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截殺
天還沒亮，蘇寂就出了石室。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走到暗河出口時停了一下。
左臂的銀紋在黑暗中亮得厲害，從虎口一直延到肩窩。
他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光。
翻出石板，上了地牢。
地牢里空蕩蕩的，他貼著牆根往東摸，找到那條通往北坡的窄梯，爬上去。
蘇寂蹲在溝口，把黑刀抽出來，在袖子上擦了兩遍。
他握著刀，把丹田裡那團新力往刀刃上引。
刀身嗡地響了一聲，刃口泛起一層銀光。
他站起來，朝南走。
繞到後山南坡和北坡之間的山脊上。
沈重從南邊回來，走城南官道，到南坡腳下之後上山。
上山的路只有一條，中間有一段石階，兩邊都是陡坡。
他要在那裡截。
翻過山脊，到了南坡半腰的石階路上方。
蘇寂蹲在岩石後面。
他把左掌貼在石面上，冷意順著石階往下滲。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天已經大亮。
然後他聽見了馬蹄聲。
從南邊官道來，到山腳停住。
腳步聲往山上走。
蘇寂蹲在岩石後面，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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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看見了第一個人影，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再後面，沈重。
蘇寂沒有等。
他從岩石後面彈出去。
整個人像一支箭射向沈重。
黑刀在前，刀身上的銀光在晨光里劃出一道極細的線。
沈重反應極快，拔刀橫擋。
兩刀相撞。
沈重的刀斷了。
斷刃飛出去，釘在石壁上。
沈重整個人往後滑了數步，後背撞在石階拐彎處的石壁上。
他右手虎口裂開，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蘇寂沒有停。
第二刀橫劈。
沈重側身閃開，但慢了半拍。
刀鋒從他左肩劃下去，整條左臂連著那截空袖管被齊根削斷。
沈重悶哼一聲，跪倒在石階上。
他身後的人全愣住了。
蘇寂走上前，一腳踩住他右手腕。
「你追了我多少天？」蘇寂問。
沈重喘著氣，抬頭看著他。
那雙冷而穩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別的東西。
「你？」
蘇寂沒有讓他說完。
黑刀落下。
沈重的頭滾下石階，落在下面的人群腳邊。
石階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所有人開始往山下跑。
蘇寂站在石階上，刀尖還在滴血。
他沒有追。
左臂的銀紋慢慢暗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沈重的屍體。
「金丹？」蘇寂說，「不過如此。」
他轉身朝北走。
翻過山脊，從北坡的荒草溝回了地牢。
第三層石室里，蘇長河還坐在圓台上。
蘇寂推門進去。
「截住了？」
「殺了。」
蘇長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刀上的血。
「沈重？」
「嗯。」
蘇長河沉默了一會兒。
「衛臨會親自來的。」
「讓他來。」蘇寂靠著石壁坐下來，把黑刀橫在膝上，「我等他。」
蘇寂靠著石壁，閉著眼調息。
他殺沈重只用了兩刀。
第一刀斷了沈重的刀，第二刀削了他半邊肩膀。
金丹修士的身體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碑力加上暗金之力加上靈脈引，三股力量合在一起，已經超出了金丹初期的承受範圍。
蘇長河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寂睜開眼。
「衛臨什麼境界？」
「化神後期，比沈重高兩個大境界。」蘇長河說，「我當年全盛時期也才化神中期，你現在的力，打金丹綽綽有餘，打化神不夠。」
蘇寂沒接話。
他把黑刀橫在膝上，刀身上的銀光已經暗了，刃口還是亮的。
他把左掌貼在刀身上，銀紋亮了一下，冷意滲進刀里。
刀身嗡地響了一聲。
「箱子還在暗洞裡。」蘇長河說，「衛臨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找箱子，找不到，他會把這座石室翻過來，碑、陣台、鐵鏈，他全要。」
「所以他找不到箱子，就會砸。」
