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那就先開個盤？
襄陽城北漢江渡口，來往行人如梭，棧橋上一派繁忙景象。
石虎打擊豪強的行動，不僅沒有讓荊州百業蕭條，反倒是因為對底層百姓的保障得力，又開放了山川湖澤，讓商貿繁榮了起來。
以襄陽為核心輻射到周邊地區，人員往來頻繁得很。渡口附近，不少賣魚獲的漁民，賣山貨的山民，買柴火的樵夫，一副百業興旺的樣子。
此刻正值午時，一艘樓船悄然靠岸。因為暈船，吐得七暈八素的楊駿及潘岳等人，腳步虛浮的踩在棧橋的木板上，直覺耳朵嗡鳴不止，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們在護衛的攙扶下進入襄陽城內，這才發現有很多人推著推車，搬運木料往一處地方走去，那應該是都督府的方向。
「石虎這是在大興土木啊，難到是修繕都督府？」
潘岳自言自語道，有些不理解石守信究竟想做什麼。至於渡口附近的繁華，他則是完全忽略了。
歷朝歷代，官員修繕官衙，都是出力不討好，費了功夫還要挨罵的活計。只有從不利己專門利人的大無畏之輩，才會幹這樣的事情。
官衙修得好，必定會被當地百姓詬病，也就是所謂的「百姓都餓殍遍地了，你把官衙修那麼好是打算激起民變嗎」。
如果修得不好，就更不必提了。官衙都修不好，廢物點心一個。
所以類似的事情，但凡腦子還正常的官員都不會做。流官流官，鐵打的官衙流水的官。修官衙純粹造福後來的白眼狼。
潘岳正琢磨著，卻聽荀嫣說道：「石虎狼子野心，他是在為自己修豪宅呢。估計將來就算皇帝要調他離開荊州，他也不會走了。」
潘岳若有所思點點頭，此事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楊駿聽二人閒聊，在一旁不吭聲，心中卻是暗道不妙。
若是石虎真有長期滯留荊州不回朝的心思，那這廝造反是遲早的事情。而根據石虎與司馬攸的關係看，石虎造反不太可能是他本人反，而是作為司馬攸的簇擁，頂司馬攸上位。
楊駿是皇后楊艷家的話事人，他可是跟司馬炎死死綁在一起的呀！跟司馬攸沒有半點交情！
這石虎要是反了，會不會……出大事？
「現在時候尚早，不如在城內逛一逛吧？」
楊駿很是小心的建議道。他畢竟不是楊艷的父親，真要說跟司馬炎是什麼特殊關係，那就是沒有關係。真死在荊州了，也就真的死了，不會激起多少浪花。
楊駿原本打算指著石虎的鼻子罵他不知禮數，那是篤定石虎不敢翻臉。如今察覺到石虎可能跟隨司馬攸造反，楊駿也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
已經察覺到危險的楊駿，也收起了此前的高調，他是真的怕了。
忽然，潘岳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有兩個孕婦，挺著大肚子，在幾個士卒的護衛下迎面走來。雖然蒙著面紗，但其中一人，就算化成灰潘岳也認識。
正是他的前妻楊容姬。
而楊容姬身旁之女，他也不陌生，乃是前任小姨子楊柔姬。二人很明顯有孕在身，尤其是楊柔姬，肚子已經下垂，很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生產了。
潘岳連忙衝上去，他想問問，楊容姬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來人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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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護衛的吾彥攔住潘岳，已經拔出佩刀護在身前！看向潘岳怒目圓睜！
他當然認識潘岳，楊氏姐妹出門散步，他得石守信之命在一旁護衛，沒想到居然在渡口附近遇到潘岳了。
潘岳退後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楊容姬。吃了大半年的軟飯，他才知道這碗飯實在是不好吃。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楊容姬看了潘岳一眼，然後一句話也沒說，拉著妹妹就往集市的方向去了。
