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把贏了一包雞腳筋
當天晚上，溫敘冬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遊戲。
許言剛洗完澡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往他屏幕上掃了一眼。
看到那個藍頭髮的英雄時，他腳步頓時停了。
「你還真玩霓虹？」
「嗯。」
「我提醒你一下啊，這英雄不是讓你開著跑步去送的。」
溫敘冬點開技能重新看了一遍。
「我知道。」
「你剛才訓練賽結束以後第一把，開局五秒就死了。」
「那是第一次。」
許言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反駁。
別人說「第一次」，一般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溫敘冬說「第一次」，聽起來卻更像是在通知對面——
這種死法不會有第二次了。
系統任務還安靜地掛在溫敘冬的視野里。
【階段任務：14天內進入賦能。】
【階段任務：30天內登頂國服競技排行榜第一。】
【今日訓練任務：使用此前從未使用過的決鬥英雄完成3場競技，累計完成60次擊殺。】
十四天。
賦能。
三十天。
國服第一。
這些東西，溫敘冬自然沒有告訴任何人。
也沒必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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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現在才剛從鉑金開始往上打。
要是突然告訴許言，自己準備十四天上賦能，一個月登頂國服第一，許言大概率不會覺得他有夢想。
只會覺得他腦子出了點問題。
匹配很快進去。
地圖，源工重鎮。
選人界面，一樓已經鎖了雷茲。
溫敘冬順手拿下霓虹，剩下三個人也很快補齊信息、哨位和煙位。
許言拖了把椅子過來，坐在他後面。
「這一把雷茲先進，你別跟人家搶一突。」
「我知道。」
「你現在是練霓虹，不是練怎麼死得快。」
溫敘冬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話很多。」
「……」
許言閉嘴了。
手槍局開始。
隊友前面先給信息，雷茲順著B區入口往裡進，溫敘冬跟在第二時間。
第一條槍線剛剛響起，他的手已經下意識按下高速移動。
整個人瞬間加速。
許言看到這個動作，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慢——」
話還沒說完。
溫敘冬已經滑了出去。
動作很快。
身位也確實把對面第一槍晃開了。
就是自己一槍沒中。
啪！
下一秒，屏幕直接灰了。
許言沉默了兩秒。
然後慢慢鼓掌。
「帥。」
「真的帥。」
「如果不看你躺地上的話，至少九分。」
溫敘冬沒理他，只是盯著死亡畫面看了一會兒。
滑鏟的時候，準星狀態和他習慣的正常急停完全不同。
剛才那一波，他第一反應還是按照CS里的方式去找穩定槍感。
顯然不行。
「滑的時候不准。」
許言差點被氣笑。
「你才知道？」
「現在知道了。」
「……」
第一回合最後還是被隊友拿下。
第二回合溫敘冬老實了不少，沒有再把滑鏟當成什麼移動射擊神技。
到了第三回合，他第一次拿到狂徒。
A浴室附近，對面有人架著入口。
雷茲從正面給壓力，溫敘冬卻沒有繼續跟在同一條槍線上，而是從另外一個方向加速。
腳步很大。
對面自然聽見了。
槍口開始往他出現的位置轉。
就在雙方即將看到彼此的瞬間，溫敘冬突然滑了出去。
第一發子彈擦過。
他沒開槍。
等到滑鏟結束，身位穩定下來的瞬間，準星重新落回頭線。
啪！
狂徒爆頭。
許言在後面看得一愣。
「你剛才為什麼不滑的時候打？」
溫敘冬有些奇怪地回頭。
「打不准。」
「我知道打不准，我問你怎麼突然——」
「第一回合不是試過了嗎？」
許言安靜了。
溫敘冬已經轉過頭繼續打了。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確實沒什麼複雜的。
第一次滑出去的時候，槍不准。
那就不要滑著打。
滑鏟的作用不是讓自己一邊移動一邊跟別人公平對槍，而是讓對方原本架好的準星失去作用。
等對方第一槍被身位拉開，自己再停下來打。
不就行了？
第三回合結束。
溫敘冬突然評價了一句。
「這個英雄有點意思。」
許言猛地坐直。
「等等。」
「幹嘛？」
「你再說一遍？」
「什麼？」
「你剛剛是不是說霓虹有點意思？」
「嗯。」
許言立刻來勁了。
「你之前不是說這種會跑會滑的英雄很離譜嗎？」
溫敘冬認真回憶了一下。
「我說過？」
許言瞪著他。
「你沒說過？」
「有錄像嗎？」
「……」
「沒有就是記錯了。」
許言足足看了他五秒。
「溫敘冬。」
「嗯？」
「你這個人是真的不要臉。」
……
第一場結束。
十九殺。
第二場，二十二。
到了第三場，溫敘冬已經明顯開始適應霓虹的節奏。
他不再把高速移動單純當成一個進場技能。
有時候甚至會故意在一個區域製造大量腳步，等對面開始注意這裡以後，再利用速度迅速換到另一邊。
許言一開始還以為他跑迷路了。
直到看到對面真的有人開始轉點，他才反應過來。
「你剛才故意的？」
「什麼？」
「A那一串腳步。」
「不然呢？」
溫敘冬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在幹嘛？」
許言沉默了一下。
「我以為你迷路了。」
「……」
第三場結束。
二十六殺。
三場總計六十七。
系統提示在溫敘冬眼前一閃而過。
【訓練任務完成。】
【決鬥位專項理解提升。】
溫敘冬掃了一眼，直接點下下一場匹配。
許言卻愣了。
「還打？」
「嗯。」
「你不是說今天就練三把？」
溫敘冬手指停了一下。
差點說漏嘴。
「剛有手感。」
「哦。」
許言也沒多想，重新靠回椅子。
「那繼續。」
……
接下來的幾天，溫敘冬正式開始了自己的上分。
鉑金二。
鉑金三。
鑽石。
段位上漲的速度快得有點不講道理。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槍。
這個分段的玩家當然不算弱，可溫敘冬的槍本來就不是從鉑金開始成長的。
他缺的是瓦的東西。
不是怎麼把準星放到別人頭上。
所以很多時候，他明明對地圖理解得不夠深，技能也用得不算特別好，甚至會被一些從來沒見過的技能組合直接玩死。
可一旦局面回到正常對槍，事情就會突然變得簡單。
看見。
急停。
開槍。
下一位。
有一天晚上，周航從外面回來，順手看了一眼溫敘冬的屏幕。
然後又看了一眼。
「你不是昨天才鑽一嗎？」
「嗯。」
「今天怎麼鑽三了？」
「贏了。」
「……」
周航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你贏了。」
「我是問你怎麼這麼快？」
溫敘冬想了一下。
「多贏幾把。」
「……」
周航轉身就走。
「當我沒問。」
床上的林子豪笑得不行。
許言已經見怪不怪了。
「別跟他聊這種問題。」
「他給你的答案永遠都跟沒說一樣。」
……
