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造神
第310章 造神
「變法五步走？」
趙頊一時有些出神，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懷念之色。
「我當然記得，從熙寧元年開始，咱們就是以此為行事原則進行變法的，哦，我們難道還沒有完成麼？讓我想一下。」
說罷，趙頊突然正襟危坐，正色道：「第一步，夯實朕的威望，占據大義名分，逼著群臣齊心做事，相忍為國。」
「第二步，是明確變法指令，和咬牙堅持變法，你還特意提醒過朕，要小心贏學，要小心有人用表面上的成功來掩蓋矛盾，讓朝廷在享受變法紅利的同時將代價轉移給百姓。」
「第三步，壓制保守派，突破外部路徑依賴，尋找外部動員力，引進新的利益集團來和舊的分食奪權。」
「第四步，維持變法動力，激活改革動能。」
「第五步是統一輿論，構建歷史合法性，給變法蓋棺定論。」
王小仙點頭，道：「目前，新法在我們的體制內部已經有了很明確的激勵機制就業，民意滿意度，國民生產總值，教育普及度，以及最重要的，民間可以通過科學發明來改變自身階級，而社會的上層階級，可以通過技術專家、民意代表、政策顧問足足三種方式來影響我大宋的政治。」
「因此，可以說變法五步之中，第四步也算是已經成功的實現了，現在只剩下這最後一步了：
統一輿論，構建歷史合法性，將變法蓋棺定論，使變法這件事成為我大宋不容置疑的政治正確。」
「簡單說，就是將你我二人，將所有參與了變法的人，神聖化。」
趙頊笑著道：「這也是你打算退下來的原因？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戀權啊。」
「哪有人是不戀權的，只不過是急流勇退罷了，再說就我而言，說句最實在的，退下來，也不見得就失去了權力，我退下之後，倒是也不妨定下一個規矩，凡是政事堂的平章事，五年一選，至多連任三屆。」
說著還好笑地道：「總不能有人，比我幹得還長吧。」
而且客觀來說，王小仙始終覺得，自己在人過四十之後，這腦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尤其是最近幾年，他的精力已經明顯有點跟不上了。
跟老邁肯定是沒啥關係，具體表現來看，可能就是加班加不動了，注意力沒有年輕時那麼容易集中了，僅此而已。
但這個理由他卻是不太方便說的，畢竟他和別人不一樣，他感覺的是四十歲精力下降，而對於其他人來說，四十歲能進政事堂這就是中年才俊了。
「哈哈哈哈哈」趙頊大笑，進而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啊，確實如此，你也才做了十五年而已，後人再如何的厲害，總也不可能比你厲害了，那相公之位現在對你而言，做或不做，本也沒什麼區別，退下來，才好造神是吧。」
「另外倒是也不妨再多立下一條規矩，政事堂相公的孩子，女婿，可以入仕，但是不能進政事堂，孫輩可以，倒也沒想過真能清廉執政，至少增加一下官員們私相授受的成本，這件事，我也要以身作則，咱們這一代如果不做，子孫後代，就沒人能做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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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你我今日之功，名為中興，實為開創，縱是本朝太祖，唐代太宗，又如何能及得上朕，便是那傳說中的周公，又如何及得上你？這樣吧，你我君臣，幾十年的交情了，向來都是同
進同退，你既然要退，那我也退了吧。
「你要當太上皇？」
「不行麼？老實說，這些年朕，確實是揮霍無度，生活的有些奢靡了，報紙上從來沒有報過，我知道，這是給朕面子了。」
