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法器篇（十四）
乘器界
「丁玖，你是怎麼活下來擺脫控制的？」王二想不明白，一臉困惑，「你不是像伏玉一般，被天道控制了嗎？」
他雖然問著，卻並未耽誤向東邊狂奔。
丁玖聲音虛弱艱難：「我情況特殊，沒走法器之道。」
王二：「？」
他眼神更加疑惑，實在是想不明白——
「即便你沒有綁定乘器界的法器，可你提升自己，就是往法器方向鍛造啊，怎麼算都應該走上了法器之道……」
這不對吧。
丁玖若是綁定了乘器界法器修煉，那不必提，她現在已是完全歸屬無涯的法器。
她綁定不了無涯給的法器，可她提升了，用自己的法器提升就如同伏玉，也是走的法器之道提升方式，怎麼會控制不了？
丁玖特殊，到底是哪裡特殊？
王二實在想不明白。
丁玖不答，沒給他解釋。
「噼啪——」
「呼——」
又是天雷不斷砸下，真火燎起，即便有丁玖擋著，王二也被燒得乾癟，一邊表情猙獰，一邊狂奔：「該死的，鍊氣期跑得太慢了！！」
「你若不是鍊氣期，現在也跑不掉。」丁玖幽幽提醒。
他們幾人當中，只有王二情況特殊，修煉這麼久修為還在鍊氣期，完全走不上法器之道，但凡他有個築基期修為，都算是走上法器之道，能被無涯控制……
怕是無涯自己都沒想到，有人能在他拼命「開掛」之下，還是鍊氣期修為，完全不上「道」。
丁玖特殊，王二不遑多讓。
兩人說著，朝著伏玉的方向繼續奔去，越來越近。
「嘭！」
一道法力落下，掃帚連同王二一起被擊落，脆皮的鍊氣期只是被打一下，在地上翻滾兩圈，便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丁玖砸落在地，骨架勉強撐起，黑洞洞的雙眼看向前方。
出手之人是……
張相。
方若山與張相緩緩落在前面，兩人皆已恢復金仙修為，一人手握玉盤，一人手拿狼牙棒，眼神複雜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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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玖沒說話。
半晌，方若山艱難開口：
「師父說，若是你不肯歸順，便讓我們殺了你，強行取走紛爭道心……」
倘若平時，無涯有時間和她慢慢耗，但此刻外面四大帝君圍攻，無涯沒那麼多耐心，這是她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丁玖，你加入寶器殿好不好？」張相聲音輕輕。
他們不想殺丁玖，那便只有說服她。
聞言，丁玖笑了，她身體動了動，靠著一塊石頭勉強坐直，撐著自己的骨架，一雙眼睛似能洞穿人心——
「加入？變成和你們一樣的存在，成為無涯的一件法器嗎？」
兩人身體同時一顫。
「他是我們師父，待我們極好……」張相顫抖著聲音，艱難開口。
丁玖笑得更加肆意，搖搖頭：
「對你們好，是因為你們是他的法器，已經沒了自我意識，完全順著他的心意走，在他眼中，只是物件罷了。」
方若山神色痛苦掙扎，「丁玖，你不要說了，我們不會背叛師父，若沒有師父，就沒有我們。」
「若沒有他，你們也不會變成這樣。」
丁玖想起那晚幾人在火堆之旁，她看著他們一字一句：
「真正的『師父』，亦師亦父，如我師父，疼我、愛我、護我一生，亦如伏玉師父，提前為他仙道鋪路……
「無涯若真是你們師父，對你們好，當讓你們做一個活生生、能主宰自己命運的人，而非掌上法器，連喜怒哀樂都沒有，談何自由？」
她掃向整個烈火繚繞的乘器界，想起常年的十二個太陽，烈火與寒霜，嗤笑一聲。
無涯，何曾當過他們師父？
他當的是他們的主人，是整個乘器界的主人，翻雲覆雨，隨心所欲，所謂徒弟，不過是工具而已。
方若山捂著腦袋，痛苦起來。
像是兩個念頭將她撕碎，師父的庇佑與命令，丁玖的言語，都在她腦海中迴蕩，神魂被活生生撕開，狼牙棒不斷顫抖。
丁玖看著他們，繼續：
「學海既然是無涯的師父，那他曾經也是法器，無涯能繼承法器之道，他必是殺了學海。
「張相，方若山，你們也可以，只要殺了無涯，你們就能擁有自由，重新掌握自己的命運，再不是旁人掌上法器、手下傀儡……」
「啊——」
方若山嘶吼。
狼牙棒顫抖越發劇烈，竟隱隱有了斷裂的痕跡！
「夠了！」
張相見此，玉盤直指丁玖，暴怒：「你莫要再胡言亂語，蠱惑我們，丁玖，師父對你已是極好，只要你肯加入我們，他定會護著你，不讓任何仙人傷你，帝君也不行。」
丁玖得罪了不少人，神魂上面六個禁制，還有沒剩幾天的真言之誓，遊走死亡邊緣，鍘刀就在頭頂，帝君全都盯著她，隨時會死。