系統顯然也沒準備讓溫敘冬靠著一手槍法舒服上分。
第二天，信息位。
第三天，哨位。
第四天，煙位。
獵梟。
黑夢。
保安。
海神。
煙男。
錢包。
各種英雄輪著來。
溫敘冬最開始確實有點煩。
他更習慣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槍線上，現在卻被迫去考慮很多以前根本不會考慮的東西。
自己的技能什麼時候交。
隊友能不能跟。
這個信息到底值不值得信。
自己死了以後，道具還能不能發揮作用。
有一天系統刷到了星礈。
溫敘冬盯著選人界面看了半天。
「這個怎麼玩？」
許言湊過來看了一眼。
「星礈？」
「嗯。」
「你最近怎麼什麼都玩？」
「想試試。」
許言倒也沒懷疑。
溫敘冬這幾天確實像突然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前幾天還嫌這個遊戲英雄太多。
現在英雄池比他都雜。
第一把星礈。
13-17-11。
第二把。
16-15-9。
周航在旁邊看了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
「喲。」
「瓦學弟也有今天？」
溫敘冬轉頭。
「你什麼段位？」
周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拿段位攻擊人？」
「我就問問。」
「你明知道我是鉑金！」
「哦。」
「……」
周航轉身就走。
「不看了。」
「這人沒意思。」
……
不過真正讓許言覺得離譜的，並不是溫敘冬上分有多快。
而是他學得太快。
剛開始玩的時候，溫敘冬腦子裡幾乎沒有多少屬於VALORANT的東西。
英雄不認識。
點位叫不全。
陣容看不懂。
各種技能交互更是一問三不知。
可他的臨場意識一直都在。
缺的只是信息。
只要把那些信息一點點塞進去，很多東西甚至不需要別人繼續教，他自己就開始往後推了。
有一把，溫敘冬玩保安。
前期留在另一側的絆線突然被清。
溫敘冬看了一眼小地圖。
「他們進了嗎？」
許言說道：
「不一定。」
「清線也可能只是騙你轉。」
溫敘冬嗯了一聲。
然後沒動。
十幾秒後。
另一邊突然爆發大量腳步。
真打的方向根本不是絆線那邊。
許言愣了一下。
「你剛才怎麼沒轉？」
溫敘冬有點奇怪。
「你不是說可能是騙？」
「……」
「我是說可能。」
「對啊。」
溫敘冬看著屏幕。
「所以我為什麼一定要轉？」
許言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這句話聽起來簡單得像廢話。
可遊戲裡很多人明明知道一個信息「不一定是真的」，身體還是會先跟著動。
溫敘冬卻不會。
他本來就有很強的臨場判斷。
現在只是越來越清楚，在VALORANT里，什麼信息意味著什麼。
有一天陳牧正好從他後面經過。
看了兩個回合。
「最近學得怎麼樣？」
「還行。」
「英雄呢？」
「差不多都認識了。」
「地圖？」
「還有很多不知道。」
「陣容？」
溫敘冬想了一下。
「能看懂一點。」
陳牧點頭。
「正常。」
「別急。」
溫敘冬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沒急。」
「……」
陳牧突然覺得也是。
真正急的好像一直是他們。
這小子才玩多久？
……
進入鑽石以後，溫敘冬第一次明顯感覺到對局開始發生變化。
不是對面的槍突然強了一倍。
而是越來越少有人願意跟他打那種乾乾淨淨的純對槍。
有人知道這邊槍硬以後，先交技能逼位置。
有人故意露一點身位，後面還有第二個人等著補。
有人拿到信息以後根本不接，轉身就走。
還有人從頭到尾都不給他想要的第一槍。
溫敘冬最開始最容易犯的問題就是貪。
他總覺得自己還能再殺一個。
多看一眼。
多往前走一步。
很多時候也確實能殺。
但分段越來越高以後，對面不再每次都給他這個機會。
有一天晚上，他連續輸了兩把。
第一把17-19。
第二把15-18。
許言從外面回來，看到戰績以後頓時樂了。
「喲。」
「瓦學弟紅了？」
「沒有。」
「連輸兩把不難受？」
「還行。」
「你是不是只會說還行？」
溫敘冬沒理他。
他正在回憶上一把幾個死亡。
許言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
「看什麼？」
「我為什麼老第一個死？」
「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一點。」
「你老想拿首殺。」
溫敘冬沒否認。
許言繼續說道：
「你前面那些局能這麼打，是因為你真能把人殺了。」
「現在對面也不傻。」
「知道你槍硬，還站著等你干拉？」
溫敘冬想了一會兒。
沒說話。
第三把開始。
他的打法明顯變了。
不是突然變慫。
而是少了很多沒有意義的前壓。
有隊友技能的時候等技能。
有人能幫忙補的時候再接。
拿到優勢以後，也不再非得把第二個人找出來。
比賽結束。
二十六殺。
十一死。
勝利。
許言看了一眼戰績。
「發現什麼了？」
溫敘冬認真想了想。
「少送。」
「……」
許言臉一黑。
「我兩年前就知道。」
溫敘冬回頭。
「那你為什麼鑽三？」
空氣安靜。
兩秒以後。
「溫敘冬！」
……
鑽石之後。
超凡。
再往後。
神話。
溫敘冬的上分速度快得連電競社的人都開始有點麻木。
訓練結束以後，林越順口問了一句。
「你現在多少？」
「神話。」
林越正在喝水。
動作突然停住。
「多少？」
「神話。」
旁邊趙凱也轉過頭。
「你不是前幾天才鑽石？」
「嗯。」
「……」
林越看向陳牧。
「隊長。」
「幹嘛？」
「你不覺得有點離譜嗎？」
陳牧看了一眼溫敘冬。
「覺得。」
「那你為什麼這麼淡定？」
「不然呢？」
陳牧反問。
「把他電腦拔了？」
林越想了一下。
「也是。」
陳牧倒是又提醒了一句。
「後面多看別人怎麼處理。」
「高分局不是讓你進去測槍的。」
溫敘冬點頭。
「知道。」
……
進入神話以後，WXD這個ID也開始慢慢被人認出來。
高分局的圈子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主播。
青訓。
職業。
還有一些常年混跡榜單的路人。
排得多了，總會撞。
最開始許言看到熟悉ID還會大驚小怪。
「臥槽。」
「對面有主播。」
溫敘冬：「哦。」
第二天。
「這個是青訓。」
「嗯。」
第三天。
「你隊友以前打過職業。」
「知道了。」
第四天。
許言剛準備開口。
溫敘冬已經摘下一邊耳機。
「又是誰？」
「……」
許言突然沒了介紹的欲望。
「算了。」
「你打吧。」
……
可與此同時。
直播間裡卻開始出現完全相反的情況。
某天晚上，一個主播進入加載界面。
彈幕突然有人發了一句。
【WXD又來了。】
主播掃了一眼。
「誰？」
【最近那個槍很硬的路人。】
【前幾天在別的直播間見過。】
【英雄池巨怪。】
主播順手點開戰績。
看了幾秒。
捷風。
夜露。
霓虹。
獵梟。
保安。
煙男。
星礈。
「不是。」
「這人到底打什麼位置？」
彈幕很快有人回答。
【隨機。】
【全能王。】
【補位仙人。】
主播笑了一聲。
「行。」
「看看有多猛。」
十幾分鐘以後。
主播看著自己0-3的對位數據，沉默了。
彈幕已經笑瘋。
【不是說看看嗎？】
【看清楚了嗎？】
【WXD：你再看。】
主播咳了一聲。
「槍確實挺硬。」
