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遼東突急,事發突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景和十六年春,於大周而言,註定非一太平之春。

  這一年,西北橫山之外,党項騎兵聚而復散,散而復聚,將邊牆上烽燧,撩撥得一日三驚。

  這一年,京城深宮之中,天子靜養不出,十六歲太子坐監國之位,看折至三更。

  這一年,朝堂黨爭如春汛之水,表平緩,底下已漫過堤。

  而這一切,皆為北方鄰居,看在眼裡。

  契丹天子年少,大權落於權臣耶律乙辛之手。

  此人心機深沉,專權日久,朝中舊臣,殺的殺,貶的貶,剩一班攀附之徒,整日歌功頌德。

  可越如此,契丹內部越不太平.......

  被壓者,未死絕,被奪之權,未斷根。

  《遼史·耶律乙辛傳》載:乙辛,字胡睹袞,五院部人。幼慧黠,及長,美風儀。重熙中,為文班吏,掌太保印。

  道宗即位,累遷護衛太保。咸雍五年,加守太師。

  大康元年,皇太子濬總朝政,乙辛不得逞,乃構陷皇后、太子,後以事覺,伏誅。

  今契丹天子年少,乙辛專權,內部不穩,便欲南侵以泄。

  .......

  景和十六年,四月上旬。

  春汛剛過,草長馬肥。

  契丹的鐵騎三萬,出中京,過遼水壓遼東。

  無宣戰,趁夜拔營,繞開大周的斥候,在一個大霧瀰漫的清晨,出現在了遼東邊牆之外。

  號角聲響,三萬騎同發力,破邊牆,掠諸堡

  所過之處,只留下燒焦的村子,和被馬蹄踏碎的春苗。

  剎那間,遼陽告急,錦州告急。

  一夜之間,遼東的烽火,從海邊,一路燃到了山海關下。

  山海關內的北京城裡,燕王姜瑜,幾乎是與遼東的敗報,同一個時辰,得到的軍情。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燕王一夜之間,傳令北四鎮,盡點兵馬,剋期集結。

  .......

  【臣瑜,頓首百拜,昧死上言:

  四月上旬,契丹鐵騎三萬,突犯遼東。

  破邊牆,掠諸堡,遼陽、錦州相繼告急,烽火直逼山海關下。

  臣世守北藩,代天子鎮此一方。

  今烽煙驟起,北門有警,臣不敢以祖宗之制自拘,坐視虜騎蹂躪我疆土、屠戮我百姓。

  臣已傳檄北四鎮,盡點兵馬,刻日集結。臣親率之,出關禦敵。

  臣知藩王不得擅動兵,此太祖成憲。

  然事急從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臣今日先動兵,後領罪,待契丹退卻,臣自縛入京,斧鉞加身,甘之如飴。

  唯願陛下、殿下,速定廟算,調糧秣,援遼東,以安軍心。

  臣瑜,泣血再拜】

  告急信尚未寫畢,世子姜昀已闖了進來。

  「父王!」姜昀撩袍擺,跪於甲冑跟前,仰面急道:「父王,你不可親出啊!

  遼東有遼東之將,北四鎮有北四鎮之兵。

  穩此北門者,靠者,便是父王坐鎮北京!

  父王若離北京,前線、後方,誰調度?糧道、援軍,誰統籌?

  父王,你便留北京,主持大局。

  前方之事,交總兵們去打。

  你的身子……你的安危,方為我燕藩之頂樑柱!」

  燕王束甲之手,微停,緩緩轉身,望跪地之子,半晌,道:「你倒是,會說話。」

  「父王,兒擔心你……」

  「父王……」

  「起來。」燕王道,姜昀猶猶豫豫起身。

  「契丹此來,三萬騎,來勢洶洶。」燕王轉過身,繼續束甲。

  「領兵的,不是旁人,是名帥耶律趙三。

  此人歷北院大王、西南面招討使,熟悉草原部族作戰。

  他打過烏古敵烈,打過阻卜,打過女直,每戰必先分敵,分而食之。

  他知道我大周的兵制,鎮守監軍,總兵領兵,巡撫調糧,三權分立,互不統屬。

  平素無戰,尚可相安,一有戰事,便是三頭馬車,各拉各的套。」

  話至此時,燕王微頓,將最後一根系帶紮緊,轉身:「我大周於遼東,三鎮總兵,平素誰服誰?

  我若坐鎮北京,令出百里,那三個總兵,便各有各之想法,各出各之一路!

  三路並進,互不相援,人家正等著呢!

  三萬鐵騎,揀最弱之一路,一口吃掉,再回身,一路一路,吃個乾淨!

  屆時,遼東失,山海關危,北京危!」

  姜昀神色一變。

  「故,為父必須親去。」燕王一字一句

  「只有為父於陣前,三鎮之兵,方為一支兵,三路之將,方聽一個令。」

  言畢,燕王望子:「姜昀,為父告訴你。」

  「此燕藩之頂樑柱,從來非為父一人。」

  「乃此北京城後之萬里河山,乃山海關外之遼東百姓。

  為父出關之日,此北京城,你與我守好了!!」

  .....

  燕王出關消息,比其告書,先一步傳遍北地。

  北京城頭,燕字大旗,第一次,於硝煙味之風裡,獵獵作響。

  北四鎮之兵馬,沿薊州古道,向北集結。

  旌旗蔽日,車轔馬蕭。

  .......

  四月十日,八百里加急,晝夜不停,邊報入宮,滿朝譁然。

  西北未平,東北又起。

  兩線用兵,糧草從何而出?兵將往何處而調?

  党項與契丹,會不會南北呼應?

  此一樁樁,一件件,皆要命之問。

  而最要命之問,其實只一個.......

  派誰,去。

  天子在病中,未召見任何人。

  只令王承,傳出一道口諭。

  一字:「議。」

  於是,四月十五,大朝。

  五鼓未響,午門外已站滿人。

  天尚黑。

  風自宮牆外灌入,將官員們手中燈籠,吹得明明滅滅。

  燈籠連成一片,自午門一直排至御街盡頭,遠遠望去,似一條瑟瑟發抖的火龍。

  龍首在午門,龍尾在御街,龍鱗是千百盞晃動的燈,龍息是千百口呼出的白氣。

  文武百官,俱著公服。

  緋袍、紫袍、綠袍,於夜色里,一片一片,擠在一處。

  無人說話偶有咳嗽聲,亦被風捲走。

  靴底踏青石板之聲,一下,一下,如鼓點,敲得人心頭髮緊。

  此乃自太子監國以來,最盛大之一次朝會。

  盛大到,連那些平日稱病不朝、告假在家之老臣,皆來。

  五更三刻,午門大開。

  百官魚貫而入,過金水橋,登丹墀,入太和殿。

  殿中,九盞琉璃燈,十八支巨燭,燈燭通明

  御座之上鋪著明黃錦墊,錦墊上繡著五爪金龍,龍首朝著殿門,眾臣以為天子將請臨朝上

  不料,殿側之處,太子姜珩行大服,一路行至座前,隨即端坐於座。

  殿下文武,分班站定,公服如雲,笏板如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