「對。」
蘇寂站起來，走到石室最裡面那面石壁前。
他把左掌按在壁面上，銀紋亮起來，冷意滲進去。
壁面裂開一道縫，露出裡面的暗洞。
箱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把暗洞重新合上，壁面恢復原樣。
「碑不能碎。」蘇寂說，「陣台不能轉，魂淵不能醒，衛臨要的是箱子，他以為箱子能開魂淵，他不知道箱子是鎖，他砸了碑，開了箱子，魂淵就沒了。」
蘇長河看著他。
「所以你要帶著箱子走，在他來之前。」
「我不走。」蘇寂走到圓台邊，把黑刀插回腰後，「我在這裡等他，他來了，我告訴他箱子在哪。」
蘇長河皺起眉。
「你告訴他？」
「告訴他箱子在黑水窪。」蘇寂說，「衛臨不知道箱子已經被我搬走了，他只知道箱子一直在黑水窪水底，沈重死了，沒有人告訴他箱子已經不在那裡了，他去了黑水窪，找不到箱子，會以為是我把箱子藏到了別處，他會去搜別的地方，等他發現箱子其實一直在我手裡，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蘇長河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賭。」
「沈重死了，衛臨沒有別的人可用，他自己來，就沒人守總壇，青州城裡的玄天宗會空，我趁他去黑水窪的時候，把箱子轉移到更遠的地方，然後我回來，在他回來的路上堵他。」
蘇長河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他靠回圓台上，閉了眼。
蘇寂把黑刀重新拔出來，在石壁上刻了幾個字。
一個圓圈，裡面一個叉。
然後又刻了一個箭頭，指向北邊。
他把刀收回腰後，走到圓台邊。
「太爺，我走了，衛臨來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知道。」
蘇長河睜開眼。
「你要去哪？」
「去黑水窪，衛臨從後山到黑水窪，走官道要一天，我走小路，半天，我先到那裡，把箱子從水底取出來，再轉移，等他到了，那裡什麼都沒有。」
蘇寂轉身走出石門。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經過鐵門、窄道、暗河出口。
他翻出石板，上了地牢，從北坡的荒草溝鑽出來。
他蹲在溝口，朝南看了一眼。
南坡方向已經沒有人了。
沈重的屍體大概已經被他的手下抬走了。
蘇寂站起來，朝西走。
他要去黑水窪。
衛臨來的時候，這裡只剩一座空石室和一塊不能砸的碑。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走到暗河出口時停了一下。
左臂的銀紋在黑暗中亮得厲害，從虎口一直延到肩窩。
他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光。
翻出石板，上了地牢。
地牢里空蕩蕩的，他貼著牆根往東摸，找到那條通往北坡的窄梯，爬上去。
蘇寂蹲在溝口，把黑刀抽出來，在袖子上擦了兩遍。
他握著刀，把丹田裡那團新力往刀刃上引。
刀身嗡地響了一聲，刃口泛起一層銀光。
他站起來，朝南走。
繞到後山南坡和北坡之間的山脊上。
沈重從南邊回來，走城南官道，到南坡腳下之後上山。
上山的路只有一條，中間有一段石階，兩邊都是陡坡。
他要在那裡截。
翻過山脊，到了南坡半腰的石階路上方。
蘇寂蹲在岩石後面。
他把左掌貼在石面上，冷意順著石階往下滲。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天已經大亮。
然後他聽見了馬蹄聲。
從南邊官道來，到山腳停住。
腳步聲往山上走。
蘇寂蹲在岩石後面，一動不動。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看見了第一個人影，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再後面，沈重。
蘇寂沒有等。
他從岩石後面彈出去。
整個人像一支箭射向沈重。
黑刀在前，刀身上的銀光在晨光里劃出一道極細的線。
沈重反應極快，拔刀橫擋。
兩刀相撞。
沈重的刀斷了。
斷刃飛出去，釘在石壁上。
沈重整個人往後滑了數步，後背撞在石階拐彎處的石壁上。
他右手虎口裂開，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蘇寂沒有停。
第二刀橫劈。
沈重側身閃開，但慢了半拍。
刀鋒從他左肩劃下去，整條左臂連著那截空袖管被齊根削斷。
沈重悶哼一聲，跪倒在石階上。
他身後的人全愣住了。
蘇寂走上前，一腳踩住他右手腕。
「你追了我多少天？」蘇寂問。
沈重喘著氣，抬頭看著他。