「這哥們到底誰啊？」
沒人知道。
……
WXD開始被注意到。
但沒人知道WXD是誰。
這個ID不開直播。
沒有短視頻帳號。
沒有公開的社交主頁。
甚至排位里的話都不算多。
大多數排到他的人，對他的印象只有幾個。
槍很準。
上分很快。
話少。
英雄池像抽獎。
至於現實里是誰，根本沒人扒得出來。
真正知道WXD就是溫敘冬的，只有412宿舍的幾個人和海港理工電競社。
甚至學校里其他認識溫敘冬的人，都不知道他最近在打瓦。
他本來就剛回國不久。
到了學校以後也不怎麼社交。
上課。
宿舍。
電競社。
基本三點一線。
誰會想到最近國服高分局裡突然冒出來的那個WXD，就在海港理工大學的一間宿舍里？
……
系統任務的第七天。
深夜。
宿舍已經安靜下來。
許言躺在床上刷手機，周航和林子豪也沒什麼動靜，只有溫敘冬還坐在電腦前排位。
神話高分局的匹配時間明顯比之前長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叮。
終於匹配成功。
蓮華古城。
溫敘冬活動了一下手腕，進入選人界面。
這一把前面已經有人拿了兩個決鬥，他沒搶，順手補了信息位。
許言本來只是隨便抬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
整個人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等等。」
溫敘冬摘下一邊耳機。
「又誰？」
許言指著對面一樓。
「HangHang。」
這一次溫敘冬終於有了點反應。
「以前國服第一那個？」
「對。」
「很強？」
許言看著他。
「你最近是不是膨脹了？」
「我問一下。」
「強。」
「槍硬，Rank也很會打。」
許言又看了一眼對面幾個人。
「而且他今天應該是在帶水友。」
溫敘冬問：
「一個人帶四個？」
「對。」
「挺累。」
「……」
許言一時間沒聽出來這句話到底是在夸還是在損。
加載界面很快出來。
對面陣容確定。
捷風——HangHang。
芮娜。
奶媽。
斯凱。
暮蝶。
雙突、一信息、一哨、一煙。
剩下四個明顯就是水友車。
許言坐在後面提醒了一句。
「這把你別老想著找他對槍。」
溫敘冬回頭。
「我什麼時候老想著跟人對槍？」
許言盯著他。
沒說話。
溫敘冬默默轉了回去。
「開玩笑。」
「……」
許言發現這人現在偶爾學會開玩笑以後，反而比以前更氣人了。
……
另一邊。
HangHang直播間。
加載界面剛出來，彈幕里已經有人認出了WXD。
【瓦學弟！】
【WXD又來了】
【航神小心，對面槍男】
【最近那個神秘路人】
HangHang掃了一眼。
「瓦學弟？」
「什麼玩意？」
彈幕馬上開始解釋。
【WXD啊】
【W瓦X學D弟】
【最近突然衝上來的】
【槍特別硬】
【前幾天在別的直播間亂殺】
HangHang哦了一聲。
「這個ID我好像見過。」
「最近確實經常排到。」
說完也沒太當回事。
國服高分局從來不缺槍硬的人。
突然冒出來一個新人，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能一直打下去，才值得記。
比賽開始。
前幾個回合沒什麼特別。
比分來到3：3。
第七回合。
HangHang這一邊先拿到優勢。
他捷風開局直接抓到一個首殺，轉點時又補掉第二個人，自己也在第二時間被溫敘冬補掉。
場上變成三打二。
HangHang切到水友視角。
奶媽手裡還有狂徒，縮在點裡明顯有點緊張。
「能打能打。」
「別急。」
「先把包下了。」
奶媽把爆能器放下。
對面的回防腳步已經越來越近。
HangHang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突然來了一句。
「這把贏了一包雞腳筋。」
水友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
「打贏就送。」
直播間一下熱鬧起來。
【雞腳筋誘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航神開始發工資了】
【別畫餅啊】
【這不得直接爆種】
奶媽一聽，整個人還真來勁了。
對面第一個人從煙邊出來。
啪！
一槍頭。
HangHang自己先喊了起來。
「Nice！還有一個！別急，別急！」
水友剛拿一顆頭，明顯有點膨脹。
「我能殺！」
說完提著槍就往前走。
HangHang臉色一變。
「別找！別——」
晚了。
拐角剛過去。
啪！
【WXD擊殺奶媽】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HangHang也沉默了。
彈幕下一秒直接笑瘋。
【雞腳筋沒了】
【到嘴的雞腳筋飛了】
【WXD無情斷貨】
【瓦學弟：不給吃】
【哈哈哈哈哈哈】
水友自己也繃不住。
「我的雞腳筋啊。」
HangHang氣笑了。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讓你別找，非要出去送。」
「剛才待點裡不就行了？」
水友有點委屈。
「我以為我能殺。」
「你每次死之前都這麼想。」
彈幕笑得更厲害了。
最後這個回合還是被溫敘冬他們翻掉。
4：3。
溫敘冬這邊自然不知道對面直播間發生了什麼。
許言只看到最後奶媽莫名其妙自己走了出來。
「他怎麼自己出來了？」
「不知道。」
溫敘冬換好槍。
「可能急了。」
「神話局也會這麼急？」
溫敘冬看了他一眼。
「人又不是段位機器人。」
許言愣了一下。
「你這句話說得還挺有道理。」
「本來就有道理。」
「……」
……
接下來幾回合，兩邊一直咬得很緊。
HangHang很快發現，對面這個WXD確實不是普通槍男。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面對槍。
斯凱技能先給。
HangHang借著信息和捷風位移快速搶角度。
溫敘冬第一槍慢了半拍。
啪！
屏幕灰了。
許言在後面問：
「怎麼樣？」
「還行。」
「又還行？」
「槍挺快。」
另一邊HangHang倒沒什麼特別反應。
一顆正常擊殺而已。
可下一次兩個人再碰的時候，溫敘冬已經沒按照上一次的方式接。
他先等隊友信息。
又等HangHang位移交掉。
對方剛重新站穩。
溫敘冬拉出。
啪！
狂徒爆頭。
【WXD擊殺HangHang】
直播間彈幕立刻變了。
【臥槽】
【這槍真快】
【說了WXD很硬】
【這哥們第一槍有點變態】
HangHang看了一眼死亡畫面。
「可以。」
「這人槍確實准。」
……
比分3：3。
6：6。
8：8。
兩邊一直咬得很緊。
HangHang一個人帶四個水友，整體配合肯定沒有正規五排那麼穩定，但他個人能力足夠強。
有時候開局就能撕出首殺。
有時候隊友打崩了，他又能硬把殘局接回來。
而溫敘冬也不再像剛進入高分局時那樣，碰到一個厲害的人，就總想著證明自己的槍更硬。
有機會就打。
沒機會就讓。
該轉點轉點。
該等技能就等。
甚至HangHang在另一邊連續拿到兩個人頭，他這邊該慢還是慢，沒有任何過去找人的意思。
許言看了半天。
「你現在Rank打得比前幾天像人多了。」
溫敘冬回頭。
「我以前不像人？」
「……」
「不是這個意思。」
「哦。」
許言越解釋越覺得不對。
乾脆閉嘴。
