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難破心魔
太子司馬衷和賈南風的婚禮，辦得可謂是風風光光。
那一天，洛陽城內萬人空巷，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來到洛陽城的大街上，想一睹賈家女的風采。
可惜，人是坐在馬車裡的，壓根看不到容貌。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位叫賈南風的賈家女，是不是長得傾國傾城。要不然，怎麼定親的時候是賈午，結親的時候就變成賈南風了呢？
其實這倒是有點冤枉司馬炎了。
司馬炎再好色，也不會把主意打到兒媳身上。
司馬炎除了考慮和賈充結親外，新娘子與太子之間的年齡差距，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因素。
按照司馬炎原來的計劃，是要等司馬衷成年後，再與賈午完婚的，那時候男長女幼，女比男小兩歲，正好合適。
可因為某些政治上的原因，婚禮提前了，賈午的年齡就小得有些突兀，而賈南風，則比司馬衷還大兩歲。
讓她頂替賈午，提前與司馬衷完婚，年齡上說正好合適。
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大兩歲也算是抱銀磚了。
婚禮完畢後，賈南風入主東宮，與司馬衷生活在一起。
可兩人都還算是孩童，自然是不可能房事，因此與其說司馬衷成親了，倒不如說只是司馬炎了卻了一樁心事而已。
他用太子穩住了賈充，也就穩住了一幫老臣。至少在明面上，那幫老登在政務上不能做得太過分，起碼可以跟司馬炎維持表面上的「君臣相得」。
這天，正好是王元姬的五十大壽。在太極殿內舉辦了宴會之後，王元姬將司馬炎與司馬攸這對兄弟叫到了寢宮閒聊。
「安世，桃符，你們兄弟二人，以後就別像去年那般折騰了。
上陣之後兵凶戰危，誰知道會出什麼事呢？打仗這樣的事情啊，你們能不親自領兵，就不要親自領兵。」
王元姬嘆了口氣，對司馬炎和司馬攸叮囑道。
晉國以孝道治天下，王元姬是生母，話都說這個份上了，不答應是不行的。至於以後會怎麼樣，到時候再說。
「母親，朕前往淮南之後，才發現國家南面邊陲事多，非尋常人可以鎮壓。
石苞心思複雜，石虎毛糙不穩重，都無法擔當大任。
所以朕想讓桃符前往封國，並都督青徐諸軍事，一邊屯田一邊靜待時機。」
司馬炎一臉誠懇對王元姬說道。
去年晉國與吳國交戰，一方面是石虎渡江，另外一方面則是司馬攸帶兵打出弋陽，深入荊南所致。
司馬炎說要讓司馬攸回到封國，顯然是找的這個藉口。
不過王元姬並沒有昏頭，而是看著司馬炎詢問道：「石虎乃是桃符的相國，桃符就藩，他要怎麼處置？」
王元姬還是向著司馬炎的，她心裡很明白石虎的本事。若是讓石虎和司馬攸聯手，最後會鬧出什麼事情來，真不好說。
「母親，朕已經讓石虎回洛陽述職，算算日子也快到了。關於此人，朕另有任用。
朕聽聞桃符的宮殿已經修好了，當地人說修得很不錯，那邊也不需要石虎再忙前忙後了。」
司馬炎慢悠悠的說道，他顯然很清楚，石虎和司馬攸，絕對不能安置在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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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符，你怎麼看？」
王元姬看向司馬攸詢問道。
「母親，沌口之敗，喪師辱國。我自知罪責深重，哪裡還有臉面去青州就藩啊！
孩兒就想留在洛陽侍奉母親，面壁思過。
孩兒身上的官職，陛下可以全部免除，這也是我該承擔的責任。」
司馬攸伏跪於地，對王元姬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這招以退為進，實在是用得高明，就連司馬炎都是無言以對。
