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毀滅與新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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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毀滅與新生(1)

  深夜,成都北郊的一處農莊,其中最大的一個宅院,居住的是前任蜀漢左車騎將軍張翼。

  他在成都城內本來是有宅院的,但是毫無例外,被鍾會趕出了城池。

  此刻大堂內賓客滿屋,來的人著實不少。

  有老將軍廖化,有關羽之孫關彝,有張飛之子張紹,有蔣琬之子蔣顯,費禕長子費承等等。

  張翼坐在主座上,似乎是會議的發起者和組織者。

  「姜伯約不便出面,委託我召集諸位,商議復國之事。

  我所說之事,便是他的意思。當然了,我也完全贊同,決心參與。」

  張翼環顧眾人,語氣低沉。

  無人說話,無人質疑。姜維的謀算雖然是霧裡看花,但並非無跡可尋。

  本來,他積極配合鍾會,給鍾會當狗腿子,就顯得有些怪異。

  因為在蜀漢沒有滅亡之前,姜維完全不是這個脾氣!

  但結合鍾會將要背叛司馬昭的傳言來看,姜維想做什麼,也就呼之欲出了。凡是有點眼力勁的人,都能看出個子丑寅卯來。

  「大軍所用兩千副甲冑,就在農莊地窖裡面。當初大軍解散之時,走了很多士卒,自然也多了很多甲冑。

  這些甲冑沒有被鍾會收走,而是被藏了起來,就在這裡。」

  張翼的聲音有些壓抑,其實他和姜維一樣,也是很不甘心。

  「可是,城外有十多萬人。別說多兩千副甲冑,就算多兩萬又如何?」

  張紹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表面上看,成都是被鄧艾逼降的。可是就鄧艾那點人,想讓蜀國滅國還誇張了點。劉禪君臣所畏懼的,還是鍾會麾下那十多萬魏軍,這是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

  鄧艾多多少少都是借了這股大軍的威勢。

  現在十多萬大軍就在成都城外紮營,你說這兩千副甲冑有意思嗎?

  「鍾會的計劃,是要把魏軍中的將領都拿下,姜伯約手裡的兵馬已經足夠了。

  但他想的是讓陛下重新掌權,所以下一步就是幹掉鍾會。

  想來,鍾會不可能沒有防備,於是這時候兩千甲冑就很有用處了。」

  張翼耐心解釋道。

  眾人皆是輕輕點頭。

  十多萬魏軍,看起來挺唬人的。

  然而,如果鍾會把這些軍隊的將領們都控制起來,甚至都殺掉了呢?那這十多萬人,會不會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亂竄?會不會連一萬人的軍隊都打不過?

  不好說,但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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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姜維的計劃,未必沒有施展的空間,這裡頭存在殘酷的生死博弈。

  「還有其他的軍械藏在其他的地方,今日告知諸位,只是想同心協力,共舉大事。」

  一旁的廖化幫腔道。

  他和張翼都是那支精銳蜀軍的將領,這些軍械自然也說得出來歷。

  在場眾人都不說話,他們都有些震驚,還沒有回過神來。

  「陛下的三公主,鍾會一句話就送給了那個石守信,讓費家顏面掃地。

  這或許只是一個警告罷了,諸位以為我們什麼都不做,就會沒事嗎?」

  張翼環顧眾人詢問道,目光落在費承身上,蜀國三公主劉玥正是他的前弟媳。

  不僅僅是和離,而且是被劉禪強行帶走的!

  此刻費承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看起來異常難堪。

  「我聽聞師纂看上了太子劉璿的太子妃費氏,也就是你的長姐。

  我看費家還要出一回丑。下次宴會時,陛下的妃嬪都會被鍾會賞賜給軍中將領。

  諸位家中女眷最好也躲一躲,禍事已經不遠。」

  張翼看向費承說道,他看似是對費承在說,實際上也是在警告其他人。

  在場所有人都是背脊一寒。已經有先例在前,就不必擔心沒有後續。

  誰說這種事情不會輪到自己呢,只看別人的心情而已。

  「姜伯約之謀,廖某幹了!

  我已經活了一把年紀,榮華富貴也享受了,國家的恩惠也享受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你們拖家帶口的不願意參與就罷了,我已經決定了。」

  廖化率先表態,顯然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他這話說得實誠,老子一把年紀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幹了!」

  「把這些魏國的崽子們都宰了!」

  「殺,都殺了!」

  眾人群情激奮,唯有張飛之子張紹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是有退路的,而且因為母親是夏侯氏的關係,他們家極大可能不會被清算!

  可是這個時候還能說不嗎?說了只怕連這間屋舍都走不出去啊。

  「願意參與的,舉手示意,然後血書為盟!」

  張翼繼續說道,其實他也不想搞得好像不相信別人一樣,只不過這是姜維要求的。

  在場所有人都舉手表決,包括張紹在內。

  隨後,早已寫好的檄文呈上,每個人都蘸雞血,在寫著檄文的紙上署名。

  「好,諸位暫且忍耐幾日。

  半個月後便是正旦節,在正旦節之前,一定會分出一個勝負來。

  到時候,我們共舉大事!

  諸位也回去準備一下,私軍,家奴,佃戶都組織起來。

  甲冑、兵戈、盾牌、弓弩等軍械的存貨,足夠我們拉起兩萬大軍!」

  張翼越說越激動,似乎已經看到了半個月後社稷光復,日月幽而復明的景象。

  只是在場眾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惆悵,有緊張,有遺憾,有無奈,還有故作鎮定。

  聽起來姜維的謀劃好像可以試試,但……成都郊外那可是十幾萬魏軍啊!