十分的冷漠，不，應該說是刻意的無視。
吾彥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女人變了心啊，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別說潘岳現在已經成了荀氏的女婿，就算是孤身一人，楊容姬也不會再跟他有什麼瓜葛。
心就是這麼冷，這麼硬！
吾彥想起自己的前妻，不由得將刀抽回刀鞘，用同情的眼光看了看潘岳，又看了看荀嫣。
他現在已經有三房妾室，每天晚上都不愁暖床的，但卻再沒有娶妻了。
大丈夫何患無妻，將來發達了，有人會乖乖的把財富和美人送過來，何必現在委屈自己呢，男人的一切要靠自己的雙手去爭取。
「居然是姐姐和妹妹一起侍奉男人，還真是不知羞恥呢。」
一旁看戲的荀嫣忍不住譏諷了一句。其實她也沒有見過石虎和楊氏姐妹雙飛，但罵人嘛，肯定是什麼話難聽說什麼，至於所說究竟是不是事實，那不重要。
楊家姐妹本已經錯身而過，聽到這話，頓時站住不動了。
「潘岳，你管不好你的夫人，石都督會替你管的。
你讓她以後說話之前，先想清楚再開口，莫要丟了身份。」
楊容姬轉過頭，看向荀嫣說道，語氣冰冷，說完便拉著妹妹走了。
此刻吾彥吃瓜都吃飽了，實在是不忍心教訓潘岳。他走過去，有些同情的拍了拍潘岳的肩膀，然後跟在楊容姬身後離開了。
楊駿走過來哈哈大笑道：「潘將軍啊，楊某看你那前妻俊美得很喲，你怎麼捨得休妻呀！換了楊某定然是捨不得的。」
他早就看荀嫣不爽了，此刻也不忘記上前補一刀。即便是荀嫣對他怒目而視，他也當做沒看見。
「你這個呆子，沒看到妾被人欺負了嗎？就只知道傻站著！」
荀嫣一把將潘岳推開，帶著荀家的護衛轉身便走，方向跟楊容姬走的方向正好相反。
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潘岳只好嘆了口氣，跟在荀嫣身後。腦子裡卻在想楊容姬是不是懷了自己的孩子。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他現在都無所出，確實是令人擔憂不已。如果楊容姬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就好了。
一定要找個機會問一問。
……
已經過了秋分之日，白天越來越短，夜晚越來越長。
潘岳等人在襄陽城內轉了一圈，感受到了石守信治理荊州的成果，心中都是暗暗擔憂。
最起碼，一個治理無方的由頭是找不到了。而且閒聊之中，那些商販們似乎對石虎非常敬重，不像是裝出來的。
來到荊州都督府外圍，潘岳夫婦和楊駿，都被熱火朝天的場面震懾住了。都督府周邊到處都在修建屋舍，似乎是晝夜不停的樣子。
只有進入都督府的路，被簡單的籬笆隔離出來了一條通道，入口有親兵把守著。
遞上請帖，潘岳他們順利通過了親兵的檢查。等來到都督府門口時，潘岳這才鬆了口氣。
總算是沒有遲到。
「「首「發「「「「「「「.「「「
看來，衙門依舊是衙門，石虎修的只是衙門外圍一圈，這頗有點投機取巧的意思。
擅自修建高大無比的官衙，這是蔑視皇權的行為，是不允許的。但石虎並沒有修官衙，他只是修了官衙周邊的屋舍。
「哎呀，潘將軍終於來了呀，讓石某一陣好等。」
看到潘岳等人，站在都督府大門口迎接客人的石守信，對著他們熱情打招呼。一點都看不出要給潘岳穿小鞋的模樣。
他上前跟潘岳熱情握手，隨即看向楊駿。石守信雖然不認識楊駿，但猜也能猜到此人身份。
「這位應該就是楊使君了，陛下經常跟石某提起您呢。」
石守信依舊是笑臉相迎，又跟楊駿握手。
無論是不是針對潘岳，這官場上的體面，還是要維持的。
誰讓這荊州石守信最大呢？他也算是此方主人了，主人宴請客人，盡一盡地主之誼也是自己臉上有光。
楊駿受寵若驚，上前一步跟石守信握手，已經忘卻了此前的不快。
倒是被石守信忽視的荀嫣，一臉思索盯著這位荊州大都督。在她看來，這位荊州大都督是個笑面虎。
「二位請。」
潘岳與楊駿沒有動，因為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人呢！