他要是削去司馬攸身上的官職，朝中文武百官，必定會詬病他這個皇帝沒有容人之量，天下都還沒統一，就開始著手對付自己的親弟弟了！
「桃符，沌口之敗，責任不在你身上，乃是朕沒有規劃好，你莫要放在心上。」
司馬炎溫言勸慰道，在王元姬面前，這兄弟二人簡直就是經典的「兄友弟恭」，互相推讓。
一切都是奔著「我為了你好」而去的。
「這樣吧，桃符擔任鎮軍大將軍，戍衛洛陽。加侍中，太子少傅。
平日裡上朝，給安世建言獻策就行了。」
王元姬微笑建議道，別看名頭唬人，比起中領軍的含金量差了何止一截。
簡單說，就是不讓司馬攸外放，但也不給他加「中領軍」讓他掌控禁軍，卻又給他兵權守衛洛陽。
這是個可以接受的方案，更是向群臣們展示了皇帝的態度：即便是親弟弟，打了敗仗也要被削權！
王元姬這也算是順杆往上爬了，司馬攸已經說了他願意受罰，那乾脆就「罰酒三杯」吧，反正人還在洛陽就沒事，以後加官進爵也就一句話的事情。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司馬攸自然是只能答應下來。
司馬炎見目的達成，於是繼續說道：「羊祜這次在荊州救場，避免了吳軍深入我境。既然桃符不能去青州，不如讓羊祜去青州，擔任青徐都督，在青州屯田，厲兵秣馬準備伐吳。」
「兄長，石虎在青州幹得不錯啊，為什麼要讓羊祜去青州呢？
他走了，蜀地怎麼辦？」
司馬攸面有憂色，司馬炎明顯就是在拆他台子。
「石虎沒有得到朕的聖旨，居然膽敢貿然渡江，此風斷不可長。」
司馬炎看向司馬攸，面色肅然說道，這話可謂是道貌岸然到了極點。
要是石虎沒把事情辦好，你那後宮裡面數百個精挑細選的吳國美人，還有分發給群臣們的那些吳國宮女，她們是從哪裡來的？
還不是石虎從建鄴城的昭明宮裡面抓來的！
現在你這個皇帝喝水喝飽了，就罵挖井人不該貿然開井，這有點不地道吧？
「安世啊，石虎辦事是毛糙了點，但心思是好的，他還知道把吳國皇宮裡面的妃嬪送給你呢。
而且已經好幾位都懷了龍種。你這樣說他，太刻薄了。」
王元姬教訓司馬炎說道。
「「首「發「「「「「「「.「「「
「母親說的是。」
司馬炎淡然回了一句。
王元姬微微皺眉問道。
身在洛陽的宗室和重臣，不出席太極殿內舉辦的太后壽宴，這本身就是一個重大的政治態度。
平原王就是司馬乾，司馬炎的親叔叔，司馬昭的同母弟，平日裡行事作風向來就有點……嗯，不拘一格。
王元姬的五十大壽，司馬乾卻不出席壽宴，這是一種極大的不敬。就算司馬乾有病，拖著病體也得來洛陽宮太極殿轉一圈再走！
「母親，平原王不是不來，而是……」
司馬攸話說一半，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還是司馬炎更直接，他不無嘲諷對王元姬解釋道：
「司馬乾的愛妾去世了，司馬乾不讓下葬，把棺木擺在院子裡，他每日陪著屍體一起睡，晦氣得很。
朕見他這個樣子，怕他身上的晦氣壞了母親壽辰的雅興，便沒有強令他來洛陽宮給母親問安。」
原來是司馬乾的間歇性精神病又犯了。
王元姬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司馬乾或許是真傻，又或許只是裝傻，反正，那都不重要。只要當他是個透明人就可以了。
「哀家明日要帶著司馬睿去白馬寺給他祈福，要靜養一段時間，你們就別來打擾哀家了。
他是你們的親弟弟，哀家哪天不在了，你們也要愛護他知道嗎？」
王元姬對司馬炎和司馬攸懇求道。
「請母親放心。」
司馬炎和司馬攸二人都俯跪於地。
關於這個孩子，他們已經找醫官衛泛確認過了，司馬昭當初去鳳凰山的時候，王元姬便已經查出懷孕，那確實是他們的親弟弟。
起名叫司馬睿，這名字寄託著長輩的祝福。
看到兩個兒子如此孝順，王元姬臉上露出慈愛的微笑，點了點頭。
至於羊祜怎麼安排，蜀地誰來當大都督，要不要設立都督區，這些事情，都沒有談妥。不過也無所謂了，今日司馬炎的目的只有司馬攸。
借著母親王元姬的口說服了司馬攸，奪取了他身上中領軍的職務，司馬炎已經大獲全勝。