……
比分來到9：9。
第十九回合。
HangHang這邊又打成殘局。
他自己已經死了。
場上只剩水友的暮蝶。
一打二。
HangHang切到暮蝶視角。
「這把能打。」
水友立刻問：
「打贏有雞腳筋嗎？」
HangHang愣了一秒。
「不是。」
「你們現在打殘局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是吧？」
彈幕瞬間開始起鬨。
【快開價】
【賞金任務】
【一打二得加錢】
【雞腳筋經濟系統】
HangHang想了一下。
「兩包。」
水友聲音瞬間精神了。
「兩包？」
「對。」
「打贏兩包。」
「你別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直播間滿屏問號。
【？？？？】
【你問問你自己】
【主播說這話不臉紅嗎】
【水友請保持理智】
暮蝶躲在點內。
腳步逐漸靠近。
第一人出來。
啪！
沒打死。
兩邊互相掉血。
暮蝶重新縮回去。
HangHang立刻說道：
「別急。」
「還有時間。」
第二個人從另一邊靠近。
暮蝶聽見聲音，突然從掩體另一側拉出。
啪！
第一人倒。
直播間瞬間叫起來。
「可以！」
HangHang也來了精神。
「還有一個！」
「一打一！」
「兩包雞腳筋就在眼前！」
水友明顯也來勁了。
兩個人圍著爆能器開始拉扯。
拆包聲響起。
停。
又響。
暮蝶等了一會兒。
終於拉出去。
下一秒。
啪！
【WXD擊殺暮蝶】
HangHang：「……」
直播間安靜半秒。
隨後徹底炸了。
【又沒了哈哈哈哈】
【雞腳筋殺手WXD】
【瓦學弟專業斷貨】
【兩包都保住了】
【航神今晚庫存安全】
HangHang靠在椅子上笑了。
「不是。」
「怎麼每次最後都是這哥們？」
水友也繃不住。
「他是不是不想讓我吃？」
「可能跟你有仇。」
「我都不認識他！」
「那更慘。」
比分來到10：9。
溫敘冬這邊。
許言看了一眼戰績。
「你這把殺那個暮蝶幾次了？」
「不記得。」
「至少四次。」
「哦。」
「你怎麼老逮著水友殺？」
溫敘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知道誰是水友。」
「……」
也是。
……
比賽繼續。
11：11。
第二十三回合。
對面斯凱有大。
開局沒多久，大招直接放了出來。
追蹤物往前壓。
HangHang借著信息開始拿空間。
如果是幾天前，溫敘冬大概率會處理完技能以後，直接留在原地接這一槍。
這次沒有。
他先退。
很乾脆。
許言在後面看著，沒有說話。
追蹤物被隊友處理。
HangHang繼續往前。
溫敘冬已經把第一條槍線完全讓掉。
這個回合最後打成二打二。
溫敘冬拿掉一個。
隊友處理最後一人。
12：11。
賽點。
最後一個回合。
雙方前半段都沒急著動。
地圖安靜了一會兒。
直到技能開始交換，HangHang才借著信息繼續往前拿空間。
溫敘冬退了一次。
又退一次。
從HangHang的視角看，這條槍線已經被徹底讓掉。
他繼續往前。
可就在下一秒。
溫敘冬突然重新拉回。
兩個人幾乎同時看到彼此。
啪！
【WXD擊殺HangHang】
捷風倒地。
直播間瞬間一片彈幕。
【又是他】
【瓦學弟今天真盯著航神殺】
【雞腳筋保衛戰最終BOSS】
【這回頭Timing可以】
HangHang看著死亡畫面，沒有惱。
反而笑了一下。
「這人學得挺快。」
捷風一掉，剩下四個水友想把這個回合打回來就難多了。
最後一人倒下。
13：11。
比賽結束。
WXD一方獲勝。
……
許言第一時間看向結算界面。
「贏了。」
「嗯。」
「前國服第一。」
「Rank而已。」
許言盯著他。
「你能不能有點正常反應？」
溫敘冬摘下耳機。
「那我應該說什麼？」
許言想了半天。
好像確實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算了。」
「你還是閉嘴吧。」
溫敘冬沒去找HangHang的直播間。
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連續兩次把別人到嘴的雞腳筋打沒了。
結算結束以後，他先看了一眼自己這把幾個比較明顯的失誤。
哪一波技能吃得不好。
哪一次位置還能更舒服。
哪一槍其實根本沒必要接。
最後才掃了一眼自己的分數。
距離賦能。
又近了一點。
……
另一邊。
HangHang直播間。
比賽雖然輸了，彈幕卻已經沒人糾結這一把的輸贏。
【WXD到底誰啊？】
【是不是哪個青訓的小號】
【最近上分速度有點誇張】
【槍是真的硬】
【英雄池也巨雜】
HangHang順手點開WXD的戰績。
第一頁。
捷風。
夜露。
霓虹。
再往下。
獵梟。
保安。
煙男。
星礈。
HangHang看了幾秒。
「不是。」
「這哥們到底打什麼位置？」
彈幕開始亂猜。
【雞腳筋終結者】
【職業：斷貨】
【瓦學弟主玩隨機】
【全能補位王】
【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HangHang笑了一聲。
「有點意思。」
「以後應該還能碰。」
而WXD這個ID，也從這一晚開始，在一小部分觀眾那裡多了個奇怪的標籤。
有人記住他槍硬。
有人記住他上分快。
有人覺得他可能是哪支隊伍沒公開的青訓。
還有人記得更簡單。
最近高分局裡有個叫WXD的。
人是誰不知道。
什麼位置也不知道。
但連續兩次把HangHang水友的雞腳筋打沒了。
……
宿舍里。
溫敘冬已經開始排下一把。
許言看了一眼右下角時間。
「還打？」
「打一把。」
「你每次都說一把。」
「這次真的。」
許言冷笑。
「昨天你也是這麼說的。」
溫敘冬想了一下。
「昨天騙你的。」
「……」
許言從床上坐起來。
「你現在承認得這麼自然嗎？」
溫敘冬沒回答。
匹配已經開始。
屏幕上的時間一點點跳動。
而此時的溫敘冬還不知道。
隨著他進入神話高分局以後，WXD這個ID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最開始只有幾個主播的直播間有人認識。
後來是一些常年混跡高分局的路人。
再後來，偶爾排到他的青訓和職業選手，也開始對這個ID有了點印象。
不是因為一次13：0。
也不是因為某一場殺了三十多個。
更奇怪的是。
幾乎每隔幾天再遇到一次。
打法就會有點變化。
第一次遇見。
只覺得槍准。
第二次。
開始會等技能了。
第三次。
已經知道怎麼利用隊友製造出來的空間。
至於第四次會是什麼樣。
暫時還沒人知道。
宿舍里，匹配提示終於響起。
叮。
溫敘冬坐直了一點。
許言也下意識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加載界面出現。
這一次。
又有幾個熟悉的ID。
許言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說話。
溫敘冬已經先問了。
「這次又是誰？」
許言沉默兩秒。
「你自己看。」
溫敘冬掃了一眼。
「哦。」
「認識？」
「不認識。」
「那你哦什麼？」
「習慣了。」
許言：「……」
他突然發現。
以前是自己給溫敘冬介紹這些人。
可按照這傢伙現在這個上分速度繼續打下去。
再過一段時間。
可能就要反過來了。
別人進入加載界面。