王小仙搖頭，道：「我大宋的公帑和你這個官家的內庫早就分開了，打仗的時候你從內帑中拿點錢出來是應該的，可問題是我大宋現在哪還有什么正經的戰爭了呢，你都默認我們君主立憲了，天下臣民，心裡也是有一桿秤的。」
「你現在的花銷當然比隋煬帝要奢靡得多，可是你賺得也多啊，如今我大宋之財，你和宗室的花費至多是十取其一，應該的麼，你一個當官家的通過改革變法，把國家治理到這個地步，還讓權於臣民，花點錢又怎麼了。」
趙頊嘆息一聲：「這我當然也知道，說來最近這十幾年，我管國事管得愈發的少了，又閒來無事，實是因為無聊，所以才這麼狠的花錢的，年輕的時候勵精圖治，我對自己苛刻了一些，人到中年，做得確實是有些報復，但是主要，其實還是因為無聊。」
「其實朕，一直都想四處轉轉的，朕變法至今二十幾年，都說現在是隆熙盛世，可是這京城之外，到底是什麼樣，朕卻還從來沒有看過，我作為官家，出巡一趟實在是太大張旗鼓了，花費甚巨，折騰，而且朝臣們也不干，但若是我退下來，應該就能好多了吧。」
「你放心，我退下來之後再出行，一定是輕裝踐行，除了必要的護衛，嬪妃之外，不帶其他的排場，一路上走一走，看一看，我就是想看看現在的大宋，到底是什麼樣子。」
王小仙聞言忍不住給他翻了一個白眼。
說白了就是想到處去微服私訪唄。
順便給自己泡妞。
簡單的選秀女已經不足以滿足這貨的欲望了，非得要自由戀愛，自己去市井之中找，吃得才香吧可能。
於是乎兩人就將這事情給說定了，趙瑣在胡亂的給政事堂的分歧意見給出一些指示之後，就宣布了他自己退位，王小仙退休的消息。
一時間，舉國譁然，天下大震。
光是在京師，堵塞交通來請願的百姓就至少也有百萬之數，堵住了宮門請求官家和大相為天下百姓計，一定要繼續再干幾年，有些人甚至是忍不住直接跌坐在大街上嚎啕大哭。
不知道的還以為趙頊和王小仙是死了呢。
京城之外也大差不差，各地的地方官員紛紛上了扎在請二人收回成命，連帶著各個城市內的民意代表也都有所謂的請願書雪花一樣的進了汴梁城。
然而王小仙和趙頊的辭職之意甚堅，很快的，王小仙就在報紙上刊登文章，向大眾解釋了他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當然了，不可能和他與趙頊解釋的時候那樣那麼詳細，只是重點地強調：天下非一二人之天下這個概念。
大致意思是說，只有他們兩個人退下來，變法才算是真正的有成，大宋天下的今日繁華富庶，應該是得益於法制之功而不是人治之功。
這樣的舉動在這樣的天下，和美國的一代目宣布退選也差不了多少了，雖然實際上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但卻將這一對君臣本來就高到離譜的威信提拔到了一個更上層樓的位置。
皇位方面，越老越不正經的趙頊，連點像樣的儀式都懶得搞，將仍然一臉懵逼的趙僩就被趙頊強行摁在了龍椅上，莫名其妙的就從太子變成了官家。
政事堂那邊，王小仙將掛印和鑰匙這兩個象徵著大相公的權力交給章惇之後，倒是稍微指點了他一些，做了一下交接，但反正在他的眼裡章惇本就是這世上T0級別的人才，各方面能力在如今早就已經不在他之下了，因此他人走得也很放心。
至於後續的造神運動，問題也不大，章惇多懂事的人啊，王小仙自己不提，他卻反而先一步的提出了要建立寺廟，仿照雲台二十八將，凌煙閣，為大宋的熙寧變法，中興大宋的群臣立像立祀。
然而真到了選人的時候，卻是又未免有些為難，這麼大的大事，章惇肯定是不敢自專的，卻也不可能去問王小仙。
因為他如果去問了，王小仙肯定也會說：「本相與官家變法是為了圖強，又不是為了虛名，不要搞不要搞。」
實際上以章惇的聰明又如何不知，這君臣倆人對此事早就已經無比上心了呢？
再者類似的這種籌功之廟，往往都要講究個文武分立，相互一一對應。