「妾身拜見大都督。」
荀嫣上前對石守信躬身行了一禮。
不過石守信卻只是微微皺眉看向潘岳，他面有難色道：
「潘將軍，今日宴會是為公務，不得帶侍妾入場，否則便是壞了規矩。即便是石某，也沒有安排樂師與舞女侍奉。
您這位侍妾，不如在都督府外等候，石某安排家中僕從給她單獨上酒菜。」
聽到這話，潘岳還沒開口，荀嫣已經勃然大怒。
她強壓怒火，對石守信冷聲說道：「妾乃潘岳之妻荀氏，讓妾身在外面等候，這便是石都督的待客之道嗎？」
「潘將軍，敢問令夫人是何官職？」
石守信面色也沉下來，語氣不善詢問道。
「回都督，荀氏無官無職，只是擔憂潘某席間醉酒，故而隨同前來，還望大都督海涵。」
潘岳連忙道歉，卻也不敢提讓荀嫣參加宴會的事情。畢竟，他也在朝中為官多年，不是什麼見識都沒有的小白新人。
「石某的夫人都不出席官府的宴會，潘將軍，是你覺得我夫人不如荀氏，還是覺得你岳父比尚書令李胤官職更高？
石某的夫人都沒資格出席這個宴會，你怎麼就認為荀氏有資格呢？
這話怎麼講？」
石守信看向潘岳，一字一句的詢問道，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開始變得嚴肅起來了。
潘岳看了看邀請函，上面說的是潘岳而非是潘岳夫婦。很顯然，一張邀請函一個人，席間不得有女眷陪同，這是官場默認的規矩，而不是石守信故意刁難潘岳。
說得難聽點，皇帝的登基大典時開宴會，難道會邀請大臣的夫人參加嗎？那時候只是因為楊艷要被冊封為皇后，所以才出席了宴會。
除了她以外，整個太極殿都沒有第二個女人。
這次宴會雖然不像是登基大典那麼隆重，但是性質是一樣的。再說了，即便是開銀趴，也沒見帶老婆一起參加的啊！
正在這時，李婉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走了出來，看到似乎發生了爭執，便上前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石守信簡單介紹了一下事情經過，李婉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她面帶微笑，拉著荀嫣的手說道：
「妾還以為是什麼事呢，潘郎君是參加官府的宴會，這就跟朝會是一樣的，可不是我們這樣的婦道人家瞎摻和的。
不如這樣，你跟我去我的宅院歇息吧，待開完宴會，我再安排你與潘郎君在幽靜的別院住下如何？」
李婉站出來打圓場，不過意思依舊不變：荀嫣就是不能進都督府！
「如此，那便依照李夫人所言安排吧。」
荀嫣對著石守信盈盈一拜，壓根就不看潘岳，轉身便跟著李婉走了。她等會肯定吃不下，氣都氣飽了。
「二位，宴會已經要開場了，這邊請！」
石守信做了個請的手勢。
潘岳與楊駿二人對視了一眼，隨即跟著石守信一起進了都督府大堂。
眾人落座後，大堂內的諸多桌案前都已經有人了，也就是說，潘岳他們是最後到的。
這些人裡面，就只有夏侯湛是潘岳認識的，其他人都不認識。
「今日為潘將軍和楊使君接風洗塵，不必客套，來來來，開席開席！」
石守信哈哈大笑，拍了拍巴掌。
親兵們魚貫而入，端著粗獷的菜餚進了府衙大堂。
潘岳平日裡生活還算樸素，這些菜餚雖然烹飪不算精細，但也沒到不能入口的程度。
而楊駿和夏侯湛向來都是養尊處優，看到這些軍中將士才吃得下去的飯食，立刻沒了胃口。
一道又一道菜餚上桌，石守信和他麾下親信將領一個個吃得津津有味，不過當看客的楊駿他們就慘了。
真是完全吃不了一點，只能自顧自的喝酒。還好酒都是精釀，總算不至於無法入口。
酒過三巡之後，石守信放下酒杯。
「將士們辛苦啊。」
他忽然感慨嘆息道。
除了潘岳跟楊駿外，其他人都是點頭，等待下文。
石守信站起身，將身後的幕布拉開。隨著幕布掉到地上，牆上掛著的一副建築地形圖，展現在眾人面前。
「本督打算在蔡洲，建屋舍，建宅邸，建莊園，安置諸位的家眷，以及軍中的陣亡將士的孤寡老幼。
這張圖便是施工圖，你們現在上來挑，一人挑一間。
誰湊滿了戰功，誰就帶著家眷進去住。以後每月有三日休沐，可以從軍營回家與家人團聚。
附近的良田，也作為官田，用來贍養你們的家眷，都上來挑吧！」
