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準備
蘇寂看著那條路，然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戮天劍。
劍身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回應他的猶豫。
「你說它會回答我。」蘇寂問，「現在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未來身點點頭。
「如果我選擇了關上，我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未來身沉默了一會兒。
「你會變成一個普通人。」他說，「一個失去了太多、卻終於能夠放下的普通人。」
「如果我選擇開啟呢？」
「你會成為神主。」未來身說，「諸天唯一的神主，但你也會失去一切作為人的情感。」
蘇寂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死淵底部的寒冷，孟遮寨覆滅那晚的火光，阿蠻墳頭上的青草，還有太爺那雙燃燒著銀火的眼睛。
以及那個老人的承諾：「我給你指條路，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那些聲音在腦海里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將他困在其中。
「我選不了。」他睜開眼，對面前的人說。
未來身看著他，面具下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走到終點。」蘇寂說，「關上或者開啟，都是我還沒有經歷的選擇，現在做決定，只是猜測，我要親眼看到結果，才能知道哪個是對的。」
未來身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帶著幾分驚訝，幾分讚許。
「有意思。」他說，「很少有人敢這麼回答我。」
他後退一步，讓出通往懸崖深處的道路。
「那就走吧。」未來身說，「去看看你想要的結果。」
蘇寂跟著未來身走向懸崖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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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踩上去發出空洞的迴響。
每一道裂縫裡都湧出黑色的霧氣。
他們走到一處斷裂的缺口前停了下來。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片廢墟，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只剩下一片片殘垣斷壁，街道被黑色的塵埃覆蓋，建築倒塌得七零八落。
天空中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從中不斷滲出那股令人窒息的黑霧。
「這是魂淵開啟後的世界。」未來身說，「是一個可能成為的世界。」
蘇寂盯著那片廢墟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掠過一座半塌的高塔、一條乾涸的護城河、一片被黑霧籠罩的廣場。
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這不是毀滅，而是重生之前的陣痛。
「我需要回去。」他說。
「回去？」未來身微微偏頭，「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沒有。」蘇寂轉身，「我只是看到了更多。」
未來身沒有阻攔他，當蘇寂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整個幻境開始碎裂。
黑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和未來身隔開。
他看見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在霧中漸漸模糊，最後只剩下最後一句話飄在空中：
「記住你的選擇。」
蘇寂睜開眼睛。
他躺在一片荒野中，四周是漫無邊際的黑色沙土。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座山脈的輪廓。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光線蒼白而無力。
他從地上坐起來，摸了摸懷裡，金屬片還在，絕筆信還在，獸王骨也在。
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丹田裡的戮天劍依舊安靜地沉睡在那裡，但有一種微妙的變化，它不再只是一件武器，而是某種活著的存在，正在等待著一個時機醒來。
蘇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塵。
他看向南方，那座山脈的方向。
那裡就是魂淵的位置，也是他做出最終選擇的地方。
他邁開腳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形再次發生變化。
原本平坦的沙地上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間散布著更多的遺蹟。
這一次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樣式，高大粗獷的石柱，刻滿符文的牆壁，還有那些讓人說不清用途的金屬構件。
這裡曾經有一個文明。
蘇寂走進一座半塌的神廟，神廟的中央有一個祭壇，祭壇上放著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一行字：
「魂淵之上，有神主，神主之下，有凡人。」
這和他之前看到的句子一模一樣。
他在祭壇旁蹲下身，仔細辨認那些刻痕。
字跡很深，每一道筆畫都透著一股絕望的力量，彷佛書寫者知道自己即將死去，卻仍想留下些什麼。
「神主。」蘇寂低聲念著這兩個字。
他想起了太爺的執念，也想起了未來身那句「關上意味著遺忘，開啟意味著重生」。
神主是什麼？
是關上魂淵之後的他？還是開啟魂淵之後的人？
蘇寂不知道答案。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了一條河流。
河水呈現出詭異的紫色，表面漂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在陽光下泛著五彩的光澤。
河岸兩側長滿了奇形怪狀的植物，有些像樹，但樹幹是透明的；有些像草，但葉片上長著細小的牙齒。
蘇寂站在河邊，猶豫了一下。
他發現水面上倒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一個陌生的身影。
那人身穿黑袍，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劍。
是未來身。
倒影中的未來身看著他，然後抬起手，指向河流的下游。
蘇寂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在遙遠的天邊，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升起。
那就是魂淵。
蘇寂深吸一口氣，邁步向河中走去。
紫色的水冰冷刺骨，一直漫到他的腰際。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水底傳來的吸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拖拽著他往下沉。
他沒有停下。
當他走到河心的時候，水面忽然平靜下來。
原本動盪的紫色水流變得如同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倒影。
倒影里的人穿著黑袍，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那是他選擇開啟魂淵之後會成為的樣子。
倒影開口說話了，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準備好了嗎？」
蘇寂轉過身。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紫色河流和遠處那道逐漸靠近的黑牆。