他離開了太后寢宮回到御書房，黃門郎羊琇已經等候多時。
司馬炎曾經在與羊琇同窗讀書時對其承諾：我若為帝，你為中領軍。
現在司馬炎已經是晉國皇帝了，可是他對羊琇的承諾，卻沒法兌現，起碼現在不行。
他很急，他又很能忍，這種矛盾和違和感，讓司馬炎在羊琇眼中變成了「不可直視」的異物。
自淮南返回洛陽後，羊琇便不敢如從前那般，在司馬炎面前亂說話了。
「陛下，石虎的隊伍已經在洛陽東郊紮營，有三百人的護衛。
他身邊還帶著賈充前妻李氏次女賈裕。
石虎已經派人來皇宮請示，待陛下下詔後入城。」
羊琇小心翼翼的說道。
「石虎來了？這麼快？」
司馬炎大喜過望，剛才臉上若隱若現的陰霾一掃而空。
羊琇微微有些錯愣，司馬炎這變臉是不是太快了點？
「哎呀！石虎這來得好啊！朕真是沒料到他這麼積極！
走走走，你與朕一同去東郊，朕要好好看看石虎！」
司馬炎激動得手舞足蹈，拉著羊琇就走。
……
洛陽東郊某個晉軍小營地內，石守信正在和自己的中夫人賈裕在軍帳內玩「跳棋」。
跳棋凹槽裡面那一顆又一顆，翠綠色的琉璃珠，看上去非常美麗。
「阿郎，這次來洛陽，為什麼不帶大夫人啊。」
賈裕漫不經心的詢問道。
「嗯，因為皇帝的關係，不太好解釋。」
石守信輕輕擺手道。
「哦。」
賈裕哦了一聲，又問：「懷孕時我和衛琇的肚子形狀不一樣，所以她生男我生女，這種事情有關聯嗎？」
你踏馬有完沒完啊！
從早上到現在，賈裕已經問了各種千奇百怪的問題，有一百多個！搞得石守信煩不甚煩。
「應該有關係吧。」
石守信有口無心的答了一句。
賈裕還想再問這次回洛陽可不可以不要去賈府探親，她不想見郭槐。結果吾彥在軍帳外稟告道：「虎爺，陛下來了，就在營門處。」
「知道了。」
石守信站起身，拍拍賈裕的肩膀道：「你跟著吾彥他們一起走，進城了就回去看看你母親，我事情比較多，辦完了來找你。」
隨即他便走出了軍帳。
便看到司馬炎已經帶著羊琇和一個貼身宦官，快走到軍帳跟前了。
「陛下來此，微臣不勝惶恐。」
石守信連忙對司馬炎作揖行禮。
「不必多禮，朕有很多話，想當面與你說。
走，去皇宮，朕與你把酒言歡！」
司馬炎緊緊抓著石守信的胳膊，老實說，那炙熱的眼神，當年他看李婉時都不曾有過。
石守信心中一片惡寒，卻又不好推拒，只得誠惶誠恐的跟在司馬炎身邊，然後上了御駕。
依舊是羊琇在駕車。
「你是不是還在怪朕？」
司馬炎看向石守信問道。
「微臣肯定是沒有埋怨陛下的。
這次我還特意寫了一首小詩，打算仿鄒忌諷齊王，提醒陛下滅吳。
詩是這樣寫的：
山外青山樓外樓，洛都歌舞幾時休。
暖風熏得遊人醉，只把司州作揚州。
陛下是寬仁之主，故而微臣敢諷諫。若是換了別人，那微臣肯定小命不保。
陛下這樣的人就該是天下之主，上次不能滅吳，令微臣扼腕嘆息。想孫皓這種貨色何德何能，竟然能據有長江以南，陛下不能滅吳，是全天下最大的遺憾。」
石守信一臉惆悵說道。
「唉！你說得太對了，朕何嘗不心痛上次沒有滅吳啊！」
司馬炎狠狠拍著自己的大腿痛呼道。
隨即他湊過來，在石守信耳邊低語道：「朕此番召集外放都督回京述職，便是給你騰位置搭台子。朕知道你有本事，你莫要讓朕失望，一定要做出事業來。」
這是唱的哪一出？
石守信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司馬炎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請陛下明示。」
石守信沉聲說道。
司馬炎這才正色道：
「上次滅吳無疾而終，朕也反思過。並非是你作戰不利，也不是朕臨陣退縮。
上次問題出在荊州，而非是揚州。我軍在荊州慘敗，剩下的仗，無論如何也打不贏了。
荊州未定，則荊州吳軍隨時可以增援揚州，出大船陳於江上。
朕打算讓你都督荊州諸軍事，總攬荊襄政務軍務，籌謀對吳國用兵！
你要什麼，朕就給你什麼！
兵馬，糧秣，輜重，只要朕有，統統都給你用！」
司馬炎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之色，語氣斬釘截鐵。