石守信大手一揮，正在吃席的親信將領們立刻坐不住了，紛紛上前觀摩。
石虎打擊豪強的行動，不僅沒有讓荊州百業蕭條，反倒是因為對底層百姓的保障得力，又開放了山川湖澤，讓商貿繁榮了起來。
以襄陽為核心輻射到周邊地區，人員往來頻繁得很。渡口附近，不少賣魚獲的漁民，賣山貨的山民，買柴火的樵夫，一副百業興旺的樣子。
此刻正值午時，一艘樓船悄然靠岸。因為暈船，吐得七暈八素的楊駿及潘岳等人，腳步虛浮的踩在棧橋的木板上，直覺耳朵嗡鳴不止，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們在護衛的攙扶下進入襄陽城內，這才發現有很多人推著推車，搬運木料往一處地方走去，那應該是都督府的方向。
「石虎這是在大興土木啊，難到是修繕都督府？」
潘岳自言自語道，有些不理解石守信究竟想做什麼。至於渡口附近的繁華，他則是完全忽略了。
歷朝歷代，官員修繕官衙，都是出力不討好，費了功夫還要挨罵的活計。只有從不利己專門利人的大無畏之輩，才會幹這樣的事情。
官衙修得好，必定會被當地百姓詬病，也就是所謂的「百姓都餓殍遍地了，你把官衙修那麼好是打算激起民變嗎」。
如果修得不好，就更不必提了。官衙都修不好，廢物點心一個。
所以類似的事情，但凡腦子還正常的官員都不會做。流官流官，鐵打的官衙流水的官。修官衙純粹造福後來的白眼狼。
潘岳正琢磨著，卻聽荀嫣說道：「石虎狼子野心，他是在為自己修豪宅呢。估計將來就算皇帝要調他離開荊州，他也不會走了。」
潘岳若有所思點點頭，此事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楊駿聽二人閒聊，在一旁不吭聲，心中卻是暗道不妙。
若是石虎真有長期滯留荊州不回朝的心思，那這廝造反是遲早的事情。而根據石虎與司馬攸的關係看，石虎造反不太可能是他本人反，而是作為司馬攸的簇擁，頂司馬攸上位。
楊駿是皇后楊艷家的話事人，他可是跟司馬炎死死綁在一起的呀！跟司馬攸沒有半點交情！
這石虎要是反了，會不會……出大事？
「現在時候尚早，不如在城內逛一逛吧？」
楊駿很是小心的建議道。他畢竟不是楊艷的父親，真要說跟司馬炎是什麼特殊關係，那就是沒有關係。真死在荊州了，也就真的死了，不會激起多少浪花。
楊駿原本打算指著石虎的鼻子罵他不知禮數，那是篤定石虎不敢翻臉。如今察覺到石虎可能跟隨司馬攸造反，楊駿也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
已經察覺到危險的楊駿，也收起了此前的高調，他是真的怕了。
忽然，潘岳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有兩個孕婦，挺著大肚子，在幾個士卒的護衛下迎面走來。雖然蒙著面紗，但其中一人，就算化成灰潘岳也認識。
正是他的前妻楊容姬。
而楊容姬身旁之女，他也不陌生，乃是前任小姨子楊柔姬。二人很明顯有孕在身，尤其是楊柔姬，肚子已經下垂，很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生產了。
潘岳連忙衝上去，他想問問，楊容姬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來人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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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護衛的吾彥攔住潘岳，已經拔出佩刀護在身前！看向潘岳怒目圓睜！
他當然認識潘岳，楊氏姐妹出門散步，他得石守信之命在一旁護衛，沒想到居然在渡口附近遇到潘岳了。
潘岳退後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楊容姬。吃了大半年的軟飯，他才知道這碗飯實在是不好吃。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楊容姬看了潘岳一眼，然後一句話也沒說，拉著妹妹就往集市的方向去了。