然而到了眼下的宋朝，文的那一半倒是好說，可武的那一部分卻是實在挑不出來，畢竟，前期的大宋重文輕武，各路軍隊的經略使都還是文官，大宋武功雖高，但是將領的武功卻少。
變法後期的大宋則純粹是裝備碾壓，那仗著實是誰打誰贏，怎麼打都贏，再加上文武對立的矛盾確實是仍然存在，叫他們也去找一些人來對應，他們也著實不願。
「人選方面，我看，不如讓江寧公和官家一樣，居於正祀之位，僅在腳下台階上比官家略矮一點，再選一些臣子陪祀左右？」
「同意，變法之事，江寧公與其他臣子畢竟完全不同，民間亦是早已成聖，此舉雖然不合禮法，但是新時代自然該用新禮法，若是官家沒有其他意見，此事就這麼辦吧。」
「那主要還是議一議陪祀的人選吧，臨川公王介甫王相公，毫無疑問是要列於文首第一位的。」
群臣附議，這本來就是沒有半點懸念的問題，嚴格來說他才是變法的發起人，甚至也算是王小仙的舉主，沒有他的話王小仙甚至都不會那麼容易入仕。
「武首第一者誰？郭大帥麼？」
群臣紛紛皺眉不已，都覺得郭逵雖然功高，但是列於所謂的首位，大家心裡實在是不太服的，可偏偏武將之中著實也找不出比他更大的大腕了。
「我倒是以為，未必一定是在戰場上斬將奪旗者才算武功，以我大宋如今的軍力，斬將奪旗又有什麼難的呢？戰而能勝之故，難道是在林震的將領麼？我提議，沈存中可居此位。」
沈括一愣，張了張嘴想要謙虛一下，隨即一想自己憑啥謙虛啊。
他也快要退休了，憑啥就不能帶著榮譽光榮退休，而且這話說得沒什麼毛病，沒有自己改良那麼多的軍械兵器，他們那些武人怎麼可能在戰場上打得那麼順呢？
「我同意，沈學士當為我熙寧變法以來，大宋第一武功，那這第二武功，自然是蘇學士了。文功第二者誰？」
「你們覺得————李舜舉，李供奉如何？」
「李供奉是宦官啊。」
「但他是江寧公的結拜兄長，而且功勞是實打實的，最早時是他提舉軍械監的，此乃改革之始也」
眾人想了想，說實在的現在大宋的宦官和臣子已經沒有那麼激烈的衝突性了，於是最終倒也沒人反對，將其列在了文功第二的位置上。
而在李舜舉之後，後面依次是韓琦，曾公亮，元絳，韓維，司馬光，章惇，一共九個人。
武臣方面，只有郭逵和種諤緊跟著上榜，後面湊了五個在軍械監和科研院方面立下很大功勞的科學家上去湊數，一共湊夠了十八賢臣。
這幫文官還是不忘了時時刻刻打壓武將的本性。
正所謂國之大事在戎在祀，大宋現在本來就有錢，自然也是捨得花錢的，最終商議確定，整個廟宇將花費一億貫，而且可以接受社會財富的捐贈。
如此一來聚集起一筆天量財富，便是給他們二十個人全都立金身都夠了，只是考慮到將來萬一天下崩亂，金身像有被人割了熔煉的風險，所以才選擇了用石像，但是其他方面都是竭力去盡善盡美了，預算光拿出來就很嚇人。
而且自然的，不止是在東京立廟，全國上下二百多個主要州府，無一例外都要立此廟宇，王小仙和趙瑣兩個人至少在有宋一朝的祭祀規模，肯定是要遠遠超過孔廟了，考慮到除了官祀之外民間私祀也並不少，有宋一朝，恐怕便是連那釋迦摩尼，玉皇大帝的香火，也遠不如他們鼎盛就是了。
卻說另一邊，王小仙徹底辭去了朝廷的工作，終於是無事一身輕的回到家中。
他也還挺羨慕趙頊的精神狀態的，心裡想著，自己好像也從沒帶全家人一塊出去旅遊過，便打
算叫上王娟他們一併出去轉轉，正事兒回來再說。
說真的他自己的晚年生活也未必需要在東京過的，於是召集了全家，想要宣布這樣的好消息，結果就發現家裡好像少了一個人。
「大郎呢？」
「大郎啊，唉~，」王娟有些扭捏，似乎還有點不敢說。
「到底怎麼了，咱們老夫老妻的，這是作甚。」
「大郎他聽說，朝廷要派禁軍去江寧鎮壓紡織廠工人罷工，他————他去江寧了。」
「他去————幹嘛去了？」
「他去聲援，聲援————罷工。」
王小仙眨了眨眼。
一時有些無語。
這小子就算是無官無職，也是自己兒子，他倒是不擔心禁軍將士會傷害他，可就怕他把本來很簡單的事情給搞複雜了啊。
「話說，夫人，咱們多久沒回江寧了？咱們全家，回江寧看看去？也不知，現在的江寧發展成什麼樣了。」
「變法五步走？」