那雙冷而穩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別的東西。
「你？」
蘇寂沒有讓他說完。
黑刀落下。
沈重的頭滾下石階，落在下面的人群腳邊。
石階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所有人開始往山下跑。
蘇寂站在石階上，刀尖還在滴血。
他沒有追。
左臂的銀紋慢慢暗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沈重的屍體。
「金丹？」蘇寂說，「不過如此。」
他轉身朝北走。
翻過山脊，從北坡的荒草溝回了地牢。
第三層石室里，蘇長河還坐在圓台上。
蘇寂推門進去。
「截住了？」
「殺了。」
蘇長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刀上的血。
「沈重？」
「嗯。」
蘇長河沉默了一會兒。
「衛臨會親自來的。」
「讓他來。」蘇寂靠著石壁坐下來，把黑刀橫在膝上，「我等他。」
蘇寂靠著石壁，閉著眼調息。
他殺沈重只用了兩刀。
第一刀斷了沈重的刀，第二刀削了他半邊肩膀。
金丹修士的身體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碑力加上暗金之力加上靈脈引，三股力量合在一起，已經超出了金丹初期的承受範圍。
蘇長河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寂睜開眼。
「衛臨什麼境界？」
「化神後期，比沈重高兩個大境界。」蘇長河說，「我當年全盛時期也才化神中期，你現在的力，打金丹綽綽有餘，打化神不夠。」
蘇寂沒接話。
他把黑刀橫在膝上，刀身上的銀光已經暗了，刃口還是亮的。
他把左掌貼在刀身上，銀紋亮了一下，冷意滲進刀里。
刀身嗡地響了一聲。
「箱子還在暗洞裡。」蘇長河說，「衛臨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找箱子，找不到，他會把這座石室翻過來，碑、陣台、鐵鏈，他全要。」
「所以他找不到箱子，就會砸。」
「對。」
蘇寂站起來，走到石室最裡面那面石壁前。
他把左掌按在壁面上，銀紋亮起來，冷意滲進去。
壁面裂開一道縫，露出裡面的暗洞。
箱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把暗洞重新合上，壁面恢復原樣。
「碑不能碎。」蘇寂說，「陣台不能轉，魂淵不能醒，衛臨要的是箱子，他以為箱子能開魂淵，他不知道箱子是鎖，他砸了碑，開了箱子，魂淵就沒了。」
蘇長河看著他。
「所以你要帶著箱子走，在他來之前。」
「我不走。」蘇寂走到圓台邊，把黑刀插回腰後，「我在這裡等他，他來了，我告訴他箱子在哪。」
蘇長河皺起眉。
「你告訴他？」
「告訴他箱子在黑水窪。」蘇寂說，「衛臨不知道箱子已經被我搬走了，他只知道箱子一直在黑水窪水底，沈重死了，沒有人告訴他箱子已經不在那裡了，他去了黑水窪，找不到箱子，會以為是我把箱子藏到了別處，他會去搜別的地方，等他發現箱子其實一直在我手裡，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蘇長河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賭。」
「沈重死了，衛臨沒有別的人可用，他自己來，就沒人守總壇，青州城裡的玄天宗會空，我趁他去黑水窪的時候，把箱子轉移到更遠的地方，然後我回來，在他回來的路上堵他。」
蘇長河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他靠回圓台上，閉了眼。
蘇寂把黑刀重新拔出來，在石壁上刻了幾個字。
一個圓圈，裡面一個叉。
然後又刻了一個箭頭，指向北邊。
他把刀收回腰後，走到圓台邊。
「太爺，我走了，衛臨來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知道。」
蘇長河睜開眼。
「你要去哪？」
「去黑水窪，衛臨從後山到黑水窪，走官道要一天，我走小路，半天，我先到那裡，把箱子從水底取出來，再轉移，等他到了，那裡什麼都沒有。」
蘇寂轉身走出石門。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經過鐵門、窄道、暗河出口。
他翻出石板，上了地牢，從北坡的荒草溝鑽出來。
他蹲在溝口，朝南看了一眼。
南坡方向已經沒有人了。
沈重的屍體大概已經被他的手下抬走了。
蘇寂站起來，朝西走。
他要去黑水窪。
衛臨來的時候，這裡只剩一座空石室和一塊不能砸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