十分的冷漠，不，應該說是刻意的無視。
吾彥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女人變了心啊，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別說潘岳現在已經成了荀氏的女婿，就算是孤身一人，楊容姬也不會再跟他有什麼瓜葛。
心就是這麼冷，這麼硬！
吾彥想起自己的前妻，不由得將刀抽回刀鞘，用同情的眼光看了看潘岳，又看了看荀嫣。
他現在已經有三房妾室，每天晚上都不愁暖床的，但卻再沒有娶妻了。
大丈夫何患無妻，將來發達了，有人會乖乖的把財富和美人送過來，何必現在委屈自己呢，男人的一切要靠自己的雙手去爭取。
「居然是姐姐和妹妹一起侍奉男人，還真是不知羞恥呢。」
一旁看戲的荀嫣忍不住譏諷了一句。其實她也沒有見過石虎和楊氏姐妹雙飛，但罵人嘛，肯定是什麼話難聽說什麼，至於所說究竟是不是事實，那不重要。
楊家姐妹本已經錯身而過，聽到這話，頓時站住不動了。
「潘岳，你管不好你的夫人，石都督會替你管的。
你讓她以後說話之前，先想清楚再開口，莫要丟了身份。」
楊容姬轉過頭，看向荀嫣說道，語氣冰冷，說完便拉著妹妹走了。
此刻吾彥吃瓜都吃飽了，實在是不忍心教訓潘岳。他走過去，有些同情的拍了拍潘岳的肩膀，然後跟在楊容姬身後離開了。
楊駿走過來哈哈大笑道：「潘將軍啊，楊某看你那前妻俊美得很喲，你怎麼捨得休妻呀！換了楊某定然是捨不得的。」
他早就看荀嫣不爽了，此刻也不忘記上前補一刀。即便是荀嫣對他怒目而視，他也當做沒看見。
「你這個呆子，沒看到妾被人欺負了嗎？就只知道傻站著！」
荀嫣一把將潘岳推開，帶著荀家的護衛轉身便走，方向跟楊容姬走的方向正好相反。
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潘岳只好嘆了口氣，跟在荀嫣身後。腦子裡卻在想楊容姬是不是懷了自己的孩子。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他現在都無所出，確實是令人擔憂不已。如果楊容姬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就好了。
一定要找個機會問一問。
……
已經過了秋分之日，白天越來越短，夜晚越來越長。
潘岳等人在襄陽城內轉了一圈，感受到了石守信治理荊州的成果，心中都是暗暗擔憂。
最起碼，一個治理無方的由頭是找不到了。而且閒聊之中，那些商販們似乎對石虎非常敬重，不像是裝出來的。
來到荊州都督府外圍，潘岳夫婦和楊駿，都被熱火朝天的場面震懾住了。都督府周邊到處都在修建屋舍，似乎是晝夜不停的樣子。
只有進入都督府的路，被簡單的籬笆隔離出來了一條通道，入口有親兵把守著。
遞上請帖，潘岳他們順利通過了親兵的檢查。等來到都督府門口時，潘岳這才鬆了口氣。
總算是沒有遲到。
「「首「發「「「「「「「.「「「
看來，衙門依舊是衙門，石虎修的只是衙門外圍一圈，這頗有點投機取巧的意思。
擅自修建高大無比的官衙，這是蔑視皇權的行為，是不允許的。但石虎並沒有修官衙，他只是修了官衙周邊的屋舍。
「哎呀，潘將軍終於來了呀，讓石某一陣好等。」
看到潘岳等人，站在都督府大門口迎接客人的石守信，對著他們熱情打招呼。一點都看不出要給潘岳穿小鞋的模樣。
他上前跟潘岳熱情握手，隨即看向楊駿。石守信雖然不認識楊駿，但猜也能猜到此人身份。
「這位應該就是楊使君了，陛下經常跟石某提起您呢。」
石守信依舊是笑臉相迎，又跟楊駿握手。
無論是不是針對潘岳，這官場上的體面，還是要維持的。
誰讓這荊州石守信最大呢？他也算是此方主人了，主人宴請客人，盡一盡地主之誼也是自己臉上有光。
楊駿受寵若驚，上前一步跟石守信握手，已經忘卻了此前的不快。
倒是被石守信忽視的荀嫣，一臉思索盯著這位荊州大都督。在她看來，這位荊州大都督是個笑面虎。
「二位請。」
潘岳與楊駿沒有動，因為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人呢！
「妾身拜見大都督。」
荀嫣上前對石守信躬身行了一禮。
不過石守信卻只是微微皺眉看向潘岳，他面有難色道：