他重新面向前方，握緊手中的戮天劍。
「準備好了。」他說。
劍身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回應他的猶豫。
「你說它會回答我。」蘇寂問，「現在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未來身點點頭。
「如果我選擇了關上，我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未來身沉默了一會兒。
「你會變成一個普通人。」他說，「一個失去了太多、卻終於能夠放下的普通人。」
「如果我選擇開啟呢？」
「你會成為神主。」未來身說，「諸天唯一的神主，但你也會失去一切作為人的情感。」
蘇寂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死淵底部的寒冷，孟遮寨覆滅那晚的火光，阿蠻墳頭上的青草，還有太爺那雙燃燒著銀火的眼睛。
以及那個老人的承諾：「我給你指條路，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那些聲音在腦海里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將他困在其中。
「我選不了。」他睜開眼，對面前的人說。
未來身看著他，面具下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走到終點。」蘇寂說，「關上或者開啟，都是我還沒有經歷的選擇，現在做決定，只是猜測，我要親眼看到結果，才能知道哪個是對的。」
未來身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帶著幾分驚訝，幾分讚許。
「有意思。」他說，「很少有人敢這麼回答我。」
他後退一步，讓出通往懸崖深處的道路。
「那就走吧。」未來身說，「去看看你想要的結果。」
蘇寂跟著未來身走向懸崖邊緣。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腳下的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踩上去發出空洞的迴響。
每一道裂縫裡都湧出黑色的霧氣。
他們走到一處斷裂的缺口前停了下來。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片廢墟，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只剩下一片片殘垣斷壁，街道被黑色的塵埃覆蓋，建築倒塌得七零八落。
天空中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從中不斷滲出那股令人窒息的黑霧。
「這是魂淵開啟後的世界。」未來身說，「是一個可能成為的世界。」
蘇寂盯著那片廢墟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掠過一座半塌的高塔、一條乾涸的護城河、一片被黑霧籠罩的廣場。
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這不是毀滅，而是重生之前的陣痛。
「我需要回去。」他說。
「回去？」未來身微微偏頭，「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沒有。」蘇寂轉身，「我只是看到了更多。」
未來身沒有阻攔他，當蘇寂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整個幻境開始碎裂。
黑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和未來身隔開。
他看見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在霧中漸漸模糊，最後只剩下最後一句話飄在空中：
「記住你的選擇。」
蘇寂睜開眼睛。
他躺在一片荒野中，四周是漫無邊際的黑色沙土。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座山脈的輪廓。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光線蒼白而無力。
他從地上坐起來，摸了摸懷裡，金屬片還在，絕筆信還在，獸王骨也在。
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丹田裡的戮天劍依舊安靜地沉睡在那裡，但有一種微妙的變化，它不再只是一件武器，而是某種活著的存在，正在等待著一個時機醒來。
蘇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塵。
他看向南方，那座山脈的方向。
那裡就是魂淵的位置，也是他做出最終選擇的地方。
他邁開腳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形再次發生變化。
原本平坦的沙地上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間散布著更多的遺蹟。
這一次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樣式，高大粗獷的石柱，刻滿符文的牆壁，還有那些讓人說不清用途的金屬構件。
這裡曾經有一個文明。
蘇寂走進一座半塌的神廟，神廟的中央有一個祭壇，祭壇上放著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一行字：
「魂淵之上，有神主，神主之下，有凡人。」
這和他之前看到的句子一模一樣。
他在祭壇旁蹲下身，仔細辨認那些刻痕。
字跡很深，每一道筆畫都透著一股絕望的力量，彷佛書寫者知道自己即將死去，卻仍想留下些什麼。
「神主。」蘇寂低聲念著這兩個字。
他想起了太爺的執念，也想起了未來身那句「關上意味著遺忘，開啟意味著重生」。
神主是什麼？
是關上魂淵之後的他？還是開啟魂淵之後的人？
蘇寂不知道答案。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了一條河流。
河水呈現出詭異的紫色，表面漂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在陽光下泛著五彩的光澤。
河岸兩側長滿了奇形怪狀的植物，有些像樹，但樹幹是透明的；有些像草，但葉片上長著細小的牙齒。
蘇寂站在河邊，猶豫了一下。
他發現水面上倒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一個陌生的身影。
那人身穿黑袍，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劍。
是未來身。
倒影中的未來身看著他，然後抬起手，指向河流的下游。
蘇寂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在遙遠的天邊，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升起。
那就是魂淵。
蘇寂深吸一口氣，邁步向河中走去。
紫色的水冰冷刺骨，一直漫到他的腰際。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水底傳來的吸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拖拽著他往下沉。
他沒有停下。
當他走到河心的時候，水面忽然平靜下來。
原本動盪的紫色水流變得如同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倒影。
倒影里的人穿著黑袍，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那是他選擇開啟魂淵之後會成為的樣子。
倒影開口說話了，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準備好了嗎？」
蘇寂轉過身。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紫色河流和遠處那道逐漸靠近的黑牆。
他重新面向前方，握緊手中的戮天劍。
「準備好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