趙頊一時有些出神，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懷念之色。
「我當然記得，從熙寧元年開始，咱們就是以此為行事原則進行變法的，哦，我們難道還沒有完成麼？讓我想一下。」
說罷，趙頊突然正襟危坐，正色道：「第一步，夯實朕的威望，占據大義名分，逼著群臣齊心做事，相忍為國。」
「第二步，是明確變法指令，和咬牙堅持變法，你還特意提醒過朕，要小心贏學，要小心有人用表面上的成功來掩蓋矛盾，讓朝廷在享受變法紅利的同時將代價轉移給百姓。」
「第三步，壓制保守派，突破外部路徑依賴，尋找外部動員力，引進新的利益集團來和舊的分食奪權。」
「第四步，維持變法動力，激活改革動能。」
「第五步是統一輿論，構建歷史合法性，給變法蓋棺定論。」
王小仙點頭，道：「目前，新法在我們的體制內部已經有了很明確的激勵機制就業，民意滿意度，國民生產總值，教育普及度，以及最重要的，民間可以通過科學發明來改變自身階級，而社會的上層階級，可以通過技術專家、民意代表、政策顧問足足三種方式來影響我大宋的政治。」
「因此，可以說變法五步之中，第四步也算是已經成功的實現了，現在只剩下這最後一步了：
統一輿論，構建歷史合法性，將變法蓋棺定論，使變法這件事成為我大宋不容置疑的政治正確。」
「簡單說，就是將你我二人，將所有參與了變法的人，神聖化。」
趙頊笑著道：「這也是你打算退下來的原因？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戀權啊。」
「哪有人是不戀權的，只不過是急流勇退罷了，再說就我而言，說句最實在的，退下來，也不見得就失去了權力，我退下之後，倒是也不妨定下一個規矩，凡是政事堂的平章事，五年一選，至多連任三屆。」
說著還好笑地道：「總不能有人，比我幹得還長吧。」
而且客觀來說，王小仙始終覺得，自己在人過四十之後，這腦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尤其是最近幾年，他的精力已經明顯有點跟不上了。
跟老邁肯定是沒啥關係，具體表現來看，可能就是加班加不動了，注意力沒有年輕時那麼容易集中了，僅此而已。
但這個理由他卻是不太方便說的，畢竟他和別人不一樣，他感覺的是四十歲精力下降，而對於其他人來說，四十歲能進政事堂這就是中年才俊了。
「哈哈哈哈哈」趙頊大笑，進而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啊，確實如此，你也才做了十五年而已，後人再如何的厲害，總也不可能比你厲害了，那相公之位現在對你而言，做或不做，本也沒什麼區別，退下來，才好造神是吧。」
「另外倒是也不妨再多立下一條規矩，政事堂相公的孩子，女婿，可以入仕，但是不能進政事堂，孫輩可以，倒也沒想過真能清廉執政，至少增加一下官員們私相授受的成本，這件事，我也要以身作則，咱們這一代如果不做，子孫後代，就沒人能做得了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說得也是，你我今日之功，名為中興，實為開創，縱是本朝太祖，唐代太宗，又如何能及得上朕，便是那傳說中的周公，又如何及得上你？這樣吧，你我君臣，幾十年的交情了，向來都是同
進同退，你既然要退，那我也退了吧。
「你要當太上皇？」
「不行麼？老實說，這些年朕，確實是揮霍無度，生活的有些奢靡了，報紙上從來沒有報過，我知道，這是給朕面子了。」
王小仙搖頭，道：「我大宋的公帑和你這個官家的內庫早就分開了，打仗的時候你從內帑中拿點錢出來是應該的，可問題是我大宋現在哪還有什么正經的戰爭了呢，你都默認我們君主立憲了，天下臣民，心裡也是有一桿秤的。」
「你現在的花銷當然比隋煬帝要奢靡得多，可是你賺得也多啊，如今我大宋之財，你和宗室的花費至多是十取其一，應該的麼，你一個當官家的通過改革變法，把國家治理到這個地步，還讓權於臣民，花點錢又怎麼了。」