那一天，洛陽城內萬人空巷，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來到洛陽城的大街上，想一睹賈家女的風采。
可惜，人是坐在馬車裡的，壓根看不到容貌。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位叫賈南風的賈家女，是不是長得傾國傾城。要不然，怎麼定親的時候是賈午，結親的時候就變成賈南風了呢？
其實這倒是有點冤枉司馬炎了。
司馬炎再好色，也不會把主意打到兒媳身上。
司馬炎除了考慮和賈充結親外，新娘子與太子之間的年齡差距，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因素。
按照司馬炎原來的計劃，是要等司馬衷成年後，再與賈午完婚的，那時候男長女幼，女比男小兩歲，正好合適。
可因為某些政治上的原因，婚禮提前了，賈午的年齡就小得有些突兀，而賈南風，則比司馬衷還大兩歲。
讓她頂替賈午，提前與司馬衷完婚，年齡上說正好合適。
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大兩歲也算是抱銀磚了。
婚禮完畢後，賈南風入主東宮，與司馬衷生活在一起。
可兩人都還算是孩童，自然是不可能房事，因此與其說司馬衷成親了，倒不如說只是司馬炎了卻了一樁心事而已。
他用太子穩住了賈充，也就穩住了一幫老臣。至少在明面上，那幫老登在政務上不能做得太過分，起碼可以跟司馬炎維持表面上的「君臣相得」。
這天，正好是王元姬的五十大壽。在太極殿內舉辦了宴會之後，王元姬將司馬炎與司馬攸這對兄弟叫到了寢宮閒聊。
「安世，桃符，你們兄弟二人，以後就別像去年那般折騰了。
上陣之後兵凶戰危，誰知道會出什麼事呢？打仗這樣的事情啊，你們能不親自領兵，就不要親自領兵。」
王元姬嘆了口氣，對司馬炎和司馬攸叮囑道。
晉國以孝道治天下，王元姬是生母，話都說這個份上了，不答應是不行的。至於以後會怎麼樣，到時候再說。
「母親，朕前往淮南之後，才發現國家南面邊陲事多，非尋常人可以鎮壓。
石苞心思複雜，石虎毛糙不穩重，都無法擔當大任。
所以朕想讓桃符前往封國，並都督青徐諸軍事，一邊屯田一邊靜待時機。」
司馬炎一臉誠懇對王元姬說道。
去年晉國與吳國交戰，一方面是石虎渡江，另外一方面則是司馬攸帶兵打出弋陽，深入荊南所致。
司馬炎說要讓司馬攸回到封國，顯然是找的這個藉口。
不過王元姬並沒有昏頭，而是看著司馬炎詢問道：「石虎乃是桃符的相國，桃符就藩，他要怎麼處置？」
王元姬還是向著司馬炎的，她心裡很明白石虎的本事。若是讓石虎和司馬攸聯手，最後會鬧出什麼事情來，真不好說。
「母親，朕已經讓石虎回洛陽述職，算算日子也快到了。關於此人，朕另有任用。
朕聽聞桃符的宮殿已經修好了，當地人說修得很不錯，那邊也不需要石虎再忙前忙後了。」
司馬炎慢悠悠的說道，他顯然很清楚，石虎和司馬攸，絕對不能安置在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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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符，你怎麼看？」
王元姬看向司馬攸詢問道。
「母親，沌口之敗，喪師辱國。我自知罪責深重，哪裡還有臉面去青州就藩啊！
孩兒就想留在洛陽侍奉母親，面壁思過。
孩兒身上的官職，陛下可以全部免除，這也是我該承擔的責任。」
司馬攸伏跪於地，對王元姬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這招以退為進，實在是用得高明，就連司馬炎都是無言以對。
他要是削去司馬攸身上的官職，朝中文武百官，必定會詬病他這個皇帝沒有容人之量，天下都還沒統一，就開始著手對付自己的親弟弟了！
