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街頭再逢寧子,一言買婢辱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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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端讓寧王攀咬陝西巡撫李元禎這一手,下得又狠又巧。

  摺子遞上去,滿朝譁然,議論爆發。

  馮衍當朝駁斥,說寧王乃戴罪之身,其言不足為信,欲以攀扯大臣來掩蓋棄地之罪。

  沈黨便反唇相譏,總之一時間兩黨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周景帝倒是坐在龍椅上,玩起微操。

  沈端遞上去的攀咬摺子被留中不發,反倒是馮衍彈劾沈端「黨附宗室、干預刑名」的摺子被批了紅,著內閣議處。

  沈端察覺到不對勁又上疏自辯,以為陛下要偏向馮衍了。

  可到了下午,又傳出話來:李元禎著即停職,交吏部,都察院會審。

  總之,就是先站沈端,再站馮衍,又站沈端,接著站馮衍。

  像是打太極一樣,今天讓你得意,明天讓他得意。

  .....

  京都,西街坊

  曲娘難得出門,換了一身藕荷色的窄袖衫子

  頭上依舊三條簪,耳畔墜了兩粒小米珠

  手裡提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

  裡頭裝著方才在街上買的幾塊香藥,一包桂花干,還有兩方澄泥硯。

  崔福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臉上倒沒有什麼不耐煩。

  「公子,前面有家鋪子的酥油鮑螺做得極好。」

  曲娘指了指街對面一家門口排著長隊的點心鋪

  「要不要買幾個?魏伯近日咳得厲害,這酥油潤肺。」

  魏安不知道是不是入秋的關係,最近老昏昏沉沉的。

  聽見這話,魏逆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買。」

  得了話,曲娘便歡歡喜喜地去了,崔福不放心,跟過去幫忙排隊。

  魏逆生獨自站在街邊一棵老槐樹下,負手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難得有了幾分閒適的意思。

  七月的京都,天高雲淡,槐花將落未落。

  他原本不想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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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馮衍近日下朝便與門生們在書房議事,門窗緊閉,連他都不讓進。

  文淵閣那邊更是烏煙瘴氣,沈馮兩黨的官員為了攀咬李元禎的事

  一下朝就湧進去翻檔冊,抄舊帳,把好好的藏書閣吵得像個菜市口。

  兩處都去不得,魏逆生只好樂得清閒,考前放鬆放鬆。

  「可惜福娘今天沒有放假,不然,她應該是最開心的。」

  魏逆生深吸一口氣,正要抬腳往曲娘那邊走,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說話。

  「這不是魏家子麼?」

  聽見聲音,魏逆生腳步一頓,轉過身去。

  兩個人從街對面的茶樓里出來。

  當先一個,正是寧王世子姜鈺。

  而落後半步的那個跟魏逆生年紀相仿,青色直裰,腰間只系了一條素銀絛帶。

  生得也端正,眉目間倒有幾分沈端年輕時的影子只是少了幾分銳利。

  正是沈端之嫡孫,沈伊。

  魏逆生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微微頷首,算是見禮,沒有接話。

  姜鈺卻不肯罷休。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句,說完已經準備走了

  可魏逆生那副不咸不淡,不卑不亢的模樣,讓他心裡那根刺又冒了出來。

  文淵閣里那句「陛下手諭」的難堪

  加上自己父親要自救必須攀咬的陝西巡撫李元禎也是馮黨的人。

  再加上前些日子的憋屈,讓在西安府當霸王當慣的姜鈺,怨氣一股腦涌了上來。

  「本世子跟你說話呢。」姜鈺上前兩步,擋在魏逆生面前

  「怎麼?拜了馮公為師,就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會了?」

  魏逆生抬眼看他,神色平靜:「寧世子,我方才已行過注目禮

  世子沒有看見,還能是我的不是了?」

  這話說得挑不出毛病,可怎麼聽怎麼帶著一股子不動聲色的譏諷。

  姜鈺的臉色微變,正要發作,身旁的沈伊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

  「世子,算了,走吧。」

  沈伊雖是首輔之孫,卻不是個蠢人。

  他清楚自家爺爺跟馮衍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


  點頭而過便是,沒必要鬧出事來。

  何況秋闈在即,鬧出什麼風波,對誰都沒有好處。

  可姜鈺不這麼想。

  他在西安府當慣了土霸王,從來只有別人看他的臉色,沒有他看別人臉色的份。

  他在宗人府關了半個月,早就憋得渾身難受,今日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

  又碰上文淵閣里給他難堪的魏逆生,哪裡肯輕易罷休?

  「走什麼走?」姜鈺甩開沈伊的手,目光越過魏逆生

  落在街對面排隊買點心的曲娘身上。

  「魏家子,那女使是你的?」姜鈺抬了抬下巴,朝曲娘的方向努了努嘴。

  魏逆生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姜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模樣倒是不錯,身段也好,看著像是南邊來的?

  本世子身邊正好缺個磨墨的侍女,你開個價吧。」

  姜鈺聲音不低,街邊幾個路人聽見了,腳步微頓。

  一旁沈伊臉色微變,他只是愛玩不是紈絝子弟。

  於是再次拉住姜鈺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世子,這是京都,不是西安府,你這樣做不合適。」

  「不合適?」姜鈺轉過頭看他,笑得愈發張揚

  「沈兄,本世子出錢買婢,銀貨兩訖,有什麼不合適的?」

  「再說了......」他回過頭,目光在魏逆生臉上轉了一圈。

  「一個婢女而已,魏家子不會捨不得吧?」

  沈伊的臉色更難看了。

  文人相輕,但亦有禮,可謂朝上有怨,朝下不相結!

  他爺爺沈端跟馮衍在朝堂上斗得再狠

  也從沒教過他在街上當面羞辱馮衍的弟子。

  這不是黨爭,這是結仇。

  「世子,秋闈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伊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懇切

  「咱們走吧,我請你去醉仙樓吃酒。」

  姜鈺卻像是被這句話點著了什麼,笑容一收,目光沉了下來。

  「沈兄,你怕什麼?」他的聲音不高,語氣硬邦

  「本世子姓姜,乃是藩王世子!

  他魏逆生算什麼?馮衍的弟子又如何?

  說到底,不過是個過繼出去的棄子罷了!

  本世子問他開價,是給他臉!他若識趣......」

  「若我不識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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