趙頊嘆息一聲：「這我當然也知道，說來最近這十幾年，我管國事管得愈發的少了，又閒來無事，實是因為無聊，所以才這麼狠的花錢的，年輕的時候勵精圖治，我對自己苛刻了一些，人到中年，做得確實是有些報復，但是主要，其實還是因為無聊。」
「其實朕，一直都想四處轉轉的，朕變法至今二十幾年，都說現在是隆熙盛世，可是這京城之外，到底是什麼樣，朕卻還從來沒有看過，我作為官家，出巡一趟實在是太大張旗鼓了，花費甚巨，折騰，而且朝臣們也不干，但若是我退下來，應該就能好多了吧。」
「你放心，我退下來之後再出行，一定是輕裝踐行，除了必要的護衛，嬪妃之外，不帶其他的排場，一路上走一走，看一看，我就是想看看現在的大宋，到底是什麼樣子。」
王小仙聞言忍不住給他翻了一個白眼。
說白了就是想到處去微服私訪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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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選秀女已經不足以滿足這貨的欲望了，非得要自由戀愛，自己去市井之中找，吃得才香吧可能。
於是乎兩人就將這事情給說定了，趙瑣在胡亂的給政事堂的分歧意見給出一些指示之後，就宣布了他自己退位，王小仙退休的消息。
一時間，舉國譁然，天下大震。
光是在京師，堵塞交通來請願的百姓就至少也有百萬之數，堵住了宮門請求官家和大相為天下百姓計，一定要繼續再干幾年，有些人甚至是忍不住直接跌坐在大街上嚎啕大哭。
不知道的還以為趙頊和王小仙是死了呢。
京城之外也大差不差，各地的地方官員紛紛上了扎在請二人收回成命，連帶著各個城市內的民意代表也都有所謂的請願書雪花一樣的進了汴梁城。
然而王小仙和趙頊的辭職之意甚堅，很快的，王小仙就在報紙上刊登文章，向大眾解釋了他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當然了，不可能和他與趙頊解釋的時候那樣那麼詳細，只是重點地強調：天下非一二人之天下這個概念。
大致意思是說，只有他們兩個人退下來，變法才算是真正的有成，大宋天下的今日繁華富庶，應該是得益於法制之功而不是人治之功。
這樣的舉動在這樣的天下，和美國的一代目宣布退選也差不了多少了，雖然實際上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但卻將這一對君臣本來就高到離譜的威信提拔到了一個更上層樓的位置。
皇位方面，越老越不正經的趙頊，連點像樣的儀式都懶得搞，將仍然一臉懵逼的趙僩就被趙頊強行摁在了龍椅上，莫名其妙的就從太子變成了官家。
政事堂那邊，王小仙將掛印和鑰匙這兩個象徵著大相公的權力交給章惇之後，倒是稍微指點了他一些，做了一下交接，但反正在他的眼裡章惇本就是這世上T0級別的人才，各方面能力在如今早就已經不在他之下了，因此他人走得也很放心。
至於後續的造神運動，問題也不大，章惇多懂事的人啊，王小仙自己不提，他卻反而先一步的提出了要建立寺廟，仿照雲台二十八將，凌煙閣，為大宋的熙寧變法，中興大宋的群臣立像立祀。
然而真到了選人的時候，卻是又未免有些為難，這麼大的大事，章惇肯定是不敢自專的，卻也不可能去問王小仙。
因為他如果去問了，王小仙肯定也會說：「本相與官家變法是為了圖強，又不是為了虛名，不要搞不要搞。」
實際上以章惇的聰明又如何不知，這君臣倆人對此事早就已經無比上心了呢？
再者類似的這種籌功之廟，往往都要講究個文武分立，相互一一對應。
然而到了眼下的宋朝，文的那一半倒是好說，可武的那一部分卻是實在挑不出來，畢竟，前期的大宋重文輕武，各路軍隊的經略使都還是文官，大宋武功雖高，但是將領的武功卻少。