「桃符，沌口之敗，責任不在你身上，乃是朕沒有規劃好，你莫要放在心上。」
司馬炎溫言勸慰道，在王元姬面前，這兄弟二人簡直就是經典的「兄友弟恭」，互相推讓。
一切都是奔著「我為了你好」而去的。
「這樣吧，桃符擔任鎮軍大將軍，戍衛洛陽。加侍中，太子少傅。
平日裡上朝，給安世建言獻策就行了。」
王元姬微笑建議道，別看名頭唬人，比起中領軍的含金量差了何止一截。
簡單說，就是不讓司馬攸外放，但也不給他加「中領軍」讓他掌控禁軍，卻又給他兵權守衛洛陽。
這是個可以接受的方案，更是向群臣們展示了皇帝的態度：即便是親弟弟，打了敗仗也要被削權！
王元姬這也算是順杆往上爬了，司馬攸已經說了他願意受罰，那乾脆就「罰酒三杯」吧，反正人還在洛陽就沒事，以後加官進爵也就一句話的事情。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司馬攸自然是只能答應下來。
司馬炎見目的達成，於是繼續說道：「羊祜這次在荊州救場，避免了吳軍深入我境。既然桃符不能去青州，不如讓羊祜去青州，擔任青徐都督，在青州屯田，厲兵秣馬準備伐吳。」
「兄長，石虎在青州幹得不錯啊，為什麼要讓羊祜去青州呢？
他走了，蜀地怎麼辦？」
司馬攸面有憂色，司馬炎明顯就是在拆他台子。
「石虎沒有得到朕的聖旨，居然膽敢貿然渡江，此風斷不可長。」
司馬炎看向司馬攸，面色肅然說道，這話可謂是道貌岸然到了極點。
要是石虎沒把事情辦好，你那後宮裡面數百個精挑細選的吳國美人，還有分發給群臣們的那些吳國宮女，她們是從哪裡來的？
還不是石虎從建鄴城的昭明宮裡面抓來的！
現在你這個皇帝喝水喝飽了，就罵挖井人不該貿然開井，這有點不地道吧？
「安世啊，石虎辦事是毛糙了點，但心思是好的，他還知道把吳國皇宮裡面的妃嬪送給你呢。
而且已經好幾位都懷了龍種。你這樣說他，太刻薄了。」
王元姬教訓司馬炎說道。
「「首「發「「「「「「「.「「「
「母親說的是。」
司馬炎淡然回了一句。
王元姬微微皺眉問道。
身在洛陽的宗室和重臣，不出席太極殿內舉辦的太后壽宴，這本身就是一個重大的政治態度。
平原王就是司馬乾，司馬炎的親叔叔，司馬昭的同母弟，平日裡行事作風向來就有點……嗯，不拘一格。
王元姬的五十大壽，司馬乾卻不出席壽宴，這是一種極大的不敬。就算司馬乾有病，拖著病體也得來洛陽宮太極殿轉一圈再走！
「母親，平原王不是不來，而是……」
司馬攸話說一半，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還是司馬炎更直接，他不無嘲諷對王元姬解釋道：
「司馬乾的愛妾去世了，司馬乾不讓下葬，把棺木擺在院子裡，他每日陪著屍體一起睡，晦氣得很。
朕見他這個樣子，怕他身上的晦氣壞了母親壽辰的雅興，便沒有強令他來洛陽宮給母親問安。」
原來是司馬乾的間歇性精神病又犯了。
王元姬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司馬乾或許是真傻，又或許只是裝傻，反正，那都不重要。只要當他是個透明人就可以了。
「哀家明日要帶著司馬睿去白馬寺給他祈福，要靜養一段時間，你們就別來打擾哀家了。
他是你們的親弟弟，哀家哪天不在了，你們也要愛護他知道嗎？」
王元姬對司馬炎和司馬攸懇求道。
「請母親放心。」
司馬炎和司馬攸二人都俯跪於地。
關於這個孩子，他們已經找醫官衛泛確認過了，司馬昭當初去鳳凰山的時候，王元姬便已經查出懷孕，那確實是他們的親弟弟。
起名叫司馬睿，這名字寄託著長輩的祝福。
看到兩個兒子如此孝順，王元姬臉上露出慈愛的微笑，點了點頭。
至於羊祜怎麼安排，蜀地誰來當大都督，要不要設立都督區，這些事情，都沒有談妥。不過也無所謂了，今日司馬炎的目的只有司馬攸。
借著母親王元姬的口說服了司馬攸，奪取了他身上中領軍的職務，司馬炎已經大獲全勝。
他離開了太后寢宮回到御書房，黃門郎羊琇已經等候多時。
司馬炎曾經在與羊琇同窗讀書時對其承諾：我若為帝，你為中領軍。