只要投靠無涯，他將永遠庇護她，在仙界長長久久活下去，再沒有生命危機。
丁玖只笑，不答。
上空，一道聲音突兀響起：「丁玖，我知道你有秘密，你來的世界神秘，你的人生更是詭異……
「你想要什麼？或者說，你想做什麼？只要你說出來，我都願立誓幫你，你不想要七情六慾淡漠，那我就放任你。
「丁玖，我只要你，你到我身邊來，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將為你實現，好好做你師父！」
是無涯！
丁玖聽到這些承諾，毫不遲疑：「我想要的是自由，是完全主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未來，天大地大，任我行走，你能做到嗎？」
空氣一窒，沒了聲音。
丁玖放肆一笑：「無涯，我有師父了，我師父天下第一好，我只有那一個師父，不可能再認其他人為師。」
頓了頓，骷髏頭一歪，她虛弱的聲音倔強：「你也不配當我師父。」
「殺了她！」
無涯下令：
「此人天生反骨，即便再合適也入不得寶器殿，張相、方若山，殺了她，奪下紛爭之心。」
話音落地，張相神色痛苦，玉盤朝著丁玖飛出。
方若山握緊狼牙棒，留下兩滴血淚來，半臉是痛苦，半臉是堅毅——
「丁玖，對不起。」
他們很喜歡丁玖。
但他們要聽命無涯，要保護師父。
「嘭！」
玉盤將人砸飛，丁玖落在遠處，乘器界枯黃沙地濺起黃沙漫天，天雷、真火、寒冰皆已消失，無涯已放棄煉化她，改成殺她。
丁玖抬起頭。
黃沙之中，她看到張相與方若山同時上前，玉盤、狼牙棒交疊，朝她致命一擊。
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痛苦與掙扎，最終都化成堅毅，獨屬於無涯弟子的堅毅，像是法器一般，凌厲又簡單。
——他們終究違抗不了「主人」。
——成了一件法器。
丁玖擦掉嘴角的鮮血，坐起來，真火停止之後，她的身體肉眼可見長出血肉，金色骨頭之上，眨眼間便已長好。
隔著黃沙，她眼神帶著遺憾。
「是我對不起。」手摸上頭頂，拔下第二支釵，丁玖聲音輕輕，記下名字，「張相、方若山。」
話音落地，火紅色的「道」完全鋪開，包裹兩人，雖只有散仙修為，但裡面那顆跳動的紛爭之心浮現，完全契合、全力撐著她的道！
手上拔下的釵化成一把火紅色的彎刀，如寒月一般的彎刀祭出，猩紅閃過。
鮮血，炸開。
「丁玖，你是怎麼活下來擺脫控制的？」王二想不明白，一臉困惑，「你不是像伏玉一般，被天道控制了嗎？」
他雖然問著，卻並未耽誤向東邊狂奔。
丁玖聲音虛弱艱難：「我情況特殊，沒走法器之道。」
王二：「？」
他眼神更加疑惑，實在是想不明白——
「即便你沒有綁定乘器界的法器，可你提升自己，就是往法器方向鍛造啊，怎麼算都應該走上了法器之道……」
這不對吧。
丁玖若是綁定了乘器界法器修煉，那不必提，她現在已是完全歸屬無涯的法器。
她綁定不了無涯給的法器，可她提升了，用自己的法器提升就如同伏玉，也是走的法器之道提升方式，怎麼會控制不了？
丁玖特殊，到底是哪裡特殊？
王二實在想不明白。
丁玖不答，沒給他解釋。
「噼啪——」
「呼——」
又是天雷不斷砸下，真火燎起，即便有丁玖擋著，王二也被燒得乾癟，一邊表情猙獰，一邊狂奔：「該死的，鍊氣期跑得太慢了！！」
「你若不是鍊氣期，現在也跑不掉。」丁玖幽幽提醒。
他們幾人當中，只有王二情況特殊，修煉這麼久修為還在鍊氣期，完全走不上法器之道，但凡他有個築基期修為，都算是走上法器之道，能被無涯控制……
怕是無涯自己都沒想到，有人能在他拼命「開掛」之下，還是鍊氣期修為，完全不上「道」。
丁玖特殊，王二不遑多讓。
兩人說著，朝著伏玉的方向繼續奔去，越來越近。
「嘭！」
一道法力落下，掃帚連同王二一起被擊落，脆皮的鍊氣期只是被打一下，在地上翻滾兩圈，便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丁玖砸落在地，骨架勉強撐起，黑洞洞的雙眼看向前方。
出手之人是……
張相。
方若山與張相緩緩落在前面，兩人皆已恢復金仙修為，一人手握玉盤，一人手拿狼牙棒，眼神複雜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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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玖沒說話。
半晌，方若山艱難開口：
「師父說，若是你不肯歸順，便讓我們殺了你，強行取走紛爭道心……」
