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大宋是不是又到了該變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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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大宋是不是又到了該變法的時候?

  「爾等將話都給我說仔細了,到底是如何淪為奴僕,又為何不要我們搭救,可是這一夥奴隸販子在官府之中有著什麼後台,欺了你們不成?到底有何冤屈,速速講來,本太子為爾等做主。」

  說著又看了一眼王革命,道:「就算這一群奴隸販子的背後,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朝中大臣做靠山,本太子也動他不得,那也無妨,還有他呢,他是王介白王相公的長子,便是再大的官,也制住了。」

  那一群奴隸販子聞言,自然也是連忙叩頭求饒,口稱不敢。

  大宋現在實際上又不是真正的君主立憲,哪個靠山敢說太子殿下管束不到?事實上趙僩這話已經是大逆不道,有胡言亂語之嫌了。

  當下,這些被遠販來的奴隸,一五一十地將他們的事與趙們說了。

  卻原來此事,說來還要話長,要從大宋本身畸形的奴隸貿易說起。

  大宋的律法是嚴禁人口買賣的,打從趙匡胤開宋建國的那一天起,大宋就不允許有奴隸這種東西。

  但這就和大宋嚴格掃黃,但卻遍地青樓,瓦舍,按摩房一樣,什麼事兒都是有變通的。

  財主家想要直接買個小丫頭回家當丫鬟,這不行,但若是提前支付工錢,和小丫頭的家裡簽訂一份二三十年的長契,這卻是行的。

  所以在法理上,大宋財主家的丫鬟小廝,護院奴僕,其實和主人家都是平等的,只是老闆和打工人的關係而已。

  變法以來,大宋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其代價卻是,普通的財主人家,已經萬萬難以請得起丫鬟僕人了,不是沒有,而是貴。

  往年災年的時候,五貫錢就能簽下一個小姑娘二十五年的青春長契,基本是半賣半送,如今卻是哪還會有這樣的好事?

  大宋現在當然也有窮人但再如何的窮困潦倒,也極少還有人餓死了,尤其是有手有腳,能言語的健康之人,那就更不必說了。

  在東京,便是尋常男人去工廠做工,一個月至少也能做個七八貫錢,若是去別人家裡當僕人,沒個十貫以上的加錢,誰願意受這個委屈?

  這還只是男子,若是那容貌清秀的女子,要讓人做丫鬟,那卻是非得使上大錢不可的,若是小姐尚未嫁人,陪在小姐身邊的也就罷了,若是家裡有了男主人的,少於三十貫一個月是萬萬不會有人來做的。

  而且是打不得,也罵不得。

  因為大家現在都是短契,一月一算,長契實在是太少了,稍受了一些委屈,人家可能就不伺候了。

  這等僕役,做個粗使之用倒是尚可,但若是想要貼身使用,那是萬萬不行的。

  一些新時代的年輕人,也就罷了,丫鬟小廝,不用也就是了,至多雇些粗使僕役,負責生火掃院,劈柴餵馬之類的。

  然而舊時代的遺毒,除非是搞一場浩浩蕩蕩的那個啥,否則又怎麼可能盪得乾淨。

  宋人不好役使,自然而然的,大家就將主意打到了化外蠻夷的身上,於是有那麼一段時間,所謂的蠻夷僕役在大宋極其流行,尤其是來自高麗的女奴。

  那高麗國的上下,男人在之前的戰鬥中死得著實是太多,剩下的大多都是女人,地方本身又貧瘠,偏偏此地風俗與大宋其實極為貼近,高麗人學習漢話也快,再加上大宋這邊本來有用高麗人為奴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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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於高麗人便索性人人培訓,組著團,大批大批地來大宋做工了,當然了,也並不都是二十年以上的長契,五年的十年的都有。

  昔日契丹人四征高麗要擄掠他們去大宋為奴為婢,這些高麗人抵死不從,甚至與遼國進行了一場國戰,以至於國力大損,也為後來的兩族仇怨,高麗軍隊被女真背刺導致全軍覆沒之事。

  然而好景不長,高麗女奴在大宋只流行了兩三年的時間,便被開封府的民意代表們上疏請願,不讓他們來了。

  且不說,給人去當下人本身都是活計,他們大宋這邊,便是一個老媽子去當下人粗使,一個月也能得十貫錢,而高麗這邊,一個妙齡少女,前凸後翹能暖床的那種也至多不過七八貫一個月。

  平白搶他們的工作。

  問題是那幫高麗女人來了也不光是當丫鬟啊,幾乎無一例外都會使盡渾身解數去勾引大宋男子,哪怕是能留下做個小妾,那也是留下來了,乃至於幾年之後取得大宋子民的身份也不無可能。