現在司馬炎已經是晉國皇帝了，可是他對羊琇的承諾，卻沒法兌現，起碼現在不行。
他很急，他又很能忍，這種矛盾和違和感，讓司馬炎在羊琇眼中變成了「不可直視」的異物。
自淮南返回洛陽後，羊琇便不敢如從前那般，在司馬炎面前亂說話了。
「陛下，石虎的隊伍已經在洛陽東郊紮營，有三百人的護衛。
他身邊還帶著賈充前妻李氏次女賈裕。
石虎已經派人來皇宮請示，待陛下下詔後入城。」
羊琇小心翼翼的說道。
「石虎來了？這麼快？」
司馬炎大喜過望，剛才臉上若隱若現的陰霾一掃而空。
羊琇微微有些錯愣，司馬炎這變臉是不是太快了點？
「哎呀！石虎這來得好啊！朕真是沒料到他這麼積極！
走走走，你與朕一同去東郊，朕要好好看看石虎！」
司馬炎激動得手舞足蹈，拉著羊琇就走。
……
洛陽東郊某個晉軍小營地內，石守信正在和自己的中夫人賈裕在軍帳內玩「跳棋」。
跳棋凹槽裡面那一顆又一顆，翠綠色的琉璃珠，看上去非常美麗。
「阿郎，這次來洛陽，為什麼不帶大夫人啊。」
賈裕漫不經心的詢問道。
「嗯，因為皇帝的關係，不太好解釋。」
石守信輕輕擺手道。
「哦。」
賈裕哦了一聲，又問：「懷孕時我和衛琇的肚子形狀不一樣，所以她生男我生女，這種事情有關聯嗎？」
你踏馬有完沒完啊！
從早上到現在，賈裕已經問了各種千奇百怪的問題，有一百多個！搞得石守信煩不甚煩。
「應該有關係吧。」
石守信有口無心的答了一句。
賈裕還想再問這次回洛陽可不可以不要去賈府探親，她不想見郭槐。結果吾彥在軍帳外稟告道：「虎爺，陛下來了，就在營門處。」
「知道了。」
石守信站起身，拍拍賈裕的肩膀道：「你跟著吾彥他們一起走，進城了就回去看看你母親，我事情比較多，辦完了來找你。」
隨即他便走出了軍帳。
便看到司馬炎已經帶著羊琇和一個貼身宦官，快走到軍帳跟前了。
「陛下來此，微臣不勝惶恐。」
石守信連忙對司馬炎作揖行禮。
「不必多禮，朕有很多話，想當面與你說。
走，去皇宮，朕與你把酒言歡！」
司馬炎緊緊抓著石守信的胳膊，老實說，那炙熱的眼神，當年他看李婉時都不曾有過。
石守信心中一片惡寒，卻又不好推拒，只得誠惶誠恐的跟在司馬炎身邊，然後上了御駕。
依舊是羊琇在駕車。
「你是不是還在怪朕？」
司馬炎看向石守信問道。
「微臣肯定是沒有埋怨陛下的。
這次我還特意寫了一首小詩，打算仿鄒忌諷齊王，提醒陛下滅吳。
詩是這樣寫的：
山外青山樓外樓，洛都歌舞幾時休。
暖風熏得遊人醉，只把司州作揚州。
陛下是寬仁之主，故而微臣敢諷諫。若是換了別人，那微臣肯定小命不保。
陛下這樣的人就該是天下之主，上次不能滅吳，令微臣扼腕嘆息。想孫皓這種貨色何德何能，竟然能據有長江以南，陛下不能滅吳，是全天下最大的遺憾。」
石守信一臉惆悵說道。
「唉！你說得太對了，朕何嘗不心痛上次沒有滅吳啊！」
司馬炎狠狠拍著自己的大腿痛呼道。
隨即他湊過來，在石守信耳邊低語道：「朕此番召集外放都督回京述職，便是給你騰位置搭台子。朕知道你有本事，你莫要讓朕失望，一定要做出事業來。」
這是唱的哪一出？
石守信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司馬炎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請陛下明示。」
石守信沉聲說道。
司馬炎這才正色道：
「上次滅吳無疾而終，朕也反思過。並非是你作戰不利，也不是朕臨陣退縮。
上次問題出在荊州，而非是揚州。我軍在荊州慘敗，剩下的仗，無論如何也打不贏了。
荊州未定，則荊州吳軍隨時可以增援揚州，出大船陳於江上。
朕打算讓你都督荊州諸軍事，總攬荊襄政務軍務，籌謀對吳國用兵！
你要什麼，朕就給你什麼！
兵馬，糧秣，輜重，只要朕有，統統都給你用！」
司馬炎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之色，語氣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