然後指著WXD問一句——
「這人誰？」
而這個過程。
似乎已經開始了。
許言剛洗完澡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往他屏幕上掃了一眼。
看到那個藍頭髮的英雄時，他腳步頓時停了。
「你還真玩霓虹？」
「嗯。」
「我提醒你一下啊，這英雄不是讓你開著跑步去送的。」
溫敘冬點開技能重新看了一遍。
「我知道。」
「你剛才訓練賽結束以後第一把，開局五秒就死了。」
「那是第一次。」
許言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反駁。
別人說「第一次」，一般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溫敘冬說「第一次」，聽起來卻更像是在通知對面——
這種死法不會有第二次了。
系統任務還安靜地掛在溫敘冬的視野里。
【階段任務：14天內進入賦能。】
【階段任務：30天內登頂國服競技排行榜第一。】
【今日訓練任務：使用此前從未使用過的決鬥英雄完成3場競技，累計完成60次擊殺。】
十四天。
賦能。
三十天。
國服第一。
這些東西，溫敘冬自然沒有告訴任何人。
也沒必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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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現在才剛從鉑金開始往上打。
要是突然告訴許言，自己準備十四天上賦能，一個月登頂國服第一，許言大概率不會覺得他有夢想。
只會覺得他腦子出了點問題。
匹配很快進去。
地圖，源工重鎮。
選人界面，一樓已經鎖了雷茲。
溫敘冬順手拿下霓虹，剩下三個人也很快補齊信息、哨位和煙位。
許言拖了把椅子過來，坐在他後面。
「這一把雷茲先進，你別跟人家搶一突。」
「我知道。」
「你現在是練霓虹，不是練怎麼死得快。」
溫敘冬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話很多。」
「……」
許言閉嘴了。
手槍局開始。
隊友前面先給信息，雷茲順著B區入口往裡進，溫敘冬跟在第二時間。
第一條槍線剛剛響起，他的手已經下意識按下高速移動。
整個人瞬間加速。
許言看到這個動作，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慢——」
話還沒說完。
溫敘冬已經滑了出去。
動作很快。
身位也確實把對面第一槍晃開了。
就是自己一槍沒中。
啪！
下一秒，屏幕直接灰了。
許言沉默了兩秒。
然後慢慢鼓掌。
「帥。」
「真的帥。」
「如果不看你躺地上的話，至少九分。」
溫敘冬沒理他，只是盯著死亡畫面看了一會兒。
滑鏟的時候，準星狀態和他習慣的正常急停完全不同。
剛才那一波，他第一反應還是按照CS里的方式去找穩定槍感。
顯然不行。
「滑的時候不准。」
許言差點被氣笑。
「你才知道？」
「現在知道了。」
「……」
第一回合最後還是被隊友拿下。
第二回合溫敘冬老實了不少，沒有再把滑鏟當成什麼移動射擊神技。
到了第三回合，他第一次拿到狂徒。
A浴室附近，對面有人架著入口。
雷茲從正面給壓力，溫敘冬卻沒有繼續跟在同一條槍線上，而是從另外一個方向加速。
腳步很大。
對面自然聽見了。
槍口開始往他出現的位置轉。
就在雙方即將看到彼此的瞬間，溫敘冬突然滑了出去。
第一發子彈擦過。
他沒開槍。
等到滑鏟結束，身位穩定下來的瞬間，準星重新落回頭線。
啪！
狂徒爆頭。
許言在後面看得一愣。
「你剛才為什麼不滑的時候打？」
溫敘冬有些奇怪地回頭。
「打不准。」
「我知道打不准，我問你怎麼突然——」
「第一回合不是試過了嗎？」
許言安靜了。
溫敘冬已經轉過頭繼續打了。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確實沒什麼複雜的。
第一次滑出去的時候，槍不准。
那就不要滑著打。
滑鏟的作用不是讓自己一邊移動一邊跟別人公平對槍，而是讓對方原本架好的準星失去作用。
等對方第一槍被身位拉開，自己再停下來打。
不就行了？
第三回合結束。
溫敘冬突然評價了一句。
「這個英雄有點意思。」
許言猛地坐直。
「等等。」
「幹嘛？」
「你再說一遍？」
「什麼？」
「你剛剛是不是說霓虹有點意思？」
「嗯。」
許言立刻來勁了。
「你之前不是說這種會跑會滑的英雄很離譜嗎？」
溫敘冬認真回憶了一下。
「我說過？」
許言瞪著他。
「你沒說過？」
「有錄像嗎？」
「……」
「沒有就是記錯了。」
許言足足看了他五秒。
「溫敘冬。」
「嗯？」
「你這個人是真的不要臉。」
……
第一場結束。
十九殺。
第二場，二十二。
到了第三場，溫敘冬已經明顯開始適應霓虹的節奏。
他不再把高速移動單純當成一個進場技能。
有時候甚至會故意在一個區域製造大量腳步，等對面開始注意這裡以後，再利用速度迅速換到另一邊。
許言一開始還以為他跑迷路了。
直到看到對面真的有人開始轉點，他才反應過來。
「你剛才故意的？」
「什麼？」
「A那一串腳步。」
「不然呢？」
溫敘冬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在幹嘛？」
許言沉默了一下。
「我以為你迷路了。」
「……」
第三場結束。
二十六殺。
三場總計六十七。
系統提示在溫敘冬眼前一閃而過。
【訓練任務完成。】
【決鬥位專項理解提升。】
溫敘冬掃了一眼，直接點下下一場匹配。
許言卻愣了。
「還打？」
「嗯。」
「你不是說今天就練三把？」
溫敘冬手指停了一下。
差點說漏嘴。
「剛有手感。」
「哦。」
許言也沒多想，重新靠回椅子。
「那繼續。」
……
接下來的幾天，溫敘冬正式開始了自己的上分。
鉑金二。
鉑金三。
鑽石。
段位上漲的速度快得有點不講道理。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槍。
這個分段的玩家當然不算弱，可溫敘冬的槍本來就不是從鉑金開始成長的。
他缺的是瓦的東西。
不是怎麼把準星放到別人頭上。
所以很多時候，他明明對地圖理解得不夠深，技能也用得不算特別好，甚至會被一些從來沒見過的技能組合直接玩死。
可一旦局面回到正常對槍，事情就會突然變得簡單。
看見。
急停。
開槍。
下一位。
有一天晚上，周航從外面回來，順手看了一眼溫敘冬的屏幕。
然後又看了一眼。
「你不是昨天才鑽一嗎？」
「嗯。」
「今天怎麼鑽三了？」
「贏了。」
「……」
周航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你贏了。」
「我是問你怎麼這麼快？」
溫敘冬想了一下。
「多贏幾把。」
「……」
周航轉身就走。
「當我沒問。」
床上的林子豪笑得不行。
許言已經見怪不怪了。
「別跟他聊這種問題。」
「他給你的答案永遠都跟沒說一樣。」
……
系統顯然也沒準備讓溫敘冬靠著一手槍法舒服上分。
第二天，信息位。
第三天，哨位。
第四天，煙位。
獵梟。
黑夢。
保安。
海神。
煙男。
錢包。
各種英雄輪著來。
溫敘冬最開始確實有點煩。