  若是未曾結婚的小伙兒,那自然更是萬般殷勤,千般討好,只要是活的,男的,願意娶回家去就不愁有那十七八的高麗小姑娘願意跟著你走,回家後也是洗衣做飯,孝順公婆,賢惠的不得了。

  其餘如契丹的,女真的,西涼的,吐蕃的,雖都不如高麗女人這麼典型,但其實也都是大差不差的。

  這麼一對比,就顯得他們大宋的女人很刁蠻啊。

  這如何能夠忍呢?要知道他們大宋現在可是有民意代表的,這些民意代表是能夠左右州府一級的地方政治的,女人,也是有選票的。

  於是大宋早在五年前就定下了律法:十大節度使均為宋臣,高麗女子亦是大宋子民,不可役使,不可簽訂長契。

  雖說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法律歸法律,實際歸實際,高麗的女奴輸送貿易其實並未完全斷絕,說白了官府能做的,無外乎也就是認定高麗女子的契約不合法,不承認罷了。

  人家要是願意偷著進來,不簽契約,和主家口頭約定了就認乾的話,官府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但是總而言之,這生意終究是轉入了地下了,而且不能簽長契的話,絕大多數的人家也不放心雇個黑工,當做貼身的下人來。

  於是這個時候,不在十節度之列的,理論上說和大宋一點關係都沒有,甚至連朝貢關係都沒有的,中亞,和歐洲那些政權,自然也就成了一時之選。

  尤其是基輔羅斯,眼下他們的政權衰微混亂,正是大亂的時候,而眾所周知,亞歐大陸的女子美貌程度,基本可以從基輔開始畫一個同心圓,越接近基輔就越好看,反之就越差。

  又混亂,又盛產美女,阻部那些人去西伯利亞大荒原去狩獵皮毛的時候,順便順點美女,不是很正常麼。

  這些女人相較於高麗等十大節度使的女子來說還有一個天大的好處:完全沒有人權。

  做奴隸,和高麗女人一樣都是不合法的,但是一來高麗女人至少長相上和宋人幾乎一模一樣,沒有長契在手很容易脫離苦海,隨時能換個宋人身份生活,沒有官府承認的長契,人家隨時勾搭一個順眼的跑了你也沒處說理去。

  其本身雖然不算是大宋公民,可是高麗國作為大宋附屬,高麗人出點什麼事兒的話大宋也是不可能不管的。

  而那些來自基輔羅斯等其他歐洲政權的女人卻不相同,她長得就不一樣,走在大街上大家也知道她是黑戶了啊,而且因為是黑戶的原因,很大程度上確實是缺少人權,真出了什麼事兒的話官府的衙役也懶得管。

  於是一來二去的那邊也都出現成熟的產業鏈了,那些說蒙古語的西部蠻夷們其實現在搶得也不多,而是以買賣為主了。

  再者大宋現在的村子裡也是缺勞動人口的,所以男奴其實也缺。

  自從王小仙給人分了地後,明確的提出了土地不可買賣,不可兼併,都作國家資產白給百姓去種,為此,朝廷每年光是農稅就要損失四五千萬,而那些土地,更是由朝廷贖買而來,前前後後花了近二十億,直到最近一年才勉強算是將地都給分配完了。

  這就算是比較平和的土地革命了,也因為這些土地在,給了大宋的百姓保住了一個不會被餓死的底,大家便是進城打工,也都要有底氣得多,畢竟能不能「大不了老子回家種地去」,對於城市打工人的尊嚴來說是有著千差萬別的。

  再加上大宋是有農協的,工農業剪刀差並不重,農村人也是可以過得很好的。

  然而再怎麼好,年輕人也還是會更嚮往城裡的繁華,可若是進了城慌了地,卻又著實是捨不得的,除非是粟米,大豆這種東西,種在地里之後就不用管了,豐收的時候來收就行的粗野之物,其他的大多農作,至少在宋代還是免不得要精細照料的。

  大多時候,男人都是農忙的時候回家,而除了一種一收之外,土地都交給了家裡的女人和老人來幫忙打理,如此這般,自然也同樣在農村地區誕生了大量的用奴需求。

  但是農村麼,也是不太好用那些十節度的人的,人家學會了漢話就能往城裡跑,而且大宋禁絕奴隸買賣,城裡的財主買僕人好歹還能多出銀錢,村里種地的農民自己還得進城打工呢,又能出得了幾個錢?