倘若平時，無涯有時間和她慢慢耗，但此刻外面四大帝君圍攻，無涯沒那麼多耐心，這是她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丁玖，你加入寶器殿好不好？」張相聲音輕輕。
他們不想殺丁玖，那便只有說服她。
聞言，丁玖笑了，她身體動了動，靠著一塊石頭勉強坐直，撐著自己的骨架，一雙眼睛似能洞穿人心——
「加入？變成和你們一樣的存在，成為無涯的一件法器嗎？」
兩人身體同時一顫。
「他是我們師父，待我們極好……」張相顫抖著聲音，艱難開口。
丁玖笑得更加肆意，搖搖頭：
「對你們好，是因為你們是他的法器，已經沒了自我意識，完全順著他的心意走，在他眼中，只是物件罷了。」
方若山神色痛苦掙扎，「丁玖，你不要說了，我們不會背叛師父，若沒有師父，就沒有我們。」
「若沒有他，你們也不會變成這樣。」
丁玖想起那晚幾人在火堆之旁，她看著他們一字一句：
「真正的『師父』，亦師亦父，如我師父，疼我、愛我、護我一生，亦如伏玉師父，提前為他仙道鋪路……
「無涯若真是你們師父，對你們好，當讓你們做一個活生生、能主宰自己命運的人，而非掌上法器，連喜怒哀樂都沒有，談何自由？」
她掃向整個烈火繚繞的乘器界，想起常年的十二個太陽，烈火與寒霜，嗤笑一聲。
無涯，何曾當過他們師父？
他當的是他們的主人，是整個乘器界的主人，翻雲覆雨，隨心所欲，所謂徒弟，不過是工具而已。
方若山捂著腦袋，痛苦起來。
像是兩個念頭將她撕碎，師父的庇佑與命令，丁玖的言語，都在她腦海中迴蕩，神魂被活生生撕開，狼牙棒不斷顫抖。
丁玖看著他們，繼續：
「學海既然是無涯的師父，那他曾經也是法器，無涯能繼承法器之道，他必是殺了學海。
「張相，方若山，你們也可以，只要殺了無涯，你們就能擁有自由，重新掌握自己的命運，再不是旁人掌上法器、手下傀儡……」
「啊——」
方若山嘶吼。
狼牙棒顫抖越發劇烈，竟隱隱有了斷裂的痕跡！
「夠了！」
張相見此，玉盤直指丁玖，暴怒：「你莫要再胡言亂語，蠱惑我們，丁玖，師父對你已是極好，只要你肯加入我們，他定會護著你，不讓任何仙人傷你，帝君也不行。」
丁玖得罪了不少人，神魂上面六個禁制，還有沒剩幾天的真言之誓，遊走死亡邊緣，鍘刀就在頭頂，帝君全都盯著她，隨時會死。
只要投靠無涯，他將永遠庇護她，在仙界長長久久活下去，再沒有生命危機。
丁玖只笑，不答。
上空，一道聲音突兀響起：「丁玖，我知道你有秘密，你來的世界神秘，你的人生更是詭異……
「你想要什麼？或者說，你想做什麼？只要你說出來，我都願立誓幫你，你不想要七情六慾淡漠，那我就放任你。
「丁玖，我只要你，你到我身邊來，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將為你實現，好好做你師父！」
是無涯！
丁玖聽到這些承諾，毫不遲疑：「我想要的是自由，是完全主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未來，天大地大，任我行走，你能做到嗎？」
空氣一窒，沒了聲音。
丁玖放肆一笑：「無涯，我有師父了，我師父天下第一好，我只有那一個師父，不可能再認其他人為師。」
頓了頓，骷髏頭一歪，她虛弱的聲音倔強：「你也不配當我師父。」
「殺了她！」
無涯下令：
「此人天生反骨，即便再合適也入不得寶器殿，張相、方若山，殺了她，奪下紛爭之心。」
話音落地，張相神色痛苦，玉盤朝著丁玖飛出。
方若山握緊狼牙棒，留下兩滴血淚來，半臉是痛苦，半臉是堅毅——
「丁玖，對不起。」
他們很喜歡丁玖。
但他們要聽命無涯，要保護師父。
「嘭！」
玉盤將人砸飛，丁玖落在遠處，乘器界枯黃沙地濺起黃沙漫天，天雷、真火、寒冰皆已消失，無涯已放棄煉化她，改成殺她。
丁玖抬起頭。
黃沙之中，她看到張相與方若山同時上前，玉盤、狼牙棒交疊，朝她致命一擊。
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痛苦與掙扎，最終都化成堅毅，獨屬於無涯弟子的堅毅，像是法器一般，凌厲又簡單。
——他們終究違抗不了「主人」。
——成了一件法器。
丁玖擦掉嘴角的鮮血，坐起來，真火停止之後，她的身體肉眼可見長出血肉，金色骨頭之上，眨眼間便已長好。
隔著黃沙，她眼神帶著遺憾。
「是我對不起。」手摸上頭頂，拔下第二支釵，丁玖聲音輕輕，記下名字，「張相、方若山。」
話音落地，火紅色的「道」完全鋪開，包裹兩人，雖只有散仙修為，但裡面那顆跳動的紛爭之心浮現，完全契合、全力撐著她的道！
手上拔下的釵化成一把火紅色的彎刀，如寒月一般的彎刀祭出，猩紅閃過。
鮮血，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