  就是殺十萬頭豬,也得好幾天吧?真就那麼簡單?

  別人怎麼想不知道,反正張紹自己是不信的。

  聽到張翼慷慨激昂的演說,其他人也都說了自己的想法。

  有人說要好好準備,有人說要互相監視嚴防告密,有人說要給自家留條後路,送一個子嗣出蜀地。

  眾人散去之後,張紹在回家的路上,越想越覺得害怕。

  他有退路的啊,為什麼要玩命呢?

  想到這裡,張紹覺得要給自家留一條後路,不能把雞蛋都丟在這個籃子裡面。

  ……

  在天氣漸寒的這段時間裡,石守信一直在查庫房的帳目,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在他來這裡之前,有糧食被盜取了,沒有記錄。有軍械被盜取了,也沒有記錄。

  而且,都不是魏軍辦的事情,主要是魏軍要軍械沒用呀!

  無論是糧倉和軍械庫,都少了很多東西,那不是少了幾百件,而是數目過千,一看就缺了一大堆。

  這些東西去哪裡了呢?

  石守信感覺其中有不少貓膩,值得好好查一查。

  因為這些帳目都是今年的,而不是陳年老帳。換言之,丟的東西都是在魏國伐蜀期間丟失的。作坊裡面剛剛做好的東西,送到軍械庫裡面,沒兩天就被領走了,也不記帳。

  這合理嗎?

  顯然是不合理的。

  越是戰鬥緊急,越是需要細心管理庫房與帳目。

  這裡頭的貓膩不簡單,要好好的查,甚至一不小心就可能出大事!

  石守信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家中,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冷風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還有半個月就是正旦節了,這應該是鍾會發動兵變的一個好時機。當然了,正旦就是正月初一,之後還有正月十五的上元節。

  這兩天,鍾會都可能兵變,究竟是哪一天呢?

  鍾會不可能說,他也不可能問,一切都要靠猜,靠蛛絲馬跡去預測。

  石守信近期用腦過度,時常感覺腦闊疼。

  剛進家門,蜀國公主劉玥就一臉興奮挽住石守信的胳膊,她踮起腳尖在對方耳邊輕聲說道:「阿郎,我有了,今日醫官來查過。」

  「真的?」

  石守信面露驚喜之色,真不枉費他辛苦耕耘啊!

  這位小公主在床上,都被他調教成熟透了的伴侶,居然花了這麼久才懷上。

  按時間看不稀奇,但按頻率看就有點離譜了。

  要知道李秋當初幾乎是一個月之後就有反應了,這種就屬於容易懷孕的女子。

  不得不說,前夫哥沒有子嗣,大概是還是劉玥的原因。

  很顯然,劉玥臉上的驚喜也是因為如此,她也知道自己身體似乎有些問題。

  在這個年代,女子有了孩子,就相當於投了第二次胎。將來生活的希望,就靠子嗣托舉了。

  所謂母以子貴,不外如是。

  二人來到臥房,劉玥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感慨道:「這個孩子真是不容易。」

  那可不是麼,你都快被我玩壞了。

  石守信心中暗道,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攬住了劉玥的肩膀。

  正當二人享受這溫馨一刻的時候,門外李亮輕聲敲門道:「石監軍,有貴客來訪。」

  他強調了「貴客」二字。

  石守信摸了摸劉玥的秀髮說道:「我去去就來,今日開始你要養胎了。」

  「阿郎去吧。」

  劉玥點點頭,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石守信推開門,李亮看了看坐在床上的劉玥,對她也招了招手。

  「嗯?」

  石守信疑惑看著李亮。

  「是張紹,他算是這位蜀國公主的舅舅。」

  李亮湊到石守信耳邊低聲說道。

  張紹?他來做什麼?

  石守信壓住心中的疑問,牽著劉玥的手來到書房。面前的中年人便是張紹了,他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四十出頭。

  但此人即便是再年輕,恐怕也絕對超過五十歲了,畢竟張飛去世都四十多年了。

  「舅舅,您怎麼來了?」

  劉玥好奇問道。

  劉玥的母親是小張氏,也就是張紹的嫡親妹妹。劉玥叫張紹一聲舅舅,倒是恰如其分。

  「自從你與費恭和離後,過得如何我也不知道。今日入宮辦事,正好路過這裡,便來看看你。」

  張紹一臉謙遜笑道,看上去就是長輩看望子侄的態度。

  不過無論是石守信還是劉玥,都知道張紹絕非是因為「隨便走走」而來的。

  「舅舅,我有孕在身,就不陪你啦,有事你和阿郎說吧。」

  劉玥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隨即走出了書房,沒有喧賓奪主。

  等她走後,張紹看向石守信詢問道:「當真?」

  「是我的孩子,今日剛剛查出來。」

  石守信微微點頭道。

  劉玥和前夫哥和離已經好幾個月了,真要是前夫哥的孩子,不可能今天才查出來。

  「這孩子挺不容易的。」

  張紹看到劉玥一臉幸福的模樣,猜測石守信應該對她很好,於是也放下心來。

  「說吧,什麼事,沒有大事你是不會來的。」

  石守信正色說道,壓根沒有和張紹客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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