「潘將軍，今日宴會是為公務，不得帶侍妾入場，否則便是壞了規矩。即便是石某，也沒有安排樂師與舞女侍奉。
您這位侍妾，不如在都督府外等候，石某安排家中僕從給她單獨上酒菜。」
聽到這話，潘岳還沒開口，荀嫣已經勃然大怒。
她強壓怒火，對石守信冷聲說道：「妾乃潘岳之妻荀氏，讓妾身在外面等候，這便是石都督的待客之道嗎？」
「潘將軍，敢問令夫人是何官職？」
石守信面色也沉下來，語氣不善詢問道。
「回都督，荀氏無官無職，只是擔憂潘某席間醉酒，故而隨同前來，還望大都督海涵。」
潘岳連忙道歉，卻也不敢提讓荀嫣參加宴會的事情。畢竟，他也在朝中為官多年，不是什麼見識都沒有的小白新人。
「石某的夫人都不出席官府的宴會，潘將軍，是你覺得我夫人不如荀氏，還是覺得你岳父比尚書令李胤官職更高？
石某的夫人都沒資格出席這個宴會，你怎麼就認為荀氏有資格呢？
這話怎麼講？」
石守信看向潘岳，一字一句的詢問道，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開始變得嚴肅起來了。
潘岳看了看邀請函，上面說的是潘岳而非是潘岳夫婦。很顯然，一張邀請函一個人，席間不得有女眷陪同，這是官場默認的規矩，而不是石守信故意刁難潘岳。
說得難聽點，皇帝的登基大典時開宴會，難道會邀請大臣的夫人參加嗎？那時候只是因為楊艷要被冊封為皇后，所以才出席了宴會。
除了她以外，整個太極殿都沒有第二個女人。
這次宴會雖然不像是登基大典那麼隆重，但是性質是一樣的。再說了，即便是開銀趴，也沒見帶老婆一起參加的啊！
正在這時，李婉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走了出來，看到似乎發生了爭執，便上前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石守信簡單介紹了一下事情經過，李婉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她面帶微笑，拉著荀嫣的手說道：
「妾還以為是什麼事呢，潘郎君是參加官府的宴會，這就跟朝會是一樣的，可不是我們這樣的婦道人家瞎摻和的。
不如這樣，你跟我去我的宅院歇息吧，待開完宴會，我再安排你與潘郎君在幽靜的別院住下如何？」
李婉站出來打圓場，不過意思依舊不變：荀嫣就是不能進都督府！
「如此，那便依照李夫人所言安排吧。」
荀嫣對著石守信盈盈一拜，壓根就不看潘岳，轉身便跟著李婉走了。她等會肯定吃不下，氣都氣飽了。
「二位，宴會已經要開場了，這邊請！」
石守信做了個請的手勢。
潘岳與楊駿二人對視了一眼，隨即跟著石守信一起進了都督府大堂。
眾人落座後，大堂內的諸多桌案前都已經有人了，也就是說，潘岳他們是最後到的。
這些人裡面，就只有夏侯湛是潘岳認識的，其他人都不認識。
「今日為潘將軍和楊使君接風洗塵，不必客套，來來來，開席開席！」
石守信哈哈大笑，拍了拍巴掌。
親兵們魚貫而入，端著粗獷的菜餚進了府衙大堂。
潘岳平日裡生活還算樸素，這些菜餚雖然烹飪不算精細，但也沒到不能入口的程度。
而楊駿和夏侯湛向來都是養尊處優，看到這些軍中將士才吃得下去的飯食，立刻沒了胃口。
一道又一道菜餚上桌，石守信和他麾下親信將領一個個吃得津津有味，不過當看客的楊駿他們就慘了。
真是完全吃不了一點，只能自顧自的喝酒。還好酒都是精釀，總算不至於無法入口。
酒過三巡之後，石守信放下酒杯。
「將士們辛苦啊。」
他忽然感慨嘆息道。
除了潘岳跟楊駿外，其他人都是點頭，等待下文。
石守信站起身，將身後的幕布拉開。隨著幕布掉到地上，牆上掛著的一副建築地形圖，展現在眾人面前。
「本督打算在蔡洲，建屋舍，建宅邸，建莊園，安置諸位的家眷，以及軍中的陣亡將士的孤寡老幼。
這張圖便是施工圖，你們現在上來挑，一人挑一間。
誰湊滿了戰功，誰就帶著家眷進去住。以後每月有三日休沐，可以從軍營回家與家人團聚。
附近的良田，也作為官田，用來贍養你們的家眷，都上來挑吧！」
石守信大手一揮，正在吃席的親信將領們立刻坐不住了，紛紛上前觀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