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電話亭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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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靜維度對於陸叄可能從烈日維度取得他們的機密一事高度警惕,但反過來,他們並不介意給陸叄提供一些已經「完全過時」的情報。

  比如,8月18日末日爆發當天,很多外勤單位的位置、人員配置和通訊頻道。

  對於平靜維度,這些情報隨著時間流逝已經失去了幾乎一切價值,淪為了行動日誌上的例行記錄,但在所有調度和指揮都已經癱瘓的烈日維度,這些情報可謂是無價之寶。

  靠著持續跳頻搜索,陸叄的pda捕捉到了「無價值情報」提供的其中一個加密頻段。

  武昭抓起陸叄的手臂,定睛讀完pda上的那行字,碎碎念道:

  「el-3......現在是8月中旬,無涯洋的靜風期——靠,撞大運了!」

  她驟然拔高的聲音把陸叄和其他人都嚇了一跳,過了幾秒,教堂門口放哨的伊爾瑪和漢森也反應了過來。

  「是那支準備跨洋進行維和行動的運輸車隊?」

  「如果他們的信號還在城裡,那豈不是......」

  「他們沒有抵達港口,肯定是進城後遭遇太陽變異,拋錨了。」武昭激動地攬了下陸叄,轉向自己的隊員們,「信號沒有離開,不論他們現狀如何,他們運輸的那些軍械一定還在車隊上。」

  「但那......不是維和隊伍嗎?」陸叄小聲問道。

  維和隊伍一般不強求火力強度,單純的普通槍械和運兵車很難幫他們撕開包圍圈。  難道聯盟的維和隊伍和他所知的維和隊伍不一樣?

  「名義上是那麼說,實際上是去復仇的。地洲有個威脅實體混在當地人里,殺了我們兩個評估小組。如果你是聯盟人,你會明白我們要怎麼報復。」見陸叄還直不起腰,武昭扶著他重新坐了下來,「還好嗎?」

  「沒事,就是有點硌得慌。」陸叄儘量在長椅上坐直,不想讓自己變成拖後腿的病號,「這是不是意味著又要改計劃了?我們要直接衝過去?」

  「必須這麼做,找到車隊,直接衝到天文台據點。如果能找到水陸兩棲的載具,沒準可以一路衝到港口......」

  身處鐘塔頂的弗洛里安用兩聲咳嗽提醒隊友們自己還存在,「隊長,那他和電話亭怎麼辦?」

  武昭停止了自言自語。

  確實,這是個繞不過去的問題。

  即使他們順利抵達車隊、靠著那些軍械衝出重圍,陸叄該怎麼辦?

  他的電話亭不能移動,25個小時的返回間隔意味著需要有人在此停留接應,可衝破包圍圈恰恰意味著他們必須持續移動,以防被日照者們重新抓進口袋。

  到了海上或許安全,可電話亭能放在船上跟著走嗎?

  「其實,我有個猜測......」

  陸叄說話了。  隨著他不斷在兩個維度之間折返,電話亭充能完畢後,對他的催促感越來越輕,乃至於它充能時帶來的麻癢也愈發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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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灰白紋路仿佛漸漸和他的身軀融合,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如今當他凝聚精神,能夠更清晰地判斷充能速度。此前在陸續吸收了幾股冷流後,充能來到八成左右,遭遇伏擊的那會兒充能更是快滿了,但臉接現實穩定錨又讓進度條回退了一大截。

  這麼兜兜轉轉,如今他的充能僅剩六七成。

  憑著對電話亭愈發穩定的掌控,陸叄想起了昨天那個夢。

  電話亭本體無法移動,但他作為連接者,其實一直像夢裡那樣牽引著它,改變它每次出現的方位。當他離開某個位面的時候,無人把持的栓繩就遺留在原地。

  那麼,如果他可以如夢裡一樣把「栓繩」交給別人,會發生什麼?

