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守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寂站起來,繞著石室走了一圈。

  石室只有一道門,就是他從甬道進來的那個。

  門半開著,門縫只有兩指寬,外面是黑的。

  他把石門推開看了看。

  門內側有一個石閂,他試著撥了一下,石閂卡死了,掰不動。

  他又蹲下來看門縫兩側的地面,有磨損的痕跡,說明這扇門當年是能關的。

  閂壞了,關不上。

  他站起來,走到石台前。

  石台上的符文還亮著金紅色的光。

  獸王骨放在台沿,骨頭表面的紋路和石台符文連成一片。

  他把獸王骨拿起來,符文的亮度立刻暗了幾分。

  他又放回去,光重新亮起來。

  蘇寂看了一會兒,明白了。

  獸王骨在這裡,石台就是活的。

  沈重來了,看見獸王骨,一定會拿。

  骨頭一離台面,陣台就啞了。

  石碑是鎖,獸王骨是鑰匙孔。

  鑰匙一拔,碑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他不能讓沈重拿到骨頭。

  蘇寂把獸王骨從石台上拿起來,貼回胸口。

  他走到門口,把石門儘可能推攏。

  然後他退回石室深處,在石碑和石台之間的角落裡坐下來。

  黑刀橫在膝上,獸王骨壓在刀下面。

  他閉上眼,開始等。

  蘇寂把呼吸壓慢,一點點沉進調息里。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暗金色的力量在體內走了一圈。

  他把力量往右手引,引到握刀的手上。

  虎口上的舊疤在發熱。

  他睜開眼,看了看石室頂上。

  金紅色的光從石縫裡滲出來,把穹頂映成一片暗紅色的鱗。

  那些光有節奏地明滅。

  蘇寂忽然想起了蘇長河在石壁上刻的最後一段話。

  箱子能開,魂淵不能開。

  魂淵一開,青州地脈就塌。

  他現在坐的地方,就是魂淵的入口。

  他腳底下埋著的,是整個青州的根。

  他站起來,走到石碑後面,用手掌按在碑面上。

  碑身冰涼,但碑心深處有一絲極微弱的震動,和他丹田裡的暗金色力量一個頻率。

  他把臉貼在碑上,聽見了極輕極遠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聽不清,但那個語調很慢,像在等什麼人應答。

  蘇寂退後一步。

  他重新坐回角落,把黑刀橫好。

  外面的甬道里,這時候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動靜。

  是石門在動,被人從外面推了一下。

  蘇寂睜開眼。

  石門那條窄縫裡,透進來一點火把的光。

  光晃了一下,又滅了。

  然後是一陣極低的說話聲,從門縫外傳進來。

  「就是這裡,陣台在裡面。」

  蘇寂把手放在刀柄上,沒有動。

  來人又推了一下門。

  門紋絲不動。

  外面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始用力砸門。

  石門發出沉悶的響聲,整個石室跟著震。

  碑上的光隨著震動明滅了一下。

  蘇寂站起來,走到石台邊。

  他把獸王骨從懷裡摸出來,按在石台上。

  骨頭貼上檯面的一瞬,石台上所有符文同時亮起,比之前更亮,把整個石室照得一片通紅。

  他轉身面向石門。

  門外的砸擊聲停了。

  有人喊了一聲:「裡面有光。」

  幾息之後,換成了另一種聲音。

  石門被震得直晃,門縫從兩指寬被砸成三指,光從縫裡湧出去,把甬道口照得發紅。

  蘇寂沒有動。

  他站在石台旁邊,左手按著獸王骨,右手提著黑刀。

  他大約還有半盞茶的工夫。

  他低頭看了一眼石台。

  檯面上的符文和獸王骨連成一片,光在骨面和石面之間來回流動。

  他又看了身後的石碑。

  碑面上的刻字在紅光里顯得格外清楚。

  碑碎,鎖開。

  碑在,鎖在。

  蘇寂把獸王骨從檯面上拿起來,塞回懷裡。

  石台上的光立刻暗了。

  整個石室只剩下石壁裂縫裡透出來的金紅色微光,把四壁畫痕映得明明滅滅。

  門外的鐵錘聲停了。


  然後是一陣短暫的安靜。

  果然,過了片刻,門縫裡探進來一截黑色的東西。

  鐵釺從門縫裡伸進來,卡在門框和門板之間,然後往外撬。

  門板被撬得嘎吱作響,門縫越來越大。

  蘇寂退後兩步,把黑刀換到左手。

  他右手從腰間摸出那把短刃,拔出來,反手扣在掌心裡。

  然後他側身貼到門後的石壁上,整個人藏在門板後面。

  門被撬開了一道寬縫,一個人側身擠了進來。

  他手裡舉著一根火把,剛往裡邁了一步,蘇寂的短刃已經從側面遞出去,扎進他持火把的手腕。

  火把脫手落地,那人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拔刀,蘇寂的短刃已經從他肋下捅進去。

  那人軟倒下去。

  門外的火光從門縫裡灌進來,照出後面擠著的幾個人影。

  蘇寂把屍體踢到一邊,退回石室深處。

  「他在門後。」有人喊。

  門被徹底推開。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座石室。

  蘇寂站在石台後面,碑在他身後。

  他看見門外站著七八個人,領頭的是沈重。

  沈重比他記憶中瘦了一些。

  左臂的袖子是空的,用一根皮帶束在腰間。

  但沈重的眼神沒變。

  「蘇寂。」沈重開口,聲音不高,「把骨頭交出來,我留你一條命。」

  蘇寂沒說話。

  沈重看了看他身後的石碑,又看了看石台。

  「你把骨頭按在台上,石碑就是鎖,你不按,碑就是一塊廢石頭。」沈重往前走了兩步,「你想守碑?你一個人,守得住嗎?」

  蘇寂把短刃收起來,換回黑刀。

  他把刀尖朝下,雙手握柄,立在身前。

  「你可以試試。」

  沈重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抬了抬右手,身後的七八個人同時抽出兵器。

  「別傷骨頭。」沈重說,「其他的,隨意。」

  那七八個人衝上來。

  蘇寂退到石台和石碑之間的夾角,把兩個人的身位堵得死死的。

  第一個衝上來的人舉刀劈他面門,蘇寂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耳朵過去,劈在石碑上。

  碑身一震,碑面上多了一道白痕。

  蘇寂心裡一緊。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手腕上,刀脫手,人往後退。

  第二個人從側面突進來,蘇寂一腳踹在他膝蓋上,把人踹得撞在石台上。

  那人手裡的火把掉在檯面上,滾了兩圈,被蘇寂彎腰撿起來,朝門口扔過去。

  火把砸在門框上,火星四濺。

  門外的人被逼退了一步。

  蘇寂趁這個間隙,退回石碑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碑面。

  蘇長河刻的字被劈掉了一個角。

  他轉過身,雙手握刀,擋在碑前。

  沈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的右手慢慢摸向腰間。

  他把刀抽出來。

  「你比你太爺還倔。」沈重說。


章節目錄