  再說讓他們落了地生了根,有了娃娃,又會跟大家一併分土地。

  於是乎中亞和歐洲,比如塞爾柱,拜占庭,匈牙利等政權的男人就有地方賣了。

  考慮到目前大宋地區大多都是婦女當家,這其中相當大的一部分都是閹割之後送到大宋來的。

  進而,也就有了大宋新時代奴隸貿易的現狀。


  其二,這些奴隸往往是真的奴隸,根本沒有人權,男性奴隸尤其悲慘,大宋用來保障民生的一切福利待遇跟他們都沒有關係,金髮碧眼白皮,逃都很難逃,往往是剛出了狼窩又入了虎穴,而且他們在城市裡連黑工也很難打。

  因為好打的黑工自有高麗人契丹人吐蕃人回鵑人已經在打了。

  而說回眼下,這些奴隸女子之所以不願意被救援的原因,便是這其三了:官府懶得管他們,更不可能為他們做主。

  這也是眼下這些白人奴隸在大宋生活最大的悖論:大宋的朝廷不允許奴隸貿易,連長契都有各種各樣的限制,而這些人在大宋都是純奴隸,而且嚴重破壞基層就業情況,官府看見了就應該管。

  可是解救了的奴隸沒地方去,總不能,再由官府把人送回去吧?山遙路遠,這得多少成本啊,再說了,他們這些人本來就是匈奴雜胡和大宋進行皮毛貿易的副產品,大宋和歐洲那邊是不通商路的。

  直接把他們投入社會,他們連黑工也沒得打,往往成為沒有主人的奴隸,而且宋人或許有可憐他們的,高麗人契丹人等等黑工群體,是真的會想辦法弄死他們的。

  反正他們沒人權,弄死在大街上也沒人給他們做主。

  於是久而久之,官府是真不願意救他們,他們這些人如果有個好主人的話,自然也就真不願意讓官府來救了。

  那麼說回眼下。

  這些奴隸販子實際上是以印染廠來做掩護,專門和娼館做交易的,做的都是情色生意,類似於馬夫,而他們手底下的奴隸也都是精挑細選的,確實是好看。

  馬夫對手下娼妓一般沒有太差的,畢竟色情生意這種事,女人要是不夠配合的話也賣不上價。

  再加上他們也會經常PUA之類的,這些女人也知道她們離開了主人之後活不下去。

  不過哪怕是做娼妓,也是有競爭的,一些來自於高麗的娼妓看他們不爽,把他們給舉報了,這個犯罪團伙就在開封府露了底了。

  這些人的上面確實是有保護傘的,但之所以開封府不樂意辦他們,和保護傘的關係反而是不大,純粹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救出這些奴隸來,也沒處安置,總不能給府中衙役一人發一個,領回家去吧。

  然後在不知哪個大聰明的建議之下,這活兒就甩給趙們這個正義感益處的太子了。

  而這些奴隸販子,因為他們手底下的奴隸確實也全都是這些歐洲女人,因此他們的罪行其實不重,嚴格說起來甚至是很輕。

  咔嚓!

  王革命將趙僩吃屎一樣的表情抓拍了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拍照?她們多可憐啊。」

  「那你說怎麼辦麼,要不,你把他們接到東宮去,養起來?」

  「你,你竟說那風涼話,我記得你不是認識什麼自強會的人麼,不能幫忙聯繫聯繫,救他們於水火麼?」

  王革命想了一想,問她們道:「我汴梁城內有一個秘密的非法組織叫做自強會,鄙人不才,算是這會裡的副會長,裡面的成員大多都是些抱團取暖的逃奴,裡面也有很多是基輔羅斯人,是你們的老鄉,大抵上找個工廠上班,問題應該不大,你們要跟我走麼?」

  一眾的女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後齊齊地搖頭,而後給他們跪下叩頭,請求他們兩個高抬貴手,不要解救她們。

  王革命就這麼一說,誰知道那所謂的自強會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再說她們已經都淪落風塵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冤大頭願意替她們贖身娶回家去。

  進廠,哪那麼容易啊。

  王文革見狀也是聳了聳肩,倆手一攤,道:「你看,他們自己不願意,我也沒招了,自強會招人的核心原則就是自己願意自強,他們很顯然不符合要求。」

  趙僩:「那現在怎麼辦?」

  王革命:「還能怎麼辦,走吧,當前的社會現實之下,我們救不了他們。」

  「那要怎麼才能救得了他們?」

  「當然是變法了!」王革命突然握住拳頭放在胸前,眼神里透露出堅定。

  「變法?」

  「不錯!制度,法律,不適應社會發展需求的時候,就是應該變法的時候,你我的父親,曾經攜手變法革新,將一個暮氣沉沉,已經在亡國邊緣的大宋,治理成了今天這般模樣,這就是變法之功。」