  陸叄看了眼站在旁邊,包裹在作戰裝甲下的武昭,雖看不到對方的眼睛,卻能感覺到她充滿期許的目光。

  現在整個小隊是以他為作戰核心的。

  他平復自己的緊張,集中精神在右手掌心,試圖將那紋路從自己皮膚中延伸出去——

  下一秒,他的手套上出現了一道劃痕。

  不,那不是劃痕,是一道淡得幾乎看不出顏色的痕跡,憑空出現在了他手套掌心處。隨著他繼續驅動體內的冷流,更多的劃痕從那痕跡處擴散向外,將陸叄的手套纏成灰白色。  就和施展奇術時一樣,這股力量把他的貼身衣物視作了身體的延伸,浮現在了他「身體表面」。

  「異常效應?」武昭一眼看出這痕跡的本質。

  「我並不是特別了解它,但如果我猜得沒錯,它是電話亭的定位符,我可以把它交給其他人來掌握。」

  「隊長,我來吧。」伊爾瑪在通訊里說,「異常效應有風險。」

  漢森和弗洛里安也跟著開口:

  「我反正要保護他,不如我來。」

  「伊爾瑪你往後稍稍,武器操作員出事了誰能頂上?」

  「都給我安靜,現在不是你們逞英雄的時候。」武昭壓低聲音訓了一句,通訊里頓時安靜了,「如果我們沒法把他和電話亭一起帶走,連命都沒了,談什麼風險——要怎麼做?」

  陸叄向她伸出右手。

  武昭沒有絲毫猶豫,握住了他的手。

  一瞬間,仿佛有道電流穿透陸叄掌心,從那灰白紋路的源頭處迸發,擊中了武昭的右掌。那些攀附在陸叄手套上的痕跡頓時延伸到了她的手掌上,緊緊纏繞在她右手外側,遊走在手背側的小型護板外。

  同一時間,陸叄只覺得手心空落落的,仿佛他身上被剝離出一部分,移植到了附近的另一個地方。當他集中精神,便能感應到印記的大概方位——毫無疑問,是武昭的位置。  那枚決定電話亭落點的錨點,被他從自己身上,移給了她。

  武昭試著攥了攥手:

  「沒什麼感覺。」

  陸叄:「進度回退了,我大概要小半天后才能召喚電話亭,位置應該是跟隨你的。如果它沒出現,你可以想像拋竿把它甩出去。」

  「也就是說你回來的時候,電話亭也會出現在我旁邊?」

  「沒錯。」

  「到時候別突然搞出一個電話亭從天而降把我壓著就行......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夸某種異常效應很方便,不過,問題解決了。」武昭轉過身去,呼叫自己的隊員們,「集合,趁著這幫爛泥反應過來之前,去找車隊!」

  所有人都振奮不已。

  移動錨點和運輸車隊的存在直接將這必死局面擊破,為他們找到了唯一一條殺出重圍的生路。

  「從教堂後門走,可以遮擋一下視線。」弗洛里安從鐘樓的梯子上滑下來,直接翻過二樓欄杆,抓著架空層的邊緣落到了大廳里。

  「它們到底是怎麼確定我們動向的?」漢森問,「僅僅靠數量眾多的偵察兵嗎?」

  弗洛里安:「那樣最有性價比,不是嗎?」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從營地到住宅區的路上,我們沒有遇到偵察兵。」伊爾瑪說:「聲音?氣味?它們總不會能讀電磁波吧?」

  【不要進入森林或者曾為森林的地帶......】

  經歷了這麼多波折,再度有人提出這個問題時,陸叄突然懂了那最後一條生存法則。

  在他進入地鐵站,遇到陳杰那幫倖存者的時候,他曾發現自己褲腿兩側出現了粘液痕跡——可在那之前他根本沒有近距離接觸過任何日照者。

  仔細回想,在當時下去地鐵站之前,他只擠過了一處灌木叢。

  末日爆發的第一天,學會的時間不足以研究清楚實際原因,這條規則一定是他們從血淋淋的教訓中總結的。


  「植物。」陸叄講出了答案,「植物看起來沒有變化,但它們已經是日照者了。就是它們在給同伴通風報信。」

  通訊里靜了幾秒,響起不知道是誰的嘆息聲。

  「這他媽叫人怎麼活啊......」有誰嘟囔了一句,音量壓得很低,幾乎聽不出內容。

  「到城裡就不用擔心這些了,人形的日照者比植物還多。」武昭沒有讓小隊在這條線索上浪費時間,「藥效還在嗎?」她這句話是朝陸叄問的。  陸叄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暫時不用再打止痛針。

  這不是逞強,止痛針會讓他睏倦,而接下來他需要一顆清醒的頭腦。他目前還撐得住。

  「信號方位?」

  「東北方向,大概在機場附近。」

  「全速前進。」

  最後核對了一遍信息,武昭推開教堂後門,一馬當先衝進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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