他更習慣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槍線上，現在卻被迫去考慮很多以前根本不會考慮的東西。
自己的技能什麼時候交。
隊友能不能跟。
這個信息到底值不值得信。
自己死了以後，道具還能不能發揮作用。
有一天系統刷到了星礈。
溫敘冬盯著選人界面看了半天。
「這個怎麼玩？」
許言湊過來看了一眼。
「星礈？」
「嗯。」
「你最近怎麼什麼都玩？」
「想試試。」
許言倒也沒懷疑。
溫敘冬這幾天確實像突然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前幾天還嫌這個遊戲英雄太多。
現在英雄池比他都雜。
第一把星礈。
13-17-11。
第二把。
16-15-9。
周航在旁邊看了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
「喲。」
「瓦學弟也有今天？」
溫敘冬轉頭。
「你什麼段位？」
周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拿段位攻擊人？」
「我就問問。」
「你明知道我是鉑金！」
「哦。」
「……」
周航轉身就走。
「不看了。」
「這人沒意思。」
……
不過真正讓許言覺得離譜的，並不是溫敘冬上分有多快。
而是他學得太快。
剛開始玩的時候，溫敘冬腦子裡幾乎沒有多少屬於VALORANT的東西。
英雄不認識。
點位叫不全。
陣容看不懂。
各種技能交互更是一問三不知。
可他的臨場意識一直都在。
缺的只是信息。
只要把那些信息一點點塞進去，很多東西甚至不需要別人繼續教，他自己就開始往後推了。
有一把，溫敘冬玩保安。
前期留在另一側的絆線突然被清。
溫敘冬看了一眼小地圖。
「他們進了嗎？」
許言說道：
「不一定。」
「清線也可能只是騙你轉。」
溫敘冬嗯了一聲。
然後沒動。
十幾秒後。
另一邊突然爆發大量腳步。
真打的方向根本不是絆線那邊。
許言愣了一下。
「你剛才怎麼沒轉？」
溫敘冬有點奇怪。
「你不是說可能是騙？」
「……」
「我是說可能。」
「對啊。」
溫敘冬看著屏幕。
「所以我為什麼一定要轉？」
許言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這句話聽起來簡單得像廢話。
可遊戲裡很多人明明知道一個信息「不一定是真的」，身體還是會先跟著動。
溫敘冬卻不會。
他本來就有很強的臨場判斷。
現在只是越來越清楚，在VALORANT里，什麼信息意味著什麼。
有一天陳牧正好從他後面經過。
看了兩個回合。
「最近學得怎麼樣？」
「還行。」
「英雄呢？」
「差不多都認識了。」
「地圖？」
「還有很多不知道。」
「陣容？」
溫敘冬想了一下。
「能看懂一點。」
陳牧點頭。
「正常。」
「別急。」
溫敘冬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沒急。」
「……」
陳牧突然覺得也是。
真正急的好像一直是他們。
這小子才玩多久？
……
進入鑽石以後，溫敘冬第一次明顯感覺到對局開始發生變化。
不是對面的槍突然強了一倍。
而是越來越少有人願意跟他打那種乾乾淨淨的純對槍。
有人知道這邊槍硬以後，先交技能逼位置。
有人故意露一點身位，後面還有第二個人等著補。
有人拿到信息以後根本不接，轉身就走。
還有人從頭到尾都不給他想要的第一槍。
溫敘冬最開始最容易犯的問題就是貪。
他總覺得自己還能再殺一個。
多看一眼。
多往前走一步。
很多時候也確實能殺。
但分段越來越高以後，對面不再每次都給他這個機會。
有一天晚上，他連續輸了兩把。
第一把17-19。
第二把15-18。
許言從外面回來，看到戰績以後頓時樂了。
「喲。」
「瓦學弟紅了？」
「沒有。」
「連輸兩把不難受？」
「還行。」
「你是不是只會說還行？」
溫敘冬沒理他。
他正在回憶上一把幾個死亡。
許言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
「看什麼？」
「我為什麼老第一個死？」
「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一點。」
「你老想拿首殺。」
溫敘冬沒否認。
許言繼續說道：
「你前面那些局能這麼打，是因為你真能把人殺了。」
「現在對面也不傻。」
「知道你槍硬，還站著等你干拉？」
溫敘冬想了一會兒。
沒說話。
第三把開始。
他的打法明顯變了。
不是突然變慫。
而是少了很多沒有意義的前壓。
有隊友技能的時候等技能。
有人能幫忙補的時候再接。
拿到優勢以後，也不再非得把第二個人找出來。
比賽結束。
二十六殺。
十一死。
勝利。
許言看了一眼戰績。
「發現什麼了？」
溫敘冬認真想了想。
「少送。」
「……」
許言臉一黑。
「我兩年前就知道。」
溫敘冬回頭。
「那你為什麼鑽三？」
空氣安靜。
兩秒以後。
「溫敘冬！」
……
鑽石之後。
超凡。
再往後。
神話。
溫敘冬的上分速度快得連電競社的人都開始有點麻木。
訓練結束以後，林越順口問了一句。
「你現在多少？」
「神話。」
林越正在喝水。
動作突然停住。
「多少？」
「神話。」
旁邊趙凱也轉過頭。
「你不是前幾天才鑽石？」
「嗯。」
「……」
林越看向陳牧。
「隊長。」
「幹嘛？」
「你不覺得有點離譜嗎？」
陳牧看了一眼溫敘冬。
「覺得。」
「那你為什麼這麼淡定？」
「不然呢？」
陳牧反問。
「把他電腦拔了？」
林越想了一下。
「也是。」
陳牧倒是又提醒了一句。
「後面多看別人怎麼處理。」
「高分局不是讓你進去測槍的。」
溫敘冬點頭。
「知道。」
……
進入神話以後，WXD這個ID也開始慢慢被人認出來。
高分局的圈子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主播。
青訓。
職業。
還有一些常年混跡榜單的路人。
排得多了，總會撞。
最開始許言看到熟悉ID還會大驚小怪。
「臥槽。」
「對面有主播。」
溫敘冬：「哦。」
第二天。
「這個是青訓。」
「嗯。」
第三天。
「你隊友以前打過職業。」
「知道了。」
第四天。
許言剛準備開口。
溫敘冬已經摘下一邊耳機。
「又是誰？」
「……」
許言突然沒了介紹的欲望。
「算了。」
「你打吧。」
……
可與此同時。
直播間裡卻開始出現完全相反的情況。
某天晚上，一個主播進入加載界面。
彈幕突然有人發了一句。
【WXD又來了。】
主播掃了一眼。
「誰？」
【最近那個槍很硬的路人。】
【前幾天在別的直播間見過。】
【英雄池巨怪。】
主播順手點開戰績。
看了幾秒。
捷風。
夜露。
霓虹。
獵梟。
保安。
煙男。
星礈。
「不是。」
「這人到底打什麼位置？」
彈幕很快有人回答。
【隨機。】
【全能王。】
【補位仙人。】
主播笑了一聲。
「行。」
「看看有多猛。」
十幾分鐘以後。
主播看著自己0-3的對位數據，沉默了。
彈幕已經笑瘋。
【不是說看看嗎？】
【看清楚了嗎？】
【WXD：你再看。】
主播咳了一聲。
「槍確實挺硬。」
「這哥們到底誰啊？」
沒人知道。
……
WXD開始被注意到。
但沒人知道WXD是誰。
這個ID不開直播。
沒有短視頻帳號。
沒有公開的社交主頁。
甚至排位里的話都不算多。