  「然而時移世易,他們的變法如今也成了所謂的頑固保守勢力,趙們,你知道當今的大宋,有著多麼嚴重的問題,多麼重大的隱患,多麼黑暗的角落麼?大宋,已到了必須再次變法之時了!」

  說著,王革命一把抓住趙僩的雙手:「兄長,你願意像官家支持我父親那樣的,支持我麼?」

  趙僩:「可是,可是,我大宋現在君賢臣明,國泰民安,百姓富足,國家昌盛,熙寧變法的成就天下人有目共睹,咱們又變得哪門子的法啊!怎麼就成了你口中所謂的保守勢力了?」

  王革命:「你看看她們,你看她們,她們在大宋只能被迫成為奴隸,官府不管,你這個太子也管不了,她們不可憐麼?這難道不是我大宋的黑暗麼?」

  「那你想怎麼變?」

  「當然是人權!當然是要給他們人權!只有給了他們人權,讓她們,至少也有機會成為我大宋子民,這些問題才能夠得到解決,趙們,你可知目前汴梁城的民意代表,已經有很多人提出,要給他們以人權,乃至於是選舉權了,只是這樣的諫言,被朝廷給否決了,我爹他————唉~,他現在也是一個老頑固。」

  趙:「可我覺得叔叔是對的啊,你要給他們人權,就必須先給十節度的人人權,讓他們也有機會成為我大宋子民,可他們要是也成為了大宋子民,可他們要是也成為大宋子民,怕不是不出十年,草原上的人就全都跑過來了,到時候,我大宋還是大宋麼?這對我大宋原本的子民,是不是也有一些不公平呢?」

  「趙僩!你,你身為大宋太子,怎麼能如此冷血!」

  「是我冷血還是你幼稚?王革命,你太天真了,國家的治理不是過家家,社會的運轉總要有人付出代價的,她們雖然可憐,可作為我大宋高速發展的代價,這也未嘗不是他們的榮幸。」

  「好啊趙們,原來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我,我,我。」

  咔嚓!

  王革命給趙僩又拍了一張照片。

  「我要將你的可惡嘴臉,統統記錄下來。」

  「你拍你拍。」

  趙們也根本不帶怕的,反正這只是照相機又不是錄音機。

  他是大宋的太子,他們大宋的皇帝早就自稱官家,而不是天子了,自然是只對大宋的子民負責,他看這些奴隸也很可憐,而且隱隱的也知道,這些可能只是大宋黑暗的冰山一角而已。

  可是那又怎麼樣,要說給與這些人人權,讓他們有機會成為大宋子民,他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你跟我來」

  王革命抓住趙們的手道:「你以為我這麼說完全是因為同情心泛濫麼?其實不是的,你可知道,這些問題現在已經顯現出來,並開始嚴重的影響我大宋的社會治安了。」

  說著,王革命帶人去了汴河的河堤之上,指著遠處的一個洞穴道:「你知道那是什麼麼?它叫做無憂洞,現在那裡面住著的全部都是逃奴,以及十節度的黑工,他們會偷竊,會搶劫,有時候還會擄掠婦女,你知道汴梁城內現在大大小小的已經有多少無憂洞了麼?

  至少五六十個!」

  趙不可思議地看著王革命:「你明知道這裡是犯罪分子的窩點,不聯絡開封府派兵來剿滅他們,反而拉著我過來看?難道你覺得,此事只能通過給他們人權來解決麼?佛祖也有金剛怒目,我大宋的警察是提不動刀了麼?」

  王革命:「可是這只是社會現象,如果不能解決根源問題,這樣的無憂洞就會此起彼伏,永遠也不可能剿滅得完的,堵不如疏,這是最基本的道理,況且這洞裡的人,也並不都是犯罪分子,而且大多的犯罪分子也只是小偷小摸而已,難不成都殺了?」

  「現在,他們還只是小偷小摸,你信不信,如果真的按你說的,對他們進行暴力清繳的話,這些人,全都會淪落成為反賊,他們對我大宋的子民有著刻骨的仇恨,這種城市裡的反賊,按照我父親的說法是,恐怖分子,你知道一名恐怖分子,能給我大宋帶來多麼大的傷害麼?」

  趙僩:「可是我記得你爹說過,大宋,是絕不會向恐怖分子妥協的。」

  王革命:「你怎麼就不明白,他們還不是恐怖分子呢,難道要把他們給逼成恐怖分子麼?」

  「那你說怎麼辦啊!」

  話不投機,半句都多,兩兄弟莫名其妙的就大吵了一架,而後氣呼呼地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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