爭奪吳主之位,還要帶會稽兵北上建鄴……恐怕並非所有人都支持他這麼做。

  甚至還容易走漏消息。

  「都督,我們走海路,在京口上岸。」

  沈瑩勸說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問題不在於能不能入主建鄴,而是入主建鄴後怎麼辦,晉軍會不會渡江,控制不住局面怎麼辦。」

  孫秀一連提出了好幾個問題,讓沈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萬彧等人希望孫秀入主建鄴,可孫皓手下,並非人人都這樣想吧?

  孫秀的遲疑是有道理的。

  「不如,問問諸葛靚如何?」

  沈瑩問道。

  孫秀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諸葛靚是諸葛誕之子,來自魏國,與吳國本地牽扯不大。

  不一會,諸葛靚就被親兵帶了進來,他看上去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鞋子上甚至還沾著泥,顯然是從城外趕來的。

  孫秀什麼也沒說,直接把萬彧的親筆信遞給諸葛靚觀摩。

  「不能去。」

  諸葛靚草草的閱覽了一遍,然後斬釘截鐵說道。

  「為何?」

  沈瑩一臉莫名其妙。

  按理說,諸葛靚又不是江東的土豪,沒有那麼多的利益勾連,他為什麼會反對呢?

  「臣子欺上瞞下,引狼入室,是為不忠。萬彧等不忠之臣,都督若是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反倒是在會稽,都督根基穩固,上下一心,不必擔心變生肘腋。」

  諸葛靚給出了自己的判斷,簡單說就是萬彧既然今天可以賣孫皓,那麼明天也可以賣孫秀,無人不可賣。

  指不定哪一天,就領著石虎的兵馬入建鄴了呢!

  「言之有理。」

  孫秀點點頭,諸葛靚這話算是說到他心坎里了。

  當初他差點就掀翻孫皓了,可惜棋差一招,孫皓被陸抗撈上來了。那時候,願意站在他身邊的人,都跟著他來了會稽。

  而當初不站在孫秀身邊的人,就是典型的牆頭草兩邊倒。

  「都督,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孫皓帶兵渡江,親信部曲都不在建鄴。」

  沈瑩還是有些不甘心。

  然而,孫秀已經把諸葛靚的話聽進去了。他輕輕擺手道:「就當我不知道這件事吧,你們該春耕的就春耕,該練兵的就練兵,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孫秀的態度異常堅決。

  沈瑩無奈,只得躬身行禮告退。

  ……

  陳留縣內的一處大宅,被司馬炎當做行宮使用,這位晉國皇帝順勢就住了進去,一住好幾天,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不過司馬炎看上去倒也不像是昏君的模樣,這幾天在此逗留其間,他時常去田間地頭,觀察百姓們如何春耕,問詢民情,並不是在遊山玩水。

  這天夜裡,十三歲的新皇后楊芷已經睡去,但司馬炎依舊在跟重新拉到身邊聽命的侍中任愷商議大事。

  「齊王在青州的兵馬有無異動呢?」

  司馬炎很是隨意的問道,給任愷倒了一杯酒。

  「回陛下,並無異動,依舊是在萊蕪縣城屯紮。」

  任愷拿出一個小冊子,翻看了一下回答道。

  司馬炎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心中既滿意又不滿意,屬於是一種極為複雜的心情。

  「賈充呢?」

  司馬炎又問。

  任愷答道:「在家賦閒,並不見客。」

  「哼,那老狗倒是沉得住氣。」

  司馬炎冷哼一聲,倒也沒有評價好壞。

  其實,司馬炎是想找這些人的茬子,但不管是齊王也好,賈充也好,現在都開始韜光養晦了。

  讓司馬炎想打板子都找不到地方。

  「最近還有什麼事呢?」

  司馬炎隨口問道,他已經打算抱著十三歲的小蘿莉睡覺了。

  「呃……」

  任愷面色糾結,欲言又止。

  「說吧,再大的事情,還能如何?你當去年朕過的是什麼日子?」

  看到任愷吞吞吐吐的樣子,司馬炎氣得將杯中酒直接潑到地上。

  「去年冬天工匠給陛下做了過冬的袍子,司馬倫派人盜走了其中一件,前不久被人檢舉。

  身為宗室財帛不缺本不至於此,所以微臣只能懷疑他想穿龍袍。」

  任愷對司馬炎深深一拜,低聲說道。

  司馬駿幫司馬攸爭奪繼承權,而司馬倫則是派人盜竊龍袍自己穿。

  司馬炎無奈嘆了口氣,他這些不省心的叔叔啊,要是能直接砍死就好了。

  「還有沒有,一併說了吧。」

  司馬炎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見任愷不說話,繼續追問道:「石虎在荊州如何?」

  「回陛下,石虎並無異動,關於他的事情嘛……」

  任愷翻了翻冊子說道:「哦,中夫人衛琇產子,但長子已經過繼給衛蹇了。」

  「哼,長子過繼後成了弟,這衛家也是一屁股爛事!」

  司馬炎又罵了一句。

  任愷本想說荀顗曾經過繼重孫子當子嗣,其實這都不算啥,但想了想司馬炎在氣頭上,還是沒有吐槽這個。

  「呃,對了陛下。平原王司馬乾又一個愛妾病亡,他不下葬還辱屍……」

  任愷感覺胃部一陣翻湧,如果說司馬倫偷龍袍有點自欺欺人的話,那司馬乾就是個十分純粹的精神病人。

  愛妾死了不下葬,裝棺材裡面,然後時不時的那啥,最後屍體爛了再下葬。

  莫非司馬乾是想試試屍體會不會懷孕?

  任愷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樣的事情,畢竟這已經不是司馬乾第一次做了。

  他上一個愛妾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待遇。當時在朝野上下引起了極大爭議,但現在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既然司馬炎的叔叔是神經病,那就這樣吧。

  「你就不要提他了好吧。」

  司馬炎很是不耐的擺擺手。

  由於司馬乾太過於抽象,因此在司馬昭還在世的時候,就把這位嫡親弟弟當做透明人,日常活動都不叫他的。

  正在這時,一個親兵輕輕敲門,任愷打開門,接過一個竹筒後又折返回來。

  「陛下,孫皓打算北伐,已經帶兵駐守東興大堤了。」

  任愷將剛剛收到的情報遞給司馬炎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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