大多數排到他的人，對他的印象只有幾個。
槍很準。
上分很快。
話少。
英雄池像抽獎。
至於現實里是誰，根本沒人扒得出來。
真正知道WXD就是溫敘冬的，只有412宿舍的幾個人和海港理工電競社。
甚至學校里其他認識溫敘冬的人，都不知道他最近在打瓦。
他本來就剛回國不久。
到了學校以後也不怎麼社交。
上課。
宿舍。
電競社。
基本三點一線。
誰會想到最近國服高分局裡突然冒出來的那個WXD，就在海港理工大學的一間宿舍里？
……
系統任務的第七天。
深夜。
宿舍已經安靜下來。
許言躺在床上刷手機，周航和林子豪也沒什麼動靜，只有溫敘冬還坐在電腦前排位。
神話高分局的匹配時間明顯比之前長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叮。
終於匹配成功。
蓮華古城。
溫敘冬活動了一下手腕，進入選人界面。
這一把前面已經有人拿了兩個決鬥，他沒搶，順手補了信息位。
許言本來只是隨便抬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
整個人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等等。」
溫敘冬摘下一邊耳機。
「又誰？」
許言指著對面一樓。
「HangHang。」
這一次溫敘冬終於有了點反應。
「以前國服第一那個？」
「對。」
「很強？」
許言看著他。
「你最近是不是膨脹了？」
「我問一下。」
「強。」
「槍硬，Rank也很會打。」
許言又看了一眼對面幾個人。
「而且他今天應該是在帶水友。」
溫敘冬問：
「一個人帶四個？」
「對。」
「挺累。」
「……」
許言一時間沒聽出來這句話到底是在夸還是在損。
加載界面很快出來。
對面陣容確定。
捷風——HangHang。
芮娜。
奶媽。
斯凱。
暮蝶。
雙突、一信息、一哨、一煙。
剩下四個明顯就是水友車。
許言坐在後面提醒了一句。
「這把你別老想著找他對槍。」
溫敘冬回頭。
「我什麼時候老想著跟人對槍？」
許言盯著他。
沒說話。
溫敘冬默默轉了回去。
「開玩笑。」
「……」
許言發現這人現在偶爾學會開玩笑以後，反而比以前更氣人了。
……
另一邊。
HangHang直播間。
加載界面剛出來，彈幕里已經有人認出了WXD。
【瓦學弟！】
【WXD又來了】
【航神小心，對面槍男】
【最近那個神秘路人】
HangHang掃了一眼。
「瓦學弟？」
「什麼玩意？」
彈幕馬上開始解釋。
【WXD啊】
【W瓦X學D弟】
【最近突然衝上來的】
【槍特別硬】
【前幾天在別的直播間亂殺】
HangHang哦了一聲。
「這個ID我好像見過。」
「最近確實經常排到。」
說完也沒太當回事。
國服高分局從來不缺槍硬的人。
突然冒出來一個新人，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能一直打下去，才值得記。
比賽開始。
前幾個回合沒什麼特別。
比分來到3：3。
第七回合。
HangHang這一邊先拿到優勢。
他捷風開局直接抓到一個首殺，轉點時又補掉第二個人，自己也在第二時間被溫敘冬補掉。
場上變成三打二。
HangHang切到水友視角。
奶媽手裡還有狂徒，縮在點裡明顯有點緊張。
「能打能打。」
「別急。」
「先把包下了。」
奶媽把爆能器放下。
對面的回防腳步已經越來越近。
HangHang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突然來了一句。
「這把贏了一包雞腳筋。」
水友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
「打贏就送。」
直播間一下熱鬧起來。
【雞腳筋誘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航神開始發工資了】
【別畫餅啊】
【這不得直接爆種】
奶媽一聽，整個人還真來勁了。
對面第一個人從煙邊出來。
啪！
一槍頭。
HangHang自己先喊了起來。
「Nice！還有一個！別急，別急！」
水友剛拿一顆頭，明顯有點膨脹。
「我能殺！」
說完提著槍就往前走。
HangHang臉色一變。
「別找！別——」
晚了。
拐角剛過去。
啪！
【WXD擊殺奶媽】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HangHang也沉默了。
彈幕下一秒直接笑瘋。
【雞腳筋沒了】
【到嘴的雞腳筋飛了】
【WXD無情斷貨】
【瓦學弟：不給吃】
【哈哈哈哈哈哈】
水友自己也繃不住。
「我的雞腳筋啊。」
HangHang氣笑了。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讓你別找，非要出去送。」
「剛才待點裡不就行了？」
水友有點委屈。
「我以為我能殺。」
「你每次死之前都這麼想。」
彈幕笑得更厲害了。
最後這個回合還是被溫敘冬他們翻掉。
4：3。
溫敘冬這邊自然不知道對面直播間發生了什麼。
許言只看到最後奶媽莫名其妙自己走了出來。
「他怎麼自己出來了？」
「不知道。」
溫敘冬換好槍。
「可能急了。」
「神話局也會這麼急？」
溫敘冬看了他一眼。
「人又不是段位機器人。」
許言愣了一下。
「你這句話說得還挺有道理。」
「本來就有道理。」
「……」
……
接下來幾回合，兩邊一直咬得很緊。
HangHang很快發現，對面這個WXD確實不是普通槍男。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面對槍。
斯凱技能先給。
HangHang借著信息和捷風位移快速搶角度。
溫敘冬第一槍慢了半拍。
啪！
屏幕灰了。
許言在後面問：
「怎麼樣？」
「還行。」
「又還行？」
「槍挺快。」
另一邊HangHang倒沒什麼特別反應。
一顆正常擊殺而已。
可下一次兩個人再碰的時候，溫敘冬已經沒按照上一次的方式接。
他先等隊友信息。
又等HangHang位移交掉。
對方剛重新站穩。
溫敘冬拉出。
啪！
狂徒爆頭。
【WXD擊殺HangHang】
直播間彈幕立刻變了。
【臥槽】
【這槍真快】
【說了WXD很硬】
【這哥們第一槍有點變態】
HangHang看了一眼死亡畫面。
「可以。」
「這人槍確實准。」
……
比分3：3。
6：6。
8：8。
兩邊一直咬得很緊。
HangHang一個人帶四個水友，整體配合肯定沒有正規五排那麼穩定，但他個人能力足夠強。
有時候開局就能撕出首殺。
有時候隊友打崩了，他又能硬把殘局接回來。
而溫敘冬也不再像剛進入高分局時那樣，碰到一個厲害的人，就總想著證明自己的槍更硬。
有機會就打。
沒機會就讓。
該轉點轉點。
該等技能就等。
甚至HangHang在另一邊連續拿到兩個人頭，他這邊該慢還是慢，沒有任何過去找人的意思。
許言看了半天。
「你現在Rank打得比前幾天像人多了。」
溫敘冬回頭。
「我以前不像人？」
「……」
「不是這個意思。」
「哦。」
許言越解釋越覺得不對。
乾脆閉嘴。
……
比分來到9：9。
第十九回合。
HangHang這邊又打成殘局。
他自己已經死了。
場上只剩水友的暮蝶。
一打二。
HangHang切到暮蝶視角。
「這把能打。」
