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過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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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過陝

  王重盈始終沒有出手!

  當魏博大軍一路跨過陝虢、河中,囂張至極的從王重盈的老巢陝州面前揚長而過時,王重盈臉色鐵青,但始終沒有出城阻攔!

  因為韓建的首級被周舟單騎挑著繞城一周,平靜的展示在陝州官民面前!

  展示在王重盈面前!

  衛州軍豹子營營主周舟,這個本來歷史上死在朱珍攻李固三城的豹子營營主,親手斬下了韓建的人頭!

  他不像兄長周儒那般肥胖,雖身長八尺卻一副俊秀模樣,面容和善,身姿挺拔,頗有蘭陵王風範!

  他也如蘭陵王一般,裝模作樣的帶了一個面具,挑著韓建的頭停在陝州城門前,意氣風發但又靜靜的立著!

  魏博軍之前西征強行過境,王重盈沉默以對,並未出手。

  如今東撤過境,他還是沉默以對!

  他可是響應了天子勤王詔書,積極表態要伐魏的!

  以十六藩鎮圍剿一魏博,按道理優勢在我,然而韓建的人頭始終提示王重盈不要衝動!

  雖然段德一直在強調,小小韓建不足以威懾群雄,可威懾住王重盈還是猶有過之的!

  城門立雪的周舟,只覺一股酸麻從天靈蓋蔓延至全身!

  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一個人威懾一座城更暢快淋漓的事了!

  魏博軍囂張的從陝州城前而過,陝虢自始至終沒有出動一兵一卒,王重盈從早到午時一直在做心理建設:「就讓魏博再行囂張數日,留待李罕之和朱溫與其血拼,我河中要穩坐漁翁!」

  周舟立在城門前一個多時辰,待全軍通過之後放聲大笑!

  「王重盈,某乃衛州周舟!」

  「今日你這縮頭烏龜某算是認下了,來日若想報仇,儘管找我來便是!」

  說罷將人頭對著城門甩去,仰天大笑瀟灑而去!

  城牆之上,王重盈猶如石像,他的沉穩、理智,終究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何來所謂保存實力?無非便是不敢做過一場而已!

  周儒僅用不到半日便趕上了主力的進程,或者說魏博的主力早上出發,周儒留下攻城,晚上就和段德一起吃上晚飯了。

  那無窮無盡的騾馬駱駝,簡直讓魏博軍全軍騎兵化!

  當然所謂騎兵那是不可能的,騎兵需要日久年深的訓練。

  可坐著騾馬駱駝的步兵還是非常開心的,魏博也算完成了初級機動化作戰!

  長安,永遠是大唐最為繁榮的地方。

  哪怕段德約法三章不得侵擾百姓商戶,可騾馬,駱駝,甚至戰馬這些戰略物資根本不在其內!

  第一次見駱駝的段德,居然一下子見到了整整兩萬頭!

  那是何其壯觀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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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絲綢之路的起點,也作為南北交匯的京師,長安上下被段德搜颳了整整兩萬多駱駝!

  其中八千頭來自長安西苑的皇家別院,可實際上那皇家別院根本不受皇室管控,而是太監、宦官、世家等勢力錯綜複雜的集散地。

  那是他們這群人的財富!

  除了這些駱駝還有幾近十萬匹的騾馬和三千多匹神策軍撤離沒能帶走的戰馬。

  段德騎著一頭驢子搖頭晃腦,他非常想念羅弘信,因為曾任魏博牧馬監的羅弘信懂他,會給他挑下盤大的小母馬!

  可現在自己手下這些雜碎,一點不體諒主帥的情緒,連這些細節都注意不到!

  當司馬信終於從鳳翔趕回魏博軍的時候,便看到如此頭皮發麻的一幕:

  雄霸天下的魏博軍,其節度使騎著一匹驢,領著大軍逍遙而過陝虢,逼得王重盈受盡屈辱地做起了縮頭烏龜!

  段德絲毫不以為忤,完全不介意王重盈那懷疑的目光,就那麼目不斜視地過了陝州!

  恐怕王重盈不敢出城,一是震懾於魏博軍雲淡風輕割了韓建首級的行為,二是被眼前詭異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司馬信扒拉了半天,才從一群威猛高大的騎兵之中發現了段德,他騎著驢子真踏馬難找,自己根本連段德的腦袋都看不到,太矮了!

  「大帥,幸不辱命!」司馬信跟著段德的節奏走著,「鳳翔一行事情已了,且羅紹威已被安穩送入進去!」

  段德正要誇讚一番,司馬信急促地接著道:「大帥,軍情處之前失職之處,下官絕不推脫,劉存敬之死,王行敏所部全滅,皆我軍情處之過也!」

  雖然這兩件事發生時,他的摩下情報還未改組軍情處,但這條線始終是在他手底下攥著,脫不了干係的!

  段德深情地撫摸著身下的驢,那驢叫的甚是慘烈,一路上和周圍的戰馬打架,七戰七勝,打的王二毛等人苦不堪言。

  他沉吟片刻後道:「我需要一個遍布天下的軍情處網絡,你要多久,多少錢,多少人可以做到!」

  司馬信一滯,他已經往大里想了,仍然沒想到段德給他的權力和責任範疇會這麼大。

  「全天下所有藩鎮?」

  段德點點頭:「不光是藩鎮,還有各州刺史、長安朝堂、宮闈內外。」

  「以後還會有販夫走卒間,北方草原,西域各地,南方嶺南,安南!」

  「全都需要布置得當,不然我們就會是重蹈劉存敬之事的覆轍!」

  司馬信非常光棍的搖搖頭:「幹不了!」

  段德大怒:「我會給予你最大的支持,錢財,人力,權力!」

  「你說你幹不了?」

  司馬信苦笑:「監門衛自百騎演化而來,藉助朝廷官方,兩百餘年才有這等規模,屬下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這一點啊!」

  段德屬實有些看諜戰片看多了,他電視劇治天下的套路玩起來就停不下來!

  看來真的是有些異想天開,段德沉吟道:「先從如今著眼,單單是我魏博周邊藩鎮和長安,你可能埋的好線?」

  司馬信想了想:「一年之內,在有足夠錢糧支持的前提下,屬下可保成行!」

  一年,雖然遠遠低於段德的預期,可這也沒有辦法,只得無奈答應。

  司馬信突然幽幽道:「功成名就之日,軍情處諜探天下之時,恐怕也是屬下身死道消的時候了吧?」

  段德哈哈大笑:「不用想這些,你死不死,不在於掌控這些暗處的力量,我要想殺你根本不需要藉口和理由!」

  「而且如果我真的因為這個理由殺你,恐怕等你自己老死,軍情處也達不到我想要的程度,不用擔心!」

  司馬信一想也是,這神經病殺人,根本不需要正經理由。

  自己不需要擔心所謂功高震主或者軍情處尾大不掉的問題,或許哪天這個瘋癲的大帥心情不佳或者心情太佳就把自己砍了,何須想那般長遠?

  這麼一尋思,司馬信喜不自勝,不由得猜想自己會在何種情況下被段德殺了,指不定就是下一刻呢?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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