變法後期的大宋則純粹是裝備碾壓，那仗著實是誰打誰贏，怎麼打都贏，再加上文武對立的矛盾確實是仍然存在，叫他們也去找一些人來對應，他們也著實不願。
「人選方面，我看，不如讓江寧公和官家一樣，居於正祀之位，僅在腳下台階上比官家略矮一點，再選一些臣子陪祀左右？」
「同意，變法之事，江寧公與其他臣子畢竟完全不同，民間亦是早已成聖，此舉雖然不合禮法，但是新時代自然該用新禮法，若是官家沒有其他意見，此事就這麼辦吧。」
「那主要還是議一議陪祀的人選吧，臨川公王介甫王相公，毫無疑問是要列於文首第一位的。」
群臣附議，這本來就是沒有半點懸念的問題，嚴格來說他才是變法的發起人，甚至也算是王小仙的舉主，沒有他的話王小仙甚至都不會那麼容易入仕。
「武首第一者誰？郭大帥麼？」
群臣紛紛皺眉不已，都覺得郭逵雖然功高，但是列於所謂的首位，大家心裡實在是不太服的，可偏偏武將之中著實也找不出比他更大的大腕了。
「我倒是以為，未必一定是在戰場上斬將奪旗者才算武功，以我大宋如今的軍力，斬將奪旗又有什麼難的呢？戰而能勝之故，難道是在林震的將領麼？我提議，沈存中可居此位。」
沈括一愣，張了張嘴想要謙虛一下，隨即一想自己憑啥謙虛啊。
他也快要退休了，憑啥就不能帶著榮譽光榮退休，而且這話說得沒什麼毛病，沒有自己改良那麼多的軍械兵器，他們那些武人怎麼可能在戰場上打得那麼順呢？
「我同意，沈學士當為我熙寧變法以來，大宋第一武功，那這第二武功，自然是蘇學士了。文功第二者誰？」
「你們覺得————李舜舉，李供奉如何？」
「李供奉是宦官啊。」
「但他是江寧公的結拜兄長，而且功勞是實打實的，最早時是他提舉軍械監的，此乃改革之始也」
眾人想了想，說實在的現在大宋的宦官和臣子已經沒有那麼激烈的衝突性了，於是最終倒也沒人反對，將其列在了文功第二的位置上。
而在李舜舉之後，後面依次是韓琦，曾公亮，元絳，韓維，司馬光，章惇，一共九個人。
武臣方面，只有郭逵和種諤緊跟著上榜，後面湊了五個在軍械監和科研院方面立下很大功勞的科學家上去湊數，一共湊夠了十八賢臣。
這幫文官還是不忘了時時刻刻打壓武將的本性。
正所謂國之大事在戎在祀，大宋現在本來就有錢，自然也是捨得花錢的，最終商議確定，整個廟宇將花費一億貫，而且可以接受社會財富的捐贈。
如此一來聚集起一筆天量財富，便是給他們二十個人全都立金身都夠了，只是考慮到將來萬一天下崩亂，金身像有被人割了熔煉的風險，所以才選擇了用石像，但是其他方面都是竭力去盡善盡美了，預算光拿出來就很嚇人。
而且自然的，不止是在東京立廟，全國上下二百多個主要州府，無一例外都要立此廟宇，王小仙和趙瑣兩個人至少在有宋一朝的祭祀規模，肯定是要遠遠超過孔廟了，考慮到除了官祀之外民間私祀也並不少，有宋一朝，恐怕便是連那釋迦摩尼，玉皇大帝的香火，也遠不如他們鼎盛就是了。
卻說另一邊，王小仙徹底辭去了朝廷的工作，終於是無事一身輕的回到家中。
他也還挺羨慕趙頊的精神狀態的，心裡想著，自己好像也從沒帶全家人一塊出去旅遊過，便打
算叫上王娟他們一併出去轉轉，正事兒回來再說。
說真的他自己的晚年生活也未必需要在東京過的，於是召集了全家，想要宣布這樣的好消息，結果就發現家裡好像少了一個人。
「大郎呢？」
「大郎啊，唉~，」王娟有些扭捏，似乎還有點不敢說。
「到底怎麼了，咱們老夫老妻的，這是作甚。」
「大郎他聽說，朝廷要派禁軍去江寧鎮壓紡織廠工人罷工，他————他去江寧了。」
「他去————幹嘛去了？」
「他去聲援，聲援————罷工。」
王小仙眨了眨眼。
一時有些無語。
這小子就算是無官無職，也是自己兒子，他倒是不擔心禁軍將士會傷害他，可就怕他把本來很簡單的事情給搞複雜了啊。
「話說，夫人，咱們多久沒回江寧了？咱們全家，回江寧看看去？也不知，現在的江寧發展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