水友立刻問：
「打贏有雞腳筋嗎？」
HangHang愣了一秒。
「不是。」
「你們現在打殘局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是吧？」
彈幕瞬間開始起鬨。
【快開價】
【賞金任務】
【一打二得加錢】
【雞腳筋經濟系統】
HangHang想了一下。
「兩包。」
水友聲音瞬間精神了。
「兩包？」
「對。」
「打贏兩包。」
「你別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直播間滿屏問號。
【？？？？】
【你問問你自己】
【主播說這話不臉紅嗎】
【水友請保持理智】
暮蝶躲在點內。
腳步逐漸靠近。
第一人出來。
啪！
沒打死。
兩邊互相掉血。
暮蝶重新縮回去。
HangHang立刻說道：
「別急。」
「還有時間。」
第二個人從另一邊靠近。
暮蝶聽見聲音，突然從掩體另一側拉出。
啪！
第一人倒。
直播間瞬間叫起來。
「可以！」
HangHang也來了精神。
「還有一個！」
「一打一！」
「兩包雞腳筋就在眼前！」
水友明顯也來勁了。
兩個人圍著爆能器開始拉扯。
拆包聲響起。
停。
又響。
暮蝶等了一會兒。
終於拉出去。
下一秒。
啪！
【WXD擊殺暮蝶】
HangHang：「……」
直播間安靜半秒。
隨後徹底炸了。
【又沒了哈哈哈哈】
【雞腳筋殺手WXD】
【瓦學弟專業斷貨】
【兩包都保住了】
【航神今晚庫存安全】
HangHang靠在椅子上笑了。
「不是。」
「怎麼每次最後都是這哥們？」
水友也繃不住。
「他是不是不想讓我吃？」
「可能跟你有仇。」
「我都不認識他！」
「那更慘。」
比分來到10：9。
溫敘冬這邊。
許言看了一眼戰績。
「你這把殺那個暮蝶幾次了？」
「不記得。」
「至少四次。」
「哦。」
「你怎麼老逮著水友殺？」
溫敘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知道誰是水友。」
「……」
也是。
……
比賽繼續。
11：11。
第二十三回合。
對面斯凱有大。
開局沒多久，大招直接放了出來。
追蹤物往前壓。
HangHang借著信息開始拿空間。
如果是幾天前，溫敘冬大概率會處理完技能以後，直接留在原地接這一槍。
這次沒有。
他先退。
很乾脆。
許言在後面看著，沒有說話。
追蹤物被隊友處理。
HangHang繼續往前。
溫敘冬已經把第一條槍線完全讓掉。
這個回合最後打成二打二。
溫敘冬拿掉一個。
隊友處理最後一人。
12：11。
賽點。
最後一個回合。
雙方前半段都沒急著動。
地圖安靜了一會兒。
直到技能開始交換，HangHang才借著信息繼續往前拿空間。
溫敘冬退了一次。
又退一次。
從HangHang的視角看，這條槍線已經被徹底讓掉。
他繼續往前。
可就在下一秒。
溫敘冬突然重新拉回。
兩個人幾乎同時看到彼此。
啪！
【WXD擊殺HangHang】
捷風倒地。
直播間瞬間一片彈幕。
【又是他】
【瓦學弟今天真盯著航神殺】
【雞腳筋保衛戰最終BOSS】
【這回頭Timing可以】
HangHang看著死亡畫面，沒有惱。
反而笑了一下。
「這人學得挺快。」
捷風一掉，剩下四個水友想把這個回合打回來就難多了。
最後一人倒下。
13：11。
比賽結束。
WXD一方獲勝。
……
許言第一時間看向結算界面。
「贏了。」
「嗯。」
「前國服第一。」
「Rank而已。」
許言盯著他。
「你能不能有點正常反應？」
溫敘冬摘下耳機。
「那我應該說什麼？」
許言想了半天。
好像確實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算了。」
「你還是閉嘴吧。」
溫敘冬沒去找HangHang的直播間。
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連續兩次把別人到嘴的雞腳筋打沒了。
結算結束以後，他先看了一眼自己這把幾個比較明顯的失誤。
哪一波技能吃得不好。
哪一次位置還能更舒服。
哪一槍其實根本沒必要接。
最後才掃了一眼自己的分數。
距離賦能。
又近了一點。
……
另一邊。
HangHang直播間。
比賽雖然輸了，彈幕卻已經沒人糾結這一把的輸贏。
【WXD到底誰啊？】
【是不是哪個青訓的小號】
【最近上分速度有點誇張】
【槍是真的硬】
【英雄池也巨雜】
HangHang順手點開WXD的戰績。
第一頁。
捷風。
夜露。
霓虹。
再往下。
獵梟。
保安。
煙男。
星礈。
HangHang看了幾秒。
「不是。」
「這哥們到底打什麼位置？」
彈幕開始亂猜。
【雞腳筋終結者】
【職業：斷貨】
【瓦學弟主玩隨機】
【全能補位王】
【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HangHang笑了一聲。
「有點意思。」
「以後應該還能碰。」
而WXD這個ID，也從這一晚開始，在一小部分觀眾那裡多了個奇怪的標籤。
有人記住他槍硬。
有人記住他上分快。
有人覺得他可能是哪支隊伍沒公開的青訓。
還有人記得更簡單。
最近高分局裡有個叫WXD的。
人是誰不知道。
什麼位置也不知道。
但連續兩次把HangHang水友的雞腳筋打沒了。
……
宿舍里。
溫敘冬已經開始排下一把。
許言看了一眼右下角時間。
「還打？」
「打一把。」
「你每次都說一把。」
「這次真的。」
許言冷笑。
「昨天你也是這麼說的。」
溫敘冬想了一下。
「昨天騙你的。」
「……」
許言從床上坐起來。
「你現在承認得這麼自然嗎？」
溫敘冬沒回答。
匹配已經開始。
屏幕上的時間一點點跳動。
而此時的溫敘冬還不知道。
隨著他進入神話高分局以後，WXD這個ID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最開始只有幾個主播的直播間有人認識。
後來是一些常年混跡高分局的路人。
再後來，偶爾排到他的青訓和職業選手，也開始對這個ID有了點印象。
不是因為一次13：0。
也不是因為某一場殺了三十多個。
更奇怪的是。
幾乎每隔幾天再遇到一次。
打法就會有點變化。
第一次遇見。
只覺得槍准。
第二次。
開始會等技能了。
第三次。
已經知道怎麼利用隊友製造出來的空間。
至於第四次會是什麼樣。
暫時還沒人知道。
宿舍里，匹配提示終於響起。
叮。
溫敘冬坐直了一點。
許言也下意識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加載界面出現。
這一次。
又有幾個熟悉的ID。
許言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說話。
溫敘冬已經先問了。
「這次又是誰？」
許言沉默兩秒。
「你自己看。」
溫敘冬掃了一眼。
「哦。」
「認識？」
「不認識。」
「那你哦什麼？」
「習慣了。」
許言：「……」
他突然發現。
以前是自己給溫敘冬介紹這些人。
可按照這傢伙現在這個上分速度繼續打下去。
再過一段時間。
可能就要反過來了。
別人進入加載界面。
然後指著WXD問一句——
「這人誰？」
而這個過程。
似乎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